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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路遇 陰差陽錯得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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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路遇 陰差陽錯得助力

“什麽道理?”吳青全然沒了剛才那副謙卑模樣, “剛才可把我憋壞了。”

段曉摸著美人雪臂,不答反問:“你瞧那梁儼如何?”

吳青不屑道:“不過一個徒有其表的生瓜蛋子,姐夫, 你給他那麽多好東西,他哪裏用得了, 白糟蹋了。”

“若不給足給夠,過陣子出了事,他向上面參我一本,可就說不清了。”

“能出什麽事兒讓他參你?”

“你看過高燾送來的書信吧?”

“看過啊。”吳青不以為意, “對了姐夫, 這事兒我沒琢磨明白,那高燾可是咱們家正經親戚,他都寫信讓你幫著收拾梁儼了, 你不幫就算了,怎麽還給那廝好臉色啊。”

段曉看著妻弟,只覺爛泥扶不上墻, 煩躁地揮揮手,讓他滾下去。

蒼陽段氏與漁陽高氏三代聯姻,他與高燾的確是親戚, 他也是托了高回風的福才能在三十歲就當上兵馬使, 如今已六年有餘。

若是以前他肯定會幫高燾的忙, 可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崔弦獨掌幽州, 他可不敢輕易招惹這位刺史的人。

如今邸報已發,新任幽州長史是慕容敏訓,不日就要上任,高家已經被崔弦搞得元氣大傷, 何必為他們惹上崔氏。

族中傳信說段晗與高回風死得蹊蹺,並非賊寇之禍,猜是梁儼所殺,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所以不能置梁儼於死地。

段晗之母高氏,他的嬸娘,還悄悄傳信讓他為堂弟報仇。

真是可笑,他怎會為了段晗殺梁儼,他感謝梁儼都來不及。

他們正支這一輩的嫡出只有段晗,雖然族中對嫡庶無差,可只要段晗在一日,他們就連爭奪族長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段晗死了,他們這些堂兄弟誰能成為下一任族長就各憑本事吧。

“將軍消消氣。”美人起身,給段曉倒了杯茶奉上。

“還是你貼心。”段曉將人拉入懷,“若你再給我生個兒子就更貼心了。”

美人含羞帶怯道:“奴家方才喝過坐胎藥了。”

段曉咬了一下櫻唇,抱著美人走進了內室。

次日,梁儼拿著對牌去鹹安縣庫領了農具耕牛等物資,這些東西寫下來不過幾頁紙紙,但肉眼看過去,起碼要裝兩艘大船。

現在正是春播前夕,鹹安庫吏連自己縣裏的燙稀飯都來不及吹,哪裏顧得上梁儼這碗滾湯圓。

梁儼只好自己雇了車馬力夫將東西運往碼頭。

忙了半日,梁儼坐在官道旁的小攤子歇腳,突然一雙烏黑的手閃過,木桌上的炊餅盤子被掀翻,黑手慌忙撿起地上的餅。

“天殺的,還敢來!”攤主舉著湯勺追過去,將人逮了過來,“你個小賊,還不給官人磕頭賠罪。”

梁儼見是是個衣衫襤褸的小姑娘,臟汙的小臉被淚水劃過,流下兩道黑淚。

見那攤主舉著湯勺要打那姑娘,梁儼擡手說算了。

“官人,這小賊不止一次這樣做了,她就是瞧準了您面軟,不會跟她計較。”

梁儼笑道:“沒事,一盤餅而已,算我請她的,你再給我上一盤。”

攤主為難道:“官人,你這樣他們以後可就得寸進尺了,三不五時就來搶,誰還敢來我這攤子吃飯啊。”

梁儼問:“我瞧你們鹹安縣富庶得很,縣城裏街道潔凈,連乞丐都沒有,怎麽這孩子在城外偷吃的?”

攤主回道:“那不是明府大人下了嚴令嘛,再說這些人都是漁民,在船上過活,沒有本地戶籍,哪裏能進城。”

“漁民?”鐘旺覺得這話荒唐,“若是漁民的孩子怎麽不去打漁討生活?”

“嗐,這海上誰說得準,一個浪打過來什麽卷不走,丟船沒命都是常事兒。”攤主端了一盤新餅上桌,“其實都是些苦命人,只是我這也是小本生意。”

小姑娘縮著身子,眼睛盯著冒著熱氣的炊餅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嚕作響,猶如雷鳴。

“給你。”梁儼拿了一個幹凈餅子給她,“走吧,以後不能再偷東西了。”

“小蓮,小蓮——”

小姑娘聽到聲音,搶了新出鍋的餅子,撒丫子就跑。

鐘旺見餅子又被端了,氣得站起身:“這妮子真是不識好歹!”

梁儼攔下鐘旺,道:“算了,那孩子也是餓急了眼,可憐得很。”

不一會兒,那姑娘領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來了。

老漢拉著小姑娘跪在梁儼面前,按著小姑娘的後腦勺磕頭:“謝老爺大恩大德,謝老爺大恩大德啊。”

攤主見那小姑娘的家人來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老漢瑟縮肩膀,不敢還嘴。

“行了,起來吧。”梁儼出聲阻止,對那老漢說,“下次看好自家孩子,別再讓她出來偷東西了。”

老漢淚眼婆娑,連聲應承,又用袖子使勁抹了下小姑娘的臉,梁儼見他動作誇張,不像是在給孩子擦臉,倒像是在擦拭一件物品。

小女孩剛才哭過,臟汙的臉和著淚水一擦,倒是能看清模樣了,大眼睛尖下巴,模樣算得上清秀。

“老爺,若您瞧得上我閨女,就帶她走吧,為奴為妾都好”老漢掩面哭道,“給我兩石米的錢就行。”

小姑娘看了一眼老漢,默不住聲,也低下頭抹淚。

攤主聞言罵道:“滾滾滾,老子這兒是賣餅的,不是牙市,要賣女兒賣窯子裏去。”

“餵,這姑娘是你親閨女嗎,兩包糧食就賣了,你莫不是個拐子吧。”鐘旺大聲道。

老漢急道:“老爺,是我親閨女,不然我也不敢賣吶,您瞧瞧這臉,這身條,好生養。”

攤主打量完,啐道:“都瘦成一包刺了,好生養個屁,多少糧食才餵得肥。”

梁儼見那小姑娘不停抹淚,對老漢說道:“你再困難也不能賣孩子啊。”說著,掏出一角碎銀放到老漢手裏。

老漢不肯收銀子,哀聲道:“實在是沒辦法了,老爺您是個心腸好的,跟著你做奴婢也算有個活路,若把這妮兒賣到窯子裏,那才是沒了活路,您若是願意收奴婢,我還能再給您籠幾個過來。”

攤主見他打蛇隨棍上,罵道:“老殺才,你舌頭被馬尿漚了,滿嘴爛蛆,人家大官人能瞧得上你家的破爛貨。”

梁儼聽見老漢的肚子打雷,給了他一張餅,問他遇上了什麽事,怎麽落魄到要把家裏的人都賣了。

老漢娓娓道來,原來是去歲漁船被海盜搶了,但船稅還是得照交不誤,吃飯的家夥都沒了,哪裏有錢交稅,只能離鄉背井討個活命。

“原來如此。”梁儼嘆了口氣,果然是苦命人。

“官人,求您給這孩子條活路吧。”老漢連連磕頭,鮮血從額頭滲出。

梁儼慌忙將人扶起:“你家有幾口人?”

老漢忙道:“只剩我和閨女了,但與我們同行的鄉人家裏有不少小姑娘,您想要幾個,我都可以去說。”

“有男人嗎?”

“有的有的。”老漢急道,“您若要買去做仆人,我也可以去說合。”

鐘旺問道:“淩虛,你這是要做甚?”

梁儼湊到鐘旺耳邊說了一陣,鐘旺點了點頭。

說罷,梁儼帶著一包餅子跟著老漢走了,鐘旺留在攤子看車等他。

他跟著老漢走了許久,直到一處山洞,洞中皆是婦女兒童,除此之外便只剩幾個老翁。

“老爺,這年輕力壯都去碼頭賣力了,這洞裏的您瞧上誰,您就挑。”老漢撣了撣一塊大石頭,殷勤地請梁儼坐下,“等過會兒男人們回來全了,說一嗓子,您就帶人走。”說著,便喊了兩個小子去碼頭喊人。

梁儼將裝餅包袱給小蓮,讓她分給洞中的人。

又等了兩刻鐘,梁儼終於等到了人。

那些男人衣衫襤褸,在洞門口緊張兮兮地看著梁儼。

梁儼飛快掃了一圈,約莫有三十多個人,年齡範圍從十幾到四十幾都有。

“你們都是漁民嗎?有其他工…有會其他手藝的嗎?”

老漢苦笑道:“老爺,咱們一個漁村出來的,只會打漁,若會其他的手藝,就算是會點豆腐,也不至於去碼頭上做苦力。”

“沒事,我就是問一嘴而已。”梁儼對老漢笑道,“你們會開船修船,能在海上辨方位,認風浪嗎?”

“這是自然,咱們打漁的就靠這些本事吃飯。”老漢推了兩個精壯黝黑的漢子出來,“這兩個是我本家侄子,現在就在鹹安碼頭當船工,能幹得很,只是我們是逃出來的軟腳蟹,那些工頭捏死這一點,每日只給兩升陳米當工錢,糟蹋了好勞力。”

梁儼道:“好,你們和你們的家眷我都可以帶走,只是我不買你們當奴隸,我雇你們給我幹活。我也給你們交個底,吾乃碧瀾鎮鎮將,願意跟我去碧瀾島的,就明日辰正到鹹安碼頭等我。”

眾人一聽梁儼還是個官,笑逐顏開,都說要跟著去。

“你們可要考慮清楚,上了碧瀾島,沒個三年五載我是不會放人的。”

老漢趕緊笑道:“大官人,您賞我們一口飯吃,還不讓我們做奴婢,這是天大的恩德了,別說三年五載,就是三五十年,我們都願意的。”

男人們連聲附和。

梁儼滿意地點了點頭,數好了人數,留下一串錢讓他們吃飽喝足,說今晚好生收拾一番,明早碼頭再見。

次日天亮,海風冷冽,梁儼就讓伍長帶著小兵先行押送種子農具等回碧瀾島。

等到辰正三刻,梁儼和撿來的四十個漁民及其家眷登上了船。

他在船上悄悄觀察這些男性漁民,生龍活虎,沒有一絲暈船的跡象,心道自己的計劃可以開始實施了。

行了大半日,梁儼站在甲板上終於看到了熟悉的星落碼頭,偶然一瞥,不禁捏緊欄桿。

一個纖瘦少年立在海風之中,輕紗覆面,白衣翩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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