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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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兄妹
因為知道雲潭有幾分看病的本事，跛腳妹子沒吭聲，只是囁嚅著看向周大娘。
周大娘沒再猶豫，攙扶起雲潭：“走走走，晚了可要出人命了！”
“阿雁，勞煩你幫我拿著藥包了。”雲潭道。
江斷雁直接走到他身邊，接替過周大娘的手，語氣淡淡：“我來扶著就好。”
周大娘和跛腳妹子小跑著出去了。
幾人還沒到地方，就清晰地聽見悲泣的哭喊聲，稚嫩而沙啞，撥開層層圍著的村民，雲潭連忙上前問詢：“讓我看看可好？”
他眼前跪坐在地上、滿身臟汙的十幾歲女娃楞楞地擡起淚眼，十指緊緊地拽著地上男娃的衣袖，指頭鮮血直流，有些甚至已經凝成了血塊，暗紅斑駁。
地上的男娃衣衫襤褸，懷裏還揣著幾個幹裂的燒餅，鮮血自他身下蔓延，濃重的血腥氣繚繞在鼻端。
周大娘見女娃還楞著，趕緊道：“女娃子快讓他看看吧！這位可是我們村裏的大夫！”
女娃猝然回神，僵直的身體動了動，隨即膝蓋重重地磕到了地上，她開始倉皇地給雲潭磕頭，嗓音沈啞：“求求……求求先生……救我哥哥……救我哥哥……救、救……”
磕著磕著突然昏倒在了地上。
雲潭蹙著眉，往前幾步蹲了下去：“阿雁先把孩子扶到一邊，我看看地上這個。”
“嗯。”江斷雁應聲。
雲潭摸索著解開男娃娃的衣衫，按照其筋骨脈絡摸按了幾下，然後才讓幾個村民小心擡起來，送到他的住處。
周大娘見他這麽快就結束了，便問道：“這、這倆娃娃沒什麽大事吧？”
“身子骨都太弱了，哥哥又受了重傷，需用藥好好調理。”
周大娘松了口氣：“沒大事就好，恐怕不知是從哪兒來的乞兒，偷了些吃食就被打成了這幅模樣，唉，現在的日頭可不好過啊。”
“大娘安心，我會盡我所能救治孩子的。”雲潭說完就匆忙回了住處。
將近一個時辰，雲潭都在屋裏沒有出來。
江斷雁就在一旁給他幫忙。
等雲潭把哥哥身上的傷都抹藥包紮好後，額頭上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他緩慢地起身，走到女娃旁邊，想到了什麽，便對江斷雁道：“阿雁，你先出去吧。”
江斷雁眼神沈沈：“為何？”
雲潭笑了一下：“這是位女娃娃，我要為她褪去衣衫診治，你在這裏總歸是不便宜的。”
“……有事叫我。”
江斷雁關上門出去了，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才等到門開，雲潭扶住門框，對他笑笑：“已無大礙了。”
“我不關心他們如何。”江斷雁站在原地，看著他，道出一句。
雲潭輕嗯了聲：“什麽？”
江斷雁擡腳走到他面前，擡起衣袖為他細致地擦著臉頰和額上的汗，道：“受累了，哥哥。”
“你叫我……”雲潭微楞。
江斷雁指尖不小心掃到他綁於雙眼上的白綢，嗓音便沈啞了許多：“你為我治傷，將我帶回住處，又比我年長許多，我叫你一聲哥哥也是應當。”
雲潭握住他的手，又微微皺眉：“隨你怎麽叫吧，手太涼了，我叫你出去不是讓你在門口傻楞楞的等著，怎麽不回自己屋裏歇著？”
“我扶著你，先歇息。”江斷雁說完，不由分說地帶著他又進了屋裏。
等雲潭一踏進屋裏，便立刻感覺有柔和的暖意包裹住他周身，他偏頭問：“你是不是又施術法了？”
“這樣可以讓你舒服些。”
雲潭不知該說什麽好，最後只能道：“不要濫用術法。”
江斷雁神色頓了頓，忽然笑了。
笑意裏帶著很少見的少年意氣和不符合年紀的穩重。
“笑什麽？”雲潭驀地聽見他的輕笑，有些好奇。
“沒什麽，我只願你能一直這樣管束著我。”江斷雁道。
雲潭：“這算什麽管束。”
“不管是不是管束，以後我都聽你的。”江斷雁坐在他眼前，註目著他。
眼裏帶著難以察覺的深情。
雲潭點點頭：“藥童自然要聽先生的。”
江斷雁嘴角帶著點笑：“你坐著別動，我去給你取些吃食來。”
“多備些，還有這對兄妹的。”雲潭提醒。
就算他的雙眼看不太清晰，可剛才才為兩個娃娃診治一番，也能明顯知道他們瘦骨嶙峋，定是經歷了長久的饑餓困頓。
沒過多久，妹妹先醒了過來，像被什麽驚醒了似的，忽地坐起了身，嗓音顫抖：“哥哥！”
雲潭溫聲：“你哥哥已經沒事了，在另一張床上好生睡著呢。”
妹妹一把掀開被褥，赤著腳跑到雲潭身邊，急聲：“我哥哥沒事吧？請讓我看看他！”
恰巧江斷雁進來，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饅頭和一盤小菜，道了聲：“那個也醒了。”
“我哥哥醒了？！”
“別急，你哥哥傷得比你重些，這兩天最好還是不要下……”
“他已經找來了，”江斷雁扶過雲潭的胳膊，讓他坐下，“先把飯吃了。”
雲潭：“……”
剛才他嘴裏傷得重些的哥哥已經慌張地跑了過來，看到妹妹沒事時，他眼眶紅了，不顧滿身的傷，直接死死地抱住了她。
妹妹哽咽：“哥……”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哥哥手掌發抖地撫摸著她的發，“我還以為我們這次都沒命了呢。”
“是……是先生救了我們。”妹妹拉著哥哥看向雲潭。
雲潭：“既然都下床了，那就坐下來吃些吧，別客氣。”
他話音剛落，妹妹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了兩下。
哥哥拉著妹妹，直楞楞地跪下開始給雲潭磕頭。
雲潭哎了聲：“阿雁。”
“……”江斷雁沒動，冷聲，“起來。”
“多謝、多謝先先生救命之恩，”哥哥手足無措地又拉著妹妹站起來，“我叫李長平，這是我妹妹李長安。”
雲潭點了點頭：“坐下吧，別把妹妹餓壞了。”
李長安看了看她哥哥，得到準允後才小心地坐到雲潭旁邊，黑乎乎的爪子朝那盤饅頭伸去，緊接著抓到饅頭就往幹裂的嘴唇裏塞。
江斷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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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雲潭有幾分看病的本事，跛腳妹子沒吭聲，只是囁嚅著看向周大娘。
周大娘沒再猶豫，攙扶起雲潭：“走走走，晚了可要出人命了！”
“阿雁，勞煩你幫我拿著藥包了。”雲潭道。
江斷雁直接走到他身邊，接替過周大娘的手，語氣淡淡：“我來扶著就好。”
周大娘和跛腳妹子小跑著出去了。
幾人還沒到地方，就清晰地聽見悲泣的哭喊聲，稚嫩而沙啞，撥開層層圍著的村民，雲潭連忙上前問詢：“讓我看看可好？”
他眼前跪坐在地上、滿身臟汙的十幾歲女娃楞楞地擡起淚眼，十指緊緊地拽著地上男娃的衣袖，指頭鮮血直流，有些甚至已經凝成了血塊，暗紅斑駁。
地上的男娃衣衫襤褸，懷裏還揣著幾個幹裂的燒餅，鮮血自他身下蔓延，濃重的血腥氣繚繞在鼻端。
周大娘見女娃還楞著，趕緊道：“女娃子快讓他看看吧！這位可是我們村裏的大夫！”
女娃猝然回神，僵直的身體動了動，隨即膝蓋重重地磕到了地上，她開始倉皇地給雲潭磕頭，嗓音沈啞：“求求……求求先生……救我哥哥……救我哥哥……救、救……”
磕著磕著突然昏倒在了地上。
雲潭蹙著眉，往前幾步蹲了下去：“阿雁先把孩子扶到一邊，我看看地上這個。”
“嗯。”江斷雁應聲。
雲潭摸索著解開男娃娃的衣衫，按照其筋骨脈絡摸按了幾下，然後才讓幾個村民小心擡起來，送到他的住處。
周大娘見他這麽快就結束了，便問道：“這、這倆娃娃沒什麽大事吧？”
“身子骨都太弱了，哥哥又受了重傷，需用藥好好調理。”
周大娘松了口氣：“沒大事就好，恐怕不知是從哪兒來的乞兒，偷了些吃食就被打成了這幅模樣，唉，現在的日頭可不好過啊。”
“大娘安心，我會盡我所能救治孩子的。”雲潭說完就匆忙回了住處。
將近一個時辰，雲潭都在屋裏沒有出來。
江斷雁就在一旁給他幫忙。
等雲潭把哥哥身上的傷都抹藥包紮好後，額頭上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他緩慢地起身，走到女娃旁邊，想到了什麽，便對江斷雁道：“阿雁，你先出去吧。”
江斷雁眼神沈沈：“為何？”
雲潭笑了一下：“這是位女娃娃，我要為她褪去衣衫診治，你在這裏總歸是不便宜的。”
“……有事叫我。”
江斷雁關上門出去了，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才等到門開，雲潭扶住門框，對他笑笑：“已無大礙了。”
“我不關心他們如何。”江斷雁站在原地，看著他，道出一句。
雲潭輕嗯了聲：“什麽？”
江斷雁擡腳走到他面前，擡起衣袖為他細致地擦著臉頰和額上的汗，道：“受累了，哥哥。”
“你叫我……”雲潭微楞。
江斷雁指尖不小心掃到他綁於雙眼上的白綢，嗓音便沈啞了許多：“你為我治傷，將我帶回住處，又比我年長許多，我叫你一聲哥哥也是應當。”
雲潭握住他的手，又微微皺眉：“隨你怎麽叫吧，手太涼了，我叫你出去不是讓你在門口傻楞楞的等著，怎麽不回自己屋裏歇著？”
“我扶著你，先歇息。”江斷雁說完，不由分說地帶著他又進了屋裏。
等雲潭一踏進屋裏，便立刻感覺有柔和的暖意包裹住他周身，他偏頭問：“你是不是又施術法了？”
“這樣可以讓你舒服些。”
雲潭不知該說什麽好，最後只能道：“不要濫用術法。”
江斷雁神色頓了頓，忽然笑了。
笑意裏帶著很少見的少年意氣和不符合年紀的穩重。
“笑什麽？”雲潭驀地聽見他的輕笑，有些好奇。
“沒什麽，我只願你能一直這樣管束著我。”江斷雁道。
雲潭：“這算什麽管束。”
“不管是不是管束，以後我都聽你的。”江斷雁坐在他眼前，註目著他。
眼裏帶著難以察覺的深情。
雲潭點點頭：“藥童自然要聽先生的。”
江斷雁嘴角帶著點笑：“你坐著別動，我去給你取些吃食來。”
“多備些，還有這對兄妹的。”雲潭提醒。
就算他的雙眼看不太清晰，可剛才才為兩個娃娃診治一番，也能明顯知道他們瘦骨嶙峋，定是經歷了長久的饑餓困頓。
沒過多久，妹妹先醒了過來，像被什麽驚醒了似的，忽地坐起了身，嗓音顫抖：“哥哥！”
雲潭溫聲：“你哥哥已經沒事了，在另一張床上好生睡著呢。”
妹妹一把掀開被褥，赤著腳跑到雲潭身邊，急聲：“我哥哥沒事吧？請讓我看看他！”
恰巧江斷雁進來，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饅頭和一盤小菜，道了聲：“那個也醒了。”
“我哥哥醒了？！”
“別急，你哥哥傷得比你重些，這兩天最好還是不要下……”
“他已經找來了，”江斷雁扶過雲潭的胳膊，讓他坐下，“先把飯吃了。”
雲潭：“……”
剛才他嘴裏傷得重些的哥哥已經慌張地跑了過來，看到妹妹沒事時，他眼眶紅了，不顧滿身的傷，直接死死地抱住了她。
妹妹哽咽：“哥……”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哥哥手掌發抖地撫摸著她的發，“我還以為我們這次都沒命了呢。”
“是……是先生救了我們。”妹妹拉著哥哥看向雲潭。
雲潭：“既然都下床了，那就坐下來吃些吧，別客氣。”
他話音剛落，妹妹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了兩下。
哥哥拉著妹妹，直楞楞地跪下開始給雲潭磕頭。
雲潭哎了聲：“阿雁。”
“……”江斷雁沒動，冷聲，“起來。”
“多謝、多謝先先生救命之恩，”哥哥手足無措地又拉著妹妹站起來，“我叫李長平，這是我妹妹李長安。”
雲潭點了點頭：“坐下吧，別把妹妹餓壞了。”
李長安看了看她哥哥，得到準允後才小心地坐到雲潭旁邊，黑乎乎的爪子朝那盤饅頭伸去，緊接著抓到饅頭就往幹裂的嘴唇裏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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