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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仙尊攻×魔族俘虜受(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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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仙尊攻×魔族俘虜受(17)

洞府外,仍是烏雲密布,一片漆黑沈悶。

白綿陽身子微蜷,面無表情地坐在地上,懷中還緊緊抱著葉伽清的那把劍。

今日距葉伽清離開,也許已經過了幾天,十幾天,亦或是一個月。

獨自呆在這裏太久,他早已無法分辨時間的流動,這段時間裏,他找不到葉伽清,也聯系不到三九,自始至終都只有他一人。

他麻木地看著洞府外的一寸天地,雙手曾因用劍劈砍過結界而被反震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只是掌心裏,他始終攥著那包芝麻糖,哪怕它們早已變得粘膩不堪。

“叮咚叮鈴....”

正當他以為這樣的日子還將繼續時,身旁的一件法器突然有了反應。

白綿陽瞳孔微縮,連忙側頭看去,卻見一串鈴鐺正懸掛在洞府裏的連盞燈上,兀自輕晃,叮鈴作響。

只是,這個洞府裏沒有其它人,也沒有風。

白綿陽抱劍起身,警惕地看著四周。

那鈴鐺聲響越來越大,仿佛是一道號令般地,瞬間,洞府中的咒印全部亮了起來,而數樣法器也紛紛懸浮於空,它們宛若呼吸般地泛著微芒,將白綿陽完全護在中間。

“嘖,葉伽清當真是好手段。”

“不僅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了這麽多極品的防禦性法器,還都一一激活了。”

洞府角落裏,突然傳來一陣嘆息般的呢喃聲。

白綿陽渾身緊繃,他拿劍對準那方向,輕斥道。

“是誰在哪兒?”

隨著話音落下,那人慢慢顯出身形。

一頭淺白微灰的發,打著如同海浪般柔軟的輕微卷度,發尾用錦繡緞帶綁著,隨意擱在鎖骨處,明明是副瀲灩的絕色樣貌,衣著艷麗輕佻,卻讓人無法生出褻瀆之心。

看清了對方的臉,白綿陽不禁身子微顫,瞪大了眼睛。

這人他曾經見過,就在仙界的慶功宴上,對方曾坐於席間最高處,象征著整個仙界的至高權力——仙帝。

見小羊羔雖害怕的發抖,卻還要拿劍和自己對峙,巫時不禁彎眉笑了笑,他輕打了個響指,那些縈繞在白綿陽身邊的咒印和法器便全都失去了效用。

它們紛紛落在地上,卻仍似是不甘心般地泛起熒光,阻止敵人靠近。

巫時眉頭微挑,也不再靠近。

“不必害怕,我不是來抓你的。”

“只是想問問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白綿陽緊抿著唇,片刻不敢放松,“....仙帝。”

聞言,巫時搖搖頭,惋惜地嘆了口氣,“唔,看來你的確是不記得了。”

他右手微擡,掌心出現了一顆水球,內裏流光輕閃,暗藏玄機。

“既然如此,不如來隨我看點東西吧?”

說著水球在他手中變了形狀,宛如一面水鏡。

鏡中,葉伽清手執一柄竹劍,神情寡淡地屹立於空,在他面前,是仙界的千軍萬馬。

往日那件雪白的衣袍早已染滿鮮血,可他以一敵百,仍不落下風。

即使道心皆毀,他也無愧於戰神的名號。

白綿陽瞳孔大震,“....伽清!”

巫時站在旁邊,指尖輕卷著自己的發尾,“這場面,你可覺得熟悉?”

白綿陽緊咬著唇,死死地盯著水鏡。

在那些被他遺忘的過去中,似乎也曾有人這樣。

渾身浴血地倒在他面前。

神識崩碎,灰飛煙滅。

“.......不,”白綿陽身子顫抖的厲害,幹裂的唇瓣無意識喃喃出口,“不要...不要這樣....”

巫時看著他,“想起來了嗎?”

白綿陽沒有理會他,目光一直放在水鏡上。

當他看到葉伽清被人偷襲,宛如一只瀕死的白蝶從高空墜落時,瞬間,那些封鎖記憶的梏桎全被打破了。

“......大人。”他怔楞了一瞬,最後拼命沖向水鏡,發瘋般地拍打著鏡面,“不!不要!”

“大人!雲戚!不要.......陽陽不要這樣....”

“不要再管我了,快逃啊!大人,快逃吧!”

他失控崩潰地大哭起來,眸子中蘊滿了絕望。

巫時站在一旁,不由微怔,“你...想起來了?”

白綿陽沒有應話,他轉身拎著劍,瘋狂地劈砍著洞府的結界。

手上早已結痂的血痕,再度因反震的力度裂開,鮮血直流,可他似乎一無所覺。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雲戚....伽清.....放我出去!”

記憶一片混亂,他早已分不清過去與現在的區別。

他只知道,他一定要去救他的愛人。

哪怕是共赴黃泉,他也願意。

巫時揮散水鏡,嘆了口氣,“我可以幫你解開體內的禁制,放你出去。”

“只是,會很疼,而且魔珠的力量也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未等他將話說完,白綿陽已轉身握住他的手。

“我願意,我願意的。”

“求你放我出去,讓我去找他,好不好?”

那雙布滿血汙的手,像是攥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緊緊握著。

巫時垂眸看了一眼,點頭,“好。”

他擡手輕點白綿陽的眉心,不僅解了魔珠的禁錮,還破開了洞府門口的結界。

瞬間,大量魔氣充溢整個身體,疼痛更像是無孔不入的毒素,滲入進了五臟六腑。

白綿陽疼的臉色慘白,卻咬著唇,沖他微微頷首,倉促道。

“.....多謝你。”

話音未落,他便拎著劍,沖了出去。

而等到離開了洞府,他才發現,原來之前看到的方寸天地,也是假的。

真正的世界裏,沒有烏雲,氣氛也並不沈悶。

此時的天際中,血光氤氳,無數雷電接連在耳畔響起,林中樹木接連被摧毀,河水也變得一片漆黑。

這裏仿佛已不是人間,而是真正的煉獄。

“大人,你一定是擔心這些會嚇到陽陽吧。”

粗狂帶著腥氣的風吹亂了白綿陽的發,他擡頭看向遠邊的天際,突然笑了笑。

那裏是血雲最濃重的地方。

也是葉伽清所在的位置。

“.....其實,陽陽膽子才沒那麽小呢。”

轉頭,他抱起長劍,毫不猶豫地朝著那邊而去。

哪怕真的已至地獄,他也只想快些到對方身邊去。

.......

另一邊。

葉伽清半跪在地,勉強用劍撐著地面,才堪堪沒有倒下,在他身後,是無盡的深淵。

戰鬥了許久,他早已精疲力竭,毫無力氣再去反抗。

而林飛羽此時正攜著仙兵仙將立於雲端,輕嘲道。

“罪仙葉伽清包庇魔族,速速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

葉伽清眼眸微垂,神情有些恍惚。

......葉伽清?

.....是誰......是我嗎?

見他一直沈默不語,林飛羽皺緊眉頭,指揮身後的仙兵仙將們。

“罪仙葉伽清,頑固抵抗,我等奉仙帝之命,宣布就地誅殺!”

話音落,無數法器自天際之上,對準了葉伽清。

仙芒耀眼,照亮了這一片血域,葉伽清勉強擡起頭,看著那一片刺眼的光芒,竟覺得這場面似曾相識。

他緊抿著唇,混沌的意識中,卻只有一個身影格外清晰。

之後,天際上的光點宛如落雨般,紛紛沖他而來。

葉伽清輕輕閉了閉眼睛,可這時,卻有人從旁邊飛快沖到了他面前,將他緊緊抱住,用身體幫他抵擋那些攻擊,然後,又無力地倒入他懷中。

這一刻,懷中人的模樣,慢慢地與腦海中的那道身影完全重合。

葉伽清瞳孔微震,他手指輕顫,將人緊緊抱入懷中。

“陽陽....”

白綿陽雖然提前動用了全身的魔氣去抵抗,卻仍是被那些光點傷的體無完膚,千瘡百孔。

疼痛入骨時,他仍輕輕笑著,虛弱地擡手撫上葉伽清的側臉。

“還好這次,陽陽沒有...沒有遲到.....”

"終於能夠保護你了。”

他的記憶仍舊混亂無比,可他知道,眼前人就是心上人。

是他尋遍天上地下,餘生最珍貴重要的人。

傷口噴湧的鮮血頃刻染紅了他的衣衫,可他的笑意仍甜軟幸福。

而林飛羽見此,怔楞了一瞬,又趕忙沖著兩側嘶吼道。

“快!快!魔頭已經現身!爾等速速將其捉拿!”

話音落,鋪天蓋地的仙兵仙將紛紛沖著兩人湧來。

葉伽清眼眸微垂,他將白綿陽溫柔地抱起,向後退著,最後,退至深淵的邊緣。

“乖,怕不怕?”

白綿陽不知他要做什麽,卻搖了搖頭,乖乖道。

“不怕。”

葉伽清唇角微勾,他俯身輕吻了白綿陽的唇,小心翼翼,帶著珍視,然後,在仙兵仙將到來之前,帶他一起墜入深淵。

深淵之下,一片猩紅,望不到盡頭。

白綿陽攥著葉伽清的衣袍,卻又無意識地喚出了對方的另一個名字,“雲戚....”

而那抱著他的人,卻斂著眉眼,神情溫和地應道。

“嗯,是我。”

“.....我回來了。”

聞言,白綿陽雙眸輕閉,笑了。

只是在失去意識之前,他又忍不住地想到。

這次的任務好像是失敗了吧?

也不知道三九會不會生氣。

如果還有機會再見到他,一定要跟他好好認錯呀。

.......

洞府中。

巫時手指微轉,笑瞇瞇地沖眼前人開口道。

“好啦,小系統,你可以說話了。”

三九向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看著他。

“你不是仙帝,是.....是九重天的月神?”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現在應在九重天掌管萬物姻緣,為何會在這個小世界裏?”

巫時聞言,在洞府裏找了個地方,毫無形象地坐下。

“這個問題問的好,”他單手撐頭,“因為我與你一樣,也是受人所托。”

三九沒有應聲,只等他的下文。

“當年九重天出事,雲戚憂心自己會與白綿陽分離,便提前用整個洞府的瑤池仙釀賄賂了本神,希望我能幫忙照看一下他們的姻緣。”

“而我收了酒,自然要辦好事,保證他們緣分不斷。”

“如今他們別離數載,雲戚的神識也已回收齊全,所以,本神便特意創造了這個小世界,讓他們短暫重逢,順便歸還一下記憶。”

聞言,三九皺了眉。

想起剛才白綿陽恢覆記憶時的慘烈模樣,他不由攥緊手指,有些心疼。

“重逢是好事,可陽陽的記憶一直是被我們封鎖的,輕易便能歸還。”

“神君此次,大可不必這般行事。”

巫時從懷中取出一盞小酒壺,淺飲一口,笑了笑。

“若是他的記憶連同情感,旁人想封便封,想解便解,豈不是太過脆弱了?”

“此事若是靠他自己突破梏桎,便會來的刻骨銘心。”

“這樣等到下次,無論是誰都沒辦法再插手了,”他擡眸看向天空,卻又像是透過那層天際,看向更深遠的空間,“就算是九重天的那幫糟老頭子,也不能。”

三九神情微變,沒再應話。

“好啦,一切都該結束了,”巫時感嘆著,喝光了壺中酒,他起身撫過衣袍,沖三九伸出手,“走吧,你我也該回九重天,等著他們二人了。”

三九抿著唇,有些不放心地看向遠處,等過了許久,他才嘆下口氣,輕聲應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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