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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二) 這是做哥哥的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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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二) 這是做哥哥的的義務。

蘇澤歲本以為顧熠闌只是隨口開了個玩笑。

他自己的世界很小, 很單調,以至於顧先生一出現在他的生命裏,就在其中占據了很大的位置。但顧先生的世界卻很大,林林總總有太多他認知以外的事了, 蘇澤歲覺得, 他應該只在其中占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點位置。

不僅如此, 顧先生的事業和人脈都在國外,且還正在攻讀國外知名大學的金融學碩士。

這種情況下, 回國這件事, 怎麽看怎麽不現實。

但是,僅僅在他回國的半個月之後,不抱任何希望的他就接到了顧熠闌的電話。對方笑著讓他準備好行李, 要搬家了。

很難用言語去形容蘇澤歲當時的感受。

仿若放縱自己在不切實際的美夢中沈浸了許久, 但最後,卻被告知那不是夢, 那曾是、且未來也將是他的現實生活。

搬家那天, 是顧熠闌親自來接他的。

他的家很小,有些破舊,但卻被他收拾得很整齊。

顧熠闌走到低矮的書桌前, 問道:“這就是你日常寫字的地方?”

“嗯嗯。”蘇澤歲捏著手指,點頭如小雞啄米。

小書桌他從小用到大,桌面斑駁得有著劃痕和筆印,桌角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圓潤, 桌上放著一個同樣陳舊的小書架,是他原本用來分類顧先生書信的地方,現在已經空了。

顧熠闌身上久居高位的氣質和他寒酸的屋子格格不入,蘇澤歲有一點點自卑和緊張, 但男人卻只是笑著打趣道:“看看筆友那麽多書信的產出地。”

他這麽一說,蘇澤歲心中的羞怯一掃而空,甚至站在門口,給顧熠闌介紹道:“那天,管家叔叔就是站在這裏。跟我說,顧先生要資助我啦。”

同樣,管家也是站在那裏,告訴他顧先生很忙,顧先生暫時沒法再給他回信了,讓他難受了好多天,最後一張機票飛到M國。

顧熠闌略微頷首,評價道:“以後不需要他傳話了。”

蘇澤歲還是覺得整個人有些輕飄飄的,遲疑道:“顧先生,我……真的要和你住一起嗎?”

顧熠闌轉過身來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挑眉道:“叫哥哥。”

蘇澤歲微微張圓了眼眸,捏手指良久,才扭捏地從喉間擠出一句聲若蚊蠅的:“……哥哥。”

蘇澤歲的行李很少,但顧熠闌家裏電器、文具、被褥一應俱全,還給他安排了一間獨屬於他的臥室,並不需要他過多準備。

放好行李後,顧熠闌又帶他出去買了新的衣服。

在偌大的學區房裏,透過窗子,蘇澤歲能看到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一刻,他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短短幾天,他的生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住在了顧先生房間對面,晚上和顧先生在一間書房裏寫作業。

顧先生洗完澡、換上睡衣後,周身籠罩的水霧沖淡了他平日裏鋒利的棱角,是和白天衣冠楚楚與人談商務時截然不同的形象,很真實,很生活化。

而這個形象,往往只有很親密的家人才能看到。

盡管住得很近,但顧先生每天都會送他上下學,給他背書包,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轉角處,才開車離開。讓他再次體驗到了被陪伴、被關心、被等待的感受。

雖然輟學轉國內後事業愈發繁忙,但每個周末,顧先生都會帶他去街上逛逛,有時候是給他買東西,有時候是帶他去電玩城放松,有時候漫無目的、就只是為了陪他。

他們好像真的成了血濃於水的親兄弟,親密無間,情同手足。

但蘇澤歲還是很沒有安全感。

顧先生對他越好,他就越誠惶誠恐,心裏害怕。擔心有朝一日,對方會收回這一切,讓他重新回到過去孤苦伶仃的日子裏。

從天堂到地獄,一定比長久地待在地獄中更為痛苦。

他竭力在家表現到最好,每天早上起床給顧先生和自己做早餐,每隔兩天給家裏打掃一次衛生,也再也不說不喜歡上學了,想以此來表現自己的價值。好像這樣他就值得被愛了。

就連身體上的一些不適,他也從來不跟顧先生說,而是選擇自己硬扛著。

所以,直到某天晚上,他在書房裏心悸到實在撐不住地趴在了桌面上,顧熠闌才通過私人醫生知道了他患有了輕度焦慮癥。

私人醫生問他:“這種癥狀持續多久了?”

蘇澤歲偷偷撒了謊:“就今晚一次。”

私人醫生笑著搖頭,無奈地道:“小朋友,跟叔叔說實話,叔叔不會害你。”

蘇澤歲下意識就看向了顧熠闌,心虛地對著手指,思索著該如何跟顧先生解釋,解釋他患輕度焦慮沒有很久,他也會努力把盡快治好的。

不要拋棄他。

但在他開口之前,顧熠闌卻輕抱了他一下,嗓音低沈而帶著自責:“抱歉,我……第一次照顧人。沒把你照顧好。”

蘇澤歲頓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忙擺手道:“不不,都怪我……我、心理素質太差了。”

兩人各自在心裏攬著責任,最後還是私人醫生先打破了沈默,對少年道:“告訴我你焦慮的真實原因和持續時間好嗎?這樣我才能確定是藥物治療,還是暫時保守治療。”

蘇澤歲不想再給面前的兩人添麻煩,小聲道:“之前,治療很久的哥哥癌癥去世了,我很難過,不願相信現實。後來,我……”

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些許哭腔,幾乎聽不真切,但顧熠闌知道後文。

後來,他在國外急診搶救,很長時間沒有回少年的書信,才將本就陷入絕望的少年進一步打入了深淵之中。

顧熠闌抿了抿薄唇,就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少年仰著慘淡的小臉,用那雙濕漉漉的漂亮眼眸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道:“哥哥,我會治好的。我會變回……以前那樣的。”

由於長久地處於爾虞我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商業競爭之中,顧熠闌並不是很懂青春期小男孩敏感的心思。

在過去的一周時間裏,少年對他贈與的一切都表現得很謹慎,他當時只是將其歸結於少年性格靦腆內向,外加他們線下不熟。以為過段時間就好了。

但從蘇澤歲的這番話語中,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意味。

顧熠闌追問道:“以前哪個樣子?”

蘇澤歲臉頰泛紅,瞥了瞥私人醫生,猶豫著沒有開口。

顧熠闌讓心理醫生暫且出去後,才又轉頭對少年道:“這個不可以告訴哥哥麽?”

“不、不是。”蘇澤歲紅著耳尖,許久後,才輕聲道:“以前……你喜歡的那個樣子。”

顧熠闌又問他以前喜歡什麽樣子的,蘇澤歲就回答不上來了。

他只知道,顧先生是因為以前的他的某個特征,才會想要收他做弟弟的。所以,只要他保持著和從前一樣,顧先生應該就不會那麽快地不喜歡他了。

顧熠闌垂眸思索了片刻,又道:“其實我並不缺弟弟。”

男人話音剛落,蘇澤歲就攥緊了衣角,呼吸也變得極其細微。仿佛頭頂已然懸起了一把死神的鐮刀,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即將落下。

但下一秒,他緊握的手就被男人的大手包裹住了,無端給了他一些溫暖和力量。

“我缺的是你。”顧熠闌看著他道。

蘇澤歲身體僵了一刻,又倏然擡頭,不解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我資助過許多學生上學,並不是因為善良,而是這就是我慈善事業中的一項。你是其中唯一一個朝我提要求,還反反覆覆給我寫信的。”

看著少年若有所思的表情,顧熠闌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忍俊不禁道:“不要再試圖總結讓我喜歡的原因了。”

被拆穿的蘇澤歲對了對手指,輕輕地“哦”了一聲。

“因為不是‘主動’,也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原因。”顧熠闌解釋道,“而是你這個人整體呈現出來的、獨一無二的樣子,讓我深受感觸。”

蘇澤歲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我麽……”

“嗯。你。”顧熠闌道,“不要看不起你自己,我在很困難的時候看到了你的信,是你帶給我的‘感受’讓我活了下來。換而言之,你很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需要你,也是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你。”

一向寡言少語的顧熠闌難得說了許多話。

他沒有總結所謂的“感受”具體是什麽,因為少年是一個鮮活的人,他身上的特征,無法被三言兩語簡單概括,也無法被另一個有心之人一比一覆刻出來。

蘇澤歲已經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了,顧熠闌想了想,又繼續解釋道:“不回你的信,不是那時煩你,也不是想吊著你。只是那時候我在醫院,沒法寫信。”

男人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概括了那段生死攸關、命懸一線的痛苦經歷,卻依舊解開了曾讓蘇澤歲惶惶不安的誤會。

蘇澤歲眼眶泛紅,懸了好多天的心第一次往下落了落。

“你就和我的親弟弟一樣。”顧熠闌道,“無論你怎麽惹我生氣,無論你是優秀還是平庸,我都不會否認你作為我弟弟的身份。”

蘇澤歲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真、真的嗎?”

這番永久捆綁的承諾比婚禮上新人的誓詞還要沈重。一生一世永遠不變的關系,讓人心裏踏實又有安全感。

“真的。”顧熠闌笑道,“要不要哥哥立個字據?”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蘇澤歲低著頭,也說了心裏話:“我只是怕我不像你想的那麽好。”

“懶?厭學?三分鐘熱度?把你不好的地方展現出來,看看哥哥會不會生氣。”顧熠闌笑道,“其實我脾氣很好,很少會有真正生氣的時候,你以後盡可以試試。”

男人三言兩語將他的話圓了回去,話語之間,仍是那套把他當作永遠的弟弟的邏輯。讓蘇澤歲鼻尖發酸,心底的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其實有件事我有點生氣。”顧熠闌又突然道。

“唔……是哪件事呀?”蘇澤歲雖然依舊緊張,但卻沒有從前那般惶恐與不安了。

“下周是不是家長會?”顧熠闌捏了捏少年白軟的臉頰,挑起眉梢道,“為什麽不告訴哥哥?”

蘇澤歲楞了一下,解釋道:“你很忙,我怕會麻煩到你。我以前也沒人參加家長會的,不要緊……”

顧熠闌沒有說“不麻煩”,而是道:“這是做哥哥的的義務,再麻煩都要去。來,你重覆一遍。”

蘇澤歲怔楞住了,軟唇張張合合,卻沒有發出一個音節。但最後,還是在男人目光直直的註視下,很小聲地重覆:“這是做哥哥的的義務,再麻煩都要去。”

顧熠闌勾起唇角,道:“嗯,乖。”

***

周一,家長會如期而至。

顧熠闌單肩背著少年的書包,走在蘇澤歲身後半步的距離上,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滿臉寫著開心與期待的少年。

走到教室的路上,周圍頻頻有人朝他側目,或好奇或不解,仗著人多和蘇澤歲平時的好欺負,也不加掩飾,就直接站在原地打量。

也可由此窺得一些蘇澤歲平日在學校裏的糟糕待遇。

但顧熠闌心理素質驚人,無論被多少人不懷好意地圍觀,都能不動聲色回望過去。

他周身壓抑的氣場,以及過於鋒利冰冷的長相,很快便讓四周的學生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距離家長會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顧熠闌像每一個關心孩子的家長一樣,先去了教師辦公室。

學校對慈善資助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蘇澤歲班主任並不認識他,看到他跟在蘇澤歲後面進辦公室,明顯地楞了一下。

“我是他哥哥。”顧熠闌自我介紹道,“想來了解一下我家歲歲學習的情況。”

“哦……哦!您好您好。”班主任站起身,擡手示意男人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男人微微頷首,靠坐在了座椅上,無意識地挑了挑眉梢。這是一個習慣了聽人恭敬地匯報工作的姿態。

很顯然,眼前衣著低調卻考究的男人必然久居高位,身份非富即貴。

至於他和孤兒蘇澤歲的真實關系,班主任不敢想,也不敢問。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男人真的只是來詢問他蘇澤歲的學習情況的,包括學習態度、學習成績,以及和班上同學的關系等等。

說到蘇澤歲做得好的地方,男人還會勾唇拍拍少年的後背,而少年則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耳尖通紅。

“呃,等會家長會結束,我們學校請了專家在操場舉辦感恩父母活動,您要是沒時間,是可以不參加的。”班主任汗顏道。

“沒關系。我有空。”男人站起身,如是說道。

兩人消失在辦公室門口前,班主任看到蘇澤歲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一蹦一跳地跑在男人身邊,要跟他說在學校的趣事。而男人垂著眼眸,寵溺地聽他說著話。

他倆之間微妙的氛圍,好像真的就只是普通的兄弟關系……

家長會要求家長坐在自家學生的座位上,而學生站在班級門外的走廊上,等待家長會結束。

在門口給顧先生指了自己的座位位置後,蘇澤歲朝著走廊上的長隊走去。

不出所料的,剛站進隊伍裏,就有很多人問他剛才跟他一起的大帥哥是誰。

蘇澤歲彎了彎眼眸,道:“那是我哥哥。”

聞言,周圍跟他關系不好也不壞的人忍不住八卦起來——

“你哥哥長這麽帥嗎?跟你有點不像啊。他現在有女朋友了嗎?”

“你哥哥是不是很有錢?好厲害,我看他那氣質連暴發戶都不像。蘇澤歲,沒想到你居然是隱形的富二代!瞞了我們這麽久!”

“欸?對了,蘇澤歲,以前怎麽沒見你過你哥哥?”

蘇澤歲從來沒有被班上同學這麽關心過,有些語塞,道:“哥哥以前在國外,最近才有空回來。”

四周同學長長地“哦”了一聲,然後又把他圍了起來,要問他更多東西。

……

教室內,顧熠闌按照少年所指方向,悠悠地走到了他的座位上。一落座,餘光就瞥到一旁的中年女子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顧熠闌挑了下眉。

“您好,顧總。真是好巧啊。”見他回望,中年女子客氣地朝他伸出了手。

在最近的某場商業大佬的會議上,她曾見過面前這位年紀輕輕的顧家唯一繼承人的。

由於自家企業在業務上有許多需要求對方辦事的地方,她將人記得很牢,想著以後再在酒局上見面能及時客套。沒想到,對方居然是自家兒子同桌的家長,真是天助她也。

見男人沒有任何動作的打算,中年女子又自我介紹道:“我們上個月在A市未來峰會上有過一面之緣,您剛回國可能不認識我。我姓江,是周啟召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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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兄謙弟恭、彌補正文中的遺憾(順便添點禁忌感)的一章~下一章應該就能步入成年後談戀愛的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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