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三） 粉紅的信封上有一個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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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三） 粉紅的信封上有一個大大……
顧熠闌面無表情地反問道：“周啟召？”
周母應下, 想再奉承幾句，就被男人打斷了：“總喜歡欺負我弟弟的那一個？”
周母一楞，隨即汗顏道：“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小孩子嘛，世界很單純, 打打鬧鬧也正常。有些時候, 我們家長以為他們不和睦, 但實際上，他們關系好著呢, 哈哈……”
周母幹笑著沒幾聲, 就發現身旁的男人眼底沒有一絲笑意，冰冷的視線正輕飄飄地落在她的臉上，像是鎖定了目標的死神。
周母倏然噤聲, 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自家兒子什麽臭脾氣, 她最清楚。
“還是我弟弟的同桌。”
男人終於勾起了唇角，挑著眉說話, 似是在若有所思些什麽, 但那壓抑的語氣，卻讓周母有些後背發涼。
幾秒後，顧熠闌收斂了笑意, 像是死神宣判結果般，不容置喙道：“讓他轉學吧。”
“啊？這、這……”
周母被他這發號施令般理直氣壯的語氣弄得遲疑了一下，賣慘道：“我家兒子其實只是不太會說話，但人並不壞。他自幼玩到大的發小都在這個學校, 轉學的話，難免不適應。您看……”
顧熠闌聞言點了點頭，口中卻道：“轉到別的市上學吧。轉學前，也得公開給我弟弟道歉。”
在商業業務上的溝通中, 周母最怕跟顧熠闌這類人打交道——語氣平淡，言辭輕描淡寫，看上去很好說話，但卻是最難搞的那一個，心中自有一桿秤，任憑自己說出花來，都不能改變這類人的想法。
眼見著顧熠闌還在垂眸思索，周母生怕他下一秒提出更過分的要求，臉色又紅又紫應道：“好，轉學。周啟召這孩子一直在我們身邊長大，被我們慣得不知天高地厚，也該把他送出去自己闖蕩了。”
如此情況，丟面子是小事情，周母更害怕的是，因為小輩之間的關系不和，顧熠闌會在日後的合作中給他們家使絆子，甚至於聯合其他世家一起刁難他們。
都怪周啟召這個死孩子，沒有他弟弟半點省心，平時就知道玩也就罷了，現在還在外面給家裏惹了這麽一位睚眥必報的祖宗，真是養廢了。
周母頭疼地扶了扶額頭，心中已然將周啟召列為了棄子。
顧熠闌道：“讓他準備，下周國旗下道歉吧。”
“嗯。”
周母頓了一下，一咬牙跺腳，像是下定了決心，道：“既然您都說了啟召他欺負同學，我們肯定也會嚴肅處理這件事。會讓他在外市讀寄宿制學校，每個月只給他僅夠溫飽的生活費，讓他好好反省反省的。小孩沒教育好，我和他爸都有責任，我們平時忙於工作，剛好最近的項目和貴公司有關……”
周母不知道自己對周啟召的嚴懲是否能讓顧熠闌滿意，所以頻頻打量著男人的臉色，可惜顧熠闌面容平靜，連一絲情緒都讀不出來，只在她談到項目時，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男人的語氣帶著中斷交流的意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周母發現班主任不知何時進了教室，抱著幾摞試卷，正在點班級家長的人數。
周母頓時有些懵。
她說的都是上億資金的大項目，不僅利她，還能給尚未在國內站穩腳跟的顧熠闌帶去一些好處。結果，在男人心裏還比不上一場普通至極的家長會？
這對嗎？？？
這次家長會的主題仍是老生常談的學生學習成績與心態問題。
班主任給家長們發了自家孩子這幾次考試的成績單，以及最近一次月考的各科試卷，讓家長簽字。
顧熠闌拿起少年桌上的黑筆，筆走龍蛇，在試卷的分數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少年的字跡娟秀而工整，相比之下，他的就略顯潦草與飄逸，筆力遒勁，將一份高中試卷簽出了合同的感覺。
聽完班主任對班上學生的漫長分析後，顧熠闌拿著一沓試卷和成績單，準備去門外找蘇澤歲了。
走廊上的蘇澤歲被圍在人群中，眉眼彎彎，軟唇張張合合，在小聲說著什麽，見到他出門，少年迎上前來，輕輕叫了聲“哥哥”，無端乖巧。
顧熠闌揉了下他的腦袋：“老師說你最近成績有所進步，以後再接再勵。”
蘇澤歲重重地點頭。
在他還在上小學的時候，哥哥也曾對他說過一樣的話的。只是在哥哥查出癌癥後，就再也沒有人給他開過家長會了。
“哥哥，你忙不忙？”蘇澤歲道，“忙的話可以不去參加感恩活動的。那個沒有很重要。”
顧熠闌把試卷放進少年的書包裏，單肩背著包，朝樓梯口的方向走去，回頭看向少年：“不忙。”
蘇澤歲急忙跟了上去，攥住了書包飄逸的背帶，跟著顧先生一起往樓下走去。
操場上，刻意催淚的背景音樂從兩個大音響中傳來，足球場上擺著成方陣的座椅，彰顯著這場活動的潦草與奇怪。
顧熠闌在國外居住了很長時間，不是很了解國內的校園活動，短暫地遲疑了一下後，還是按照班主任交給他的位置表，帶少年找到了他們的座位。
看著那只提供了一個椅子的位置，顧熠闌很自然地對蘇澤歲道：“剛才在門口站得累不累？你坐下休息會。”
聞言，蘇澤歲頓時搖頭如撥浪鼓，拍了拍椅子，道：“不可以不可以。這個活動是要感謝哥哥的，要哥哥坐。”
“感謝我？”顧熠闌有些好笑，坐下道，“怎麽感謝？”
蘇澤歲想了想，道：“唔，我也不知道。”
顧熠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考慮到少年應該從未體驗過這種活動，還是耐心地等待著其他家長的入場。
十分鐘後，主席臺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音響聲：“你的父母，始終是你的父母！為了你，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會把能給你都給你！包括自己的生命！不求回報，只求你能好好的！”
顧熠闌：……
蘇澤歲：“嗚嗚。”
“看看你的父母吧！摸一摸爸爸的老繭手，撫一撫媽媽的白頭發，去親吻他們有了皺紋的眼角吧！”
顧熠闌哭笑不得，他還是第一次參加如此獵奇的活動，默然著說不出一句話。但一垂眸，他就對上了蘇澤歲那雙濕漉漉的眼眸。
少年和周圍未經世事的同學一樣，雙眸通紅，臉頰上還掛著兩串淚痕，半蹲在地上，扒拉著要看他。顯然是被臺上“大師”的話給感染到了。
顧熠闌無奈地朝少年攤開了自己的手掌。
顧熠闌才二十歲，沒有白發沒有皺紋的，蘇澤歲只能去看他指腹的一層薄繭，然後抿了抿軟唇，將晶瑩的淚珠落在了男人掌心。
顧熠闌很是破壞氣氛地道：“經常拿槍磨的。”
但蘇澤歲依舊被感動到了，哽咽了一下，道：“哥哥好不容易。”
顧熠闌有些想笑，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主席臺上的大師又開始說話了：“爸爸媽媽，謝謝你們！現在，有沒有同學上來，大聲地對父母說出那三個字！”
眼見著蘇澤歲站起了身，顧熠闌立刻擡手攔住了他，語速很快地道：“就在這陪哥哥吧。”
蘇澤歲含淚點了點頭，擁入了他的懷抱，嗚咽著道：“哥哥謝謝你，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賺很多錢……嗝，回報你嗚嗚。”
“嗯，等你長大。”顧熠闌輕笑了聲，拍著少年的後背，給他順著氣。
活動的最後，少年泣不成聲、哭成淚人，要用零花錢買大師推薦的《感恩的心》。好在顧熠闌眼疾手快地將人給攔住了：“乖。回家了。”
那個時候，顧熠闌已經隱約感覺到一些不對勁了。
少年將他前些天的話聽進去了，不再患得患失，覺得自己會隨時離開他。但還是下意識地對他很“客氣”，感恩大於依賴，總覺得該報答他的恩情。
這種繃著神經、小心對待的狀態，不太像是兄弟之間的相處模式。
顧熠闌只當是兩人還不熟悉，少年腦中接受了他的說辭，但身體慢半拍，還沒有反應過來，再相處些時日就好了。
但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少年對他依舊恭敬而感激不盡，常常報喜不報憂。
蘇澤歲會開心地跟他說周啟召在所有人面前對他鞠躬道歉的事，也會告訴他哪門課在班裏考到了前幾名，但不會告訴他學習哪裏有困難、身體哪裏不舒服。
甚至於連“想念”這種感情，蘇澤歲都很少表達，只怕無用的情感羈絆耽誤了他的時間。
無可奈何之中，顧熠闌還是叫來了專門給少年看焦慮癥的心理醫生，想要確定蘇澤歲目前的行為模式是否需要人為幹預，以避免心理疾病加重。
心理醫生在電話中了解了事情原委後，什麽也沒說，只是給顧熠闌帶了一柄戒尺。
顧熠闌皺起了眉頭，掂量著手中分量不輕的戒尺，道：“什麽意思？”
“有些時候，過分的獎勵與客氣才是關系疏遠的原因。”心理醫生翻著記錄文件道，“依我對他心理的診斷，您不該再過於溫和、無底線地滿足他的所有要求了。”
顧熠闌不滿道：“那也不能讓我打他吧？”
“您看，您也默然絕對不能動他一根手指。”心理醫生聳肩道，“但親兄弟之間，兄長懲戒弟弟是很常見的事。沒人會覺得不對。”
顧熠闌道：“我不是非要追求什麽‘親兄弟’，我只是希望他身心健康，快樂一點。”
“您怎麽知道懲罰就一定會讓他難受？”心理醫生解釋道，“其實只是身體痛苦一點，但能宣洩心中的情緒。當他犯了個自以為很大的錯，您小懲大誡，並且在事後安撫他，無形之中，就相當於幫他把錯誤的後果承擔了下來，而他只用承擔你的小小懲戒。這樣，他心裏更輕松，也更依賴您。對他對您，都更好。”
心理醫生專研人類心理，客觀而言，其說辭確實有幾分道理。顧熠闌垂眸看著手中的戒尺，陷入了沈思。
於是，不久之後，蘇澤歲背著數學不及格的考卷，剛心虛地坐上了顧熠闌的車，就看見男人抿著薄唇，反常地一言不發。
憋了幾分鐘，蘇澤歲實在憋不住了，沒話找話道：“哥哥，下午好。”
男人打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地悶悶應了一聲，薄唇輕啟道：“有什麽想跟哥哥說的嗎？”
蘇澤歲下意識攥緊了書包的背帶，第一時間就想起了包裏那張分數慘淡的月考試卷。
他知道，顧先生知道了他的成績，肯定會為他擔憂，會摸著他的頭安慰他，甚至會去找老師了解具體情況，他不想讓顧先生那麽勞神傷身，所以硬著頭皮道：“沒、沒有呀。”
顧熠闌皺著眉頭，道：“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蘇澤歲猶豫了一下，還是堅持小聲道：“沒有。”
說完，他就朝身旁偷瞥了過去，卻只見男人面若寒霜，周身釋放著低氣壓，讓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難以呼吸。
面對顧先生這不似往日般溫和的態度，蘇澤歲攪著手指，又擔心又害怕，全程垂著腦袋，跟在男人身後回了家。
“過來。”
蘇澤歲磨磨唧唧，還沒低頭換好拖鞋，就聽到客廳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
他擡頭望去，就看見顧熠闌正坐在沙發上，輕敲著一柄厚重的戒尺，等他過去。
客廳裏彌漫著風雨欲來的氣氛，蘇澤歲本能地抖了一下，慢慢挪過去，囁嚅道：“哥哥……”
聽著少年可憐兮兮的輕喚，顧熠闌不為所動，朝他伸手道：“月考不及格十下，故意隱瞞二十下。”
蘇澤歲張了張軟唇，發現自己無力反駁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左手伸到了男人面前。
“啪”的一聲，戒尺落在了他雪白的手心上，炸開一層皮肉刺痛，讓蘇澤歲“啊”的一聲，倏然收回了手，彎腰抱起通紅的掌心。
他這麽一俯身，就完美錯過了顧熠闌有些繃不住了的漠然表情。
顧熠闌自詡用力不重，奈何不住少年皮膚過於細嫩，輕輕一下，掌心就是一片通紅。
但他還是得繼續：“伸手。”
蘇澤歲緩了沒幾秒，就在男人的威壓之下，又將自己可憐的手獻寶似的伸了出去，這回，顧熠闌攥住了他的指尖，讓他再痛都無法往回收。
挨了幾下，蘇澤歲就被疊加的疼痛惹得眼淚都湧了出來，手心被捏得無法動彈，他只能跺了跺腳，喚道：“哥哥！哥哥，我錯了嗚嗚……”
以前他都是輕言細語地喊顧熠闌“哥哥”，禮貌又乖巧。現在他帶著哭腔的嗓音卻有些急切，完全顧不得自己在顧熠闌心中的形象，只求對方能放過自己紅腫的手心。
但男人卻不為所動，一下下地執著於給他的掌心染色。直到二十五下的時候。
其實顧熠闌心裏也壓抑得喘不上來氣，本想速戰速決，但少年哭得可憐兮兮的，他實在是有些不忍心，才又破了原則，讓人休息了幾分鐘。
“哪錯了？”顧熠闌問道。
“我……我沒有好好學習。”認錯的環節太過羞恥，再加上面對的人還是他一直很恭敬的顧先生，蘇澤歲脖頸到耳尖，一路紅得跟手心一個色。
“還有呢？”
“我……騙了哥哥嗚嗚。”蘇澤歲說著說著就開始掉眼淚，不是因為心中難受而哭，相反，他心裏莫名舒暢，哭泣只是因為手好痛，人好羞愧。
顧熠闌“嗯”了一聲，又可怕地朝他伸出了手：“還有五下。”
“哥哥。不、不要打了好不好。”蘇澤歲眨著被生理淚水沖洗得愈發澄凈的眼眸，第一次不太熟練地朝顧熠闌撒了嬌。
顧熠闌頓了頓，還是不近人情地道：“不行。”
蘇澤歲癟了癟嘴，朝手心吹了吹氣，才又英勇就義般將其伸了出去。
最後幾下顧熠闌收了勁兒，但已經痛到極點了的蘇澤歲卻沒感受到他的放水，五下過後，已經哭到淚崩了。
顧熠闌松了口氣，丟了手中的戒尺，伸手將少年攬到身前，安撫道：“好了，結束了。”
和心理醫生預測的一樣，少年不僅沒有疏遠他，反而一把抱住了他的脖頸，動作和語氣都是從未有過的親近：“哥哥，嗚嗚……”
顧熠闌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後腦勺，像一位真正的兄長般，道：“知道錯了？”
蘇澤歲在他脖頸處點頭如搗蒜：“哥哥對不起……”
少年用乖軟而帶著哭腔的嗓音，哽咽著陳述著自己的錯誤，表示要好好學習，再也不瞞他任何事了……
顧熠闌拿著事先準備好的藥膏，給蘇澤歲手心上著藥，在少年喊疼的時候，又不禁心疼地給他吹了吹。
他對蘇澤歲的成績倒沒什麽太大的要求，但奈何少年脾性實在是太乖了，什麽禍也不敢惹，再加上心理醫生總勸他不要心軟，試一試這個方法。無奈之下，他才在接到老師電話之後，出此下策。
這一次懲罰之後，似是因為被他見過了真實而狼狽的模樣，蘇澤歲像是破了戒般，變得異常粘他，什麽事都願意跟他說，也不再總是喜歡觀察他的臉色了。
見到他黑臉的時候，蘇澤歲不會再陷入無盡的內耗與自我懷疑之中，而是會旁敲側擊、順便想法設法讓他開心。
因為蘇澤歲知道，他們是永遠的兄弟，最壞的結果，也不過自己為曾經的錯付出代價，被打兩下手心，再被顧先生安撫著哄好。
他們的生活漸漸步入了正軌，關系也越來越親密。
每年過年，顧熠闌都不會回顧家主家，而是帶著少年去國外旅游，做他的免費翻譯，讓他在開心與激動之中增長見識。
他們沒有親人，只有彼此，宛若一對難舍難分的親兄弟。
蘇澤歲愈發依賴顧熠闌，性格也越來越陽光，並通過高考，順利考入了本市最好的大學的經濟學專業。
也就是大學開學的時候，他才知道，顧先生曾經在國外聖誕樹前所說的“我家離你學校不遠”，是因為顧先生在該市各個地方都布有房產，離哪裏都不遠。
他考上大學後，他們就又搬到了大學附近的“學區房”裏。
顧熠闌的事業逐漸穩定，空閑時間不少，仍會像高中時那樣接送少年上放學。
這天，參加了大一志願組織破冰活動的蘇澤歲抱著一捧花，跑向了靠在車門上等著他的顧熠闌。
看到那捧嬌艷欲滴的花束，顧熠闌下意識皺了皺眉，問道：“哪來的花？”
“是我們組長送的！”蘇澤歲把花捧到男人面前，讓他嗅了嗅花香。
顧熠闌微微頷首，拿著車鑰匙準備去開車。直到看到坐到副駕駛的少年仍在擺弄花束，才忍不住薄唇輕啟，又問道：“你們組長為什麽要送你花？”
“為了歡迎我們呀。”蘇澤歲道，“每個新參加組織的大一學生都有的。”
顧熠闌挑了挑眉，沒再追問花束的事，轉而問起少年的大學生活來，蘇澤歲早就習慣了向顧先生傾訴自己生活中的瑣事，立刻事無巨細地嘰裏咕嚕了起來。
一路歡聲笑語不停。
到了家之後，蘇澤歲毫不客氣地把花推到顧熠闌懷裏：“哥哥幫我找個位置放一下，我去趟廁所。”
說完，他快速地換上拖鞋，將書包丟到座椅上，一溜煙跑向了衛生間。
顧熠闌接下花，視線一掃偌大的客廳，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電視旁高大的架子上。
他拎著花束，走向了架子，但就在他擡起手臂，想要將其放到高處時，不知一封什麽東西從鮮花枝幹的角落中滑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顧熠闌隨手將架子上的花束扶正，才彎下腰，要去撿地上掉落的東西，但卻在看清那個物什的一瞬間，倏然僵住了動作——
那是一封粉紅色的信。
似是怕收信者不懂這封信的意思，寫信者還在信封中央畫了一個大大的紅色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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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變成親兄弟的感覺了，看顧熠闌怎麽收場hhh（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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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應下, 想再奉承幾句，就被男人打斷了：“總喜歡欺負我弟弟的那一個？”
周母一楞，隨即汗顏道：“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小孩子嘛，世界很單純, 打打鬧鬧也正常。有些時候, 我們家長以為他們不和睦, 但實際上，他們關系好著呢, 哈哈……”
周母幹笑著沒幾聲, 就發現身旁的男人眼底沒有一絲笑意，冰冷的視線正輕飄飄地落在她的臉上，像是鎖定了目標的死神。
周母倏然噤聲, 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自家兒子什麽臭脾氣, 她最清楚。
“還是我弟弟的同桌。”
男人終於勾起了唇角，挑著眉說話, 似是在若有所思些什麽, 但那壓抑的語氣，卻讓周母有些後背發涼。
幾秒後，顧熠闌收斂了笑意, 像是死神宣判結果般，不容置喙道：“讓他轉學吧。”
“啊？這、這……”
周母被他這發號施令般理直氣壯的語氣弄得遲疑了一下，賣慘道：“我家兒子其實只是不太會說話，但人並不壞。他自幼玩到大的發小都在這個學校, 轉學的話，難免不適應。您看……”
顧熠闌聞言點了點頭，口中卻道：“轉到別的市上學吧。轉學前，也得公開給我弟弟道歉。”
在商業業務上的溝通中, 周母最怕跟顧熠闌這類人打交道——語氣平淡，言辭輕描淡寫，看上去很好說話，但卻是最難搞的那一個，心中自有一桿秤，任憑自己說出花來，都不能改變這類人的想法。
眼見著顧熠闌還在垂眸思索，周母生怕他下一秒提出更過分的要求，臉色又紅又紫應道：“好，轉學。周啟召這孩子一直在我們身邊長大，被我們慣得不知天高地厚，也該把他送出去自己闖蕩了。”
如此情況，丟面子是小事情，周母更害怕的是，因為小輩之間的關系不和，顧熠闌會在日後的合作中給他們家使絆子，甚至於聯合其他世家一起刁難他們。
都怪周啟召這個死孩子，沒有他弟弟半點省心，平時就知道玩也就罷了，現在還在外面給家裏惹了這麽一位睚眥必報的祖宗，真是養廢了。
周母頭疼地扶了扶額頭，心中已然將周啟召列為了棄子。
顧熠闌道：“讓他準備，下周國旗下道歉吧。”
“嗯。”
周母頓了一下，一咬牙跺腳，像是下定了決心，道：“既然您都說了啟召他欺負同學，我們肯定也會嚴肅處理這件事。會讓他在外市讀寄宿制學校，每個月只給他僅夠溫飽的生活費，讓他好好反省反省的。小孩沒教育好，我和他爸都有責任，我們平時忙於工作，剛好最近的項目和貴公司有關……”
周母不知道自己對周啟召的嚴懲是否能讓顧熠闌滿意，所以頻頻打量著男人的臉色，可惜顧熠闌面容平靜，連一絲情緒都讀不出來，只在她談到項目時，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男人的語氣帶著中斷交流的意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周母發現班主任不知何時進了教室，抱著幾摞試卷，正在點班級家長的人數。
周母頓時有些懵。
她說的都是上億資金的大項目，不僅利她，還能給尚未在國內站穩腳跟的顧熠闌帶去一些好處。結果，在男人心裏還比不上一場普通至極的家長會？
這對嗎？？？
這次家長會的主題仍是老生常談的學生學習成績與心態問題。
班主任給家長們發了自家孩子這幾次考試的成績單，以及最近一次月考的各科試卷，讓家長簽字。
顧熠闌拿起少年桌上的黑筆，筆走龍蛇，在試卷的分數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少年的字跡娟秀而工整，相比之下，他的就略顯潦草與飄逸，筆力遒勁，將一份高中試卷簽出了合同的感覺。
聽完班主任對班上學生的漫長分析後，顧熠闌拿著一沓試卷和成績單，準備去門外找蘇澤歲了。
走廊上的蘇澤歲被圍在人群中，眉眼彎彎，軟唇張張合合，在小聲說著什麽，見到他出門，少年迎上前來，輕輕叫了聲“哥哥”，無端乖巧。
顧熠闌揉了下他的腦袋：“老師說你最近成績有所進步，以後再接再勵。”
蘇澤歲重重地點頭。
在他還在上小學的時候，哥哥也曾對他說過一樣的話的。只是在哥哥查出癌癥後，就再也沒有人給他開過家長會了。
“哥哥，你忙不忙？”蘇澤歲道，“忙的話可以不去參加感恩活動的。那個沒有很重要。”
顧熠闌把試卷放進少年的書包裏，單肩背著包，朝樓梯口的方向走去，回頭看向少年：“不忙。”
蘇澤歲急忙跟了上去，攥住了書包飄逸的背帶，跟著顧先生一起往樓下走去。
操場上，刻意催淚的背景音樂從兩個大音響中傳來，足球場上擺著成方陣的座椅，彰顯著這場活動的潦草與奇怪。
顧熠闌在國外居住了很長時間，不是很了解國內的校園活動，短暫地遲疑了一下後，還是按照班主任交給他的位置表，帶少年找到了他們的座位。
看著那只提供了一個椅子的位置，顧熠闌很自然地對蘇澤歲道：“剛才在門口站得累不累？你坐下休息會。”
聞言，蘇澤歲頓時搖頭如撥浪鼓，拍了拍椅子，道：“不可以不可以。這個活動是要感謝哥哥的，要哥哥坐。”
“感謝我？”顧熠闌有些好笑，坐下道，“怎麽感謝？”
蘇澤歲想了想，道：“唔，我也不知道。”
顧熠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考慮到少年應該從未體驗過這種活動，還是耐心地等待著其他家長的入場。
十分鐘後，主席臺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音響聲：“你的父母，始終是你的父母！為了你，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會把能給你都給你！包括自己的生命！不求回報，只求你能好好的！”
顧熠闌：……
蘇澤歲：“嗚嗚。”
“看看你的父母吧！摸一摸爸爸的老繭手，撫一撫媽媽的白頭發，去親吻他們有了皺紋的眼角吧！”
顧熠闌哭笑不得，他還是第一次參加如此獵奇的活動，默然著說不出一句話。但一垂眸，他就對上了蘇澤歲那雙濕漉漉的眼眸。
少年和周圍未經世事的同學一樣，雙眸通紅，臉頰上還掛著兩串淚痕，半蹲在地上，扒拉著要看他。顯然是被臺上“大師”的話給感染到了。
顧熠闌無奈地朝少年攤開了自己的手掌。
顧熠闌才二十歲，沒有白發沒有皺紋的，蘇澤歲只能去看他指腹的一層薄繭，然後抿了抿軟唇，將晶瑩的淚珠落在了男人掌心。
顧熠闌很是破壞氣氛地道：“經常拿槍磨的。”
但蘇澤歲依舊被感動到了，哽咽了一下，道：“哥哥好不容易。”
顧熠闌有些想笑，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主席臺上的大師又開始說話了：“爸爸媽媽，謝謝你們！現在，有沒有同學上來，大聲地對父母說出那三個字！”
眼見著蘇澤歲站起了身，顧熠闌立刻擡手攔住了他，語速很快地道：“就在這陪哥哥吧。”
蘇澤歲含淚點了點頭，擁入了他的懷抱，嗚咽著道：“哥哥謝謝你，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賺很多錢……嗝，回報你嗚嗚。”
“嗯，等你長大。”顧熠闌輕笑了聲，拍著少年的後背，給他順著氣。
活動的最後，少年泣不成聲、哭成淚人，要用零花錢買大師推薦的《感恩的心》。好在顧熠闌眼疾手快地將人給攔住了：“乖。回家了。”
那個時候，顧熠闌已經隱約感覺到一些不對勁了。
少年將他前些天的話聽進去了，不再患得患失，覺得自己會隨時離開他。但還是下意識地對他很“客氣”，感恩大於依賴，總覺得該報答他的恩情。
這種繃著神經、小心對待的狀態，不太像是兄弟之間的相處模式。
顧熠闌只當是兩人還不熟悉，少年腦中接受了他的說辭，但身體慢半拍，還沒有反應過來，再相處些時日就好了。
但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少年對他依舊恭敬而感激不盡，常常報喜不報憂。
蘇澤歲會開心地跟他說周啟召在所有人面前對他鞠躬道歉的事，也會告訴他哪門課在班裏考到了前幾名，但不會告訴他學習哪裏有困難、身體哪裏不舒服。
甚至於連“想念”這種感情，蘇澤歲都很少表達，只怕無用的情感羈絆耽誤了他的時間。
無可奈何之中，顧熠闌還是叫來了專門給少年看焦慮癥的心理醫生，想要確定蘇澤歲目前的行為模式是否需要人為幹預，以避免心理疾病加重。
心理醫生在電話中了解了事情原委後，什麽也沒說，只是給顧熠闌帶了一柄戒尺。
顧熠闌皺起了眉頭，掂量著手中分量不輕的戒尺，道：“什麽意思？”
“有些時候，過分的獎勵與客氣才是關系疏遠的原因。”心理醫生翻著記錄文件道，“依我對他心理的診斷，您不該再過於溫和、無底線地滿足他的所有要求了。”
顧熠闌不滿道：“那也不能讓我打他吧？”
“您看，您也默然絕對不能動他一根手指。”心理醫生聳肩道，“但親兄弟之間，兄長懲戒弟弟是很常見的事。沒人會覺得不對。”
顧熠闌道：“我不是非要追求什麽‘親兄弟’，我只是希望他身心健康，快樂一點。”
“您怎麽知道懲罰就一定會讓他難受？”心理醫生解釋道，“其實只是身體痛苦一點，但能宣洩心中的情緒。當他犯了個自以為很大的錯，您小懲大誡，並且在事後安撫他，無形之中，就相當於幫他把錯誤的後果承擔了下來，而他只用承擔你的小小懲戒。這樣，他心裏更輕松，也更依賴您。對他對您，都更好。”
心理醫生專研人類心理，客觀而言，其說辭確實有幾分道理。顧熠闌垂眸看著手中的戒尺，陷入了沈思。
於是，不久之後，蘇澤歲背著數學不及格的考卷，剛心虛地坐上了顧熠闌的車，就看見男人抿著薄唇，反常地一言不發。
憋了幾分鐘，蘇澤歲實在憋不住了，沒話找話道：“哥哥，下午好。”
男人打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地悶悶應了一聲，薄唇輕啟道：“有什麽想跟哥哥說的嗎？”
蘇澤歲下意識攥緊了書包的背帶，第一時間就想起了包裏那張分數慘淡的月考試卷。
他知道，顧先生知道了他的成績，肯定會為他擔憂，會摸著他的頭安慰他，甚至會去找老師了解具體情況，他不想讓顧先生那麽勞神傷身，所以硬著頭皮道：“沒、沒有呀。”
顧熠闌皺著眉頭，道：“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蘇澤歲猶豫了一下，還是堅持小聲道：“沒有。”
說完，他就朝身旁偷瞥了過去，卻只見男人面若寒霜，周身釋放著低氣壓，讓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難以呼吸。
面對顧先生這不似往日般溫和的態度，蘇澤歲攪著手指，又擔心又害怕，全程垂著腦袋，跟在男人身後回了家。
“過來。”
蘇澤歲磨磨唧唧，還沒低頭換好拖鞋，就聽到客廳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
他擡頭望去，就看見顧熠闌正坐在沙發上，輕敲著一柄厚重的戒尺，等他過去。
客廳裏彌漫著風雨欲來的氣氛，蘇澤歲本能地抖了一下，慢慢挪過去，囁嚅道：“哥哥……”
聽著少年可憐兮兮的輕喚，顧熠闌不為所動，朝他伸手道：“月考不及格十下，故意隱瞞二十下。”
蘇澤歲張了張軟唇，發現自己無力反駁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左手伸到了男人面前。
“啪”的一聲，戒尺落在了他雪白的手心上，炸開一層皮肉刺痛，讓蘇澤歲“啊”的一聲，倏然收回了手，彎腰抱起通紅的掌心。
他這麽一俯身，就完美錯過了顧熠闌有些繃不住了的漠然表情。
顧熠闌自詡用力不重，奈何不住少年皮膚過於細嫩，輕輕一下，掌心就是一片通紅。
但他還是得繼續：“伸手。”
蘇澤歲緩了沒幾秒，就在男人的威壓之下，又將自己可憐的手獻寶似的伸了出去，這回，顧熠闌攥住了他的指尖，讓他再痛都無法往回收。
挨了幾下，蘇澤歲就被疊加的疼痛惹得眼淚都湧了出來，手心被捏得無法動彈，他只能跺了跺腳，喚道：“哥哥！哥哥，我錯了嗚嗚……”
以前他都是輕言細語地喊顧熠闌“哥哥”，禮貌又乖巧。現在他帶著哭腔的嗓音卻有些急切，完全顧不得自己在顧熠闌心中的形象，只求對方能放過自己紅腫的手心。
但男人卻不為所動，一下下地執著於給他的掌心染色。直到二十五下的時候。
其實顧熠闌心裏也壓抑得喘不上來氣，本想速戰速決，但少年哭得可憐兮兮的，他實在是有些不忍心，才又破了原則，讓人休息了幾分鐘。
“哪錯了？”顧熠闌問道。
“我……我沒有好好學習。”認錯的環節太過羞恥，再加上面對的人還是他一直很恭敬的顧先生，蘇澤歲脖頸到耳尖，一路紅得跟手心一個色。
“還有呢？”
“我……騙了哥哥嗚嗚。”蘇澤歲說著說著就開始掉眼淚，不是因為心中難受而哭，相反，他心裏莫名舒暢，哭泣只是因為手好痛，人好羞愧。
顧熠闌“嗯”了一聲，又可怕地朝他伸出了手：“還有五下。”
“哥哥。不、不要打了好不好。”蘇澤歲眨著被生理淚水沖洗得愈發澄凈的眼眸，第一次不太熟練地朝顧熠闌撒了嬌。
顧熠闌頓了頓，還是不近人情地道：“不行。”
蘇澤歲癟了癟嘴，朝手心吹了吹氣，才又英勇就義般將其伸了出去。
最後幾下顧熠闌收了勁兒，但已經痛到極點了的蘇澤歲卻沒感受到他的放水，五下過後，已經哭到淚崩了。
顧熠闌松了口氣，丟了手中的戒尺，伸手將少年攬到身前，安撫道：“好了，結束了。”
和心理醫生預測的一樣，少年不僅沒有疏遠他，反而一把抱住了他的脖頸，動作和語氣都是從未有過的親近：“哥哥，嗚嗚……”
顧熠闌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後腦勺，像一位真正的兄長般，道：“知道錯了？”
蘇澤歲在他脖頸處點頭如搗蒜：“哥哥對不起……”
少年用乖軟而帶著哭腔的嗓音，哽咽著陳述著自己的錯誤，表示要好好學習，再也不瞞他任何事了……
顧熠闌拿著事先準備好的藥膏，給蘇澤歲手心上著藥，在少年喊疼的時候，又不禁心疼地給他吹了吹。
他對蘇澤歲的成績倒沒什麽太大的要求，但奈何少年脾性實在是太乖了，什麽禍也不敢惹，再加上心理醫生總勸他不要心軟，試一試這個方法。無奈之下，他才在接到老師電話之後，出此下策。
這一次懲罰之後，似是因為被他見過了真實而狼狽的模樣，蘇澤歲像是破了戒般，變得異常粘他，什麽事都願意跟他說，也不再總是喜歡觀察他的臉色了。
見到他黑臉的時候，蘇澤歲不會再陷入無盡的內耗與自我懷疑之中，而是會旁敲側擊、順便想法設法讓他開心。
因為蘇澤歲知道，他們是永遠的兄弟，最壞的結果，也不過自己為曾經的錯付出代價，被打兩下手心，再被顧先生安撫著哄好。
他們的生活漸漸步入了正軌，關系也越來越親密。
每年過年，顧熠闌都不會回顧家主家，而是帶著少年去國外旅游，做他的免費翻譯，讓他在開心與激動之中增長見識。
他們沒有親人，只有彼此，宛若一對難舍難分的親兄弟。
蘇澤歲愈發依賴顧熠闌，性格也越來越陽光，並通過高考，順利考入了本市最好的大學的經濟學專業。
也就是大學開學的時候，他才知道，顧先生曾經在國外聖誕樹前所說的“我家離你學校不遠”，是因為顧先生在該市各個地方都布有房產，離哪裏都不遠。
他考上大學後，他們就又搬到了大學附近的“學區房”裏。
顧熠闌的事業逐漸穩定，空閑時間不少，仍會像高中時那樣接送少年上放學。
這天，參加了大一志願組織破冰活動的蘇澤歲抱著一捧花，跑向了靠在車門上等著他的顧熠闌。
看到那捧嬌艷欲滴的花束，顧熠闌下意識皺了皺眉，問道：“哪來的花？”
“是我們組長送的！”蘇澤歲把花捧到男人面前，讓他嗅了嗅花香。
顧熠闌微微頷首，拿著車鑰匙準備去開車。直到看到坐到副駕駛的少年仍在擺弄花束，才忍不住薄唇輕啟，又問道：“你們組長為什麽要送你花？”
“為了歡迎我們呀。”蘇澤歲道，“每個新參加組織的大一學生都有的。”
顧熠闌挑了挑眉，沒再追問花束的事，轉而問起少年的大學生活來，蘇澤歲早就習慣了向顧先生傾訴自己生活中的瑣事，立刻事無巨細地嘰裏咕嚕了起來。
一路歡聲笑語不停。
到了家之後，蘇澤歲毫不客氣地把花推到顧熠闌懷裏：“哥哥幫我找個位置放一下，我去趟廁所。”
說完，他快速地換上拖鞋，將書包丟到座椅上，一溜煙跑向了衛生間。
顧熠闌接下花，視線一掃偌大的客廳，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電視旁高大的架子上。
他拎著花束，走向了架子，但就在他擡起手臂，想要將其放到高處時，不知一封什麽東西從鮮花枝幹的角落中滑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顧熠闌隨手將架子上的花束扶正，才彎下腰，要去撿地上掉落的東西，但卻在看清那個物什的一瞬間，倏然僵住了動作——
那是一封粉紅色的信。
似是怕收信者不懂這封信的意思，寫信者還在信封中央畫了一個大大的紅色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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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變成親兄弟的感覺了，看顧熠闌怎麽收場hhh（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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