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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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回光返照
兩位太監輕輕將抱著的厚厚一摞折子放下, 躬著身子小聲道：“二殿下，這是長公主殿下讓奴才送來的。”
秦知微擡眸望去，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這一大堆折子, 竟是一日比一日多……
察覺到秦知微的微妙神情，太監訕訕一笑, 趕在她開口之前，忙不疊溜了：“二殿下, 奴便先告退了。”
說罷, 兩人生怕晚一步會被秦知微喚住，一前一後快速退出了殿。
“……”秦知微張了張唇，瞧著快鋪滿桌面的折子，擡手用力捏了捏鼻梁。
半個時辰後，宣羽端著盤桃花酥，心情極好地邁進殿中。
“知微, 嘗嘗這個。”宣羽撚起一塊桃花酥餵到秦知微唇邊，灰眸不覺朝旁望了一眼, 瞳孔一縮, 眸底閃過絲難以置信。
秦知微啟唇，一手輕懸於下頜處, 小小咬了一口桃花酥。
宣羽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確認自個兒並未眼花，纖眉一點點擰起，遲疑著問：“這些折子……是還未送回去的？”
咀嚼地動作一頓，秦知微移開目光, 語氣莫名心虛：“已送回去了。”
宣羽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兩下, 咬緊皓齒問：“那這是？”
秦知微沈默幾息，一雙美眸定定地望著宣羽, 貝齒輕咬下唇，歉聲道：“阿羽，是新送來的……”
宣羽：“……”
深吸口氣，宣羽面無表情地將秦知微咬了一口的桃花酥塞進嘴裏，一下又一下，非常用力地嚼著，仿佛吃的不是桃花酥，而是頌徵那個甩手掌櫃，聲音咬牙切齒，近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秦瑾昭是愈來愈過分了。”
喉嚨一咽，宣羽用纖長白皙的手指向那一大堆讓人頭疼無比的折子，忿忿不平道：“她最開始還知曉遮掩一下，用個大木箱子偽裝一番，現下是裝都不裝了，就叫人如此明晃晃地送過來！”
“光是折子便也算了，她這幾日竟是連面也不露了，我不僅得處理這些折子，還得去和那些個臣子周旋，這簡直就是壓榨！”
宣羽氣得不行，這麽多年了，她這個甩手掌櫃何曾這般忙碌過，再看桌上滿滿當當的折子，她登時更氣了。
秦知微倒了一盞茶遞給她，柔聲順毛道：“辛苦阿羽了。”
宣羽將茶一飲而盡，沒好氣道：“知微，我們出宮罷。”
宮裏這堆破爛事，她真是一點都不想摻和了。
秦知微輕嘆一聲，轉移話題問道：“阿羽，你說皇姐已多日不曾露面，這是為何？”
一說及這個，宣羽氣得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道：“不知曉，我已好些日未瞧見她了。”
秦瑾昭不露面，宮中的事務就莫名其妙推她身上來了，她這兩日是忙得腳不沾地，反倒忽略了一點，似乎這幾日也未瞧見頌徵……
思及於此，宣羽眉心緊擰，扯了扯唇角，半開玩笑道：“她不會和小徵兒出宮玩樂去了罷？”
“不會。”秦知微搖頭否定，“綏安還在宮內。”
秦瑾昭如此寶貝綏安，斷不會留她一人在宮中，是以兩人應當沒有出宮。
宣羽輕嘶一聲，神色隱隱犯難。
她留在頌徵身上的那道神識早就失了作用，如今頌徵傳承補全，修為不見得在她之下。若是這魚有心避人，想要尋得她，只怕得費上一番功夫。
秦知微起身，斂眉道：“走罷，阿羽。”
宣羽指腹摩挲著拇指上戴著的白玉扳指，灰眸滑過絲興味，若無其事地收回神識，明知故問道：“知微，去哪？”
“去皇姐寢宮。”
寬闊的大殿門前，涼風將三兩片枯葉卷起，一只蹴鞠慢悠悠滾遠。
宣羽擡腳，穩穩踩住滾至面前的蹴鞠，凝眸看向不遠處坐在石階上百無聊賴托著小巧下巴的綏安。
綏安似是玩膩了，見蹴鞠被人踩住，也只是懶懶擡了下眼皮，興致怏怏的。
宣羽足尖輕點，控制著力道將蹴鞠踢給綏安。
蹴鞠滾了幾圈，左右搖擺著，緩緩在綏安面前停下。
綏安看都沒看蹴鞠一眼，小奶音軟軟地喊道：“二姨姨，宣羽姨姨。”
秦知微環顧一圈，見只有綏安一人，彎下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嗓音低柔：“綏安，怎的只有你一人？”
綏安偏著腦袋，眨了眨水汪汪的藍眸，頂著稚嫩的小臉道：“她們都有事要做，我便只能一人玩了。”
聽著綏安如此懂事的話，秦知微的心被軟得一塌糊塗，眼底盈滿了憐惜：“怎的不見你娘？”
綏安眸光微閃，清了清喉嚨，粉雕玉琢的臉上滿是人畜無害：“娘和娘親也在忙呢。”
秦知微大為不解，擰眉追問：“她倆在忙些甚？”
宣羽並未錯過綏安眸底轉瞬即逝的微妙，還有殿內那存在感極強，讓人想忽視都難的厚結界，已讓她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又聽秦知微如此詢問，她輕咳一聲，用手扯了下她的衣袖。
“嗯？”秦知微不明所以地看向宣羽。
宣羽正斟酌著該如何同她解釋，綏安身子微微前傾，漂亮得像琉璃一樣的眸子裝滿了天真和無辜。她壓低聲音，甚是期待道：“宣羽姨姨，你說綏安是不是快當姐姐了？”
秦知微：“？？？！！！”
宣羽：“……”
宣羽不知該如何回答綏安，含糊其辭地應付幾聲，急忙拉上秦知微走了。
秦知微沈默了一路，宣羽生怕她誤會，一臉嚴肅地解釋道：“知微，我並不知曉……”
過了好半晌，秦知微才出聲：“綏安是我見過最乖巧懂事的孩子。”
宣羽的心被狠狠顫了一下，秦知微從未掩飾過對綏安的喜愛，她真的很喜歡孩子……
用力掐了掐手心，宣羽裝作未聽懂般，煞有其事地反駁：“知微應當是忘了，你這般大時，可聽話了，一個撥浪鼓便能玩上大半天。”
鴉羽輕顫，秦知微垂下眼睫，無聲地笑了笑。
第二日，宣羽終是處理完桌面上的折子，聽見扣門聲，她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
“吱啞——”門被人輕輕推開。
頌徵擡腳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灰眸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頌徵，面色紅潤，周身靈力充盈，精氣神肉眼可見的飽滿，端的是一副衣冠楚楚的無辜樣。
宣羽輕“嘖”一聲，戲謔開口：“還真是好幾日不見。”
頌徵面不改色，纖指從懷裏摸出一塊玉牌推到宣羽面前，淡聲道：“大祭司讓我給你的。”
宣羽霎時坐直身子，端正神色道：“娘親給我這個作甚？”
她纖指漫不經心地捏著玉牌，凝眸感受著藏在玉佩裏的靈氣，骨節分明的五指一點點收緊。
“怎的了？”頌徵眉梢微挑，藍眸閃過絲探究。
宣羽低低笑了聲，彈指將價值連城的玉牌扔向一邊，語氣不以為意：“也不是甚大事，就是娘親看到我所攥寫的話本子了。”
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畢竟長庚仙君都下界來了，話本子傳到鮫族也只是時間問題。
頌徵問：“大祭司還會看凡間的……話本子？”
宣羽聳聳肩，嗓音平淡得就像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小事：“九重天上太過漫長無聊，很多神仙都會看。”
“尤其是司命，他是最喜歡看話本子的。哦，有些神仙還會自個兒上手杜撰。”
頌徵：“……”
宣羽灰眸直勾勾地盯著頌徵，唇角勾著意味不明的笑，直言不諱道：“小徵兒，你這是發-情期又來了？”
重重呼出口濁氣，頌徵用力摁了摁額角，極輕地“嗯”了聲，便沒了下文。
知頌徵不欲多言，宣羽也不再刨根問底，好心提醒道：“月上梢後院的池子，你這幾日可多去泡泡。”
頌徵淺淺應了聲，擺手道：“我回去了。”
“等下。”宣羽叫住她，嫌棄地將桌上的折子朝前推去，“把這個給秦瑾昭帶回去！”
頌徵訕訕地摸了下鼻子，一言不發地將折子盡數打包進儲物袋。
宣羽抿唇瞧著這一幕，灰眸危險地瞇起：“小徵兒，你這樣就很過分了。”
她算是反應過來了，頌徵這幾日發-情期，秦瑾昭被日日折騰，那這些折子，定然全是頌徵的主意的才對！
“宣羽。”頌徵擡腳往後撤了一步，嘴上說得冠冕堂皇，“我得陪知微不是，便只能辛苦你了。”
宣羽微笑，抓起玉牌朝她扔去。
“父皇。”秦瑾昭輕喚一聲。
福安欠了欠身子，無聲地退至一旁。
秦宴仰躺在搖椅裏，身上蓋著厚厚的絨毯，正輕搖椅子烤著太陽。
聞聲，他掀起昏昏欲睡的眼皮，嗓音沙啞：“昭兒來了啊。”
秦瑾昭走至窗邊，將大開的木窗合上了些。
秦宴動了動身子，手輕搭在搖椅扶手上，自顧自說道：“這椅子是先生送來的。”
說著他掩唇咳嗽起來，唇角笑意苦澀：“這麽多年過去，先生還是那副容顏，一點未變。”
秦瑾昭未接他的話茬，鳳眸看了眼福安：“父皇精神要比前幾日好上一些。”
福安垂下腦袋，語氣覆雜：“回殿下，陛下胃口也比之前好很多。”
秦宴好似未曾聽見兩人的對話，渾濁的雙眼泛起潤意，絮絮叨叨地說著：“昭兒，朕昨日夢到你母後了。”
“她同先生一般，這麽多年過去，不曾老去。而朕，已這般老了……”
秦瑾昭靜靜聽著，秦宴神叨叨地說了多久，她便一言不發地聽了多久。
好似回光返照一般，秦宴雙手撐著搖椅坐了起來，吐字清晰道：“福安，拿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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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大堆折子, 竟是一日比一日多……
察覺到秦知微的微妙神情，太監訕訕一笑, 趕在她開口之前，忙不疊溜了：“二殿下, 奴便先告退了。”
說罷, 兩人生怕晚一步會被秦知微喚住，一前一後快速退出了殿。
“……”秦知微張了張唇，瞧著快鋪滿桌面的折子，擡手用力捏了捏鼻梁。
半個時辰後，宣羽端著盤桃花酥，心情極好地邁進殿中。
“知微, 嘗嘗這個。”宣羽撚起一塊桃花酥餵到秦知微唇邊，灰眸不覺朝旁望了一眼, 瞳孔一縮, 眸底閃過絲難以置信。
秦知微啟唇，一手輕懸於下頜處, 小小咬了一口桃花酥。
宣羽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確認自個兒並未眼花，纖眉一點點擰起，遲疑著問：“這些折子……是還未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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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羽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兩下, 咬緊皓齒問：“那這是？”
秦知微沈默幾息，一雙美眸定定地望著宣羽, 貝齒輕咬下唇，歉聲道：“阿羽，是新送來的……”
宣羽：“……”
深吸口氣，宣羽面無表情地將秦知微咬了一口的桃花酥塞進嘴裏，一下又一下，非常用力地嚼著，仿佛吃的不是桃花酥，而是頌徵那個甩手掌櫃，聲音咬牙切齒，近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秦瑾昭是愈來愈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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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折子便也算了，她這幾日竟是連面也不露了，我不僅得處理這些折子，還得去和那些個臣子周旋，這簡直就是壓榨！”
宣羽氣得不行，這麽多年了，她這個甩手掌櫃何曾這般忙碌過，再看桌上滿滿當當的折子，她登時更氣了。
秦知微倒了一盞茶遞給她，柔聲順毛道：“辛苦阿羽了。”
宣羽將茶一飲而盡，沒好氣道：“知微，我們出宮罷。”
宮裏這堆破爛事，她真是一點都不想摻和了。
秦知微輕嘆一聲，轉移話題問道：“阿羽，你說皇姐已多日不曾露面，這是為何？”
一說及這個，宣羽氣得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道：“不知曉，我已好些日未瞧見她了。”
秦瑾昭不露面，宮中的事務就莫名其妙推她身上來了，她這兩日是忙得腳不沾地，反倒忽略了一點，似乎這幾日也未瞧見頌徵……
思及於此，宣羽眉心緊擰，扯了扯唇角，半開玩笑道：“她不會和小徵兒出宮玩樂去了罷？”
“不會。”秦知微搖頭否定，“綏安還在宮內。”
秦瑾昭如此寶貝綏安，斷不會留她一人在宮中，是以兩人應當沒有出宮。
宣羽輕嘶一聲，神色隱隱犯難。
她留在頌徵身上的那道神識早就失了作用，如今頌徵傳承補全，修為不見得在她之下。若是這魚有心避人，想要尋得她，只怕得費上一番功夫。
秦知微起身，斂眉道：“走罷，阿羽。”
宣羽指腹摩挲著拇指上戴著的白玉扳指，灰眸滑過絲興味，若無其事地收回神識，明知故問道：“知微，去哪？”
“去皇姐寢宮。”
寬闊的大殿門前，涼風將三兩片枯葉卷起，一只蹴鞠慢悠悠滾遠。
宣羽擡腳，穩穩踩住滾至面前的蹴鞠，凝眸看向不遠處坐在石階上百無聊賴托著小巧下巴的綏安。
綏安似是玩膩了，見蹴鞠被人踩住，也只是懶懶擡了下眼皮，興致怏怏的。
宣羽足尖輕點，控制著力道將蹴鞠踢給綏安。
蹴鞠滾了幾圈，左右搖擺著，緩緩在綏安面前停下。
綏安看都沒看蹴鞠一眼，小奶音軟軟地喊道：“二姨姨，宣羽姨姨。”
秦知微環顧一圈，見只有綏安一人，彎下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嗓音低柔：“綏安，怎的只有你一人？”
綏安偏著腦袋，眨了眨水汪汪的藍眸，頂著稚嫩的小臉道：“她們都有事要做，我便只能一人玩了。”
聽著綏安如此懂事的話，秦知微的心被軟得一塌糊塗，眼底盈滿了憐惜：“怎的不見你娘？”
綏安眸光微閃，清了清喉嚨，粉雕玉琢的臉上滿是人畜無害：“娘和娘親也在忙呢。”
秦知微大為不解，擰眉追問：“她倆在忙些甚？”
宣羽並未錯過綏安眸底轉瞬即逝的微妙，還有殿內那存在感極強，讓人想忽視都難的厚結界，已讓她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又聽秦知微如此詢問，她輕咳一聲，用手扯了下她的衣袖。
“嗯？”秦知微不明所以地看向宣羽。
宣羽正斟酌著該如何同她解釋，綏安身子微微前傾，漂亮得像琉璃一樣的眸子裝滿了天真和無辜。她壓低聲音，甚是期待道：“宣羽姨姨，你說綏安是不是快當姐姐了？”
秦知微：“？？？！！！”
宣羽：“……”
宣羽不知該如何回答綏安，含糊其辭地應付幾聲，急忙拉上秦知微走了。
秦知微沈默了一路，宣羽生怕她誤會，一臉嚴肅地解釋道：“知微，我並不知曉……”
過了好半晌，秦知微才出聲：“綏安是我見過最乖巧懂事的孩子。”
宣羽的心被狠狠顫了一下，秦知微從未掩飾過對綏安的喜愛，她真的很喜歡孩子……
用力掐了掐手心，宣羽裝作未聽懂般，煞有其事地反駁：“知微應當是忘了，你這般大時，可聽話了，一個撥浪鼓便能玩上大半天。”
鴉羽輕顫，秦知微垂下眼睫，無聲地笑了笑。
第二日，宣羽終是處理完桌面上的折子，聽見扣門聲，她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
“吱啞——”門被人輕輕推開。
頌徵擡腳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灰眸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頌徵，面色紅潤，周身靈力充盈，精氣神肉眼可見的飽滿，端的是一副衣冠楚楚的無辜樣。
宣羽輕“嘖”一聲，戲謔開口：“還真是好幾日不見。”
頌徵面不改色，纖指從懷裏摸出一塊玉牌推到宣羽面前，淡聲道：“大祭司讓我給你的。”
宣羽霎時坐直身子，端正神色道：“娘親給我這個作甚？”
她纖指漫不經心地捏著玉牌，凝眸感受著藏在玉佩裏的靈氣，骨節分明的五指一點點收緊。
“怎的了？”頌徵眉梢微挑，藍眸閃過絲探究。
宣羽低低笑了聲，彈指將價值連城的玉牌扔向一邊，語氣不以為意：“也不是甚大事，就是娘親看到我所攥寫的話本子了。”
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畢竟長庚仙君都下界來了，話本子傳到鮫族也只是時間問題。
頌徵問：“大祭司還會看凡間的……話本子？”
宣羽聳聳肩，嗓音平淡得就像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小事：“九重天上太過漫長無聊，很多神仙都會看。”
“尤其是司命，他是最喜歡看話本子的。哦，有些神仙還會自個兒上手杜撰。”
頌徵：“……”
宣羽灰眸直勾勾地盯著頌徵，唇角勾著意味不明的笑，直言不諱道：“小徵兒，你這是發-情期又來了？”
重重呼出口濁氣，頌徵用力摁了摁額角，極輕地“嗯”了聲，便沒了下文。
知頌徵不欲多言，宣羽也不再刨根問底，好心提醒道：“月上梢後院的池子，你這幾日可多去泡泡。”
頌徵淺淺應了聲，擺手道：“我回去了。”
“等下。”宣羽叫住她，嫌棄地將桌上的折子朝前推去，“把這個給秦瑾昭帶回去！”
頌徵訕訕地摸了下鼻子，一言不發地將折子盡數打包進儲物袋。
宣羽抿唇瞧著這一幕，灰眸危險地瞇起：“小徵兒，你這樣就很過分了。”
她算是反應過來了，頌徵這幾日發-情期，秦瑾昭被日日折騰，那這些折子，定然全是頌徵的主意的才對！
“宣羽。”頌徵擡腳往後撤了一步，嘴上說得冠冕堂皇，“我得陪知微不是，便只能辛苦你了。”
宣羽微笑，抓起玉牌朝她扔去。
“父皇。”秦瑾昭輕喚一聲。
福安欠了欠身子，無聲地退至一旁。
秦宴仰躺在搖椅裏，身上蓋著厚厚的絨毯，正輕搖椅子烤著太陽。
聞聲，他掀起昏昏欲睡的眼皮，嗓音沙啞：“昭兒來了啊。”
秦瑾昭走至窗邊，將大開的木窗合上了些。
秦宴動了動身子，手輕搭在搖椅扶手上，自顧自說道：“這椅子是先生送來的。”
說著他掩唇咳嗽起來，唇角笑意苦澀：“這麽多年過去，先生還是那副容顏，一點未變。”
秦瑾昭未接他的話茬，鳳眸看了眼福安：“父皇精神要比前幾日好上一些。”
福安垂下腦袋，語氣覆雜：“回殿下，陛下胃口也比之前好很多。”
秦宴好似未曾聽見兩人的對話，渾濁的雙眼泛起潤意，絮絮叨叨地說著：“昭兒，朕昨日夢到你母後了。”
“她同先生一般，這麽多年過去，不曾老去。而朕，已這般老了……”
秦瑾昭靜靜聽著，秦宴神叨叨地說了多久，她便一言不發地聽了多久。
好似回光返照一般，秦宴雙手撐著搖椅坐了起來，吐字清晰道：“福安，拿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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