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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辭舊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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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辭舊迎新

“殿下, 大人從宮中傳信,陛下已醒,望您速速歸宮。”

秦瑾昭斂眸瞧著月娘遞來的信紙, 一聲未吭,神色淡得讓人琢磨不透。

頌徵喉嚨微動, 下意識擡起眼眸看向秦瑾昭,不著痕跡地將綏安往懷裏攬了攬。

綏安雙臂攀著頌徵的脖頸, 似懂非懂地瞧著這一幕, 不曾吭聲。

“殿下?”見秦瑾昭久久不曾接過信紙,月娘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緩緩呼出口氣,秦瑾昭啟唇淡聲道:“你告訴宣羽,本宮會回宮的。”

說罷,她取過遞到面前的信紙,隨意攥在手中。

月娘笑著應下, 又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才扭著柳腰娉娉婷回了月上梢。

“阿徵, 走罷。”秦瑾昭面上笑意清淺, 朝頌徵伸出手,恍若適才之事從未發生過。

而攥在手中的信紙, 早已不見蹤影。

頌徵用力碾了碾指腹, 同秦瑾昭十指相扣著,她沒問她去哪,就這般抱著綏安,隨秦瑾昭一道出了風客來。

街巷熙熙攘攘, 人來人往, 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頌徵抱著綏安同秦瑾昭並排而走, 她一襲靛青色裙裝,外裹深色大氅,身量修長高挑,面容傾城脫俗,一雙藍眸盈盈如水,眉眼深邃青雋,及腰銀發隨夜風輕曳,一路上惹得不少人頻頻側目。

此趟出宮,秦瑾昭也換了身常服,身側只有三兩侍衛貼身保護,如此低調出行,卻仍有百姓認出她的身份:當今天潢貴胄的長公主殿下。

而長公主身旁那位舉止親密的銀發藍眸女子,以及她懷裏抱著的三歲稚童,更是猜測四起。

畢竟這京都城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位狀元郎、長公主殿下的準駙馬爺,天生銀發藍眸,生了副比女子都要精致的皮相,還有數月前鬧得滿城皆知的賜婚一事……如今再瞧這位相貌同秦瑾昭不遑多讓的年輕女子,亦是銀發藍眸,當真是像極了三年多前那位異瞳花魁,很難不讓人多想。

再者,這女子懷裏抱著的稚童,且不說那雙與她如出一轍的藍眸,還有那同秦瑾昭近乎六分相似的面容,不過三四歲的年紀,明眼人都能猜出這孩子怕是那位藏在深宮鮮少露面的小郡主……

秦瑾昭對周邊低論聲置若罔聞,牽著頌徵在一處小攤前停下。

綏安乖巧窩在頌徵懷裏,她雖對燈會好奇,卻並非未聽見周遭的種種聲音,許是從未面對過如此情景,她一時有些無所適從,顯得怯生生的。

“試試?”秦瑾昭從攤位上取下一個狐貍形狀的面具,在頌徵臉上比了比,“很適合你。”

面具不大不小,與頌徵的臉完美契合,而狐貍的眼型上調,襯得那雙藍眸瀲灩勾人。

頌徵勾唇笑笑,微低下頭,方便秦瑾昭將面具戴上。

綏安眼巴巴地瞧著,眸底流露出絲絲艷羨。

“嗯,險些忘了綏安。”秦瑾昭目光掠過一排排面具,最終在角落處停下。

是一個似貓又似虎形狀的面具,做工算不得精巧,巴掌大,很適合綏安的小臉。

秦瑾昭將面具取下:“綏安戴這個罷。”

“謝謝娘親~”綏安很喜歡秦瑾昭選的這個面具,迫不及待探出身子,想接過面具自個兒戴。

秦瑾昭笑著將面具遞給綏安,正欲結賬時,又聽綏安奶聲奶氣地問:“娘親不戴麽?”

“嗯?”秦瑾昭摸錢袋的動作一頓,對上兩雙面具下人畜無害的湛藍眼眸,忍俊不禁道,“戴的。”

她選了張和頌徵一樣的狐貍面具,擡腕輕輕在攤位上放下一錠銀子。

攤主自是認出選面具之人是長公主殿下,全程點頭哈腰任其挑選,生怕怠慢了她。

待他拿起那錠銀子準備找零,攤位前早已不見三人的身影。

人潮湧動,秦瑾昭緊緊握著頌徵的手,快速穿梭其中。

不過幾息,身後跟著的侍衛便被人流沖散。

兩人依舊十指相扣。

秦瑾昭回眸,透過狐貍面具,頌徵對上她深邃的鳳眼,似倒映著萬千星點,蘊藏無數溫情。

秦瑾昭在笑。

意識到這一點,頌徵喉嚨微動,不自覺將手扣得更緊了。

穿過攢動的人潮,秦瑾昭長腿朝旁一邁,拉著頌徵進了空無一人的巷尾。

“錦意。”頌徵氣息有一絲喘,似是覺著有些悶,她將狐貍面具往上推了點,舔了舔下唇問道,“不是要回宮麽?”

秦瑾昭極輕地笑了聲,微微挑起的尾音好似根羽毛,撓得人心口發癢。

“哢噠——”一聲,秦瑾昭解下腦後的暗扣,慢條斯理地取下面具,唇角噙著的笑意一點點加深,“是要回宮。”

“本宮又未說現下就回。”

“這般啊。”頌徵作恍然狀,她狀似不禁意地往前邁了一步,半邊身子隱在黑暗之中,眼底的晦澀情緒轉瞬即逝。

“嗯?”秦瑾昭將面具換到另一只手,輕嘆口氣道,“尤記得那時,我曾應你一道看燈會。”

那是三年前之事,倏然提及,秦瑾昭語氣是愧疚的,以至於她並未察覺頌徵再步步逼近。

“無妨,日後還會有更多的燈會。”頌徵握住秦瑾昭的手腕,輕輕將人拉進懷裏,嗓音浸著絲啞,“錦意,你怎這般好?”

兩片溫熱的唇接踵而至,將秦瑾昭的話盡數堵了回去。

“……”頌徵用手捂住眼睛,一動不敢動。

秦瑾昭掙了掙,借著換氣間隙提醒她:“阿徵,綏安還在——”

秦瑾昭本以為頌徵會就此收斂,卻不料這人手臂一松,直接將綏安放了下去。

綏安雙腳一沾地就連蹦帶跳地跑向旁邊,跟條小泥鰍似的,滑得不行。

她雙手捂著眼睛,指腹間隙著縫,眼睛東瞅西瞧,很有眼力見道:“我有些困了,娘親我便先回了噢。”

話落,綏安便跑沒了影。

秦瑾昭:“……”

她擡手用力掐了下頌徵的腰,連說話的機會都不曾有。

“無妨。”頌徵緊緊擁著她,竟是用上了傳音,“我分了道神識在綏安身上。”

“有事我會立刻知曉。”

“……”

從深巷出來,綏安隱去身形,一路逛逛停停,最後逛到了公主府門前。

綏安在府門口的石獅子旁撤去隱身訣,環顧圈四周,小手整理了下衣衫,若無其事地朝大門走去。

“見過郡主。”候在門口的侍衛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綏安擺擺手,板著那張同秦瑾昭肖似的小臉像模像樣地說了聲:“免禮。”

“謝郡主。”侍衛起身,目光不自覺朝綏安身後落了落,確認她是一人回來後,蹲下-身子,試探著問,“郡主,殿下呢?”

在街巷走散之後,三名侍衛分頭尋找,他一番搜尋無果,便想著回公主府候著碰碰運氣,不曾想竟將小郡主候了回來。

許是怕綏安出甚意外,他一時情緒緊繃,見小郡主身上沒甚外傷,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一些。

綏安不甚在意地“啊”了聲,掩唇打了個哈欠,語氣懨懨,“娘親和娘還要逛會兒,我太困了,便先回了。”

“???”侍衛有一瞬的楞神,“殿下還在逛燈會?”

綏安回得模棱兩可:“是罷。”

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徑直越過他進了公主府。

進到府中,綏安假意困得不行,要就此歇下。

一番洗漱完,待伺候的丫鬟退下去後,她躺在榻上聽了會兒動靜,才輕手輕腳地摸下榻,偷溜去了翠湖。

“噗通——”水花輕濺。

綏安一個猛子紮進湖水中,就迫不及待地現出鮫身,在湖底暢游起來。

清冷月光下,銀色鮫尾在水中泛著盈盈潤澤,引得不少魚從水面探出頭來。

綏安小手撥弄著水,還未湊近,魚兒便害怕地游開了。

綏安登時來了興致,潛入水中追捕起那尾金燦燦的大龍鯉來。

翌日,綏安是被水面反過來的曦光晃醒的。

她下意識用手遮了下眼睛,瞇起藍眸打量一圈,隨即閉上雙眼,放松身體感受著水面的波動。

昨夜,她同那尾龍鯉較起勁,奈何龍鯉著實狡猾得緊,你追我逃好半晌,卻是連它半片黃色魚鱗都沒逮下來。

再之後,她便躺水中,沈沈睡了過去。

伸了個懶腰,綏安輕甩銀色鮫尾朝岸邊游去。

化出雙腳上岸,綏安纖指掐了凈身訣,不過轉瞬,還在淌水的衣衫轉瞬便整潔如常。

又簡直整理了下儀容,綏安邁著小碎步朝大廳走去。

“郡主。”

“娘親呢?”綏安頓住步子,探頭向門內望了望。

丫鬟回道:“回郡主,殿下和駙馬正準備用早膳呢。”

綏安:“???!!!”

驚得瞳孔都瞪大了幾分,忿忿一跺腳,還在進門時故意弄出大動靜。

冷不丁對上兩人的目光,綏安有一瞬的心虛,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快步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環著雙臂重重哼了一聲:“你倆,是不是忘了還有自個兒個閨女啊?”

“未忘。”頌徵忍著笑,柔聲解釋道,“正欲喚丫鬟去尋你呢。”

綏安狐疑地瞧著她,神情微微松動:“當真?”

頌徵將粥放到綏安面前,同秦瑾昭對視一眼,眉梢輕挑:“這不知情的還以為是誰將翠湖的沈塘淤泥給翻了一遍。”

綏安一噎,眸光躲閃,垂下頭乖乖喝著粥。

秦瑾昭輕咳一聲,適時開口:“先用膳罷。”

用過早膳,三人坐上早已準備在公主府外的馬車回宮。

一路無言,滾滾車轍聲中,馬車很快便駛過宮門。

“錦意。”頌徵握住秦瑾昭的手,朝她笑了笑。

秦瑾昭回以一笑,眼底陰郁稍縱即逝,她提聲道:“回殿。”

四目相對,頌徵嗓音清柔似能安撫人心:“不用我同你去麽?”

秦瑾昭搖搖頭,用頌徵的手背貼向微涼的臉頰,深邃的鳳眼滿是溫情:“你和綏安在殿中等我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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