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另辟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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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另辟蹊徑
左丞相的這番話, 看似是在好心提議，實則另有目的。
秦宴瞇了瞇眸子，身為九五之尊, 他又豈會聽不出左丞相話裏的盤算。
眸色漸沈，秦宴用眼角撇了眼一直抿唇一言不發的秦瑾昭, 食指微動，竟是將目光落到了宣羽身上。
“先…駙馬你覺著如何呢？”
見自個兒被牽扯進去, 宣羽眉梢微挑, 半側過身子同左丞相相視而立，神情淡若自然，卻隱隱有分庭抗禮之勢。
“臣覺著，左相大人所言甚有道理。”
宣羽唇角噙著抹意味不明的笑，慢幽幽開口：“且不說宋副將常年跟隨宋小將軍領兵打仗，鮮有敗績, 經驗及謀略豐富，其離京時更是帶了一支精良軍隊, 讓他趕去北境, 不失為一良策。”
話落，宣羽看了眼秦瑾昭, 不再出聲。
沈默少頃, 秦宴煞有介事地點了下頭，順著宣羽的話道：“既是如此，那便讓宋衡帶領軍隊速速趕去北境。”
見目的達成一半，左丞相眸底的陰郁之色淡了些許, 阿諛道：“陛下聖明,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永照乾坤。”
退朝後，宣羽前腳剛邁出大殿，便被一位宮女攔了下來，面無表情道：“宣大人，殿下有請。”
宮女瞧著有些面熟，宣羽認出是秦瑾昭殿中的。
極輕地“嘖”了聲，宣羽瞇了瞇灰眸，纖指輕理官袍，擡腳跟了上去。
“殿下，宣大人到了。”將人帶到後，宮女便躬著身子退了下去。
秦瑾昭正有條不紊地泡著茶，修長的五指拎著精巧的茶壺，皓腕微動，輕輕晃動間，清幽的茶香隨縷縷細煙從壺口飄出。
食指輕壓壺蓋，秦瑾昭不緊不慢地倒出兩盞茶，並於面前探了下手，以請宣羽落座。
長公主殿下親自泡茶，當真是百年難得一見。
宣羽眉心一跳，直覺這是一場鴻門宴。
不過她並未同秦瑾昭客氣，輕撩官袍，施施然在她對面落座。
秦瑾昭不說話，宣羽也不急，饒有閑情逸致地端起面前的茶盞，用手輕輕將飄著細煙朝面上扇了扇。
鼻翼翕動，宣羽嗅著茶香，淺啜了口茶水，細細品味起來。
茶香清幽，茶湯淡雅悠長，口感醇厚柔和，回甘無窮，不愧是今年的貢茶。
這才泡的茶水很燙，可於宣羽而言和尋常溫度無異。
當著秦瑾昭的面，她又啜了口茶，毫不吝嗇地給出了評價：“好茶。”
直至宣羽將一盞茶喝完，秦瑾昭又親手為她續了一盞。
宣羽垂下灰眸，握住秦瑾昭的手腕，制止了她再續茶水的動作。
“殿下，你這般，小徵兒可是會醋的。”
秦瑾昭擡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仍是不言。
宣羽當即收回手，規矩地放到了膝蓋上，語氣甚是無奈：“殿下，你有話直說。”
“這般，當真是滲得慌。”
“……”秦瑾昭擱下茶壺，嗓音略含涼意，“你知曉父皇那會為何會問向你的。”
這些彎彎繞繞宣羽當然知曉啊，她知曉得不能再知曉了，更是最為知曉秦宴那會為何會把她給牽扯進來。
左丞相提議宋衡趕去北境，無非便是想把頌徵也弄過去。而秦宴問向她，無非就是想借她之口，同意宋衡去北境，再借機尋個適合的理由將頌徵給召回來。
秦宴暫時不想得罪左丞相，又不想讓秦瑾昭傷心，就只好將她扯下水了。
不得不說，秦宴此舉，當真是不地道極了。
宣羽端著茶水，神色有一瞬的覆雜，她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唇，搖頭輕嘆口氣，擰眉將茶水擱下，斟酌著開口：“我自是知曉為何。”
“可你也得知曉，這事並不是我所能做主的啊。”
見秦瑾昭臉色不妙，宣羽輕咳一聲，又找補道：“更何況這是讓宋衡趕去北境，小徵兒去何處，可沒人能管得著。”
宣羽坐直身子，又趁熱打鐵道：“與其你同我說道，倒不如讓秦宴下道聖旨，強行將頌徵召回京。”
秦瑾昭蹙眉看著宣羽，嗓音涼悠悠的：“你覺著聖旨能將阿徵強召回京？”
“……”宣羽沈默半晌，語氣也變得不確定起來，“你也知曉的，小徵兒向來都很有主意的。”
“是啊，她向來都很有主意。”宣羽這話雖說得委婉，可秦瑾昭太了解頌徵了。
四目相對，宣羽無奈地聳聳肩，掀唇懶洋洋道：“興許這事，於當前形勢而言並非不利。”
“綏安尚且年幼，本宮不可能讓阿徵去做任何有風險之事。”秦瑾昭的嗓音很低，帶著幾分強自壓抑著的冰冷。
宣羽端起茶，看破不說破，任由飄上來的熱氣氤氳眼底：“殿下似是忘了小徵兒是鮫族少主？”
宣羽勾了勾唇，淡聲又道：“還望殿下放寬心，小徵兒離京時，我曾分出一縷神識附在她身上，若有危險，自能感知。”
三盞茶飲罷，宣羽起身離去。
秦瑾昭一人獨坐，直至壺中茶水一片冰涼，她驀地站起身，讓司琴備輦。
禦書房內，聽見太監前來告知長公主殿下求見時，秦宴是一點也不意外。
他靠坐在龍椅上，波瀾不驚地瞧了太監一眼。
太監即刻會意，畢恭畢敬地將秦瑾昭請了進來。
“父皇。”秦瑾昭一進來便率先表明此行的來意，“兒臣懇請父皇下旨，急召兒臣駙馬回京！”
秦宴：“……”
稍坐直了些身子，他有些為難地開口：“昭兒，這旨朕自是能下，只不過……”
“頌徵會不會遵旨，就得另當別論了。”
“兒臣知曉，還請父皇下旨。”秦瑾昭跪地一字一句道，誓有秦宴不下旨，她便不起身的決絕。
“唉，你這孩子。”秦宴終究是妥協了，起身至秦瑾昭跟前，滿眼疼惜地將她扶了起來，“朕這便擬旨還不行？”
秦瑾昭斂下眼睫，遮住了眼裏的晦暗：“兒臣謝過父皇！”
將一卷嶄新的聖旨展開，秦宴提筆蘸了蘸墨，落字前擡眸看了眼秦瑾昭，極輕地“哼”了一聲，話裏有話道：“昭兒，朕先將話說在前頭，頌徵若是抗旨不尊，朕可是拿她沒任何法子的。”
這話並不是秦宴誇大其談，他雖不知頌徵的真實身份，但她與先生熟識，並且兩人關系匪淺，便不難猜出頌徵身份定然不簡單。
秦瑾昭攥緊藏在宮裝寬袖下的手，聲音悶悶的：“兒臣省得的。”
其實在與宣羽聊過之後，秦瑾昭心裏便已經有了答案，現下固執地求秦宴擬下這道聖旨，她自是另有打算。
沒一會兒，秦宴便落下最後一字，將玉璽取出，在末尾下方印上紅章，隨時遞給了秦瑾昭。
“謝父皇！”秦瑾昭雙手才接過聖旨，就見秦宴已轉過身，擺了擺手。
秦瑾昭只好將聖旨收好，行禮道：“父皇，兒臣先行告退。”
秦宴背對著秦瑾昭，一雙微微渾濁的眼眸並未落向實處，眉頭緊緊皺著形成了一個“川”字。
大殿內，見秦瑾昭回來，綏安不帶絲毫猶豫地丟掉手裏把玩著的小玩意兒，迫不及待地朝她奔去：“娘親～你回來啦。”
秦瑾昭接住綏安小小軟軟的身子，輕“嗯”了聲，勾唇輕聲問道：“綏安在做甚？”
綏安鼻翼翕動，身子不自覺往後靠了些，奶聲奶氣地回：“在想娘親呀～”
秦瑾昭失笑，正欲在逗逗這小鮫人，卻見綏安捂著鼻子，藍眸帶著些許嫌棄，從她懷裏掙了出來。
“怎的了？”秦瑾昭不明所以。
綏安後撤幾步，用白嫩的小手在鼻旁揮了揮，語氣略顯無措：“娘親身上的味道，不好聞。”
“嗯？”秦瑾昭更為疑惑，甚至還偏首朝兩側嗅了嗅，並無甚特殊氣息。
她不禁斂眉，問向綏安：“綏安告訴娘親，是怎的一個味道？”
“唔——”綏安又嗅了兩下，思索片刻，藍眸驟然一亮，捂著鼻子回道，“像司琴姨姨常去那間房裏的味道！”
秦瑾昭身子有一瞬的僵硬，很快便挽起抹笑，柔聲對綏安道：“娘親這便去換身衣裳。”
綏安軟軟地應了聲“好”，藍眸裏的期待都快溢出來了：“娘親能陪綏安放紙鳶麽？是娘做的那個紙鳶。”
秦瑾昭笑著應下，但在轉身瞬間，臉色驀的沈了下來。
鮫人五感極其靈敏，是以對於綏安所言，秦瑾昭深信不疑。
自三年前頌徵發現安神香有問題之後，秦瑾昭便再未用過這香，但近些月來，她頻繁以身子不適讓太醫診治，多次下來，也算是露了些馬腳出來。
太醫院開回來的安神香，她都命司琴在偏院銷燃掉了，並且每隔幾日會去太醫院領一定份額。
她身上竟沾有安神香的味道？
秦瑾昭快速回想一遍，她出去前綏安並無任何異常，唯獨去了趟禦書房後……
想來應該是在那裏沾染到的。
秦瑾昭有些疑惑，為何她在時不曾聞到安神香的味道？
是那安神香已經燃過許久後殘留下來的？還是……有人以此為引借機下毒？
思及於此，秦瑾昭猛地頓住腳步，轉身問道：“綏安，你再聞聞這味道和那房裏的有何不同？”
“啊？”綏安被問得楞了一下，她似乎很不喜歡這味道，藍眸滿是嫌棄，兩條細長的眉毛皺成一團，艱難挪著步子，極不情願地走到秦瑾昭面前，深深吸了兩口，便又捂住鼻子，朝一旁跳開了。
綏安將口鼻捂得死死的，嗓音微微含糊：“像又不像，只有龍涎香味道……”
秦瑾昭了然，見綏安著實排斥得厲害，誇了一句後，就沐浴換衣去了：“綏安鼻子真靈。”
“？？？”綏安一雙藍眸瞪得溜圓，緩緩松開捂鼻的手，皺起小巧的鼻子輕輕嗅了嗅，像極了一條小狗。
意識到自個兒在做甚後，綏安眼底閃過懊惱，撇嘴小聲抱怨道：“甚嘛，我是鮫人，才不是甚小狗！”
頌徵一來便瞧見這一幕，綏安像只小狗般四處嗅聞，環著雙臂將她上下打量一番，一本正經道：“嗯，你是小鮫人，才不是甚小狗。”
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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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相的這番話, 看似是在好心提議，實則另有目的。
秦宴瞇了瞇眸子，身為九五之尊, 他又豈會聽不出左丞相話裏的盤算。
眸色漸沈，秦宴用眼角撇了眼一直抿唇一言不發的秦瑾昭, 食指微動，竟是將目光落到了宣羽身上。
“先…駙馬你覺著如何呢？”
見自個兒被牽扯進去, 宣羽眉梢微挑, 半側過身子同左丞相相視而立，神情淡若自然，卻隱隱有分庭抗禮之勢。
“臣覺著，左相大人所言甚有道理。”
宣羽唇角噙著抹意味不明的笑，慢幽幽開口：“且不說宋副將常年跟隨宋小將軍領兵打仗，鮮有敗績, 經驗及謀略豐富，其離京時更是帶了一支精良軍隊, 讓他趕去北境, 不失為一良策。”
話落，宣羽看了眼秦瑾昭, 不再出聲。
沈默少頃, 秦宴煞有介事地點了下頭，順著宣羽的話道：“既是如此，那便讓宋衡帶領軍隊速速趕去北境。”
見目的達成一半，左丞相眸底的陰郁之色淡了些許, 阿諛道：“陛下聖明,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永照乾坤。”
退朝後，宣羽前腳剛邁出大殿，便被一位宮女攔了下來，面無表情道：“宣大人，殿下有請。”
宮女瞧著有些面熟，宣羽認出是秦瑾昭殿中的。
極輕地“嘖”了聲，宣羽瞇了瞇灰眸，纖指輕理官袍，擡腳跟了上去。
“殿下，宣大人到了。”將人帶到後，宮女便躬著身子退了下去。
秦瑾昭正有條不紊地泡著茶，修長的五指拎著精巧的茶壺，皓腕微動，輕輕晃動間，清幽的茶香隨縷縷細煙從壺口飄出。
食指輕壓壺蓋，秦瑾昭不緊不慢地倒出兩盞茶，並於面前探了下手，以請宣羽落座。
長公主殿下親自泡茶，當真是百年難得一見。
宣羽眉心一跳，直覺這是一場鴻門宴。
不過她並未同秦瑾昭客氣，輕撩官袍，施施然在她對面落座。
秦瑾昭不說話，宣羽也不急，饒有閑情逸致地端起面前的茶盞，用手輕輕將飄著細煙朝面上扇了扇。
鼻翼翕動，宣羽嗅著茶香，淺啜了口茶水，細細品味起來。
茶香清幽，茶湯淡雅悠長，口感醇厚柔和，回甘無窮，不愧是今年的貢茶。
這才泡的茶水很燙，可於宣羽而言和尋常溫度無異。
當著秦瑾昭的面，她又啜了口茶，毫不吝嗇地給出了評價：“好茶。”
直至宣羽將一盞茶喝完，秦瑾昭又親手為她續了一盞。
宣羽垂下灰眸，握住秦瑾昭的手腕，制止了她再續茶水的動作。
“殿下，你這般，小徵兒可是會醋的。”
秦瑾昭擡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仍是不言。
宣羽當即收回手，規矩地放到了膝蓋上，語氣甚是無奈：“殿下，你有話直說。”
“這般，當真是滲得慌。”
“……”秦瑾昭擱下茶壺，嗓音略含涼意，“你知曉父皇那會為何會問向你的。”
這些彎彎繞繞宣羽當然知曉啊，她知曉得不能再知曉了，更是最為知曉秦宴那會為何會把她給牽扯進來。
左丞相提議宋衡趕去北境，無非便是想把頌徵也弄過去。而秦宴問向她，無非就是想借她之口，同意宋衡去北境，再借機尋個適合的理由將頌徵給召回來。
秦宴暫時不想得罪左丞相，又不想讓秦瑾昭傷心，就只好將她扯下水了。
不得不說，秦宴此舉，當真是不地道極了。
宣羽端著茶水，神色有一瞬的覆雜，她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唇，搖頭輕嘆口氣，擰眉將茶水擱下，斟酌著開口：“我自是知曉為何。”
“可你也得知曉，這事並不是我所能做主的啊。”
見秦瑾昭臉色不妙，宣羽輕咳一聲，又找補道：“更何況這是讓宋衡趕去北境，小徵兒去何處，可沒人能管得著。”
宣羽坐直身子，又趁熱打鐵道：“與其你同我說道，倒不如讓秦宴下道聖旨，強行將頌徵召回京。”
秦瑾昭蹙眉看著宣羽，嗓音涼悠悠的：“你覺著聖旨能將阿徵強召回京？”
“……”宣羽沈默半晌，語氣也變得不確定起來，“你也知曉的，小徵兒向來都很有主意的。”
“是啊，她向來都很有主意。”宣羽這話雖說得委婉，可秦瑾昭太了解頌徵了。
四目相對，宣羽無奈地聳聳肩，掀唇懶洋洋道：“興許這事，於當前形勢而言並非不利。”
“綏安尚且年幼，本宮不可能讓阿徵去做任何有風險之事。”秦瑾昭的嗓音很低，帶著幾分強自壓抑著的冰冷。
宣羽端起茶，看破不說破，任由飄上來的熱氣氤氳眼底：“殿下似是忘了小徵兒是鮫族少主？”
宣羽勾了勾唇，淡聲又道：“還望殿下放寬心，小徵兒離京時，我曾分出一縷神識附在她身上，若有危險，自能感知。”
三盞茶飲罷，宣羽起身離去。
秦瑾昭一人獨坐，直至壺中茶水一片冰涼，她驀地站起身，讓司琴備輦。
禦書房內，聽見太監前來告知長公主殿下求見時，秦宴是一點也不意外。
他靠坐在龍椅上，波瀾不驚地瞧了太監一眼。
太監即刻會意，畢恭畢敬地將秦瑾昭請了進來。
“父皇。”秦瑾昭一進來便率先表明此行的來意，“兒臣懇請父皇下旨，急召兒臣駙馬回京！”
秦宴：“……”
稍坐直了些身子，他有些為難地開口：“昭兒，這旨朕自是能下，只不過……”
“頌徵會不會遵旨，就得另當別論了。”
“兒臣知曉，還請父皇下旨。”秦瑾昭跪地一字一句道，誓有秦宴不下旨，她便不起身的決絕。
“唉，你這孩子。”秦宴終究是妥協了，起身至秦瑾昭跟前，滿眼疼惜地將她扶了起來，“朕這便擬旨還不行？”
秦瑾昭斂下眼睫，遮住了眼裏的晦暗：“兒臣謝過父皇！”
將一卷嶄新的聖旨展開，秦宴提筆蘸了蘸墨，落字前擡眸看了眼秦瑾昭，極輕地“哼”了一聲，話裏有話道：“昭兒，朕先將話說在前頭，頌徵若是抗旨不尊，朕可是拿她沒任何法子的。”
這話並不是秦宴誇大其談，他雖不知頌徵的真實身份，但她與先生熟識，並且兩人關系匪淺，便不難猜出頌徵身份定然不簡單。
秦瑾昭攥緊藏在宮裝寬袖下的手，聲音悶悶的：“兒臣省得的。”
其實在與宣羽聊過之後，秦瑾昭心裏便已經有了答案，現下固執地求秦宴擬下這道聖旨，她自是另有打算。
沒一會兒，秦宴便落下最後一字，將玉璽取出，在末尾下方印上紅章，隨時遞給了秦瑾昭。
“謝父皇！”秦瑾昭雙手才接過聖旨，就見秦宴已轉過身，擺了擺手。
秦瑾昭只好將聖旨收好，行禮道：“父皇，兒臣先行告退。”
秦宴背對著秦瑾昭，一雙微微渾濁的眼眸並未落向實處，眉頭緊緊皺著形成了一個“川”字。
大殿內，見秦瑾昭回來，綏安不帶絲毫猶豫地丟掉手裏把玩著的小玩意兒，迫不及待地朝她奔去：“娘親～你回來啦。”
秦瑾昭接住綏安小小軟軟的身子，輕“嗯”了聲，勾唇輕聲問道：“綏安在做甚？”
綏安鼻翼翕動，身子不自覺往後靠了些，奶聲奶氣地回：“在想娘親呀～”
秦瑾昭失笑，正欲在逗逗這小鮫人，卻見綏安捂著鼻子，藍眸帶著些許嫌棄，從她懷裏掙了出來。
“怎的了？”秦瑾昭不明所以。
綏安後撤幾步，用白嫩的小手在鼻旁揮了揮，語氣略顯無措：“娘親身上的味道，不好聞。”
“嗯？”秦瑾昭更為疑惑，甚至還偏首朝兩側嗅了嗅，並無甚特殊氣息。
她不禁斂眉，問向綏安：“綏安告訴娘親，是怎的一個味道？”
“唔——”綏安又嗅了兩下，思索片刻，藍眸驟然一亮，捂著鼻子回道，“像司琴姨姨常去那間房裏的味道！”
秦瑾昭身子有一瞬的僵硬，很快便挽起抹笑，柔聲對綏安道：“娘親這便去換身衣裳。”
綏安軟軟地應了聲“好”，藍眸裏的期待都快溢出來了：“娘親能陪綏安放紙鳶麽？是娘做的那個紙鳶。”
秦瑾昭笑著應下，但在轉身瞬間，臉色驀的沈了下來。
鮫人五感極其靈敏，是以對於綏安所言，秦瑾昭深信不疑。
自三年前頌徵發現安神香有問題之後，秦瑾昭便再未用過這香，但近些月來，她頻繁以身子不適讓太醫診治，多次下來，也算是露了些馬腳出來。
太醫院開回來的安神香，她都命司琴在偏院銷燃掉了，並且每隔幾日會去太醫院領一定份額。
她身上竟沾有安神香的味道？
秦瑾昭快速回想一遍，她出去前綏安並無任何異常，唯獨去了趟禦書房後……
想來應該是在那裏沾染到的。
秦瑾昭有些疑惑，為何她在時不曾聞到安神香的味道？
是那安神香已經燃過許久後殘留下來的？還是……有人以此為引借機下毒？
思及於此，秦瑾昭猛地頓住腳步，轉身問道：“綏安，你再聞聞這味道和那房裏的有何不同？”
“啊？”綏安被問得楞了一下，她似乎很不喜歡這味道，藍眸滿是嫌棄，兩條細長的眉毛皺成一團，艱難挪著步子，極不情願地走到秦瑾昭面前，深深吸了兩口，便又捂住鼻子，朝一旁跳開了。
綏安將口鼻捂得死死的，嗓音微微含糊：“像又不像，只有龍涎香味道……”
秦瑾昭了然，見綏安著實排斥得厲害，誇了一句後，就沐浴換衣去了：“綏安鼻子真靈。”
“？？？”綏安一雙藍眸瞪得溜圓，緩緩松開捂鼻的手，皺起小巧的鼻子輕輕嗅了嗅，像極了一條小狗。
意識到自個兒在做甚後，綏安眼底閃過懊惱，撇嘴小聲抱怨道：“甚嘛，我是鮫人，才不是甚小狗！”
頌徵一來便瞧見這一幕，綏安像只小狗般四處嗅聞，環著雙臂將她上下打量一番，一本正經道：“嗯，你是小鮫人，才不是甚小狗。”
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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