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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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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將計就計

“嗯, 你是小鮫人,才不是甚小狗。”

“哼!”綏安睜著水汪汪的藍眸瞪了頌徵一眼,委屈巴巴道, “你就是條壞魚!”

“嗯哼~”頌徵藍眸微瞇,上身向前傾了些, 嗓音壓低,饒有興趣地問, “若我是條壞魚, 你又是甚?”

“?!!!”綏安瞳眸睜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瞧著頌徵,她咬了咬下唇,語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娘,壞!”

頌徵啞然失笑, 上前一步將綏安抱了起來,挑眉好笑地問:“嗯?我壞?你且說說我哪兒壞了?”

綏安欲拒還迎地掙紮著, 兩條小短腿緊緊夾著頌徵的腰, 雙臂抵在她的肩上,癟著嘴弱聲弱氣地嘟囔道:“哪哪兒都壞, 壞得很……”

藍眸微瞇, 頌徵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一手揪住綏安頸後的衣衫,像拎小雞崽兒似的,將她一整個拎了起來:“我還能有你的小心眼兒多啊。”

突如其來的懸空感讓綏安驚呼出聲, 她四條細長的小胳膊小腿不斷撲騰著, 見掙紮無果,她索性就任由頌徵這麽拎著, 眨了眨湛藍如海的眼瞳,甚是無辜地望著她。

眼神期期艾艾,眼尾染著圈薄紅,末梢掛著的晶瑩要掉不掉的,瞧著可憐極了。

頌徵雖未被她這副欺騙性滿滿地小模樣給騙到,四目相對瞬間,這心卻是怎麽都硬不起來了。

輕咳兩聲,頌徵象征性地在綏安小腚上拍了一下,連個響都不曾聽見,就將楚楚可憐的小鮫人給放了下來,語氣有股不自然的生硬:“小綏安,你娘親去哪兒了?”

綏安還記著適才被頌徵打屁股墩那一遭,鼓著小臉,不想搭理她。

“咳咳。”頌徵目不斜視,纖指靈巧地將一塊巴掌大的金餅塞到了綏安懷裏。

綏安本來不願理她的,可奈何懷裏的這抹金色太過耀眼,尤其是金色中央鑲的那一圈深綠,還是讓人移不開眼的帝王綠,簡直深得綏安的心。

吞了吞喉嚨,綏安不動聲色地將金餅抱緊,湛色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仍不太想搭理頌徵。

“……”頌徵將綏安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哪還不清楚她打到是什麽小算盤。

輕壓唇角,頌徵又從儲物袋裏摸出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甚是熟練地往綏安懷裏塞。

綏安一雙藍眸錚亮無比,生怕頌徵會搶回去似的,緊緊抱著懷裏的金餅和夜明珠,還警惕地半側過身子,神情卻有些松動,撇著嘴問:“你問這做甚?”

頌徵淡笑不語,又面不改色地塞了一顆夜明珠過去。

綏安眉梢一跳,一雙藍眸閃了閃,很不情願地回道:“娘親去後殿了。”

頌徵沒註意到綏安異樣,擡手理了理綏安微亂的衣領,便快步去了後殿。

綏安站在原地,滿心滿眼地抱著自個兒的戰利品,眼睛欣喜得成了一雙月牙。

這些個金燦燦、亮閃閃,都是她的了。

思人心切,頌徵並未多想為何大白天的秦瑾昭會去後殿,待她趕到後殿,闖入那邊茫茫水霧中時,才如夢初醒的反應過來。

後殿……有一處湯池。

是秦瑾昭沐浴之地。

半只腳已突兀地邁入門檻,聽著從內裏傳出水聲,頌徵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誰?”秦瑾昭的聲音穿過氤霭的水汽格外清晰地傳了出來。

緊隨其後的是一把精準落到門檻上的匕首,只差一寸,便能精準無誤地刺上頌徵的肩。

輕咽唾沫,這下頌徵是只能硬著頭皮進去了:“是我。”

“阿徵?”水聲有一瞬的停歇,秦瑾昭身披淺色薄紗,站在沒腰的池中,氤氳水霧彌散在四周,又讓人的視線變得模糊了些許。

透過彌漫的熱霧,頌徵清楚瞧見了秦瑾昭的臉,佳人靠在池邊,水汽繚繞,肌膚白裏透紅,容光更添麗色,墨色長發被打濕,縷縷貼在臉頰上,襯得那柔軟的唇更顯櫻紅潤澤。

水波輕漾,柔嫩的肌膚泛著盈盈春光,纖弱的細腰好似不堪一握,軟得就像是春日裏剛冒出的嫩綠柳枝,引人攀折。

舌尖抵了抵上顎,頌徵在池邊站定,藍眸不自覺落向秦瑾昭隱在水霧之下的半截軟腰,一本正經地甩鍋道:“綏安說你在此。”

秦瑾昭:“……”

良久,一聲極輕的喟嘆緩緩湮沒進裊裊升起的水汽中,似感慨又似無奈,轉瞬即逝。

緊接著,“嘩嘩”水聲響起。

是秦瑾昭披著濕透的薄紗從池裏出來,水珠連線般地落了一地,聚起淺淺一汪,倒映出窈窕有致的身軀。

頌徵喉嚨不自覺滑動,循著池邊倒影向上望去,入眼是還在不斷往下瀝水的薄紗擺,兩條白皙如玉的小腿半隱在濕漉漉的紗網中,再往上……

秦瑾昭已披上一件寬袍,將身子遮了個嚴實。

雙眸相對,她並未錯過頌徵瞳眸裏那一閃而過的……遺憾?

秦瑾昭薄唇緊抿,不動聲色地將寬袍裹得更緊了,鳳眸含著秋波,毫無殺傷力地瞪了她一眼。

頌徵心虛地移開目光,低聲解釋道:“錦意,我並不知曉你在……沐浴。”

秦瑾昭輕飄飄地瞥了頌徵一眼,面無表情地將寬袍腰帶系了個結,隨後用力收緊。

瞧著秦瑾昭的動作,頌徵不自覺地做了個吞咽動作,討好地喚了聲:“錦意?”

秦瑾昭墨發往下滴著水,她赤腳朝頌徵走來,聽不出是何語氣:“你怎的來了?”

“我——”頌徵腳後跟微擡,又無聲地放了下去,“想見你,便來了。”

“呵~”秦瑾昭輕笑出聲,不過短短幾字,她便已聽出了些別的意思。

定定地瞧了頌徵幾息,她啟唇:“我有東西給你。”

說罷,她便越過頌徵,推開門朝外走去。

頌徵忙不疊跟上,在跨過門檻時,她順手將插門檻上的匕首給拔了下來:“錦意,地涼,你將鞋穿上!”

殿內,秦瑾昭已換上宮裝襦裙,隨手將一卷聖旨遞到頌徵面前後,便捏著條白帕慢悠悠地擦著濕發。

“嗯?”頌徵眼裏閃過狐疑,見秦瑾昭毫不在意地擦著濕漉漉的墨發,她輕抿唇瓣,緩緩打開了聖旨。

是秦宴急召她回京的那道聖旨。

頌徵盯著看了良久,終是默默地卷了回去。

秦瑾昭一直留意著頌徵的一舉一動,見她此舉,攥白帕的手指關節隱隱泛白。

她轉身,鳳眸半闔,神情淡然自若,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你要抗旨不遵?”

頌徵甚是坦然地同她對視,唇角掀起淡淡弧度,唇瓣開合,明明聲音好聽到極致,偏偏每個字都在往秦瑾昭心裏拱火:“那殿下,可是要誅臣的九族?”

意料之中的結果,心口處酸澀卻是前所未有的迅猛。

深吸口氣,秦瑾昭冷“哼”一聲,眼不見心不煩地將手裏的白帕扔到頌徵臉上。

力道輕到可以忽略不計,仿佛扔不是擦濕發的長帕,而是隨身攜帶,早已沾滿馨香的絲絹。

頌徵將濕帕從面上取下,邁開長腿,伸長* 手臂一撈,毫不費力地將香軟如玉撈了個滿懷。

“錦意。”頌徵從身後抱住秦瑾昭,下頜抵在她肩上,附耳解釋道,“並非我不願遵旨,而是我現下還不能離開邊境。”

“那幕後之人好不容易才將我引到邊境,一路上又做了如此之多的無用功,心中定是不甘心極了,定然會想方設法將我留困於北境。”

“而現下,他已然露出些馬腳。錦意,你我何不將計就計,暫且先順了他心中的意,任其先得意片刻,趁其放松緊惕之際,再給予致命一擊?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一網打盡,連根拔起不在話下。”

頌徵說得信誓旦旦,底氣十足,宛若那人已是甕中之鱉。

秦瑾昭沈默一瞬,神色覆雜地問:“這些話,你是從何處學來的?”

“路上無聊,便搜羅了些兵書打發時間。”頌徵隱隱拖長的尾音,藏下了些許的不必言明。

好半晌,秦瑾昭才出聲:“看來你也跟著宋衡學了不少。”

頌徵哂笑兩聲,撓了撓頭,正色道:“錦意,此行我有要事相托。”

見頌徵提及正事,秦瑾昭也不覺端正了神色,斂眸認真聽著。

“北境瘟疫爆發,蠻族又恰巧在此時圍境,很明顯是有人蓄意為之。加之宋鋮又回京三年之久,北境突發此事,想來民心動蕩不安,軍中士氣更是低迷。”頌徵嗓音輕潤,勾出一股子繾綣味,“宋衡為宋鋮副將,又跟隨作戰多年,且西北離北境不遠,讓宋衡趕去北境,實為當前不二之選。”

她頓了片刻,終是將藏在袖中的骨笛拿了出來:“這訓鷹的骨笛,是我在一批山匪身上搜到的。”

“想來朝中早已有人同蠻族勾結,不僅助其潛入中原境內,還想借其之力對我下手。”頌徵條理有據地分析著,“是以這次北境之亂,極有可能便是那幕後之人所為。瘟疫加蠻族壓境可亂軍民之心。而巧的是,宋衡又身處西北,偏生能及時的趕過去增援。而我,又恰巧在宋衡隊伍之中。”

“如此種種,那人雖視平民百姓之命如草薺,卻是不敢拿邊防大事開玩笑,他應當是同蠻族定下了某種合作,為的便是將我困於北境。”

“呵。”頌徵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語氣不屑,“與虎謀皮,當真是膽大無邊。”

秦瑾昭聽得心頭一緊,抓緊頌徵的手腕:“阿徵,你想作甚?”

頌徵冷不防笑了,笑容似春日裏纏綿的雨絲,雖柔卻透著幾分涼意,嗓音輕柔溫吞,猶如春風化雨:“錦意,無論北境傳出甚消息,你都不要聽,更不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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