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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最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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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最喜歡的

“叫她來, 也不是不行……”

頌徵吞了吞喉嚨,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踟躇開口:“錦意, 我們不是說好,待我從西北回來之後再……”

“阿徵。”秦瑾昭出聲打斷頌徵, 精致的眉心微微攏起,語氣不容置喙, “此事不可再耽擱了。”

頌徵咬著下唇, 還欲再說些甚麽:“可是——”

秦瑾昭握住頌徵的手,沈下聲音道:“沒有可是。”

“阿徵,你亦知曉,此行定不安穩。如此,我且能安心些。”

藍眸閃了閃,頌徵移開目光, 唇瓣被抿成一條直線,聲音悶悶的:“那你可曾告知綏安?”

“我會同綏安言明。”見頌徵松口, 秦瑾昭語氣稍緩和了些, 頓了一下,又道, “其餘之事, 你暫且不必憂心。”

“……”頌徵張了張唇,最終還是甚麽都沒有說。

秦瑾昭輕輕拍了下頌徵的手背,柔聲寬慰道:“阿徵,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我早已清楚, 你也瞧見了, 綏安的身高已許久不曾變化過,只怕……”

說著, 秦瑾昭嘆了口氣,搖頭輕笑道:“此生短暫,雖瞧不見綏安長大成人,但只望她平安順遂,我已無憾。”

“勿要再說了。”頌徵聽得心口直發顫,上前半步捂住了秦瑾昭的唇,不讓她繼續再說下去。

四目相對,秦瑾昭這才發現頌徵竟又紅了眼眶,藍眸瀲灩含淚,濕痕已蔓延到泛紅的眼角,還有不斷下墜的趨勢。

秦瑾昭低低笑了聲,伸手捧住頌徵的臉,微涼的指腹憐惜地將眼角濕潤拭去。

感受到指腹上那兩顆細小的珍珠,秦瑾昭眸中閃過抹無奈,溫聲哄道:“怎的又哭了呢?”

“綏安還在外面,要不我喚她進來瞧瞧?”

頌徵:“……”

吸了吸鼻子,頌徵別過頭,用力將眼角的潤意壓了下去,聲音聽起來更悶了:“你日後…不許再說如此渾話了。”

眸中笑意不覺加深,秦瑾昭輕“嗯”一聲,好脾氣地應了聲:“好。”

頌徵紅著眼眶瞪了她一眼,徑直越過她出去了。

秦瑾昭楞了一瞬,慢半步跟了過去。

一見到緊隨其後出來的秦瑾昭,綏安藍眸一亮,偷偷撇了眼站在柱旁漱口的頌徵,軟乎乎地喚了聲:“娘親~”

宮女正在給綏安編發,她這一動,只得停下手中的動作,生怕一不小心傷到這位小郡主。

秦瑾昭見狀,腳步一轉,走到了綏安身側。

綏安勾了勾手指,示意秦瑾昭靠過來些,壓低聲音好奇地問:“娘眼眶怎的紅了?”

秦瑾昭面不改色張口就來:“適才不小心進了沙子。”

不遠處不小心將兩人對話聽了個全的頌徵:“……”

沙子……

這麽拙劣的借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是甚?

還有這漏洞百出的話,綏安會信就真的有鬼了啊!

頌徵忿忿地將手中白帕攪緊,卻又忍不住豎起耳朵去聽兩人的對話。

分明是如此漏洞百出的借口,可偏偏綏安就信了,她一臉關切地問:“那沙子可弄出來了?娘眼睛這麽紅,定然不舒服罷?”

秦瑾昭沈默一瞬,語氣一本正經:“弄出來了,嗯,自是不舒服極了。綏安,你瞧她眼睛如此之紅,此刻正謳著氣呢。”言外之意便是讓綏安別去問頌徵了,她還要臉面。

偷聽的頌徵:“???”

綏安忙不疊點點頭,繃著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末了仍不忘偷偷瞧頌徵一眼。

頌徵冷不丁和綏安投過來的眸光對了個正著:“……”

綏安恍若未察,露出甜甜的笑容,臉上神情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頌徵:“……”

好不容易梳洗完,便有宮女前來通報:“殿下,宣大人到了。”

秦瑾昭抿了口溫茶,淡聲道:“帶她去書房等本宮。”

“是,殿下。”

宮女前腳剛走不久,秦瑾昭便擱下茶盞,將寢屋內的宮女都遣了出去。

頌徵磨蹭著不願出去:“錦意,我也要出去麽?”

“嗯。”秦瑾昭下頜微揚,薄唇勾起抹極淺的笑,笑意不達眼底,“我有話同綏安說。”

“好罷。”頌徵這才不情不願地出去了。

頌徵在門外徘徊,雖好奇秦瑾昭到底同綏安說了些甚麽,可她還在忍住了好奇,並未偷聽屋內的只言片語。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緊閉著的門從裏面推開了。

秦瑾昭抱著綏安,眉眼攜笑看向頌徵:“走罷,去書房。”

頌徵應了一聲,從她懷裏接過綏安,兩人並行著書房走去。

一路上無人說話,綏安趴著頌徵肩上,細長的手指撚著她的銀發把玩,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娘,綏安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

頌徵將她摟得更緊:“娘也很喜歡綏安。”

綏安撇了撇嘴,藍眸幽怨地看著頌徵,語氣也滿是怨念:“可娘最喜歡的是娘親。”

頌徵神情一僵,輕咳兩聲找補道:“娘第二喜歡的是綏安。”

綏安氣鼓鼓地“哼”了聲,靠在頌徵身上不說話了。

秦瑾昭看了這一大一小一眼,壓著唇角道:“綏安,娘其實也很喜歡你的。”

綏安朝頌徵懷裏縮了縮,依舊不說話。

秦瑾昭笑得無奈,緩聲道:“過幾日,宋鋮便會動身回邊關。”

頌徵擰眉,語氣不解:“為何你父皇會派宋衡?”

“宋衡是宋鋮的人。”秦瑾昭低聲繼續說,“若不派他,就會派別的人去。”

誠如秦瑾昭所言,宋衡是宋鋮的人,雖談不上知根知底,卻也是短時間內最好的人選了。

頌徵幽幽吐出一口濁氣,惆悵開口:“按現下的腳程,只怕得和宋鋮同行了。”

聞言,秦瑾昭偏眸看向頌徵,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兩下:“你還想做些甚?”

頌徵聳聳肩,說得理直氣壯:“劫富濟貧啊。”

“……”秦瑾昭搖頭失笑道,“你還嫌他們不夠記恨你?”

頌徵頓住腳步,轉身,藍眸灼灼地看著秦瑾昭,眉目間的深情快要溢出來,旁若無人道:“錦意,我只在意你。”

這情話聽得,秦瑾昭耳尖兒微紅。

綏安面無表情地捂住了自個兒的耳朵。

書房內,宣羽早已恭候多時。

見兩位正主姍姍來遲,宣羽皓腕微轉,輕輕晃了晃手中捏著的精巧白盞杯,眸光不覺落在了綏安身上。

綏安動了動身子,從頌徵懷裏出來,站在秦瑾昭身側,抓著她的宮裝裙擺,怯生生地叫了聲:“宣姨姨。”

手腕一擡,宣羽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擱下盞杯淡聲道:“不知殿下尋我,所謂何事?”

“有一事相求。”秦瑾昭擡手輕揉綏安的發頂,垂眸淡聲道,“阿徵的鮫珠在綏安體內,今日* 想尋你相助,將鮫珠取出。”

宣羽捏了捏眉心,抿唇反問:“這忙我自是會幫,但在出手之前,我只問一事。”

“殿下可知這其中的牽扯關系?”

秦瑾昭頷首,眼中泛起幾分笑意:“阿徵已同我言明,我意已決,勞煩宣姑娘出手相助。”

“善!”宣羽站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幾塊靈石,又輔以靈氣落下一聚靈陣,將頌徵與綏安包繞其中。

在聚靈陣運轉的前一刻,宣羽半負著手,狀似隨口一問:“殿下可曾後悔?”

秦瑾昭目光一直陣中一高一矮的身影上,聲音鄭重有力:“本官不悔。”

不論是同頌徵相識,再到喜歡上她,甚至是力排眾議生下綏安,秦瑾昭都不曾後悔過。

宣羽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下一息她掌心翻轉,聚靈陣啟動。

靈石散發出耀眼光芒,凝聚成數道拇指粗細的亮線,最後落到了陣中的頌徵和綏安身上。

書房內隱隱有風吟聲響起,很快數十個淡入螢火的星點開始朝陣中央聚集而去。

“屏氣凝神,綏安將你的神識打開!”宣羽說完,又將自身靈氣輸送給頌徵。

同時,她還不忘問向屋內唯一一個凡人,秦瑾昭:“殿下可有何不適?”

秦瑾昭搖搖頭,眉心微攏又很快松開:“並無不適。”

很奇怪,她不僅沒有任何不適,反而還覺著身子輕松了很多。

聞言,宣羽有些詫異地瞧了她兩眼,倏然輕笑出聲:“可惜了,若殿下早出生個幾百年,定然是個修仙的奇才。”

秦瑾昭蹙眉,只覺宣羽這話說得很怪,可現下她一顆心都在頌徵和綏安身上,並無心思追問究竟是何意。

而宣羽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見靈石亮光黯淡下來,她又趕緊從儲物戒中取出幾顆替換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見鮫珠重新回到頌徵體內,宣羽撤回了靈氣,一臉肉疼地看著地上那一堆因著耗盡靈氣而變得毫無用處的“靈石”。

宣羽撿起一顆,指尖微微用力,“靈石”便化作齏粉消散了。

鮫珠歸位,頌徵感受著體內熟悉又陌生的變化,調動靈氣運轉了一個大周天,稍適應幾分後,才睜眼吐出一口濁氣。

“宣羽,謝謝你。”

然而宣羽沒搭理她。

宣羽正望著那堆廢石頭兀自感傷。

頌徵唇角微抽,不禁汗顏道:“回族後我讓父親如數補還給你。”

宣羽霎時轉過身,一臉風輕雲淡地拍了拍手:“成,稍後我列個單目與你。”

頌徵:“……”

秦瑾昭:“……”

頌徵不想搭理她,彎腰將綏安抱起,斂眉問:“綏安,可有哪裏不適?”

綏安搖搖頭,掩唇懨懨地打了個哈欠,模樣昏昏欲睡。

頌徵不放心,又用靈氣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見綏安直接靠在懷裏睡著了,語氣不免急切起來:“這…這是怎的一回事?”

宣羽摸出一小把靈果,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裏塞著,不緊不慢道:“噢,應該是一下子吸收了太多靈氣,犯困了罷。”

“也別太擔心,興許一覺醒來,綏安的修為會精進一些。”

秦瑾昭這才放下心來,向宣羽致謝道:“辛苦宣姑娘了。”

“殿中已備好膳,宣姑娘應當還未用早膳罷?”

宣羽深深看了眼地上的廢石,客氣回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用膳便不必了,我要去見知微。”

言至於此,秦瑾昭也不再挽留,又讓宮女去送宣羽出殿。

臨出門前,宣羽直勾勾地看著頌徵,無聲地張了張唇。

頌徵瞧得分明,她說的那兩字分明是:“賬目。”

“……”

陪秦瑾昭用過早膳後,頌徵在她三零五崔下,終是不情不願地回了客棧。

甫一在房內現身,頌徵便被三雙幽怨滿滿的眼睛死死盯上。

屋內一片狼藉,昨夜偷襲的幾名刺客皆被五花大綁扔在角落,長氣短出的,也不知是昏死過去還是只留下一口氣方便審問。

再看九幽三人,身上都有輕重不一的傷口,面容憔悴,眼底一片烏青,從布滿血絲的眼睛不忙看出這三人應當是一夜未眠。

瞧見狼狽的三人,頌徵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一下,心底莫名升起股愧疚來。

“大人。”九幽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怨氣好似比亂葬崗還要重,“你可算是回來了。”

頌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藍眸環顧一圈,轉移話題問:“情況如何,你們可問出些甚?”

夜影搖搖頭,聲音雖沙,怨氣卻遠不及九幽的重:“這幾人誓死不從,無奈只得打暈過去。”

頌徵沈吟片刻,又問:“今日可有人來?”

夜影如實回道:“只有小二來過一次。”

“呵。”頌徵冷笑出聲,提聲道,“將這幾人帶上,去衙府。”

風墜哈欠連天,有氣無力地問:“大人,去衙府作甚?”

頌徵唇角勾起抹弧度,藍眸晦暗不明:“這鳴冤鼓,今日也該響上一響。”

九幽/夜影/風墜:“……”

衙府門外,兩邊的鳴冤鼓被敲得“砰砰”作響,鼓聲震耳欲聾,引得不少百姓駐足圍觀。

很快,一名衙役打扮的年輕男子推開門,高聲問道:“大膽,何人在此鳴冤?”

這人並不是別人,正是徐文清的心腹,徐巡。

“是我。”頌徵裹著狐裘站了出來,銀發披散,雌雄莫辨的臉慘白如紙,身上還帶著一股濃濃藥草味,說完,就掩唇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頌……頌大人!”徐巡一瞧頌徵就眼皮直跳,連忙推開大門,企圖將這尊大佛給請進去。

鳴冤鼓依舊被敲響著。

頌徵擺擺手,宛若大病初愈的聲音並不算大,卻連著鼓聲一起,如利刃般重重地落在了徐巡的心上:“我是替徐大人鳴冤。”

“昨夜在客棧抓了些刺客,想來應當是城外山匪餘孽,這不想著給徐大人送來,興許還能問出些甚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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