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笑裏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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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笑裏藏刀
“抱歉公子, 是屬下壞了你的好事。”九幽說得毫無歉意，他就這麽站在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頌徵, 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
頌徵吞了吞喉嚨，晃神間, 杯中酒杯已被軟身貼上來的姑娘斟滿，酒液微微高出杯沿一絲, 晶瑩透明半灑不灑。
“公子～”姑娘懷抱酒壺, 整個人止不住地往頌徵懷裏湊，膩軟著嗓音喚她。
頌徵不經打了個哆嗦，手腕一抖，酒液順勢傾灑出來，將靛青色衣衫洇濕一大片。
“公子～抱歉，奴家不是有意的～”那姑娘見狀, 忙不疊從懷中摸出塊淡粉色的絹帕，作勢欲往頌徵身上擦去。
頌徵活了數百年, 哪經歷過這陣仗, 怔楞一瞬後，將手裏酒杯一扔, 如避甚洪水猛獸般, 曲擡起手肘以阻止她的靠近。
“不必，你離我遠些。”
“公子！”目睹這一切的九幽沈著張俊臉，他出來得匆忙，連衣衫都不曾來得及換, 發髻微亂, 臉頰上還有幾道血汙泥穢，此刻背光站在門口處, 恍如鬼魅。
姑娘被他呵住了，頓住動作，快速在心裏權衡一番，非常識時務者為俊傑地尋了個借口：“呀，瞧奴家這記性，忘了媽媽還有事正等著奴家呢。”
她不著痕跡地站起身，又格外不經意地將淡粉色絹帕扔到頌徵身上，輕飄飄的，在空中蕩漾了兩圈才落到頌徵腿上。
“……”
頌徵瞳眸微睜，瞪大藍眸看向飄落到大腿上的絹帕，又後知後覺擡眸看向已走到門邊的姑娘，紅唇翕動，神情-欲言又止。
姑娘瞧見她是這副神情，還以為她是回心轉意了，唇角揚起，笑意還未綻開，就見頌徵一抖腿，那落腿上的絹帕就洋洋灑灑地飄落到了地上。
她笑意霎時僵在臉上，眼眶以肉眼可見地速度彌上薄紅，眼角潤意明顯，泫然欲泣地跺了跺腳，轉身羞憤地捂臉著跑了。
頌徵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湛藍色的眼瞳裏溢滿茫然，顯得她懵懂又無辜。
九幽：“……”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說頌徵是故意的，又不太像；可若不是故意的……若不是故意的，她又怎會獨自一人跑到這花樓裏來，還如此熟練的喊了一眾姑娘，瞧這歌舞升平的模樣，儼然不像是第一次來了！
思及於此，九幽的臉色更黑了，沈著眸子眼神不善地看著頌徵。
雖說頌徵是未來駙馬爺，也算得上是他的半個主子，可現下她還未和殿下成婚，就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額——”頌徵吞了吞喉嚨，扯出抹牽強的笑，“那個，你能先將門給掩上麽？”
九幽不滿地“哼”了一聲，卻還是依言，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頌徵垂眸看了眼衣衫上被洇濕的一團，骨節分明的指尖輕撫上去，轉瞬便消失得一幹二凈。
九幽並未註意到這一細小變化，他凝眸撇了眼落在地上的絹帕，聽不出是何語氣：“大人，有事？”
“確實有一事。”頌徵用力碾了碾指腹，神色糾結，斟酌著開口，“此事，能不能別告訴錦意？”
回應頌徵的是，九幽的沈默。
隔了好一會兒，九幽才幽幽開口：“大人，殿下此刻應當知曉了。”
“……”這下，頌徵懸著的心是徹底死了。
她擡手在面前扇了扇，幹笑兩聲道：“其實，我來這兒是有原因的。”
九幽敷衍地應了聲，木著張俊臉，鐵面無私道：“大人，此事，你應當同殿下講。”
頌徵：“……”
緩緩吐出口濁氣，頌徵將翹著的腿放下，鞋尖徑直踩到了絹帕上，正襟危坐道：“我是該同錦意講，可現下，我還不能離開此地。”
“為何？”九幽大為不解，看向頌徵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深意，話裏有話道，“大人想去何處是大人的自由，難不成還能被旁人左右？”
頌徵抿唇，一本正經地說：“旁人自是左右不得，可錦意能左右。”
九幽：“……”
頌徵豁地站起身，半負著手來回踱步道：“無論如何我今夜都不能個離開這裏。”
舌尖輕抵上顎，頌徵轉身，眼瞳一亮，藍眸灼灼地看向九幽：“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九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一股不好的預感自心底湧起來。
半刻鐘後，頌徵看著將自己捯飭幹凈，還換了身青色衣衫的九幽，指尖摸著精致的下頜，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人，這樣當真可以麽？”未著早已穿慣的玄衣，九幽有些不自然地理著袖口，語氣懷疑地問。
頌徵靠在椅子上，手中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鼻腔哼出一聲，帶了點笑意，懶洋洋道：“放心，出不了岔子的。”
頌徵說得信誓旦旦，九幽非但沒放下心來，反而更擔心了。
原因無他，主要是頌徵這一路上，簡直太不靠譜了，想一出是一出，行事作風全憑喜好，常打得人措手不及。
“可是……”九幽還欲說些什麽，頌徵“啪”的一聲合上折扇，持在手心，漫不經心道，“此計乃引蛇出洞。”
“在敵人放松緊惕之際，打他個措手不及。”頌徵五指並攏，做了個緊握的手勢。
唇角微抽，九幽面無表情地應和：“大人說得是。”
“嗯。”頌徵將折扇別到腰間，一臉高深莫測地點點頭，一副臨終托孤的鄭重語氣，“是以，成敗在此一舉。今夜便辛苦你了。”
九幽：“？？？！！！”
“不是，大人你要我作些甚？”九幽此刻的心情覆雜至極，全然不懂為何頌徵這三言兩語，就將如此重要的任務安排到了他頭上，甚至他都還未聽明白自己究竟要做些什麽……
“可瞧見那邊？”頌徵伸出食指指向粉色紗帳後面，那裏擺了張小榻，軟墊、酒水、糕點吃食一應俱全，還能將屋內之景盡收眼底。
“你今夜只需坐在那兒，聽聽小曲，再喝點小酒即可。”頌徵的聲音浸著一絲蠱意，循循善誘道，“你甚都不必去做，只需好好享受即可，最好讓那些人見到他們想看到的。”
頌徵散漫低醇的嗓音鉆入九幽耳中，讓他緊繃的神情一點點松動下來，可即便如此，他眸中依舊存有一絲清明，執拗地問：“那大人呢？”
他在這兒聽曲品酒，那頌徵要做些什麽？難不成是想以此收買他？自個兒去風流快活？
作為長公主殿下最為忠心耿耿的暗衛，九幽絕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更不會背叛一直效忠的殿下。
頌徵沒聽話他的話外之音，只道：“我自是有別的事要做。”
“鏘——”銀光一閃而過，九幽腰間佩劍豁然出鞘，他冷眸警告道，“大人既是長公主殿下的駙馬，還望勿要做出些出格之事。”
“……”這下頌徵總算是聽出九幽話裏未言明的意思了，吞了吞喉嚨，她伸指輕輕將出鞘的佩劍按了回去，汗顏道，“我不是去……做那些事。”
這所謂的‘那些事’，對頌徵而言是難以啟齒的，作為鮫人，對伴侶絕對的忠誠是早已刻入骨子裏的，說是本能也不為過。
“那大人是想去哪？”九幽面色稍緩和了一分，語氣依舊算不上好。
“我去找錦意啊。”頌徵語氣無辜，說得理所當然。
九幽：“……”
他眉心微攏，似是不敢相信，逐字逐句地重覆道：“大人，您說，您要去見殿下？”
“對啊，有何問題？”頌徵很不解他會這般問，偏著頭反問，“我不能去麽？”
“不是。”九幽覺著他同頌徵說的不是同一件事，擡袖擦了擦額角道，“屬下只是覺著現下都這般晚了，大人要如何去見殿下？”
“哦～”頌徵做恍然狀，緩步走到半掩著窗邊，慢幽幽開口，“在下不才，唯有輕功稍拿得出手。”
說話間，她擡手將窗戶推開，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溫柔地傾灑在她的臉上，及腰銀發輕輕曳動，愈發襯得那張臉驚心動魄。
“大人？”看著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九幽有一瞬的出神，但在聽見頌徵的話後，心情覆雜得難以言喻。
城外那一戰，他雖未瞧見頌徵出手，卻也大致知曉她身手應當是不錯的，至少有自保能力，不需他費心費力。
可現下他聽到了些甚？唯有輕功拿得出手？拿得出手？！！！
要知曉此城離京還是有些距離的，一個夜晚京都城來回，他都有些費力，就憑頌徵那小身板？
九幽覺著要麽是他聽岔了，要麽就是頌徵太過謙虛了。
“你且好好休整。”頌徵壓下唇角的笑意，語調慵懶，“今夜酒水花費可全記我賬上，若是有別的開□□就不歸我管了。”
說罷，頌徵撐在窗戶上的手臂微微用力，身姿輕盈地越窗而出，不過轉瞬，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九幽邁步上前，從窗戶探出身子，目光搜尋大半圈都未瞧見頌徵的身影，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皇宮，長公主殿。
頌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頂，清冷月色之下，她輕輕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揭開一片黃瓦。
屋內，秦瑾昭鳳眸半闔，面無表情地聽著司琴的匯報。
而她手側，放著張布滿折痕的黃色宣紙。
頌徵眼尖，看見那宣紙寫的內容正是她去逛花樓的事，甚至還事無巨細地交代了這一路上她的所作所為……
“……”頌徵不禁暗罵一聲，手上一個不留神，掀開的黃瓦朝旁側移了兩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頌徵呼吸一窒，僵住身子不敢動了。
“誰？！”聽見動靜，司琴猛地擡起頭，眼神銳利地搜尋一圈，目光停留在屋頂那不起眼的小縫上。
“娘親。”綏安將手中解了一半的九連環放下，眼瞳宛如藍寶石般，綴滿了細碎的光。
秦瑾昭不著痕跡地將宣紙壓到折子下，鳳眼閃過絲興味，輕擡手腕道：“先退下罷。”
“可……”
司琴還欲說些什麽，就見綏安朝她搖了搖頭，笑吟吟地站起身，奶裏奶氣的小嗓音怎麽聽都透著股幸災樂禍，“司琴姨姨，我有些困了呢～”
司琴只好將綏安帶出去。
房門被輕輕關上，頌徵將揭開的黃瓦放回原位，銀色熒光幽幽浮動，她已然出現在秦瑾昭面前。
“錦意～”頌徵笑意繾綣，藍眸著潤澤水光，猶如春風拂面，明月落進星輝那般溫柔旖旎。
薄唇掠起抹清淺弧度，秦瑾昭伸手撫上頌徵的臉，纖指穿過銀絲，微涼的指尖觸上了她的耳朵尖兒。
“花樓可好玩？”摸上頌徵耳尖兒的手一點點用力，秦瑾昭淺笑著問，嗓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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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姑娘懷抱酒壺, 整個人止不住地往頌徵懷裏湊，膩軟著嗓音喚她。
頌徵不經打了個哆嗦，手腕一抖，酒液順勢傾灑出來，將靛青色衣衫洇濕一大片。
“公子～抱歉，奴家不是有意的～”那姑娘見狀, 忙不疊從懷中摸出塊淡粉色的絹帕，作勢欲往頌徵身上擦去。
頌徵活了數百年, 哪經歷過這陣仗, 怔楞一瞬後，將手裏酒杯一扔, 如避甚洪水猛獸般, 曲擡起手肘以阻止她的靠近。
“不必，你離我遠些。”
“公子！”目睹這一切的九幽沈著張俊臉，他出來得匆忙，連衣衫都不曾來得及換, 發髻微亂, 臉頰上還有幾道血汙泥穢，此刻背光站在門口處, 恍如鬼魅。
姑娘被他呵住了，頓住動作，快速在心裏權衡一番，非常識時務者為俊傑地尋了個借口：“呀，瞧奴家這記性，忘了媽媽還有事正等著奴家呢。”
她不著痕跡地站起身，又格外不經意地將淡粉色絹帕扔到頌徵身上，輕飄飄的，在空中蕩漾了兩圈才落到頌徵腿上。
“……”
頌徵瞳眸微睜，瞪大藍眸看向飄落到大腿上的絹帕，又後知後覺擡眸看向已走到門邊的姑娘，紅唇翕動，神情-欲言又止。
姑娘瞧見她是這副神情，還以為她是回心轉意了，唇角揚起，笑意還未綻開，就見頌徵一抖腿，那落腿上的絹帕就洋洋灑灑地飄落到了地上。
她笑意霎時僵在臉上，眼眶以肉眼可見地速度彌上薄紅，眼角潤意明顯，泫然欲泣地跺了跺腳，轉身羞憤地捂臉著跑了。
頌徵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湛藍色的眼瞳裏溢滿茫然，顯得她懵懂又無辜。
九幽：“……”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說頌徵是故意的，又不太像；可若不是故意的……若不是故意的，她又怎會獨自一人跑到這花樓裏來，還如此熟練的喊了一眾姑娘，瞧這歌舞升平的模樣，儼然不像是第一次來了！
思及於此，九幽的臉色更黑了，沈著眸子眼神不善地看著頌徵。
雖說頌徵是未來駙馬爺，也算得上是他的半個主子，可現下她還未和殿下成婚，就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額——”頌徵吞了吞喉嚨，扯出抹牽強的笑，“那個，你能先將門給掩上麽？”
九幽不滿地“哼”了一聲，卻還是依言，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頌徵垂眸看了眼衣衫上被洇濕的一團，骨節分明的指尖輕撫上去，轉瞬便消失得一幹二凈。
九幽並未註意到這一細小變化，他凝眸撇了眼落在地上的絹帕，聽不出是何語氣：“大人，有事？”
“確實有一事。”頌徵用力碾了碾指腹，神色糾結，斟酌著開口，“此事，能不能別告訴錦意？”
回應頌徵的是，九幽的沈默。
隔了好一會兒，九幽才幽幽開口：“大人，殿下此刻應當知曉了。”
“……”這下，頌徵懸著的心是徹底死了。
她擡手在面前扇了扇，幹笑兩聲道：“其實，我來這兒是有原因的。”
九幽敷衍地應了聲，木著張俊臉，鐵面無私道：“大人，此事，你應當同殿下講。”
頌徵：“……”
緩緩吐出口濁氣，頌徵將翹著的腿放下，鞋尖徑直踩到了絹帕上，正襟危坐道：“我是該同錦意講，可現下，我還不能離開此地。”
“為何？”九幽大為不解，看向頌徵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深意，話裏有話道，“大人想去何處是大人的自由，難不成還能被旁人左右？”
頌徵抿唇，一本正經地說：“旁人自是左右不得，可錦意能左右。”
九幽：“……”
頌徵豁地站起身，半負著手來回踱步道：“無論如何我今夜都不能個離開這裏。”
舌尖輕抵上顎，頌徵轉身，眼瞳一亮，藍眸灼灼地看向九幽：“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九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一股不好的預感自心底湧起來。
半刻鐘後，頌徵看著將自己捯飭幹凈，還換了身青色衣衫的九幽，指尖摸著精致的下頜，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人，這樣當真可以麽？”未著早已穿慣的玄衣，九幽有些不自然地理著袖口，語氣懷疑地問。
頌徵靠在椅子上，手中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鼻腔哼出一聲，帶了點笑意，懶洋洋道：“放心，出不了岔子的。”
頌徵說得信誓旦旦，九幽非但沒放下心來，反而更擔心了。
原因無他，主要是頌徵這一路上，簡直太不靠譜了，想一出是一出，行事作風全憑喜好，常打得人措手不及。
“可是……”九幽還欲說些什麽，頌徵“啪”的一聲合上折扇，持在手心，漫不經心道，“此計乃引蛇出洞。”
“在敵人放松緊惕之際，打他個措手不及。”頌徵五指並攏，做了個緊握的手勢。
唇角微抽，九幽面無表情地應和：“大人說得是。”
“嗯。”頌徵將折扇別到腰間，一臉高深莫測地點點頭，一副臨終托孤的鄭重語氣，“是以，成敗在此一舉。今夜便辛苦你了。”
九幽：“？？？！！！”
“不是，大人你要我作些甚？”九幽此刻的心情覆雜至極，全然不懂為何頌徵這三言兩語，就將如此重要的任務安排到了他頭上，甚至他都還未聽明白自己究竟要做些什麽……
“可瞧見那邊？”頌徵伸出食指指向粉色紗帳後面，那裏擺了張小榻，軟墊、酒水、糕點吃食一應俱全，還能將屋內之景盡收眼底。
“你今夜只需坐在那兒，聽聽小曲，再喝點小酒即可。”頌徵的聲音浸著一絲蠱意，循循善誘道，“你甚都不必去做，只需好好享受即可，最好讓那些人見到他們想看到的。”
頌徵散漫低醇的嗓音鉆入九幽耳中，讓他緊繃的神情一點點松動下來，可即便如此，他眸中依舊存有一絲清明，執拗地問：“那大人呢？”
他在這兒聽曲品酒，那頌徵要做些什麽？難不成是想以此收買他？自個兒去風流快活？
作為長公主殿下最為忠心耿耿的暗衛，九幽絕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更不會背叛一直效忠的殿下。
頌徵沒聽話他的話外之音，只道：“我自是有別的事要做。”
“鏘——”銀光一閃而過，九幽腰間佩劍豁然出鞘，他冷眸警告道，“大人既是長公主殿下的駙馬，還望勿要做出些出格之事。”
“……”這下頌徵總算是聽出九幽話裏未言明的意思了，吞了吞喉嚨，她伸指輕輕將出鞘的佩劍按了回去，汗顏道，“我不是去……做那些事。”
這所謂的‘那些事’，對頌徵而言是難以啟齒的，作為鮫人，對伴侶絕對的忠誠是早已刻入骨子裏的，說是本能也不為過。
“那大人是想去哪？”九幽面色稍緩和了一分，語氣依舊算不上好。
“我去找錦意啊。”頌徵語氣無辜，說得理所當然。
九幽：“……”
他眉心微攏，似是不敢相信，逐字逐句地重覆道：“大人，您說，您要去見殿下？”
“對啊，有何問題？”頌徵很不解他會這般問，偏著頭反問，“我不能去麽？”
“不是。”九幽覺著他同頌徵說的不是同一件事，擡袖擦了擦額角道，“屬下只是覺著現下都這般晚了，大人要如何去見殿下？”
“哦～”頌徵做恍然狀，緩步走到半掩著窗邊，慢幽幽開口，“在下不才，唯有輕功稍拿得出手。”
說話間，她擡手將窗戶推開，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溫柔地傾灑在她的臉上，及腰銀發輕輕曳動，愈發襯得那張臉驚心動魄。
“大人？”看著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九幽有一瞬的出神，但在聽見頌徵的話後，心情覆雜得難以言喻。
城外那一戰，他雖未瞧見頌徵出手，卻也大致知曉她身手應當是不錯的，至少有自保能力，不需他費心費力。
可現下他聽到了些甚？唯有輕功拿得出手？拿得出手？！！！
要知曉此城離京還是有些距離的，一個夜晚京都城來回，他都有些費力，就憑頌徵那小身板？
九幽覺著要麽是他聽岔了，要麽就是頌徵太過謙虛了。
“你且好好休整。”頌徵壓下唇角的笑意，語調慵懶，“今夜酒水花費可全記我賬上，若是有別的開□□就不歸我管了。”
說罷，頌徵撐在窗戶上的手臂微微用力，身姿輕盈地越窗而出，不過轉瞬，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九幽邁步上前，從窗戶探出身子，目光搜尋大半圈都未瞧見頌徵的身影，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皇宮，長公主殿。
頌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頂，清冷月色之下，她輕輕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揭開一片黃瓦。
屋內，秦瑾昭鳳眸半闔，面無表情地聽著司琴的匯報。
而她手側，放著張布滿折痕的黃色宣紙。
頌徵眼尖，看見那宣紙寫的內容正是她去逛花樓的事，甚至還事無巨細地交代了這一路上她的所作所為……
“……”頌徵不禁暗罵一聲，手上一個不留神，掀開的黃瓦朝旁側移了兩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頌徵呼吸一窒，僵住身子不敢動了。
“誰？！”聽見動靜，司琴猛地擡起頭，眼神銳利地搜尋一圈，目光停留在屋頂那不起眼的小縫上。
“娘親。”綏安將手中解了一半的九連環放下，眼瞳宛如藍寶石般，綴滿了細碎的光。
秦瑾昭不著痕跡地將宣紙壓到折子下，鳳眼閃過絲興味，輕擡手腕道：“先退下罷。”
“可……”
司琴還欲說些什麽，就見綏安朝她搖了搖頭，笑吟吟地站起身，奶裏奶氣的小嗓音怎麽聽都透著股幸災樂禍，“司琴姨姨，我有些困了呢～”
司琴只好將綏安帶出去。
房門被輕輕關上，頌徵將揭開的黃瓦放回原位，銀色熒光幽幽浮動，她已然出現在秦瑾昭面前。
“錦意～”頌徵笑意繾綣，藍眸著潤澤水光，猶如春風拂面，明月落進星輝那般溫柔旖旎。
薄唇掠起抹清淺弧度，秦瑾昭伸手撫上頌徵的臉，纖指穿過銀絲，微涼的指尖觸上了她的耳朵尖兒。
“花樓可好玩？”摸上頌徵耳尖兒的手一點點用力，秦瑾昭淺笑著問，嗓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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