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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被迫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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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被迫誤會

“小爺有得是銀子!”

托頌徵的福, 她嚎這一嗓子,使得街巷上瞧過來的目光更多了。

察覺數道到落在箱子上的隱晦打量,三名侍衛神色是如出一轍的覆雜, 雙手緊握著韁繩,目不斜視, 不自覺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他們不知曉頌徵到底想做些甚,但今夜註定是不會平靜的。

頌徵將一個只會花天酒地的紈絝子演繹得格外生動形象, 她一手抖開別在腰間的折扇, 在胸前慢悠悠扇著風,深邃漂亮的藍眸微微瞇起,一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街巷兩邊的店鋪,以及路邊生得頗有姿色的年輕姑娘。

她生了副極好的皮囊,哪怕衣衫汙穢不堪,銀發披散淩亂, 臉上沾著幹涸的血跡,也不見絲毫狼狽, 甚至隱隱透露出幾分矜貴。

只是這說出來的話, 及做出來的事,就分外惹人生厭, 唯恐避之不及, 只覺可惜這清俊相貌。

骨節分明的食指輕輕摩挲著光潔的下頜,頌徵眸光在街巷拐角處停留一瞬,折扇並攏,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心, 儼然一副耐心耗盡的語氣:“這麽大一座城, 難道連個落腳的客棧都沒有?!”

三名侍衛默契保持沈默,恨不得和頌徵拉開距離, 裝不認識。

頌徵輕輕“嘖”了聲,還不待她繼續說話,就有一小廝打扮的人沖到路中央,大張開雙臂以身軀為礙將頌徵攔了下來。

馬蹄差一點就要踩踏上他,頌徵不緊不慢地收緊韁繩,及時勒停了馬。

劫後餘生的小廝笑得一臉諂媚,就連眉梢都堆滿了笑:“公子,你可是要尋客棧?”

白皙的下頜輕揚,頌徵瞇著藍眸,眼神挑剔地將他打量一瞬,眼底嫌棄明顯,頗為不屑地“嗯”了一聲。

小廝不著痕跡地掃了眼那幾只大箱子,眼底精光一閃而過,看頌徵目光活像在瞧一只即將到手的大肥羊,樂呵呵道:“公子有所不知,小的家的客棧就是這城裏最好的客棧。”

“那還不帶路?”頌徵迫不及待道,末了還不忘“惡狠狠”添上一句,“若是敢騙本公子,你就死定了!”

“哎,是是!”小廝點頭哈腰地應下,狗腿地在前引路道,“公子請隨小的來。”

見這紈絝公子跟著小廝走了,有人目光貪婪地盯著那幾只大箱子;有人面露痛惜之色,悔恨適才沖上前的不是自個兒,白白錯失了這發財良機;亦有人驚艷於紈絝公子的好皮相,勾得年輕女子懷春心不已……

不* 多時,看熱鬧的人便漸漸散去。

當然也不乏為看熱鬧一路跟去客棧的。

“公子,就在前面。”小廝滿面堆笑地將頌徵一行帶到客棧門口,躬腰探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頌徵漫不經心地撇了他一眼,眸光徑直越過他,落到了身後的客棧上。

單從外觀來看,這家客棧建得又高又寬,雖比不上京都城的,但就此地而言,應當是排得上些名號的。

纖眉微蹙,頌徵輕輕“哼”了聲,似有幾分不滿,語氣嫌棄地嘟囔道:“真夠小的。”

頌徵聲音沒刻意壓著,自是將這句話聽了個全,唇邊笑意淡了幾分,扯著嗓子朝內裏喊道:“掌櫃的,貴客到了!”

將折扇別到腰間,頌徵松開緊握著的韁繩,緩慢擡起長腿坐到同一側,垂眸醞釀幾息,像是為自個兒打完氣,直接從馬背上“滑”了下來。

這獨特的下馬姿勢驚呆了眾人。

偏生她“滑”也就算了,雙腳沾地時還給“扭”了一下,整個人當眾嬌柔地趴俯在地上。

一時間唏噓聲四起。

那三名見過頌徵幹凈利落地上馬姿勢的侍衛,全然不知這是在唱的哪一出。

到底是宣羽培養出來的暗衛,夜影反應最快,憂心頌徵是傷勢發作,忙不疊一個健步沖上去將她扶起:“大……”

頌徵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

夜影最後一字卡在喉嚨裏,哽了兩息才被咽下去,吞了吞喉嚨,他澀聲開口:“公子,可有大礙?”

頌徵很滿意他的審視奪度,站起身拍了拍滿是泥汙的衣衫,沒好氣道:“會不會說話?盼著你公子有事是罷?”

被說得啞口無言的夜影:“……”

“還楞著作甚?”頌徵一甩袖,大搖大擺地跟著小廝進了客棧。

夜影額角不可抑制地跳了兩下,回頭同九幽和風墜互換了個眼神,忙快步跟了上去。

一進客棧,頌徵負著手,眼神挑剔地打量了圈,隨手丟了錠銀子給小廝,藍眸略帶嫌棄道:“兩間上房,多備些熱水,再將你們這兒最好的吃的喝都的給小爺送上來!”

小廝得了銀子,看頌徵眼神就像是在看財神爺,喜滋滋地應下:“好勒,公子。”

頌徵下巴高仰,趾高氣昂道:“放心,只要你伺候好小爺,銀子少不了你的!”

小廝偷偷看了眼頌徵身後沈默寡言卻隱隱有“狗仗人勢”的夜影,連聲應著:“是是是,公子您說的是。”

小廝躬著腰將頌徵帶到樓上的廂房,殷勤地推開門道:“公子,這是您的房間。”

頌徵覷他一眼,不耐煩道:“小爺我要的是兩間。”

小廝將頭埋得更低了,打哈哈道:“公子有所不知,今日城中的客棧都住得很滿,本店沒有相鄰的兩間房,不過公子放心,這間房是本店最好的一間。”

頌徵敷衍地“哦”了聲,擺擺手道:“行了行了,你先帶他去。”說罷隨手一拋就將一塊銀子扔給了他。

小廝忙不疊接過,放入嘴中咬了一下,寶貝似地收進懷裏:“謝謝公子賞賜。”

回應他的,是房門的關閉聲。

許是得了賞銀,小廝的速度很快,一盞茶的功夫就將沐浴用的熱水給備好了。

頌徵翹著長腿靠坐在椅子上,擡手解下發帶,一頭耀眼的銀發盡數披散著,衣衫淩亂,盡顯輕佻地半瞇著藍眸。

她懶怏怏地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站起身道:“你們這,可有甚消遣的?”

小廝何其精明,哪聽不出頌徵話裏的弦外之音,不著痕跡地掃了圈她那張就算染了血汙也比女人還要驚艷三分的白皙臉蛋,哪怕心裏鄙夷至極,面上也不曾顯露半分,神情暧昧道:“有的公子,這出了客棧左拐,再往右走到底,便是這城裏最好玩兒的地兒了。”

頌徵摩挲著下頜,滿意地“嗯”了聲,擡了下手腕,趕人意味明顯。

小廝又委婉地問:“那公子,吃食可還要備?”

頌徵頭也不回道:“給他三兒送去。沒事別來煩我。”

此話正中小廝下懷,笑著應下:“好的公子,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待掩門聲響起,頌徵揮手丟下一道結界,才慢悠悠將身上的臟衣除去,擡腳邁入了浴桶中。

一番梳洗過後,頌徵換了身靛色衣衫,銀發僅用一根絳紅色發帶松垮束著,深色腰帶墜掛著一枚繡花香囊,勾勒出的腰肢柔韌似柳,不堪一握。

唇瓣輕抿,一抹艷色緩緩湛開。

頌徵撩了撩銀發,深吸口氣,藍眸暈起輕浮的笑意,折扇並攏持在手心,這才露出滿意一笑。

臨出門前,頌徵拎起一件玄色披風披到肩上,甚是招搖地當著客棧所有食客的面,大搖大擺地出了客棧。

而另一邊,待九幽和風墜安頓好馬匹和裝賑銀的箱子再回客棧時,早已不見頌徵的身影。

看著還有閑心將自個兒拾掇好,還換了身幹凈衣衫的夜影,兩人登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質問道:“大人去哪了?”

夜影將碗筷擺好,底氣不足道:“大人給我留了信,似是去體察當地民風民情了。”

九幽:“……”

風墜:“……”

想起這一路上頌徵的種種不靠譜行徑,兩人只覺這所謂的“體察當地民風民情”定不是甚好事。

九幽俊眉緊蹙,沈聲問道:“那大人可有說,她是去何處,視察民風民情?”

最後幾字他說得極為艱難,言語中對頌徵的懷疑都快溢出來了。

“……”夜影沈默一瞬,支支吾吾開口,“這個……大人並未言明。”

九幽不經揉了揉額角,又問:“那她又是如何告知你的?”

夜影如實回道:“是大人傳音於我……”

“壞了。”九幽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外走。

風墜搖搖頭,快步跟了出去。

獨留夜影不明所以,思索幾息,也起身追了上去。

“你可知我家大…公子去了何處?”九幽扣住小廝的肩膀,語氣急切地問。

小廝扭動著肩膀,沒有掙開他的桎梏,幹笑兩聲回道:“這位爺,我怎知你家公子去了哪啊。”

九幽冷笑一聲,佩劍出鞘,威脅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小廝渾身一僵,餘光掠見後面趕來的夜影,軟著雙腿顫顫巍巍開口:“爺,我想起來了,你出了客棧左拐,再往右走到底便能尋著你家公子了。”

九幽劍眉緊蹙,直覺那不是甚好地,警覺地問:“那是何處?”

小廝都快給他跪下了:“爺,那裏是,本地最出名的……花柳巷。”

夜影霎時渾身一僵,神情覆雜地幹楞在原地。

九幽松開小廝,聽不出是何語氣:“果真是視察民風民情。”

小廝如獲大赦,連頭也不敢回,一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三人的視野。

夜影底氣不足地辯解:“興許……此事另有隱情。”

深吸口氣,九幽同風墜對視一眼,擰眉道:“無論如何,得先將大人給尋回來。”

他和風墜是封長公主殿下之命保護頌徵,可真正效忠的依舊是秦瑾昭,哪怕頌徵是未來的駙馬,他們也絕不允許頌徵做出些有辱長公主名聲的事來。

三人兵分兩路,九幽負責去花柳巷將頌徵尋回來,而夜影和風墜則呆在客棧中,守好賑銀。

迎春樓最豪華的包廂裏,靡靡絲竹聲不斷,歌舞升平,數位姝色各異的年輕姑娘使出渾身解數只為討好那斜靠在軟椅上的清俊貴公子。

罕見的銀發藍眸,還生了副比女子還有漂亮的皮相,最重要的是她出手闊綽,舉手投足間盡是紈絝輕浮,來這樓裏的都是享樂之人,唯有她不同,竟不讓旁人進她身。這不禁讓人懷疑是身懷隱疾,還是瞧不上這些庸脂俗粉。

不過在瞧清她面容後,更讓人傾向於後者。

是以姑娘些愈發賣力,企圖能討得這紈絝的青睞。

頌徵小口啜抿著茶,對身旁鶯鶯燕燕的各種勾引不為所動,甚至聽著這淫-糜之音,還將困意給勾了上來。

掩唇打了個哈欠,頌徵揮了揮手,示意姑娘些退下。

有人乖順地退了下去,亦有人很是不滿,見她杯中見底,竟大著膽子拿起酒壺,軟著身子為她添酒。

“吱啞——”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頌徵一時閃躲不急,目光與來人撞了個正著。

看著那快窩進頌徵懷裏的嬌軟姑娘,九幽毫無歉意道:“抱歉公子,是屬下壞了你的好事。”

頌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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