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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游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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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游刃有餘

秦瑾昭被頌徵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驚住了, 與其說她是臨時起意,反而更像是蓄謀已久,也不知在小榻上暗戳戳地盤算了多久。

直至被頌徵抱了個滿懷, 秦瑾昭才反應過來,伸手推了推她, 力道很輕,並未將人推開:“綏安睡姿不好, 半夜會滾下來的。”

頌徵下頜抵在秦瑾昭腦袋上, 蹭了蹭,嗓音散漫又篤定:“不會,我設了結界,任她怎麽翻身都不會掉下來。”

秦瑾昭:“……”

手臂微收,頌徵將秦瑾昭抱得更緊了,垂首在她唇角處烙下一吻, 被刻意壓低的聲音勾出一股子繾綣味:“好夢,錦意。”

幽幽呼出口氣, 秦瑾昭悶悶地回了兩字:“好夢。”

隨後又在頌徵懷裏尋了個舒服的位置, 重新闔上眼眸。

一夜無夢。

第二日,頌徵在半夢半醒間探手一摸, 觸及空落落的床榻, 讓她驟然驚醒。

猛地睜開眼,頌徵見著了正摸黑換宮裝襦裙的秦瑾昭,不覺舒了口氣。

床榻餘溫尚存,想來也是才起身不久。

頌徵支起身子, 被褥隨起身動作下滑至腰跡, 純色裏衫零散松垮,領口斜斜敞著, 胸口半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膚。

才睡醒的人正迷糊著,擡手揉了揉眼睛,眼尾被揉起抹紅,清透的藍眸泛起淺淺潤意,望向秦瑾昭的眼神裏好似帶著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

而本就松垮的領口,隨揉眼的動作,又往下溜滑了幾分。

此刻天色蒙蒙亮,灰暗的天空上高懸著淺淡的銀月。

屋內並未點燭臺照明。

頌徵從儲物戒中取出顆珍珠大小的夜明珠,掀開被褥,躡手躡腳地朝秦瑾昭走去。

“錦意,怎的起這般早?”頌徵捏著夜明珠為秦瑾昭照明,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

秦瑾昭撈過腰帶系上:“要早朝,我得早些到。”

以免落人口舌。

這句話雖未說出口,兩人卻心照不宣。

頌徵掩唇打了個哈欠,眉宇間蜷著睡意,神色懨懨的。

她垂眸把玩著手裏的夜明珠,全然不覺在夜明珠的銀色明光下,那敞露出來的肌膚白得晃眼,一頭銀發盡數披散,更襯得她肌膚如凝脂白玉,藍眸水光盈盈,似含秋水般清波流轉。

身姿窈窕,腰間曲線盡顯,柔弱中摻雜著艷冶,無時無刻不在引誘人心。

系腰帶的動作一頓,秦瑾昭眸光在頌徵領口處停留一瞬,眼底掠過抹晦澀,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嗓音染著絲啞:“若是覺著困,便再睡會兒罷。”

“不睡了。”頌徵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藍眸灼灼地望著秦瑾昭,“錦意,我與你一道過去罷。”

秦瑾昭猶豫兩息,見頌徵神色語氣都不似在開玩笑,妥協了:“也行。”

取過司琴昨夜備好的玄色衣衫,秦瑾昭抿唇,一絲不茍地將頌徵散亂的衣領理整齊,斂眸緩聲道:“我去梳洗,你自個兒換一下?”

“好。”頌徵將捏著的夜明珠放進秦瑾昭手中,又順勢偷了個香,飛快地在她臉上啄了一下。

秦瑾昭嗔她一眼,指尖輕攥宮裝袖口,擡腳朝屏風後走去。

走動間,腰間綴著的佩環聲清脆,悅耳動聽。

“殿下。”

晨伺的宮女各司其職,待秦瑾昭在梳桌臺前坐下後,動作輕柔地為其編發束發。

秦瑾昭吐出簌口的溫水,鳳眼半垂著,指尖撚起顆珍珠大小的夜明珠,愛不釋手地在指間繞著把玩。

司琴還以為她拿著的是一顆珍珠,看見散發出來銀光後,才後知後覺這景是一顆小巧的夜明珠,不免驚嘆道:“殿下,這珠子可真精致。”

秦瑾昭勾唇淺笑,從懷裏取出個巴掌大的錦袋,小心翼翼地將夜明珠放了進去。

這錦袋裏裝著是些大小不一的珍珠,通體瑩白,質地上乘,隨便一顆都價值連城。

妥帖將錦袋收好,秦瑾昭狀似不經意地說了句:“這是阿徵給本宮的。”

司琴:“……”

聽著秦瑾昭語氣裏不甚明顯的炫耀意外,一股奇妙的感覺自心底油然而生,也是在這時,司琴突然有些相信瞧上去人畜無害的頌徵是一族族長的話了。

畢竟誰家好族長會像頌族長這般財大氣粗動不動就送人珍珠、夜明珠啊,如此大手筆,怕是整個族都不夠她敗的!

“錦意。”司琴尚在感慨之際,便聽見頌徵清潤的嗓音自屏風後傳來。

宮女自覺為其讓出條道。

頌徵眉眼清雋,銀發披散,垂落至腰間,僅用一根發帶松松束著,一襲玄衣長袍,腰綴深色暗紋腰帶,勾勒出不堪一握的細腰,柔得就像是春日裏剛冒出的嫩綠柳枝,引人攀折。

她不論骨相皮相都生得極佳,容貌昳麗傾城,扮做男子更是雌雄莫辨,藍眸深邃剔透,增添上抹恰到好處的陰柔氣息,尤其淡著神情面無表情時,周身散發出的清冷氣竟和秦瑾昭有七分相似。

可偏偏這一開口,就將這份相像敗了個一幹二凈。

“錦意~”頌徵擡手撩起縷銀發,在白皙的指尖纏繞了兩圈,語調輕軟仿佛字字帶鉤,“你說我要不要束發?”

司琴默默別開臉,並往後撤了半步。

宮女輕輕將瑩玉發簪別到秦瑾昭發髻間,微微福身道:“殿下,好了。”

秦瑾昭擡了下手腕,示意她可退下。

又偏頭看向頌徵,唇角微勾,反問道:“你想束麽?”

頌徵非常實誠地搖頭:“不想。”

“那便不束。”頓了一息,秦瑾昭又道,“現下你還未授官,暫且不用束發。”

“嗯嗯。”頌徵點點頭,額跡的碎發隨動作輕輕晃動,藍眸明亮灼人,“都聽錦意的。”

這傻裏傻氣的模樣,司琴簡直不忍直視,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幾下,默默將頭埋得更低了。

從殿中出來,秦瑾昭在司琴的虛扶下坐上了輦車。

甫一坐下,她便掀開車簾朝外探去。

見頌徵從太監手中接過引馬的韁繩,一個漂亮翻身,銀發飄飛,穩穩坐到了馬背之上。

銀發玄衣,氣質矜貴卓然,眉眼清雋攜笑,儼然是位意氣風發的風流少年郎。

薄唇輕抿,秦瑾昭放下車簾,斂眸淡聲道:“走罷。”

頌徵騎著馬,手握韁繩,並行在輦車一側,腰間綴著的香囊隨馬蹄聲輕輕晃動,甚是惹眼。

同行的司琴沒好氣地瞪了一路招搖的頌徵一眼。

頌徵被瞪得不明所以,挑明不解地問:“司琴姑姑,你作何這般瞧我?”

司琴清了清喉嚨,義正辭嚴道:“頌大人,你能否稍微收斂一下?別如此高調。”

頌徵微微一笑,說話眼神很無辜,可說出的話一點都不無辜:“不能。”

是罷還挑釁似地晃了晃腰間的香囊。

“……”司琴被狠狠噎了一下,也算是瞧明白了頌徵這此行就是故意的!

這哪裏是什麽不谙世事都小白兔,分明就是條黑得不行大尾巴狼!

偏生自家殿下心裏門兒清便罷了,還如此縱容著她,任她翹著尾巴作天作地……

司琴如鯁在喉,氣悶地加快腳步,離沒安好心的大尾巴狼遠遠的。

頌徵不甚在意地笑笑,對周遭的目光視若無睹,生怕旁人瞧不出來似的,輕夾馬肚,離轎輦更近了些。

沒多久,輦車緩緩停了下來。

頌徵踩著蹄蹬從馬背上下來,先司琴一步朝輦內的秦瑾昭伸出手。

司琴暗暗瞪她一眼,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小心。”頌徵緊握住秦瑾昭的手,絲毫不顧忌周圍的朝臣,另一手擡在半空中,細致又周到地將秦瑾昭扶下輦車。

宮女躬身上前替秦瑾昭整理宮裝裙擺。

頌徵不舍地收回手,借著寬袖的遮掩,用力撚了撚指腹,似在回味尚殘存在手心裏的柔軟感。

“阿徵。”秦瑾昭下頜輕揚,笑意直達眼底,嗓音溫溫柔柔的,“進去罷。”

頌徵半負著手,彎眸應了聲:“好。”

見兩人一前一後地邁入大殿,司琴稍舒了口氣,殿下好歹還是清醒的,沒繼續縱容頌徵,不然她是真的怕這大尾巴狼會明目張膽地牽著殿下的手進去!

果不其然,司琴一轉頭就見很多臣子神色各異地瞧著這邊,甚至不少已經悄悄議論開來。

司琴:“……”

甩袖冷哼一聲,司琴沈著臉又在心裏給頌徵重重記上一筆。

大殿之上,頌徵藍眸環顧一圈,隨即面不改色地走至秦瑾昭面前,負手站定。

瞧見她這目中無人的舉動,朝臣們目光交匯,後槽牙都快嚼碎了。

頌徵宛若未覺,脊背挺直如青松,雌雄莫辨的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淺笑,藍眸盈盈,眉目深情地望著秦瑾昭。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太監扯著尖細的嗓音道:“陛下駕到!”

身著各式官服的臣子紛紛跪地行禮:“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秦宴坐於明黃色的龍椅之上,目光在頌徵和秦瑾昭身上停留一瞬,聲音低沈:“眾愛卿平身。”

“謝陛下!”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同太監尖銳的嗓音一道傳入頌徵耳中的還有宣羽的傳音。

“你怎在此?”

頌徵反問:“我為何不能在此?”

宣羽“嘖”了一聲,語氣戲謔:“你這是昨夜在秦瑾昭寢殿留宿了?”

頌徵沒再搭理她,凝眸聽起朝臣於殿前所奏之事。

同折子上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頌徵聽了兩嘴,只覺索然無味,一擡頭見秦瑾昭正執筆認真在宣紙上記錄著什麽,抿唇從儲物戒中取出暖玉,現出指刃心無旁騖地雕琢起來。

不僅頌徵,就連坐於高位的秦宴也覺著繁瑣無趣,哪知眸光不經意一掃,就見頌徵堂而皇之地把玩玉佩。

再看看玉佩成色,秦宴只覺眼熟得不行。

他下意識朝秦瑾昭腰間看去,不出所料,那塊墜了多年的暖玉不見蹤影。

“陛下。”身側太監又尖又啞的聲音猛地將秦宴思緒拉回。

看著跪在大殿上的司馬,秦宴清了清喉嚨,直接將話頭拋給了全程認真聽完的秦瑾昭:“昭兒如何看?”

秦瑾昭有條不紊地說出自己的見解,條理清晰,言辭簡潔明了,正所謂打一巴掌給顆甜棗,末了又誇司馬幾句,功過分明:“父皇覺著如何?”

秦宴沒應聲。

秦瑾昭微微疑惑,一擡眸便見秦宴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頌徵的手。

再觀頌徵,正公然在朝殿上雕玉墜。

她手上動作很快,指刃泛著鋒利銀光,神情專註,絲毫不受外物影響。

“陛下。”太監又小聲提醒秦宴。

秦宴咳了聲,正色道:“昭兒所言甚是。”

“那便依昭兒所言。”

秦瑾昭:“……”

司馬伏地跪禮:“是,陛下。”

“長公主殿下千歲千千歲。”

彼時頌徵指腹摩挲著雕出的紋路,面露滿意之色,將暖玉換了一面,繼續用指刃鐫刻起來。

大半個時辰過去,見無臣子再言,秦宴提聲慢悠悠開口:“金科狀元頌徵及探花宣羽聽旨。”

“倆卿才德出眾、品行兼具,又擅機算,朕甚嘉許,現官拜戶部,特擔侍郎一職。”

頌徵隨宣羽行禮謝恩:“臣接旨,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龍椅之上的秦宴如坐針氈,雙手撐在明黃色的扶手上,抿唇朝太監遞了個眼色。

太監會意,高扯著喉嚨道:“退朝!”

在群臣的跪禮中,秦宴腳步匆匆,身後太監甩著拂塵險些沒有追上。

彼時,頌徵已將一塊玉墜刻好,吹了吹玉面上的碎屑,心滿意足地收進了儲物戒中。

目睹這一幕的秦瑾昭輕揉額角,起身時宮裝裙擺滑動,裙面暗紋粼粼,越眾而出:“不是要去戶部?”

聽出秦瑾昭的言外之意,頌徵拂了拂手,昳麗的臉上帶笑:“這便去。”

不遠處都宋鋮冷眼瞧著這一幕,冷哼出聲。

察覺到冷意,身側同僚訕訕地轉移了話題:“還真是稀奇,陛下今日走神了。”

宋鋮收回目光,語調幽涼:“陛下是在看狀元郎頌徵。”

他瞧得清楚,陛下哪裏是走神,分明是在瞧頌徵!

確認秦瑾昭和頌徵走遠,同僚用手肘捅了捅宋鋮,壓低聲音問:“宋小將軍,你陛下究竟是什麽意思?”

“駙馬不是不能涉政麽?為何還要給頌徵授官?”

他環顧一圈,小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難不成是之前的賜婚作廢了?”

宋鋮白他一眼,冷著臉沒有接腔。

同僚自顧自道:“還有那探花郎宣羽也是,按理官位不應與頌徵對等才是……”

深吸口氣,宋鋮隱晦點了他一句:“頌徵今日這身裝束,你可見陛下斥責一句?”

同僚後知後覺,卻也只是不屑地嗤笑一聲,不以為意道:“那不是有長公主殿下護著?”

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無形中狠狠在宋鋮心口插上一刀。

他臉色又冷又臭,聲音一字一頓,近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是啊,殿下要護著她。”

“?”同僚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從大殿出來,頌徵並未急著去戶部,而是隨秦瑾昭回長公主殿用了早膳,又陪綏安玩了會兒,才同秦瑾昭一道不慌不忙地朝戶部走去。

戶部。

許是有太監提前通報,秦瑾昭連門檻都還未邁入,就有主事恭敬相迎:“見過長公主殿下。”

“不必多禮。”秦瑾昭也不遮掩,淡聲道明來意,“本宮是陪阿徵來的。”

聽出秦瑾昭話裏的親呢,主事用袖口擦了擦額角,誠惶誠恐道:“頌大人。”

頌徵淡淡“嗯”了聲,語氣冷淡:“尚書何在?”

聞言,主事額角的汗冒得更多了,他低下頭,囁聲回道:“回,回頌大人,尚書大人在內裏。”

末了又畫蛇添足補上一句:“宣大人也才來不久。”

頌徵覷他一眼,一改冷淡語氣,溫聲對秦瑾昭道:“錦意,我們進去罷。”

“嗯。”秦瑾昭更是連一個餘光都不曾落到他身上。

本意投石問路的主事:“……”

正廳內,尚書及其他官臣紛紛起身行禮:“見過長公主殿下。”

“免禮。”秦瑾昭眉眼清冷,唯有看向頌徵時才有幾分柔意,毫不避諱道,“阿徵任職,本宮只是過來瞧瞧。”

幾人面面相覷,暗自揣測她話裏的意思。

這狀元郎著實是有‘意思’,先是在朝堂上義正言辭的拒絕賜婚,可沒過幾日竟明目張膽地纏上殿下,更別提她那些風流韻事,就夠遭人詬病的了。

本以為殿下會厭惡對方的癡纏,可現下看來,殿下似有些樂在其中?!

眾人撓破腦袋也想不透,只得陪笑恭維起頌徵。

無人註意的角落,宣羽屈起一條長腿斜倚在窗邊,環著雙臂,唇角含笑,好整以暇地瞧著熱鬧。

頌徵游刃有餘地同他們虛以委蛇了幾句,又借口熟悉戶部事務為由,從恭維中脫* 身。

秦瑾昭並未在戶部呆太久,同尚書假意嘮了兩句,就回了長公主殿。

秦瑾昭離開後不久,頌徵尋到一個空檔,從懷裏掏出話本子,小聲問宣羽:“這話本子可是出自你之手?”

宣羽揭開茶杯裝模作樣地吹了吹,抿了一口,慢悠悠開口:“是。”

“你問這作何?”

嗅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清酒味,頌徵嫌棄地往後退了下,試探地問:“這上面的,是大祭司?”

“是。”宣羽闔上杯蓋,前不著調後不著尾地來了句,“長庚仙君婚期將至。”

頌徵楞了一瞬,語氣覆雜:“長庚仙君,是你另一位娘?”

宣羽沒吭聲,悶悶地將茶盞中的清酒一飲而盡,神色微妙:“小徵兒,你可知長庚仙君的結親對象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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