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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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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分外眼紅

“噢, 我隨早朝的臣子一同進宮的。”

秦瑾昭楞了一瞬,隨即揉了揉額角,神色無奈道:“你當真是……”

對於頌徵, 她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說不得重話, 亦舍不得對她說任何重話。

頌徵捏著小瓷匙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粥,眨了眨藍眸, 說得理直氣壯的:“我同他們可不一樣, 沒有官職在身,自是不用去早朝的。”

聽出頌徵言外之意的秦瑾昭搖頭失笑,扶額輕聲道:“先用膳罷。”

“好。”頌徵狡黠一笑,還不忘朝乖乖喝粥的綏安遞了個眼色。

綏安默默垂下了頭,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頌徵卻無所察覺,從盤子裏拿起一顆還熱乎的雞蛋, 磕破一邊後,又在桌面上滾了一圈。

她十指纖長分明, 慢條斯理地將碎蛋殼剝去, 露出內裏白花花的蛋白。

一絲不茍地把蛋白上沾著碎蛋殼除去,頌徵將剝好的雞蛋放入一個小瓷碟中, 輕輕推到了秦瑾昭面前:“錦意, 你吃。”

綏安看了眼碟子裏的雞蛋,將頭埋得更低了。

“謝謝。”秦瑾昭並未急著吃雞蛋,而是偏頭問向一直默默喝粥的綏安,“綏安要吃麽?”

不待綏安開口, 頌徵便又拿過一顆雞蛋, 磕破後快速剝了起來:“我也給綏安剝一個罷。”

相比第一顆雞蛋,頌徵剝殼的速度明顯快了很多, 不過眨眼的功夫,一顆還算完整的雞蛋便出現在綏安碗中。

“……”綏安扯了扯唇角,語氣覆雜,“謝謝,娘。”

“唔,我可以自己剝的。”

頌徵笑笑,並未將綏安的話放在心上,繼續同秦瑾昭說著話,時不時再為她夾下菜,當然順帶著的還有綏安。

“……”

一口氣將碗裏的粥喝完,綏安用絲絹擦了擦唇角,站起身一鼓作氣道:“娘親、娘,我吃好了,你倆慢慢吃。”

說完,不給兩人開口的機會,綏安便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司琴很有眼力見地邁步上前:“殿下,屬下去看看小郡主。”

秦瑾昭“嗯”了聲,語調柔緩:“別讓她跑太遠。”

“是,殿下。”司琴躬身退了下去。

頌徵捏著小瓷匙,百無聊賴地攪著面前剩下的小半碗粥,斟酌著問:“綏安早上就只吃這一點麽?”

“倒也不是。”秦瑾昭頓了一息,委婉說道,“興許是今日胃口不好罷。”

頌徵一聽,當即信以為真,憂心忡忡地問:“這……要不要叫太醫來瞧瞧?更何況她現下正是長身子的時候。”

秦瑾昭默然,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頌徵不明所以,咬了咬下唇,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真摯:“怎…怎的了?

秦瑾昭沈默半晌,緩緩地喟嘆一聲:“綏安昨夜同我講,想一個人睡了。”

此刻,頌徵總算是聽明白了,眸光微閃,端坐著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開口道:“綏安如今也不小了,是該一人睡了。”

怕秦瑾昭心軟舍不得,頌徵又以自個兒為例,冠冕堂皇道:“要知曉,我可是自孵化出來便一直是一個人睡了。”

深吸口氣,秦瑾昭掀起眼皮撇了頌徵一眼,語氣遲疑不決:“綏安還太小了。”

頌徵還欲說些什麽,但一對上秦瑾昭深邃的鳳眼,就訕訕收了聲,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三歲,其實也不算小了……”

可依鮫族的年齡來看,綏安還是一條初生不久的小幼鮫。

薄唇輕抿,秦瑾昭語調平緩柔和,卻沒有任何回旋餘地:“此事還是待綏安大些再議罷。”

秦瑾昭並非不同意讓綏安一人睡,只是綏安身份特殊,尚且還是條幼鮫,她懼怕有心之人會趁此對綏安下手。

頌徵雖未想到這一層,卻也明白秦瑾昭必然有自己的思量,微微頷首,堅定不移地表明自己的立場道:“都聽錦意的。”

從殿廳出來,綏安並未走太遠,而是一路慢騰騰地繞到大殿後方,百無聊賴地踢起路邊的石子玩。

一直跟在後面的司琴見她著實無聊得緊,便出聲提議道:“郡主,要放紙鳶麽?”

“唔,放紙鳶?”綏安擡頭看了眼已然亮開的天,點點頭,奶聲奶氣地應了聲,“好。”

司琴不覺松了口氣,轉身吩咐身後的宮女去將紙鳶取來。

綏安站起身,一雙小手負在身後,長嘆口氣,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司琴姨姨,你說娘親和娘何時才能拜堂成婚呢?”

司琴斟酌著開口:“這個還得看陛下的意思,畢竟這賜婚聖旨還未頒發下去。”

兩條細長的眉毛皺在一起,綏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指尖摩挲著光潔小巧的下頜,半瞇著藍眸道:“那讓皇爺爺早些頒發生聖旨不就好了?”

司琴淺淺一笑,寬慰道:“郡主不必太過著急,陛下公務繁重,賜婚聖旨應當就在這幾日便能頒布下來。”

“我倒是不急,可我娘她著急啊。”說著,綏安搖了搖頭,言語間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司琴:“……”

用完早膳沒多久,太監便將新的一批折子送了過來。

秦瑾昭剛在桌案前坐下,頌徵便寸步不離地跟了上來。

骨節分明的手撐在卓沿邊,頌徵微俯下身,好奇地問:“錦意,你今日不上早朝的?”

若不是瞧見這堆折子,頌徵險些忘了秦瑾昭也是要上早朝的。

當然也幸好秦瑾昭沒有去上朝,不然她貿然過來極有可能會撲一個空。

嗯,頌徵樂觀地想,若是撲空了也不要緊,大不了她再跟著去上早朝便是。

秦瑾昭慢條斯理地研著墨,半露出來的腕骨白皙纖細,宛如溫軟晶瑩的玉:“身子不適,同父皇告了兩日假。”

“是哪裏不舒服?”頌徵反握住秦瑾昭的手,一臉關切地問。

眉梢流瀉出淺淺的笑意,秦瑾昭安撫性地拍了拍頌徵的手背:“已無甚大礙,正好借此逮些不安分的尾巴出來。”

頌徵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欲言又止地動了動嘴唇,委婉地開口:“錦意,若是需要我幫忙,都可同我說。”

意料之外,秦瑾昭並未拒絕,輕笑著應道:“好。不過現下我都能解決,若是需要,定會告知於你。”

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過去,秦瑾昭桌面上的折子也批閱了近三分之一。

怕頌徵無聊,秦瑾昭特意讓宮女取來多種書冊,以便她打發時間。

詩集及各種兵法頌徵早有滾瓜爛熟並不感興趣,藍眸停留片刻,進準無誤地拿起混雜在其中唯一一本話本子。

三年過去,人界的話本子又更新了。

這是頌徵翻看兩頁後的想法。

頌徵看得很慢,畢竟這堆書裏也就只有這麽一本,若是很快便將話本子看完,那她就只能看那些兵法了。

和以往纏綿悱惻的情愛故事不同,這話本子裏講的是一位年輕姑娘在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位玄門女弟子。

她們結伴而行,一路上相互照料,惺惺相惜,以至於那姑娘對女弟子生出了不該有的情愫。可姑娘並未向女弟子表明心意,而是以摯友的身份陪了她一路,直至女弟子熱情邀其回宗門。

申請難卻,姑娘雖心有顧慮,卻依然欣然前往。也是在這時,姑娘的真實身份便掌門一眼看了出來,原來她竟是一只世間罕有的妖。

諷刺的是她雖是妖,一身骨肉皆是至寶。

對於這個主動送上門的天地珍寶,利欲熏心的掌門自是不會放過,竟當眾用捆妖繩逼其顯出原形,又以誅妖為由,將她關進了水牢之中。

姑娘在水牢裏受盡折磨,日日被取心頭血,對宗門的恨意日益漸深,恨不得將那道貌岸然、自詡正派的掌門扒皮抽筋,仇恨蒙蔽了她的雙眼,甚至一度以為曾經心儀的女弟子同掌門是一丘之貉,為了捉住她,竟不惜設下此舉。

一連被折磨了近半月,在姑娘半夢半醒間,一人手提滴血的長劍,周身染著濃郁的血腥氣,破開水牢鐵鏈恍如救世主般將她救了出來。

來人正是讓姑娘又愛又恨的女弟子。

女弟子是掌門的愛徒,為將困在水牢的姑娘救出,叛變了。

掌門氣得不行,竟不顧師徒情意,以她勾結魔界為由,下達了追殺令。

兩人在誤會中相依為命,一路逃亡。

可一次暗殺,讓女弟子傷到了根基,數十年的修為毀於一旦,成了個最平常不過的凡人。

後來,當年之事誰為不曾提及過,姑娘同她隱姓埋名在一個小城鎮裏生活。

頌徵將話本子翻到最後,只覺著書裏的故事陌生又熟悉。

鮫人的直覺告訴她,書裏那姑娘,應當也是一條鮫人。

畢竟在修仙界沒落之前,曾有不少族人遭受到宗門的迫害,日日不停地壓榨著他們身上的價值……

這也是為何鮫族會和天界那群人仙會看不順眼的原因。

頌徵緊捏著話本子,久久未能緩過勁來。

“殿下,宋小將軍求見。”宮女的通報聲猛地將頌徵思緒拉回。

不自覺將手中話本子卷了兩圈,頌徵擡起頭,藍眸一瞬不順地瞧著那邊,生怕錯過些什麽。

“宋鋮?”秦瑾昭纖眉微攏,思索片刻後道,“讓他進來罷。”

待宮女出去後,頌徵將話本子翻到中間,裝模作樣地翻著頁,用最平淡的語氣問:“錦意,我需要回避一下麽?”

聞言,秦瑾昭盯著頌徵瞧了兩息,鳳眼閃過抹笑意,勾著唇角道:“不必。”

短短兩字,無疑讓頌徵吃下顆定心丸,她腰身後仰靠到椅子上,神情放松又隨意,藍眸亮閃閃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秦瑾昭笑笑,繼續批著折子。

不多時,宮女便將宋鋮引了進來:“殿下,宋小將軍到了。”

“宋將軍是有何事?”秦瑾昭頭也不擡地問道。

她並未像旁人一般稱呼宋鋮為宋小將軍,而是直呼他為宋將軍。

宋鋮年紀輕輕便被授了軍銜,旁人稱他一身宋小將軍,不過是將他與他的父親宋老將軍區別開來。

頌徵翻著話本子,看似是在認真看書,實則註意力全在不遠處。

宋鋮動了動嘴唇,澀聲開口:“錦……殿下,你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謝宋將軍關心。”秦瑾昭擡起頭,一眼看穿頌徵裝出的‘認真’模樣,眼底笑意一閃而過。

“……”宋鋮一進來便註意到了坐在不遠處看書的頌徵,他本欲視而不見,可在註意到秦瑾昭微妙的情緒變化後,他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深吸口氣,宋鋮扯出抹苦笑,語氣牽強:“殿下,我此次來是同你辭行的。”

“辭行?宋將軍要離開京城了?”秦瑾昭語氣平淡,臉上不見絲毫驚訝之色,就好似面前站著的只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是。”宋鋮被她冷淡的態度狠狠打擊到,身形微晃,強撐著說道,“我已向陛下申請繼續戍邊,不日便會動身。”

他自幼便學習兵法,精通領兵打仗一事,朝堂上的事卻是他的短襟,壓根幫不到秦瑾昭什麽,而在邊關的話,至少能讓秦瑾昭無後顧之憂。

“宋將軍保家衛國、心系百姓、平定外患,能有如此赤忱之心,乃我朝之幸。”秦瑾昭由衷而言。

宋鋮笑得苦澀,言盡於此,他也不好再說什麽,深深看了眼還在看話本子的頌徵,眼底藏著濃濃的不屑,以不叨擾秦瑾昭辦公為由,主動告辭了。

宋鋮剛離開不久,頌徵便放下話本子,站了起來。

對上秦瑾昭詢問的眸光,頌徵有模有樣地伸了個懶腰,懶泱泱開口:“我出去走走,順便瞧瞧綏安跑哪去了。”

狹長的鳳眼醞上淺笑,秦瑾昭“嗯”了聲,並未拆穿她。

頌徵摸了摸鼻尖,順手從果盤裏拿起一小串葡萄,慢搖搖地走了出去。

“頌公子。”頌徵腳剛邁進院子,刻意在此等候的宋鋮出聲道。

頌徵撚起一顆葡萄送入嘴中,浩如深海的藍眸微瞇,語調慵懶散漫:“宋小將軍。”

宋鋮臉色一黑,不知是不是他錯覺,這幾次從頌徵嘴裏說出來,莫名有股嘲弄意味。

他沈下眸子,語氣近乎質問:“頌公子不是當眾拒絕了陛下的賜婚,既然不喜歡瑾昭,今日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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