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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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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理直氣壯

用完早膳, 秦瑾昭便帶著綏安回宮了。

頌徵站在公主府門口,目送那輛馬車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在視野裏。

清晨, 曙光初升,街道上行人並不算多, 但畢竟是在公主府門外,依舊有不少百姓註意到這位銀發狀元郎, 面容清雋精致, 藍眸閃著細碎的光,眸波流轉,眉眼間全是依依不舍的惜別之情。

若是旁人露出這副神情,無人會覺著奇怪,偏生這人是京中流言的主人公,京科狀元郎頌徵。更何況她還是站在公主府外的。

再看她目光所望著的方向, 一輛低奢寬敞的馬車在沿著宮道方向緩緩行進。

有眼力見的已然瞧出那正是長公主殿下的馬車,一時間, 落向頌徵的眸光也變得微妙起來。

晨間的微風輕輕拂過, 帶來一絲清新的涼意,淡雅的曦光微微穿透雲層, 為頌徵隨風輕曳的銀發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黃。

對周圍竊竊私語的交談聲置若罔聞, 頌徵收回目光,神色淡然道:“雁姑姑,我便先回去了。”

雪雁應了聲“好”,怕頌徵被周遭不太友好的言語影響, 她斟酌著開口:“頌公子, 那些話,你可莫往心裏去……”

頌徵不以為意地笑笑, 臉上盛著金色的晨光,精致的眉眼染上幾分血色,熠熠生輝,一顰一笑都攝人心弦:“無礙,就當個樂子聽罷。”

“不過有些話說得確實挺在理的。”

“……”聽見這話,雪雁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只得扯出抹牽強至極的笑來掩飾面上的尷尬。

話雖如此不錯,可有些事全然不是看到的那般。

嗯,雖然前些日裏護主心切的她也跟著罵過頌徵……

頌徵眉宇清潤,藍眸綴著灼眼的淺笑,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擡腳慢悠悠走了。

回到府上,頌徵剛倒出杯溫水,還未來得及喝上一口,便聽見院中傳來重物落地聲。

有人不請自來,還故意鬧出動靜讓她聽見。

頌徵想也不用想便知曉來人是誰。

無聲地嘆口氣,頌徵將杯中溫水一飲而盡,擱下空杯,推門走了出去。

宣羽一襲緋衫似火,衣衫被一根赤絲腰帶斜斜束著,腰間曲線盡顯,柔弱中摻雜著艷冶,一舉一動無不引誘人心。

美人在前,妖艷姿魅。

清泠的銀鈴聲幽幽響起,宣羽灰眸半瞇,悠閑地晃了晃赤著雪足。

藍眸閃過抹無奈,頌徵撇了眼宣羽身後的高墻,揉著眉心淡聲問道:“你怎又來了?”

宣羽聳聳肩,變戲法般從身後提出一個食盒,語氣理所應當:“過來串串門。”

“串門?”頌徵一字一句地重覆了遍,神色微妙。

若是她沒理解錯,這串門應當是用於鄰裏之間罷?

意識到某種可能,頌徵額角狠狠跳了兩下。

“對,小徵兒就是你想的那般。”宣羽給了頌徵一個讚賞的眼神,明媚張揚的臉上多了幾分邪氣,不懷好意的,“我讓月娘尋了一處宅子,特意搬到你隔壁來了。”

“……”頌徵不自覺往後撤了一步,斂著眉問,“你不是在月上梢住得好好的?”

宣羽拎著食盒邁步上前,灰眸笑意狡黠,煞有其事道:“非也,非也。”

“我好歹是探花郎,若是被人瞧見我經常出入月上梢,會有損我的名聲。”

兩人間的距離已不過數步,宣羽每上前一步,頌徵便往後一步,直至忍無可忍,朝旁邊一邁腿避開了她。

“再者——”宣羽停頓一息,拖長聲音意味深長道,“昨日有官家小姐問我是否同你是熟識。”

“想來是小徵兒你在外聲名遠揚,就連我也沾了不少榮光。”

這話明裏暗裏全是嘲諷,頌徵聽得額角直跳,語氣算不上好:“那你大可裝作不認識我。”

“不愧是小徵兒,當真是聰慧非凡。”宣羽下頜輕揚,一副求誇獎的得意語氣,“我便是如此告知她的。”

“是以,對外你我之間還是裝作不認識的好。”

深吸口氣,頌徵不想再理她,轉身欲走。

“哎,小徵兒。”宣羽忙叫住她,將手中食盒高高舉起,“我可帶了你最喜愛的。”

頌徵腳步一頓,步子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見狀,宣羽趁熱打鐵道:“唔,還有各種口味的小魚幹。”

“你若是不吃的話,那就只有我一人享用了。”

話音剛落,宣羽手中的食盒不翼而飛。

頌徵抱著食盒站在她身後,聲音清淩淩的:“府中未備有酒。”

有著很委婉的趕人意思。

宣羽好似未聽出來,言笑晏晏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壇子酒,利落拍開壇口的封泥,灰眸漾滿笑意:“無礙,我自個兒帶了。”

說是吃小魚幹,宣羽卻是在頌徵府上賴了整整一日。

深知宣羽的習性,頌徵在同她用過午膳後,便借口補覺離開了,直到用晚膳時才再度出現。

宣羽翹著條長腿坐在桌前,緋色薄紗隨她晃腿的動作漂浮輕漾,拂起層層緋色漣漪,帶著一絲別樣的魅惑。

用力捏了捏眉心,頌徵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低緩到嗓音浸著絲沙啞:“你怎不去見秦知微?”

宣羽掀起眼皮,輕飄飄撇她一眼,語調漫不經心:“將知微送回宮裏我便回來了。”

頌徵抿唇,一聲不吭地在她對面落座。

宣羽正襟危坐,有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地問:“你昨夜,同秦瑾昭回公主府了?”

藍眸警惕地看著宣羽,頌徵啟唇反問:“那你又帶秦知微回月上梢了?”

四目相對,不約而同道:“傷風敗俗!”

“有辱斯文!”

相看兩相厭的用完晚膳,宣羽大大咧咧坐在靠椅上,優哉游哉地抿著管家端來的茶水。

頌徵沒有搭理她,徑直回了歇息的廂房。

不多時,管家躬身上前,恭敬開口:“大人,廂房已備好了。”

茶盞發出清脆的磕碰聲,宣羽吹了吹面上浮著的茶葉,不疾不徐道:“辛苦了。”

管家受寵若驚:“這是屬下分內之事。”

“呵~”宣羽輕笑一聲,起身狀似隨口一提:“這府上還差片湖。”

“我瞧墻那位置就挺不錯的。風水好。”

管家會意,拱手應下:“是大人,屬下這就安排下去。”

翌日,黎明時分,天剛蒙蒙亮,天空被一層柔和的青色薄紗籠罩,彎月隱在雲層間,幾許星子掛在周圍。

淡霧繚繞下,遠處山巒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淡墨山水畫。

頌徵身著玄衣,銀發半束,在天色微亮之際,從馬廄牽出一匹駿馬,粗糙的韁繩在手心裏繞了兩圈,腳踩鐵蹬,一個漂亮翻身,穩穩坐到了馬背之上。

輕夾馬肚,頌徵扯過韁繩,駕馬踏上了宮道。

街道人聲稀疏,三三兩兩的馬車依次駛入宮門。

車裏坐著的都是趕著上早朝的臣子。

未理會周圍探尋的目光,頌徵駕馬跟在一輛馬車後面,順利地進入宮門。

隨馬車同行一段距離,在一個岔口處,頌徵駕著馬拐上了另一條道。

“頌兄,你走錯了,大殿在這邊!”一身穿官袍的年輕男子從車窗探出頭來,叫住了還未走遠的頌徵。

頌徵藍眸微瞇,認出出聲之人正是此次科舉的榜眼,範易閑。

突然停下,馬從鼻腔發出粗重的哼聲,前蹄重重地刮了兩下鋪設石板的宮道。

頌徵安撫性地摸了摸它頸間的鬃毛,不冷不熱地回道:“我知曉。”

範易閑大為不解:“既是如此,頌兄為何要走此道?”

腰跡銀絲輕蕩,頌徵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聲音清磁,猶如春風化雨:“範公子莫不是忘了,在下並無官職在身。”

範易閑一楞,拱手自圓道:“是在下唐突了。”

頌徵笑笑,輕甩長鞭讓馬小跑起來。

猝然響起的馬蹄聲,引得不少臣子朝那邊看去。

幽靜的宮道上,也不知是誰說了句:“那個方向,似乎是去後宮的。”

大清早的,這狀元郎隨早朝隊伍進宮也就算了,可她進宮不是來面聖的,竟是直奔後宮而去……

當真是比傳言中的更為風流!

頌徵並不在意那些臣子會在背後議論寫什麽,她騎著馬,目標明確,一路直奔長公主殿。

同殿門的宮女道明來意之後,頌徵悄無聲息地將一塊銀錠塞進他手中。

宮女收了銀子,態度肉眼可見地好了幾分,笑呵呵道:“狀元爺稍等片刻,奴這就去稟告殿下。”

頌徵回以一笑,但笑意未達眼底:“麻煩了。”

三刻鐘過去,前去報信的宮女低垂著頭將殿門推開,並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畢恭畢敬道:“狀元爺,裏邊請。”

頌徵並未將宮女前後不一的態度放在心上,疏離有度地道了聲謝,也不用她在前帶路,輕車熟路地朝正殿走去。

殿內,秦瑾昭和綏安正在用早膳,見頌徵到來,她看了眼身旁擺有碗筷的空位,聲音清麗溫柔:“一起吃點罷。”

“好。”頌徵緊挨著秦瑾昭身側坐下,很自然地捏起小瓷匙喝了口粥。

眼底溫柔浮現,秦瑾昭輕聲問:“怎的這般早便來了?”

頌徵喝著粥,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小事:“噢,我隨早朝的臣子一同進宮的。”

秦瑾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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