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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恍惚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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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恍惚溫柔

“娘, 這個給你。”就這麽抱了會兒,綏安一點點松開手,從懷裏取出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錦袋。

頌徵接過錦袋, 偏眸看了眼秦瑾昭,語氣浸著絲疑惑:“這是, 給我的?”

“嗯嗯!”綏安連連點頭,粉雕玉琢的小臉上表情要多誠懇就有多誠懇。

頌徵有一瞬的狐疑, 卻還是在綏安期待的目光下拆開了錦袋。

“謝謝綏……”在看清錦袋裏裝著的東西是什麽後, 頌徵的聲音戛然而止。

錦袋裏裝著的並不是別的,正是她不久前才掉下的小珍珠。

顆顆珍珠色澤清潤,質地醇厚,宛如月落星沈,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如此上乘品質的珍珠擱哪都是價值連城、受人百般追捧的存在,可頌徵卻避之如蛇蠍, 僅看了一眼就慌忙將錦袋給合上,壓根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在頌徵看來, 這哪裏是什麽珍珠, 分明是她哭過的鐵證。

可綏安一點也不知情,她只知曉這些珍珠上面有頌徵的氣息, 那定然是從她身上掉落下來的, 是以她才將這些珍珠全部拾了起來。

綏安“嘿嘿”一笑,小巧的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求誇獎的語氣:“娘,這些可是綏安一顆顆拾起來的噢。”

“……”緩緩呼出口氣, 頌徵扯出抹牽強的笑, 動作自然地將錦袋塞進秦瑾昭手中,又彎腰抱起綏安, 用最平和的語氣道,“綏安真厲害,謝謝綏安。”

綏安樂得不可開支,雙臂環過頌徵脖頸,藍眸彎成兩道小月牙,笑吟吟地喚了聲:“娘~”

“嗯?”頌徵單手托著她,另一手同秦瑾昭緊緊十指相扣。

“就是……”綏安伸手指了指秦瑾昭輕捏在手中的錦袋,偏頭好奇地問,“為何這些珍珠不一樣呢?”

頌徵神情一僵,又很快恢覆如常,紅著耳尖兒,幹笑兩聲反問道:“是哪裏不一樣了?”

“唔——”綏安咬著下唇想了會兒,也說不出來個具體的,“就,就給我的感覺很不一樣。”

頓了一息,她又一本正經地補上句:“不像是水珠掉落形成的。”

頌徵:“……”

頌徵下意識偏眸,與秦瑾昭望過來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間,頌徵只覺喉間莫名發澀,耳廓的燙意也開始彌漫,她不由自主地做了個吞咽動作,含糊其辭道:“是麽?興許是綏安感覺錯了呢?”

小孩子都是喜歡刨根問底的,怕綏安繼續追問,頌徵忙不疊轉移了話題:“綏安可有好好用膳?”

“今日那桂花糕還挺不錯的。”

果不其然,綏安的註意力被成功轉移,她皺著眉頭轉過身,語氣驚訝:“竟然還有桂花糕?!”

“嗯?綏安難道沒有吃到?”頌徵不覺松了口氣,眸光一撇,見秦瑾昭還將錦袋攥在手裏,耳尖兒潤意蔓延,眼尾也染上抹薄紅。

秦瑾昭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怕某人羞臊得厲害,她終是將錦袋妥帖地收進了懷裏,只是唇畔的笑意是怎麽也壓不下去。

“沒有。”綏安不滿地撇撇嘴,心思全在桂花糕上去了。

司琴忍俊不禁,壓著唇角對綏安解釋道:“郡主,因著之前所做的那鍋桂花糕上完了,廚房又采了些桂花,新做了一鍋。”

“應當很快便能出鍋了。”

綏安這才重新展露笑顏,奶聲奶氣地應了聲:“好。”

她靠在頌徵懷裏,細小的手指把玩著頌徵垂至胸前的銀發,聲音軟綿綿的:“娘親,你和娘用膳了麽?”

宴上的菜秦瑾昭幾乎沒怎麽動筷,頌徵倒是零零散散地吃了一些,也不算多,與她平日裏的胃口相差甚遠。

“還未。”這兩字秦瑾昭說得面不改色,末了又對司琴道,“再備些吃食來。”

“蒸魚可多上一份。”

綏安隨了頌徵,喜好吃魚。

司琴躬身應下:“是,殿下。”

不多時,司琴便將吃食備好了,除去一小壺清酒,還有三碟新鮮出爐的桂花糕,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

秦瑾昭夾起一塊最嫩的魚肚肉放入綏安碗中:“慢些吃,小心刺。”

“嗯嗯,謝謝娘親~”綏安藍眸湛亮,拿起竹箸迫不及待地將魚肉上能瞧見的長刺挑了出來。

輕咬下唇,頌徵也夾起塊魚肚肉,將刺盡數挑去後,輕輕放到了綏安碗裏。

綏安擡起頭,藍眸欣喜地瞧著兩人,尾音微揚:“娘親和娘也吃!”

秦瑾昭笑著應了聲“好”,一轉眸就見頌徵夾起塊脆藕,一手於下虛虛接著,餵到了她唇邊。

秦瑾昭並不排斥頌徵的親呢,可綏安還在身旁,她有些許的不自在,垂眸看了眼面前的瓷碗,用眼神示意頌徵放進去就好。

頌徵無聲地笑笑,卻未依秦瑾昭的意,而是繼續夾著脆藕,一副秦瑾昭不吃,她也不願退步的架勢。

僵持之下,秦瑾昭無奈地乜了她一眼,雖然是暗含羞赧的瞪,但也沒什麽威力,欲拒還迎的。

微微傾身,秦瑾昭啟唇咬住了餵到唇邊的脆藕。

藕片切得很薄,圓溜溜的一片,秦瑾昭只咬下一小半,餘下那一半仍被頌徵夾在竹箸之中。

很自然的,頌徵將剩下那一半脆藕餵進了自己嘴裏。

看見這一幕,秦瑾昭咀嚼的動作一頓,正襟危坐,抿唇捏起竹筷,不再搭理頌徵。

頌徵輕咳一聲,又給倒了杯清酒輕輕放到秦瑾昭手側。

“……”秦瑾昭壓了壓唇角,什麽也未說,若無其事地端起清酒抿了一口。

綏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忍不住埋頭偷笑。

幾乎一整個下午,頌徵和秦瑾昭都在這後院陪綏安。

直至暮色漸暗,賓客陸續離席返歸。

晚風幽涼,金色桂花如雨般飄落,淡淡花香在鼻息間縈繞。

從司琴手中接過一大一小兩件披風,頌徵緩步行至秦瑾昭身後,將玄色披風搭到了她肩上。

“你不披?”秦瑾昭眉眼溫和,語調柔緩。

頌徵纖長的指尖靈活一勾,兩條細帶便被挽成一個結,垂至秦瑾昭胸前。

藍眸噙著明晃晃的笑意,頌徵搖搖頭,不疾不徐地開口:“我不用,鮫人身子骨強健,區區寒風罷了。”

秦瑾昭挑眉看向頌徵肘間搭著的小披風。

那是給綏安準備的。

頌徵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胡說道:“綏安尚且年幼,自是比不得的。”

“錦意。”頌徵握起秦瑾昭的手,神色誠懇,“以往都是你照顧我頗多,如今我也想學著照顧你。”

“你有何事亦可向我傾訴,若有需要,我自會盡我所能的幫你解決。”

“錦意,你只需記著一件事,我是頌徵,亦是你的阿徵。而你,是我此生早已認定的伴侶。”

眸光微閃,睫羽輕顫,秦瑾昭唇角上彎,鳳眸含笑,恬靜的笑顏似是桃花流水,淺灣清澈,笑意流轉之時若粉花曳落滿枝,嬌麗清婉。

她面容慣來是清冷的,不笑時是寂寂山間雪。笑時,似春日裏帶著薄薄霧氣的素白梨花,淡雅脫俗。

“這般能說會道,平日裏莫不是騙了不少小姑娘?”

頌徵豎起三根手指,對天起誓道:“天地可鑒,我只對錦意你說過這些話!若對你有任何欺瞞,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是麽?”秦瑾昭指腹摩挲著頌徵的掌心,薄唇慢幽幽吐出幾字,“那平妻一事?”

“你又作何解釋?”

“???”

秦瑾昭語調一如既往的溫和,卻莫名讓頌徵後背生出股涼意。

平妻?

頌徵楞了一瞬,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秦瑾昭所說的究竟是何事。

吞了吞喉嚨,頌徵底氣不足地解釋道:“錦意,這事存粹就是一個誤會。”

“那日在夜市猜燈謎,攤主問我可有婚配,還欲給自個兒女兒說媒,漓然為幫我脫身,隨口胡編亂造的,當不得真。”

秦瑾昭不鹹不淡地“噢”了聲,又狀似隨口一問:“你同那位漓然姑娘,關系似乎很好?”

頌徵哪會聽不出秦瑾昭語氣裏的微妙,當即撇清關系道:“我同她不熟,是這次回族我父親派著與我同行的,路上好有個照應。”

“更何況她也有心儀之人,是隨行的容商。而且她們前日便回族了。”

秦瑾昭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唇,似是想問些什麽,卻也只是笑笑,擡手替頌徵理了理額跡的銀發。

她眸色清暖,嗓音輕潤,在這夜間染上溫度,恍惚溫柔:“時辰不早了,叫綏安下來罷,該回去了。”

頌徵應了聲“好”,拿著小披風,足尖輕輕一點,便穩穩落至綏安棲身的樹枝上。

綏安趴在枝幹粗壯的分岔間,枕著自己的胳膊,睡得正酣。

“綏安。”頌徵輕輕喚了一聲。

綏安睡意正濃,沒有給出一星半點回應。

見綏安睡得如此沈,頌徵也不忍喚醒她,把披風搭到身上,隨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了起來。

甫一落地,還不待秦瑾昭說些什麽,頌徵豎起食指抵到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秦瑾昭了然,並未多言,而且吩咐司琴準備返程的馬車。

一路無言,為了讓綏安睡得舒服些,頌徵一直抱著她,竭盡所能地減輕顛簸。

馬車慢悠悠穿過街巷,夜市熙攘,喧嘩之聲傳入寂靜的車廂中。

頌徵憋了一路,藍眸灼灼地看著秦瑾昭,卻用最尋常不過的語氣詢問道:“錦意,你是回宮裏,還是回公主府?”

聞言,闔眸假寐的秦瑾昭睜開雙眼,臉頰處散落幾縷墨發,眉眼帶著淺淺倦色,不急不緩地開口:“今日太晚了,回公主府罷。”

頌徵不自覺松了口氣,直至馬車停穩,她抱著綏安下車,一步一頓地走到了公主府門口。

“錦意……”頌徵欲言又止地站在府門邊,整個人擰巴得不行。

“殿下。”司琴已將一邊府門推開。

眸光在頌徵清昳的臉上停留一瞬,秦瑾昭嗓音輕柔且低醇:“一道進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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