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分床而睡

關燈
第140章  分床而睡

“一道進來罷。”

秦瑾昭的聲音並不算大, 可就是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好似一場驚天動地的驚雷,把頌徵霹得渾身一激靈, 半邊身子都要麻掉了。

狂喜如決堤的洪水,在肆意肆虐。

怕自己太過喜形於色, 頌徵忙不疊垂下頭,以手掩唇輕咳兩聲, 短短兩息便將情緒調整好, 她強壓下唇角的笑意,故作矜持克制地問:“會不會…不太好?”

秦瑾昭眸色平淡,盯著頌徵瞧了一瞬,倏然輕笑出聲,這一笑熠熠生輝,還帶著些許撩撥人的意味:“不想進來?”

“不想進來便算了罷。”她故意逗頌徵, 作勢欲去接她懷裏抱著的綏安。

頌徵卻當了真,側過身緊緊將綏安抱在懷中, 說什麽也不肯給秦瑾昭。

“沒, 我何時不想進去了?我做夢都想進去。”說話間,頌徵長腿一邁, 先秦瑾昭一步進了公主府。

這理直氣壯又自然的模樣, 若不知情的見了定會以為她才是這府上的主子。

見狀,秦瑾昭搖頭失笑,偏眸輕聲吩咐雪雁道:“讓膳房再備些晚膳罷。”

賞花宴上雖備有晚膳,但頌徵下午吃了太多的零嘴, 是以晚膳吃得偏少, 此刻回到府上,定然會覺著餓。

“是, 殿下。”

公主府可謂是頌徵在京都城中最熟悉不過的一個地方。

抱著熟睡的綏安,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寢屋,頌徵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榻上,又拉過被褥妥帖地蓋到了她身上。

屋內並未點燭,透過半掩著窗戶可望見昏暗天空中綴著的點點繁星,在層層夜霧裏閃著昏黃的光暈。

頌徵坐在榻邊,看著綏安恬靜的睡顏,忍不住曲起食指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

綏安除了一雙眉眼生得像她,其餘地方當真和秦瑾昭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閉眼睡覺的模樣,簡直像極了秦瑾昭幼時。

輕掖被角,頌徵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寢屋。

甫一走出屋門,頌徵便看見了拎著盞燈籠,單手負於身後,靜靜站在鵝卵小道上的秦瑾昭。

四目相對,頌徵掩上屋門,快步行至秦瑾昭面前,輕喚道:“錦意。”

秦瑾昭輕應了聲,語氣溫和如常:“走罷,去用晚膳。”

頌徵下意識看了眼肚子,耳尖兒微紅,又不放心地問:“那綏安?”

“無礙,有丫鬟守著的。”燈籠散發著昏暗的光亮,照亮小小一方範圍,秦瑾昭語調低緩,不緩不慢道,“綏安很乖,醒來瞧不見人鮮少哭鬧,除非一直睡不著,她才會央著來尋我。”

胸口湧起股難以言喻的酸澀,頌徵唇角扯出抹苦澀的笑意,歉聲開口:“這三年,辛苦了。”

秦瑾昭笑得釋然,提著燈籠緩步走在最前,清泠的聲音恍如隔世:“都過去了。”

這三年,都過去了。

吸了吸鼻子,頌徵酸澀難忍,快步走上前握住了秦瑾昭的手:“錦意,謝謝你。”

謝謝你將綏安教導得如此之好;亦謝謝你願意喜歡我……

秦瑾昭腳步一頓,語調漾著絲絲笑意,打趣道:“看來你回族一趟,收獲頗豐。”

“錦意。”頌徵雙手搭在秦瑾昭的肩上,輕輕讓她轉過了身,“你可願同我回族?我父母想見一見你。”

“鮫族的傳統,認定的伴侶必須得帶回族,並在祭壇上立下誓約。”

眸光微閃,秦瑾昭聲音肉眼可見的淡了一分:“再等等罷。”

“我還有事未曾做完。”

意料之中的拒絕,藍眸裏的失落轉瞬即逝,頌徵笑著應下:“好。錦意,我等你。”

頌徵知曉秦瑾昭口中未做完的究竟是何事。

而這一次,她亦會竭盡所能助她坐上那個位置。

燈籠裏的火芯跳躍,光暈昏暗。

纖長的睫羽輕顫,秦瑾昭垂下眼眸,掩住了眼底的晦暗。

這一日過得太舒逸,若不是頌徵提及,她竟險些忘了她們之前的差距。

鮫人壽命漫長,而凡人不過短短數十載,於其而言不過彈指間,轉瞬即逝,又聽聞鮫人向來鐘情,一生只會有一位伴侶,若那之後,頌徵又該如何……

秦瑾昭不願想亦不敢去想,只緊緊回握住了頌徵的手。

沈浸在欣喜的頌徵並未察覺到秦瑾昭的情緒變化,一雙清亮的藍眸溢滿笑意,試探性地擡起手臂,攬住了秦瑾昭的肩。

見秦瑾昭不曾說什麽,頌徵目不斜視,手心一點點下滑,得寸進尺地搭到了那盈盈一握的纖腰上,然後故作不經意地將人攬進了懷裏。

晚膳備得很豐盛,大魚大肉的擺了滿滿一桌。

落座後,頌徵拿起筷子第一件事便是給秦瑾昭夾菜:“錦意,你多吃些。”

秦瑾昭胃口偏淡,加之自小養成的習慣,她並不像頌徵那般註重口腹之欲,晚膳也是吃得極少的,今日若不是陪頌徵,她可能只會吃些水果糕點隨便墊一下。

頌徵也知曉這一點,沒有給秦瑾昭多夾,還將桌面上唯二的清炒素菜換到了她面前。

“謝謝阿徵。”秦瑾昭斯文吃完頌徵所夾的魚肉,又慢條斯理地吃了一點素菜,便擱下了筷子。

而桌上的大部分菜自然進了頌徵肚裏。

揉了揉平坦如初的肚子,頌徵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筷,端起手側的溫水順了順喉嚨。

鳳眸笑意纏綣,秦瑾昭伸出手,幾片山楂赫然出現在手心中。

瞳孔一睜,頌徵快速將含著的水咽下,驚喜開口:“山楂片,我許久不曾吃過了。”

眉梢微挑,秦瑾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小事:“綏安有時貪食,總會吃上幾片。”

言外之意便是,這是綏安的膳後零嘴。

頌徵也不在意,啟唇咬下一口,霎時被酸得直皺眉。

嗯,還是最熟悉不過的酸。

用完晚膳,頌徵主動拎過燈籠,以膳後消食為由,邀上秦瑾昭在府內散步閑逛。

不止司琴和雪雁,府內丫鬟都很有眼力見地沒有跟上去。

一路無言,竟是一路走到了後院的翠湖邊。

看著銀色月光之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湖邊,頌徵放慢腳步,眸光不自覺落向立於湖中央的湖心亭。

亭柱邊緣,層層漣漪一圈圈漾開,而亭下正棲身著數條龍鯉和青尾。

頌徵不自覺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移動目光,緩聲開口道:“其實,那截陰沈木還是我在這湖底尋得的。”

秦瑾昭下意識看向腕間所戴的手串,三年過去,這串珠子的顏色愈發深沈,顆顆潤澤如玉,細膩光滑。

“你那時經常來這裏?”她問頌徵。

頌徵笑笑,聲音輕柔如風:“也不算經常來罷。”

“夜裏睡不著時,總會來湖裏游上幾圈,再順道抓一兩條魚當宵夜。”

頌徵說得風輕雲淡,應景似的,湖心亭下棲身的魚紛紛躍出水面,弄出不小的動靜來反駁她所說的話。

水花落下,湖面漣漪泛濫。

秦瑾昭低低笑了聲,語氣無奈:“感情綏安是隨了你。”

頌徵:“???”

心虛地摸了摸鼻尖,頌徵幹笑著問:“綏安也經常在夜裏偷偷出來玩水麽?”

秦瑾昭“嗯”了聲,搖頭道:“但綏安私下並未抓魚。”

“……”憶起曾經的壯舉,頌徵笑得尷尬,“我瞧這湖裏多了許多幼魚。”

秦瑾昭幽幽瞧她一眼:“畢竟三年沒人捕過。”

輕咳兩聲,頌徵生硬地轉移話題:“錦意,綏安是同你姓麽?”

秦綏安,也蠻好聽的。

在頌徵看來,綏安姓什麽並不重要,畢竟鮫人對姓不看重,她們的名是自出生那刻,還是鮫人卵時便被親生父母所取好,深深刻入了傳承之中。

就像她的名,頌徵,既不隨父姓,亦不隨母姓。

“不是。”秦瑾昭搖頭,她的聲音很輕,眼眸深處若深淵冰原,好似穿越亙古時空,“就喚綏安。”

“綏安是自由的,無需被任何束縛。”

就像十幾年前初遇時,無憂無慮在蔚藍浩海中暢游的頌徵。

暮色漸深,繁星閃爍,月華如銀,披散在湖面上,似一層淡淡的銀霜。

十指緊扣,頌徵拎著燈籠將秦瑾昭送到寢屋門口。

幾息的寂靜過後,秦瑾昭擡手推開了屋門。

咬了咬舌尖,頌徵緩緩松開相握著的手,擡眸看了眼夜空,口是心非地說:“嗯,時候不早了,錦意你早些歇息,我也該回去了。”

嘴上這麽說著,頌徵依舊站在原地,不見任何動作。

秦瑾昭一瞬不順地看著她,因著倦意,深邃的眉眼似染上了幾許柔色,聲音也沒了平日的清冷,帶著幾分矜雅的輕柔:“我明日一早便回宮。”

“陪綏安用下早膳罷。”

臺階已遞到腳下,頌徵哪有不順勢而下的道理。

用力掐了掐手心,頌徵放輕動靜,同秦瑾昭走入寢屋之中。

將燭臺點燃,借著昏暗的燭光,頌徵清晰瞧見了雙腿卷著被褥在榻上酣睡的綏安。

不是最初的睡姿,應當是中途醒來過,沒多久又睡了過去。

怕吵醒綏安,兩人盡可能將動靜放輕,在屋後湯池處簡單洗漱後,頌徵看著床榻上另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主動走到不遠處的小榻上:“我睡這裏。”

薄唇輕抿,秦瑾昭什麽都沒說,只將榻上那床被褥放到了小榻上,然後輕手輕腳地在綏安身側躺下,同她合蓋一床被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