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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掩耳盜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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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掩耳盜鈴

“不是你邀請我來的麽?”

頌徵怔楞一瞬, 輕笑著捏了一下綏安軟乎乎的小臉,眸光柔軟:“對,是我邀請你來的。”

“歡迎你的到來, 綏安。”

雖然她更想錦意也來,但看綏安爬墻的架勢, 極有可能是偷跑出來的。

不過綏安能來,頌徵已經很開心了。

“哼~”綏安驕傲地揚起小下巴, 藍眸盡是得意之色。

頌徵失笑, 輕輕將她抱起,溫聲問:“吃晚膳沒?”

湛亮的藍眸轉了一圈,綏安咬著下唇,小弧度地搖了搖頭,聲音微不可聞:“還未。”

“嗯?”頌徵下意識看了眼天色,並未拆穿綏安的謊話, 淺笑著說,“那便再吃一些罷。”

頌徵讓綏安坐在自己身側, 又拿過一副碗筷放到她面前:“想吃什麽?”

“那個!”綏安藍眸亮晶晶的, 伸手指向擺放在最中間的魚。

似是察覺自己的動作有些失禮,綏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默默收回手, 坐得板板正正的。

“好。”頌徵用筷子夾下一塊最嫩的魚肚肉,又將刺盡數挑去,才放入綏安碗中,“慢些吃, 小心別卡著了。”

見綏安乖乖吃著碗裏的魚肉, 頌徵有一瞬的楞神。

這一幕何其熟悉。

三年前,每次錦意陪她用膳時, 總會耐心地為她布菜,知她喜愛吃魚,近乎每一頓廚房都會準備魚。

而錦意給她夾魚時,也總會悉心將魚刺挑去,不厭其煩地叮囑她‘慢些吃,小心刺’。

察覺到頌徵有些出神的目光,綏安吃魚的動作一頓,摸了摸臉頰,不解地問:“怎的了?”

頌徵猝然回神,回以牽強一笑:“無事。”

“吃罷,不夠再讓廚房做。”說著她又夾起一塊魚肚肉,挑幹凈刺後放到了綏安碗裏。

“唔~”綏安張了張唇,聲音低若蚊蠅,“謝謝。”

頌徵笑笑,借著給她夾菜的功夫,簡單介紹了下桌上的幾人:“這位是宣羽,月娘。這四位是容商、漓然、蘇邑和淮州。她們明日一早便準備回族了。”

聞言,綏安擡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頌徵:“那你要同她們一塊回去麽?”

頌徵搖搖頭,唇角笑意苦澀,聲音輕若游絲:“不回。”

“你、還有你娘親在這裏。”

綏安拖長聲音“哦”了一聲,卻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

“小綏安~”宣羽單手慵懶地撐著下頜,灰眸盈著吟吟笑意,聲音微微壓低,嗓音甜軟,又因著酒意聽著有些散漫。

綏安擡眸望去,藍眸明晃晃的警惕。

宣羽也不在意,皓腕輕轉,變戲法般變出一枚金燦燦的平安鎖,意有所指地塞到綏安手中:“見面禮哦~”

瞳眸睜大幾分,綏安一瞬不順地看著手中沈甸甸的平安鎖,吞了吞喉嚨,露出燦爛笑容,軟乎乎地喊道:“謝謝宣姨姨!”

“……”秦知微默默別開臉,饒是她也不曾想到綏安會是個小財迷,光是看見宣羽拿出亮閃閃黃金那一塊,綏安的眼睛就走不動道了。

有宣羽的見面禮在前,餘下眾人也不再含糊,紛紛從身上摸出了現‘準備’上的見面禮。

月娘送的一對小銀鐲。

而容商四人深知鮫人的習性,拿出的都是特別亮閃的各種金銀珠寶,漂亮是漂亮,但華而不實。

綏安卻喜歡得不了,愛不釋手地抱在懷裏,眸光不斷在珠寶上流連。

宣羽啜了口酒,朝頌徵挑挑眉,示意道:“你的見面禮呢?”

綏安立馬接話:“娘……”

藍眸閃過絲懊惱,她咳了聲,企圖囫圇過去:“她送了我的。”

“哦?”宣羽笑得不懷好意,故意逗她,“她送你的什麽?”

“莫不是那張拜帖罷?”

“不是!”綏安一本正經地反駁,“是一顆很大很大的夜明珠。”

怕幾人不信,綏安還用手比劃了下夜明珠的大小,以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綏安。”頌徵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將覆在上面的神識抹去,遞給了綏安。

“這是?”綏安偏頭,不解地看著面前這個香囊般大,又和錦袋類似的玩意兒。

“儲物袋。”頌徵指了指她懷裏寶貝抱著的幾樣,又指了指儲物袋,解釋道,“可以放進去。”

綏安將信將疑地接過,無師自通地用神識探了一下,在探明儲物袋的大小,和裝在裏面的數十件珍寶藏品,她瞳孔都瞪大了幾分,一時喜不自勝,遲疑著問:“這些……都是給我的麽?”

頌徵頷首,語氣肯定:“嗯。都是給你的。”

綏安清了清喉嚨,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冷靜自持,但眼中難以自已的欣喜還是將她出賣,活脫脫一副小財迷樣:“謝謝娘!”

頌徵一楞,不由自主做了個吞咽動作,顫著聲音難以置信地問:“綏安,你喚我甚?”

綏安已將見面禮盡數收進儲物袋中,又寶貝似地把儲物袋貼身藏了起來,冷不丁聽見頌徵這般問,藍眸無辜地看著她,卻是不願再喊,恍若適才那一聲只是頌徵的錯覺。

“呵~”頌徵壓低聲音笑了下,嗓音裏頭的繾綣以為幾乎要溢出來,絲絲柔情,如春日裏纏綣的雨絲,“吃菜吃菜,都快涼了。”

晚星寥寥,月影綽綽。

丫鬟有條不紊地將桌上殘局撤了下去,又端上幾盤洗凈的水果。

綏安捧著杯溫茶坐在椅子上,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小聲開口:“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罷。”頌徵起身,伸手欲去抱綏安。

綏安順勢環住頌徵的脖頸,趴在她耳邊悄聲道:“你當真要送我麽?”

“嗯。”頌徵用同樣的聲音回她,“太晚了,你一人回去不安全。”

藍眸閃過絲狡黠,綏安又說:“其實我是偷偷跑出來的。”

“我知曉。”頌徵擡手溫柔地將兜帽為綏安戴上。

“可是娘親不知曉。”綏安心虛的語氣落入頌徵耳中莫名有股幸災樂禍,“出門前我點了娘親的睡穴,只管兩個時辰。”

頌徵:“???”

似是察覺到頌徵身子有一瞬的僵硬,綏安藍眸期待地看向頌徵,小奶音天真無邪:“娘,你會送我回去的罷?”

“……”

用力咬了下舌尖,頌徵鄭重點頭:“會。”

公主府,秦瑾昭幽幽醒來。

瞧著搭在身上的薄毯,秦瑾昭沈默片刻,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但一想起綏安今夜的反常,秦瑾昭又有些哭笑不得。

事出反常必有妖此話在綏安身上同樣適用。

只不過秦瑾昭未想到綏安膽子會如此之大,竟敢趁她不備點了她的睡穴……

鳳眸微瞇,秦瑾昭提聲喚道:“司琴。”

很快,門外傳來了司琴的聲音:“殿下,屬下在。”

“可瞧見綏安了?”秦瑾昭掀開薄毯,撐著身子緩緩坐了起來。

“小郡主沒同殿下呆在一塊麽?”司琴語氣試探。

睫羽輕顫,秦瑾昭輕嘆口氣,嗓音綣著無奈:“本宮知曉她去哪了。”

綏安偷偷藏了一本拜帖,秦瑾昭是知曉的,只不過並未戳穿罷了。

畢竟這孩子傻乎乎地將拜帖藏進懷裏便自以為萬無一失,卻忘了她在抱她時,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硬硌感……

聽出秦瑾昭話中未言明之意,司琴也知曉綏安去哪了。

正自我懷疑公主府為何無一人發現小郡主離開,是不是該加強戒備時,“吱啞——”一聲,屋門打開了。

秦瑾昭披著件銀色大氅,墨發僅用一根瑩玉簪子半挽著,面上不施粉黛,仍然掩不住角色容顏。

“殿下。”司琴垂首行禮。

銀色的月光從屋檐灑下,落到了秦瑾昭的臉上,襯得她本就清冷的氣質容貌更顯高貴華美,傾垂下來的發絲隨涼風漾起一圈圈漣漪。

秦瑾昭腳步輕盈,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嗓音不悲不喜:“走罷,去接綏安。”

從司琴手中接過燈籠,秦瑾昭緩步走在最前。

她拎著燈籠的手指骨白皙纖細,根根如同溫軟晶瑩的玉細,瘦的手腕上還戴著一串陰沈木珠,顆顆飽滿精致,泛著瀅瀅光澤,襯得是冰肌玉骨。

“殿下,前面便是頌府。”怕秦瑾昭找不到地兒,司琴出聲提醒道。

步伐稍頓,秦瑾昭站在府門前,擡眸望著高掛的牌匾,眼底神色不明。

司琴剛邁上臺階,緊閉著的府門驀地從裏面打開了。

頌徵抱著綏安,一轉眸便撞見了站在俏生生站在門外的秦瑾昭。

喉嚨滑動,頌徵舔了舔幹澀的唇瓣,聲音染著絲啞:“錦意。”

心口處的逆鱗一點點泛起灼意,四目相對,心跳驟然快了一拍。

秦瑾昭眸光深遠輕柔,不知是在瞧頌徵,還是在瞧她懷裏抱著的綏安:“本宮來接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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