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退回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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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退回去罷
既然秦瑾昭不願見你, 那你就主動去尋她。
頌徵唇瓣翕動，喉嚨滾了兩圈，兀自低喃道：“主動去尋她麽？”
漓然趴在石桌上, 纖手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玉盞，適時出聲提醒：“少主, 我瞧著綏安挺喜歡你的。”
倒酒聲悠悠響起，宣羽晃了晃杯中半滿的清酒, 唇角勾著抹意味深長的笑, 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意味。
頌徵聽得一怔，藍眸似是有些難以置信。
綏安挺喜歡她的……
可綏安不是還罵她是條壞魚麽？
“綏安真的喜歡我麽？”頌徵問得不自信極了。
“嗯嗯。”似是怕頌徵不信，漓然連著點了好幾個頭，語氣感慨，“綏安雖年幼，卻很有禮數, 不難看出她娘親將她教導得極好。”
明明是誇讚秦瑾昭的話，可落入頌徵耳中, 卻是無比的苦澀和心疼。
或者這三年於她而言不過彈指間, 轉瞬即逝；可於秦瑾昭而言，卻是實打實、一天接一天數著日子度過去的。
進京途中的流言她光是聽著就很難以接受, 甚至那些也只是冰山一角, 可想而知錦意在背後受到了何等非人的議論。
還有三年前獵場出自同胞手足間的一場暗殺，當時若不是有小光影護著，只怕早已喪命……
頌徵止不住的想，在這三年裏, 錦意又經歷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暗殺？
不僅在朝堂上舉步維艱, 朝下更是還要受到百姓的非議；即便如此，錦意仍將綏安教導得如此之好……
心口如刀絞般, 猛地泛起刺痛，頌徵臉色煞白，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意：“是我對不住她——”
她應當早些回來的；她更應當相信錦意的，可偏偏她還是受到了流言的影響，對錦意生出了不滿。
又憶起自己在朝堂上拒絕賜婚時所說出的那番混賬話，頌徵悔不當初，恨不得給當時的自己一個耳光。
她到底都幹了些什麽啊？
忘記什麽事不好，為何偏偏要將那事給忘記？！
綏安罵得很對，她果真是一條壞魚。
忽然間，頌徵似是想起什麽，擡眸問向宣羽：“綏安是早產兒？”
宣羽點頭又搖頭：“若按人族十月懷胎的說法，綏安的確是早產兒，但依鮫族的來看，算不得是早產兒。”
“呵，呵……”頌徵低低笑了起來，自嘲開口，“我真傻，真傻。”
她該早一些想到的，憑空在錦意小腹處出現的小光影，卻對她靈氣有著莫名的親和力，以及錦意那段時日種種反應……
宣羽見她情緒不對，纖眉微蹙，試探地問：“你想起來了？”
銀發隨風輕拂，遮住了臉頰，頌徵苦笑著搖頭，聲音恍惚：“月上梢那晚，我喝了房中的酒。”
“之後發生之事，便記不清了。”
“？！！！”宣羽瞪大了雙眼，聲音不覺拔高了幾分，“你喝了房內備著的酒？”
“你當真喝了？！”
見頌徵頷首承認，宣羽暗罵一聲，站起身來回踱步道：“那便能對上了。”
“綏安的確是你的孩子無疑，還是在那一晚……”
說到最後，宣羽的聲音越來越低：“其實你喝的那酒裏，下得有助興的東西。”
“月上梢到底是青樓，對於你情我願的客人，在房間內放些助興的，已成了不成文的規矩……”
頌徵：“……”
頌徵定定地盯著宣羽瞧了好半晌，沒有出聲。
宣羽撓了撓後腦勺，底氣不足地辯解道：“況且我也不知曉那晚上的人是你啊！”
“後面還是月娘告知我有人想為姑娘贖身，在見到你那一刻，我才看出你是族人。”說到這裏，宣羽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再者那時候秦瑾昭身上全是你宣誓主權的氣息，我也曾問過你，秦瑾昭是不是你的伴侶，你告訴我說不是的！”
“你說說你，將人吃幹抹凈還不認賬，不是條渣魚是什麽？！”
頌徵就差被宣羽指著鼻子罵了。
她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訕訕開口：“我……我那時以為錦意並不喜歡我。”
“而且我也不記得那晚的事了……”
容商捏了捏眉心，適時問了句：“少主，你發-情期可曾來過？”
頌徵擰眉仔細回憶一番，木然地搖了搖頭。
在她印象中，發-情期確實從未來過，在將鮫珠給秦瑾昭之後，發-情期就更不曾來過了。
容商若有所思道：“許是來過的，但你忘記了。”
瞳眸一震，頌徵手臂撐著桌沿，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容商的話究竟是何意思。
因著那晚房裏助興的藥，誘發了她的發-情期，結果事後她將此事忘得一幹二凈，還誤以為自己的發-情期遲遲未來。
頌徵笑容苦澀，心中困惑如撥雲見日般豁然開朗，接踵而至的便是細密的扯痛，說是痛不欲生也不為過。
當年之事端倪太多，若是她聰慧些，早一點發現，是不是就不會同錦意錯過這麽多年。
甚至還差一點永遠失去綏安……
想到乖巧聽話的綏安，頌徵無比慶幸自己當時將鮫珠給了秦瑾昭，護住了險些消散的小光影，不然足以讓她悔恨終生。
頌徵魂不守舍地“嗯”了聲，全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容商和宣羽對視一眼，緩緩開口：“少主，適才我們已聯系族長。”
“爹……他怎麽說？”頌徵聲音沙啞，像孤傲的月落入塵埃，蘊滿了無措。
“族長說，這是你惹出來的風流債，要你自個兒解決。”頓了一下，容商語氣放柔了些，“族長夫人倒是希望你能將綏安早些帶回族，還有那位姑娘一起。”
“還有一事便是您三心二意的花心誤會解除，族人都很期待能一睹少主夫人和小少主的風采。”
頌徵扯了扯唇角，悻悻應下：“我知曉了。”
一夜無眠。
頌徵又在屋頂上孤坐了一整夜，直至天跡微涼時，才輕盈地躍了下來。
月娘習以為常，拎著食盒道：“頌公子，先用早膳罷。”
頌徵置若罔聞，自顧自地說著：“月娘，先幫我尋一處宅子，嗯，離公主府近些。”
“頌公子、”月娘汗顏，維持著笑意勸道，“現下時辰過早，你先用膳，我馬上差人去幫你尋。”
“哦。”頌徵不情不願地坐著，心不在焉地吃著桌面上豐富的早膳，味同嚼蠟。
想要找到一套離公主府近、且規格適中的宅子並不是一件易事，饒是月娘也廢了好一番功夫，堪堪在午時之前尋到了一處。
宅子與公主府只隔了一條街，頌徵在看過之後，並不是很滿意。
一條街，還是太遠了。
月娘已然心力憔悴：“頌公子，這是現前離公主府最近的宅子了。”
“自獵場一事後，長公主殿下身側戒備森嚴，公主府周邊更是常派重兵把守著，全然找不著比這更近的了。”
頌徵擰眉打量一圈，終是定了下來：“就這裏罷。”
“好勒。”月娘頓時露出笑顏，立馬同人商議起價格一事。
買下宅子，月娘又大手筆地購進一大批家具，甚至連宅內的管家、丫鬟及小廝都事無巨細地全部安排妥帖了。
暮時，一塊寫有“頌府”兩字的巨大牌匾便被大張旗鼓地掛在了大門之上。
頌徵身著昨日那身素色長衫，萬千銀絲披散至腰跡，凝眸看著牌匾上龍飛鳳舞鐫刻著的兩字，藍眸閃過滿意之色。
宣羽不知從哪裏找來兩串鞭炮，掛在門邊，劈裏啪啦地放了一陣。
狀元郎添購新宅的動靜不小，自是有不少人聞訊而來賀喜，頌徵亦沒想著藏著掖著，巴不得知曉的人越多越好。
無論來人是真心祝賀的也好，還是想看熱鬧的也好，頌徵皆無心應付，在書房閉門不出，吩咐管家隨意打發即可。
案桌前，頌徵咬著筆桿，一臉糾結地思索著該何從下筆。
宣羽翹著條長腿坐在桌沿，輕“嘖”兩聲，拖長聲音玩味開口：“給秦瑾昭寫拜帖啊？”
頌徵睨她一眼，沒有搭理她。
“嗯~”宣羽細長的指尖輕點桌面，好心提議道，“你就如實寫唄，喬遷宴，邀人一聚。”
頌徵語氣遲疑：“這樣寫，錦意會來麽？”
宣羽聳聳肩，笑得不懷好意：“你遞拜帖是一回事，人來不來又是一回事。”
“若秦瑾昭不來，你總不能將人綁來罷？”
“……”頌徵沒好氣地瞪她，繼續思索該如何落筆。
宣羽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百無聊賴地晃著懷中綴著的銀鈴，在頌徵快寫完之際，又從一旁抽出兩本全新的帖子扔到她面前。
頌徵不解地看向她，手中的筆還未放下。
宣羽清了清喉嚨，說得一本正經：“給知微一份。”
“還有一份呢？”頌徵問。
灰眸閃過抹狡黠，宣羽“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給綏安。”
頌徵會意，藍眸遲疑不決，筆尖已先一步落到了紙上：“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宣羽雙臂環胸，笑而不語。
當夜，三份拜帖便分別送到了秦瑾昭、綏安和秦知微手中。
秦知微在宮中，拜帖自是宣羽親自去送的。
至於公主府的兩份，則由月娘親手交予到了雪雁手中。
頌徵披著件玄色披風，未束的銀白發絲垂落在微微敞開是領子上，隱約露出的肌膚影白如雪，清冷皎月，哪怕是站在燈籠黯淡的光暈中* ，也依舊讓人移不開眼。
見雪雁收了拜帖，頌徵露出淺淺一笑，藍眸映著昏黃的燭光，碎光流轉：“麻煩雁姑姑了。”
雪雁恍惚一瞬，客氣回道：“頌公子，客氣了。”
目送二人走遠，雪雁轉身掩上了門，恭敬將手中的拜帖遞給了一直站在門邊不曾出聲的秦瑾昭：“殿下，這是頌公子給您和小郡主的。”
秦瑾昭掀了掀眼皮，沒接。
綏安一聽還有她的一份，先是看了眼秦瑾昭，才笑呵呵地從雪雁手中將屬於自己那一份抽了出來。
兩份拜貼，有一份的尺寸明顯小了很多。
看著綏安的動作，秦瑾昭眼底浮現溫柔，嗓音清潤溫和：“退回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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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徵唇瓣翕動，喉嚨滾了兩圈，兀自低喃道：“主動去尋她麽？”
漓然趴在石桌上, 纖手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玉盞，適時出聲提醒：“少主, 我瞧著綏安挺喜歡你的。”
倒酒聲悠悠響起，宣羽晃了晃杯中半滿的清酒, 唇角勾著抹意味深長的笑, 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意味。
頌徵聽得一怔，藍眸似是有些難以置信。
綏安挺喜歡她的……
可綏安不是還罵她是條壞魚麽？
“綏安真的喜歡我麽？”頌徵問得不自信極了。
“嗯嗯。”似是怕頌徵不信，漓然連著點了好幾個頭，語氣感慨，“綏安雖年幼，卻很有禮數, 不難看出她娘親將她教導得極好。”
明明是誇讚秦瑾昭的話，可落入頌徵耳中, 卻是無比的苦澀和心疼。
或者這三年於她而言不過彈指間, 轉瞬即逝；可於秦瑾昭而言，卻是實打實、一天接一天數著日子度過去的。
進京途中的流言她光是聽著就很難以接受, 甚至那些也只是冰山一角, 可想而知錦意在背後受到了何等非人的議論。
還有三年前獵場出自同胞手足間的一場暗殺，當時若不是有小光影護著，只怕早已喪命……
頌徵止不住的想，在這三年裏, 錦意又經歷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暗殺？
不僅在朝堂上舉步維艱, 朝下更是還要受到百姓的非議；即便如此，錦意仍將綏安教導得如此之好……
心口如刀絞般, 猛地泛起刺痛，頌徵臉色煞白，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意：“是我對不住她——”
她應當早些回來的；她更應當相信錦意的，可偏偏她還是受到了流言的影響，對錦意生出了不滿。
又憶起自己在朝堂上拒絕賜婚時所說出的那番混賬話，頌徵悔不當初，恨不得給當時的自己一個耳光。
她到底都幹了些什麽啊？
忘記什麽事不好，為何偏偏要將那事給忘記？！
綏安罵得很對，她果真是一條壞魚。
忽然間，頌徵似是想起什麽，擡眸問向宣羽：“綏安是早產兒？”
宣羽點頭又搖頭：“若按人族十月懷胎的說法，綏安的確是早產兒，但依鮫族的來看，算不得是早產兒。”
“呵，呵……”頌徵低低笑了起來，自嘲開口，“我真傻，真傻。”
她該早一些想到的，憑空在錦意小腹處出現的小光影，卻對她靈氣有著莫名的親和力，以及錦意那段時日種種反應……
宣羽見她情緒不對，纖眉微蹙，試探地問：“你想起來了？”
銀發隨風輕拂，遮住了臉頰，頌徵苦笑著搖頭，聲音恍惚：“月上梢那晚，我喝了房中的酒。”
“之後發生之事，便記不清了。”
“？！！！”宣羽瞪大了雙眼，聲音不覺拔高了幾分，“你喝了房內備著的酒？”
“你當真喝了？！”
見頌徵頷首承認，宣羽暗罵一聲，站起身來回踱步道：“那便能對上了。”
“綏安的確是你的孩子無疑，還是在那一晚……”
說到最後，宣羽的聲音越來越低：“其實你喝的那酒裏，下得有助興的東西。”
“月上梢到底是青樓，對於你情我願的客人，在房間內放些助興的，已成了不成文的規矩……”
頌徵：“……”
頌徵定定地盯著宣羽瞧了好半晌，沒有出聲。
宣羽撓了撓後腦勺，底氣不足地辯解道：“況且我也不知曉那晚上的人是你啊！”
“後面還是月娘告知我有人想為姑娘贖身，在見到你那一刻，我才看出你是族人。”說到這裏，宣羽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再者那時候秦瑾昭身上全是你宣誓主權的氣息，我也曾問過你，秦瑾昭是不是你的伴侶，你告訴我說不是的！”
“你說說你，將人吃幹抹凈還不認賬，不是條渣魚是什麽？！”
頌徵就差被宣羽指著鼻子罵了。
她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訕訕開口：“我……我那時以為錦意並不喜歡我。”
“而且我也不記得那晚的事了……”
容商捏了捏眉心，適時問了句：“少主，你發-情期可曾來過？”
頌徵擰眉仔細回憶一番，木然地搖了搖頭。
在她印象中，發-情期確實從未來過，在將鮫珠給秦瑾昭之後，發-情期就更不曾來過了。
容商若有所思道：“許是來過的，但你忘記了。”
瞳眸一震，頌徵手臂撐著桌沿，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容商的話究竟是何意思。
因著那晚房裏助興的藥，誘發了她的發-情期，結果事後她將此事忘得一幹二凈，還誤以為自己的發-情期遲遲未來。
頌徵笑容苦澀，心中困惑如撥雲見日般豁然開朗，接踵而至的便是細密的扯痛，說是痛不欲生也不為過。
當年之事端倪太多，若是她聰慧些，早一點發現，是不是就不會同錦意錯過這麽多年。
甚至還差一點永遠失去綏安……
想到乖巧聽話的綏安，頌徵無比慶幸自己當時將鮫珠給了秦瑾昭，護住了險些消散的小光影，不然足以讓她悔恨終生。
頌徵魂不守舍地“嗯”了聲，全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容商和宣羽對視一眼，緩緩開口：“少主，適才我們已聯系族長。”
“爹……他怎麽說？”頌徵聲音沙啞，像孤傲的月落入塵埃，蘊滿了無措。
“族長說，這是你惹出來的風流債，要你自個兒解決。”頓了一下，容商語氣放柔了些，“族長夫人倒是希望你能將綏安早些帶回族，還有那位姑娘一起。”
“還有一事便是您三心二意的花心誤會解除，族人都很期待能一睹少主夫人和小少主的風采。”
頌徵扯了扯唇角，悻悻應下：“我知曉了。”
一夜無眠。
頌徵又在屋頂上孤坐了一整夜，直至天跡微涼時，才輕盈地躍了下來。
月娘習以為常，拎著食盒道：“頌公子，先用早膳罷。”
頌徵置若罔聞，自顧自地說著：“月娘，先幫我尋一處宅子，嗯，離公主府近些。”
“頌公子、”月娘汗顏，維持著笑意勸道，“現下時辰過早，你先用膳，我馬上差人去幫你尋。”
“哦。”頌徵不情不願地坐著，心不在焉地吃著桌面上豐富的早膳，味同嚼蠟。
想要找到一套離公主府近、且規格適中的宅子並不是一件易事，饒是月娘也廢了好一番功夫，堪堪在午時之前尋到了一處。
宅子與公主府只隔了一條街，頌徵在看過之後，並不是很滿意。
一條街，還是太遠了。
月娘已然心力憔悴：“頌公子，這是現前離公主府最近的宅子了。”
“自獵場一事後，長公主殿下身側戒備森嚴，公主府周邊更是常派重兵把守著，全然找不著比這更近的了。”
頌徵擰眉打量一圈，終是定了下來：“就這裏罷。”
“好勒。”月娘頓時露出笑顏，立馬同人商議起價格一事。
買下宅子，月娘又大手筆地購進一大批家具，甚至連宅內的管家、丫鬟及小廝都事無巨細地全部安排妥帖了。
暮時，一塊寫有“頌府”兩字的巨大牌匾便被大張旗鼓地掛在了大門之上。
頌徵身著昨日那身素色長衫，萬千銀絲披散至腰跡，凝眸看著牌匾上龍飛鳳舞鐫刻著的兩字，藍眸閃過滿意之色。
宣羽不知從哪裏找來兩串鞭炮，掛在門邊，劈裏啪啦地放了一陣。
狀元郎添購新宅的動靜不小，自是有不少人聞訊而來賀喜，頌徵亦沒想著藏著掖著，巴不得知曉的人越多越好。
無論來人是真心祝賀的也好，還是想看熱鬧的也好，頌徵皆無心應付，在書房閉門不出，吩咐管家隨意打發即可。
案桌前，頌徵咬著筆桿，一臉糾結地思索著該何從下筆。
宣羽翹著條長腿坐在桌沿，輕“嘖”兩聲，拖長聲音玩味開口：“給秦瑾昭寫拜帖啊？”
頌徵睨她一眼，沒有搭理她。
“嗯~”宣羽細長的指尖輕點桌面，好心提議道，“你就如實寫唄，喬遷宴，邀人一聚。”
頌徵語氣遲疑：“這樣寫，錦意會來麽？”
宣羽聳聳肩，笑得不懷好意：“你遞拜帖是一回事，人來不來又是一回事。”
“若秦瑾昭不來，你總不能將人綁來罷？”
“……”頌徵沒好氣地瞪她，繼續思索該如何落筆。
宣羽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百無聊賴地晃著懷中綴著的銀鈴，在頌徵快寫完之際，又從一旁抽出兩本全新的帖子扔到她面前。
頌徵不解地看向她，手中的筆還未放下。
宣羽清了清喉嚨，說得一本正經：“給知微一份。”
“還有一份呢？”頌徵問。
灰眸閃過抹狡黠，宣羽“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給綏安。”
頌徵會意，藍眸遲疑不決，筆尖已先一步落到了紙上：“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宣羽雙臂環胸，笑而不語。
當夜，三份拜帖便分別送到了秦瑾昭、綏安和秦知微手中。
秦知微在宮中，拜帖自是宣羽親自去送的。
至於公主府的兩份，則由月娘親手交予到了雪雁手中。
頌徵披著件玄色披風，未束的銀白發絲垂落在微微敞開是領子上，隱約露出的肌膚影白如雪，清冷皎月，哪怕是站在燈籠黯淡的光暈中* ，也依舊讓人移不開眼。
見雪雁收了拜帖，頌徵露出淺淺一笑，藍眸映著昏黃的燭光，碎光流轉：“麻煩雁姑姑了。”
雪雁恍惚一瞬，客氣回道：“頌公子，客氣了。”
目送二人走遠，雪雁轉身掩上了門，恭敬將手中的拜帖遞給了一直站在門邊不曾出聲的秦瑾昭：“殿下，這是頌公子給您和小郡主的。”
秦瑾昭掀了掀眼皮，沒接。
綏安一聽還有她的一份，先是看了眼秦瑾昭，才笑呵呵地從雪雁手中將屬於自己那一份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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