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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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坐以待斃
“頌公子還有事？”
頌徵被秦瑾昭冰冷陌生的語氣刺得心口狠狠一痛, 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了一瞬，她唇瓣囁嚅著，千言萬語卡在喉嚨裏怎麽都說不出口, 最後只變成了懦懦的一聲：“錦意……”
秦瑾昭神情驟然一冷。
冷漠的眼神如把把尖刃刺入頌徵胸腔，她身形微晃, 藍眸洇起淡淡水霧，一副搖搖欲墜又故作堅韌的模樣, 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唇, 卻堪堪從喉間擠出幾字：“綏安她……”
秦瑾昭面無表情地望著她，眼底情緒平靜又覆雜，不給頌徵再說話的機會，冷聲打斷道：“司琴，送客。”
說罷，抱著綏安轉身就走。
藍眸閃過慌亂, 頌徵伸長脖頸，神色懊惱地看著秦瑾昭頭也不回的身影：“錦意！”
她伸手扶住木門, 下意識擡腳想追進去。
“頌公子, 請自重。”司琴站到門邊，擋住了頌徵想要進去的路, 也將秦瑾昭遠去的身影遮了個嚴嚴實實。
頌徵如夢初醒, 用手攔著不讓木門合上，聲音近.乎祈求：“司琴姑姑，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司琴蹙眉看著頌徵，眼底不忍稍眾即逝, 語氣卻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頌公子, 殿下不想見您。”
“我……”頌徵一時語塞，如受到什麽打擊般, 整個人都焉了下來，她幹笑著扯了扯唇角，聲音牽強，“我知曉了。”
錦意不想見她。
錦意果真在生她的氣……
想起這些日裏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麽混賬事，頌徵悔不當初，只覺無顏繼續站在這裏，她訕訕地收回手，藍眸無神地低垂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無措開口：“那等錦意氣消些了，我再來罷。”
說著，頌徵在身上摸了一陣，借著寬袖的遮掩，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拳頭般大的夜明珠，不顧司琴驚異的目光，自顧自地將夜明珠塞到她手裏：“這是送給錦意的。”
司琴被懷裏夜明珠的重量壓得腰都彎一分，這的的確確是一顆貨真價實且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她想不通頌徵為何能一臉淡然地從袖中摸出來，更不解她為何要隨身攜帶這麽大一顆夜明珠。
唇角微抽，司琴得體回道：“我會如實交給殿下的。”
腰跡銀發被冷風吹得輕漾，鬢角發絲微微淩亂，模糊了頌徵的視線，她擡手不甚在意地將發絲撩至耳後，露出了清瘦的下頜。
唇角勾起抹苦澀的笑，頌徵吞了吞喉嚨，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謝謝司琴姑姑。”
看著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漸行漸遠，司琴輕嘆口氣，令護衛關上門，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裏的夜明珠，回了公主府大廳。
大廳內，綏安已將白袍和喪衣換下，靠坐在秦瑾昭懷裏，任由她給泛青的膝蓋換藥。
綏安肌膚嬌嫩，哪怕在膝蓋上提前墊了好幾層軟布，依舊不可避免的跪青了。
秦瑾昭心疼得不行，怕弄疼綏安，抹藥的動作愈發輕柔。
綏安很懂事地寬慰她：“娘親，不必擔心，我去水裏待一會兒就什麽都好了。”
秦瑾昭“嗯”了聲，手上動作未停，直至將藥全部抹勻才停下。
“疼不疼？”她將綏安卷起的褲腿放下。
藍眸微彎，眼中漾著淺淺笑意，綏安搖搖頭，一臉認真地回道：“不疼的。”
雪雁默默將藥膏收好，見綏安如此乖巧聽話，忍不住誇了句：“殿下，小郡主很乖的。”
秦瑾昭笑笑，但在瞧見抱著顆夜明珠進來的司琴時，瞬間就斂了笑。
“殿下——”司琴有些局促地喚了聲，“這是頌公子給您的。”
秦瑾昭抿唇不言，指尖撥弄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腕間戴著的陰沈木珠子，鳳眼深邃，清冷冷的眸中閃著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司琴只覺懷裏的夜明珠是顆燙手山芋，扔又扔不得，抱又不敢繼續抱，只得無所適從地站在原地。
在瞧見夜明珠的那一刻，綏安藍眸驟亮，迫不及待地從椅子上下來，三兩步便跑到司琴面前，面上的喜意是毫不掩飾：“好漂亮的夜明珠~”
見綏安伸出小手想來抱夜明珠，司琴下意識看了眼沈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麽的秦瑾昭，小心將夜明珠放到了綏安懷裏。
綏安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夜明珠，一雙漂亮藍眸裏映著夜明珠發出的淺淡銀光，笑吟吟道：“娘親你看，好大的夜明珠~”
鮫人嗜珠寶如命，尤其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見綏安這副小財迷的模樣，秦瑾昭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心，擺手先讓司琴和雪雁退了下去：“下去罷。”
“是，殿下。”
待大廳的門被重新掩上，秦瑾昭伸手揉向綏安的發頂，明知故問道：“綏安很喜歡這顆夜明珠？”
“嗯嗯。”綏安一個勁地點頭，“娘親，綏安很喜歡！”
“……”秦瑾昭輕嘆口氣，不得不懷疑頌徵送這顆夜明珠來，只怕是居心不良。
過了幾息，綏安微不可聞的聲音傳入秦瑾昭耳中：“這是娘給的……”
指尖輕顫，秦瑾昭半蹲下-身子，語氣試探：“綏安，她喜歡你麽？”
“唔——”綏安一側臉頰微鼓，偏頭想了想，頷首低聲道，“喜歡罷。”
“她還抱綏安了。”
秦瑾昭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又聽綏安憤憤不平地開口：“不過她依舊是條壞魚！”
秦瑾昭啞然失笑，淡淡“嗯”了聲，以示回應。
“娘親~”綏安緊緊抱著夜明珠，抓住秦瑾昭小拇指晃了晃，仰起小小的下巴，藍眸亮閃閃的，一副求誇獎的得意語氣，“綏安幫你罵她了！”
“哦？”秦瑾昭配合著問，“那綏安是怎麽罵她的？”
“罵她是條壞魚！”綏安撇撇嘴，小聲嘟囔著，“誰讓她惹娘親生氣了。”
秦瑾昭楞了一瞬，語氣無奈又寵溺：“你啊。”
當真是人小鬼大。
綏安討好一笑，順勢鉆入秦瑾昭懷中，貼在她耳邊悄聲道：“娘親，你送娘的香囊她一直掛在腰間的。”
“而且昨日游街時還捏了一路！”
瞳孔一睜，秦瑾昭冷不防笑了，這一笑熠熠生輝，面容蒼白清塵卻也擋不住她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豐姿冶麗。
月上梢後院。
見頌徵一人回來，宣羽偏頸朝她身後探了探，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頌徵神色難看，銀發被風揚起，根根浸染清冷月光，藍眸深沈，蘊滿晦澀。
“少主。”漓然不放心地喚了她一聲。
頌徵恍若未聞，徑直越過幾人在涼亭石凳上坐下。
宣羽不禁搖頭，語氣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怎的就回來了？”
頌徵神情恍惚，聲音喑啞：“錦意不想見我。”
“也是。”宣羽一點也不意外，火上澆油道，“這若換作我也不願見你。”
“……”頌徵擡起眸子，幽幽撇了她一眼。
宣羽單手拄著下頜，指尖勾繞起一縷細辮，又問：“綏安呢？”
“送回去了。”頌徵如實回道。
宣羽頓時語塞，伸出纖纖玉指指向頌徵，語氣難以置信：“我讓你送回去，你就當真只是送回去了？！”
頌徵不吭聲，算是默認了。
她倒是想同錦意說話，但又不知曉該說些什麽，等她好不容易開口，錦意就下逐客令了……
宣羽氣極反笑，磨了磨後槽牙，一字一句地問：“那件事，你是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頌徵一怔，隔了幾息才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不自然，搖頭低聲說：“沒有一點印象。”
容商聽得直蹙眉，不由得猜測道：“或許同少主傳承不全有關。”
宣羽摩挲著拇指上戴著的玉扳指，神情若有所思。
頌徵低垂著頭，臉頰處散落了幾縷銀發，眉眼間帶著倦色，眼神迷濛。
她究竟忘了什麽事？
記起自己曾答應錦意不想起某件事便不能再飲酒，頌徵心頭猛地一顫。
難道是在她喝酒之後？！
頌徵還記得她此生唯二飲過的兩次酒，一次是初入京時在月上梢；一次是在公主府翠湖，宣羽騙她是忘憂物。
她酒量極差，僅一杯就醉得不省人事。
那時頌徵只單純的以為錦意不讓她再喝飲酒，應當是她喝醉後做了甚糗事，如今細細想來，只怕她不止做了糗事，還當了那登徒子……
意識到這一點，頌徵面色驟變，霍地站起身，眉宇沈甸甸壓著，唇瓣緊抿不知在想些什麽。
“少主，怎的了？”眾人不解地看向頌徵。
頌徵緊皺起眉頭，心裏難受得厲害，顫著手撐向桌面以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她張了張唇，卻沒有聲音從喉間發出來。
腰身後仰，宣羽半瞇起灰眸，似笑非笑地問：“那你現下有何打算？”
“……”頌徵如實搖頭，底氣不足道，“錦意不願見我。”
漓然比頌徵這個當事人還要急：“少主，你就這麽坐以待斃麽？！”
頌徵眨了眨眼睛，藍眸迷茫又無措：“那我還能做些什麽？”
無人言語，周遭陷入無盡的沈默。
宣羽習以為常地聳聳肩，似是早已習慣頌徵的懵懂單純，清了清喉嚨，幽幽開口：“你能做的事情很多。”
“就比如先從月上梢搬出來，堂堂狀元郎整日留宿月上梢算個什麽事？你不顧忌顏面，可不能讓別人戳秦瑾昭的脊梁骨。更何況我月上梢可是要做生意的。”
頌徵一一記在心裏：“嗯，還有麽？”
“既然秦瑾昭不願見你，那你就主動去尋她。”宣羽頓了一下，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笑，似警告也似提醒，“少主，要知曉這賜婚還只是秦宴口頭一說，在聖旨未賜下來之前，隨時可以更改的。”
頌徵整個人如遭雷擊，風雨將她掀翻，涼意傳遍四肢百骸，徹底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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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瑾昭神情驟然一冷。
冷漠的眼神如把把尖刃刺入頌徵胸腔，她身形微晃, 藍眸洇起淡淡水霧，一副搖搖欲墜又故作堅韌的模樣, 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唇, 卻堪堪從喉間擠出幾字：“綏安她……”
秦瑾昭面無表情地望著她，眼底情緒平靜又覆雜，不給頌徵再說話的機會，冷聲打斷道：“司琴，送客。”
說罷，抱著綏安轉身就走。
藍眸閃過慌亂, 頌徵伸長脖頸，神色懊惱地看著秦瑾昭頭也不回的身影：“錦意！”
她伸手扶住木門, 下意識擡腳想追進去。
“頌公子, 請自重。”司琴站到門邊，擋住了頌徵想要進去的路, 也將秦瑾昭遠去的身影遮了個嚴嚴實實。
頌徵如夢初醒, 用手攔著不讓木門合上，聲音近.乎祈求：“司琴姑姑，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司琴蹙眉看著頌徵，眼底不忍稍眾即逝, 語氣卻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頌公子, 殿下不想見您。”
“我……”頌徵一時語塞，如受到什麽打擊般, 整個人都焉了下來，她幹笑著扯了扯唇角，聲音牽強，“我知曉了。”
錦意不想見她。
錦意果真在生她的氣……
想起這些日裏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麽混賬事，頌徵悔不當初，只覺無顏繼續站在這裏，她訕訕地收回手，藍眸無神地低垂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無措開口：“那等錦意氣消些了，我再來罷。”
說著，頌徵在身上摸了一陣，借著寬袖的遮掩，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拳頭般大的夜明珠，不顧司琴驚異的目光，自顧自地將夜明珠塞到她手裏：“這是送給錦意的。”
司琴被懷裏夜明珠的重量壓得腰都彎一分，這的的確確是一顆貨真價實且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她想不通頌徵為何能一臉淡然地從袖中摸出來，更不解她為何要隨身攜帶這麽大一顆夜明珠。
唇角微抽，司琴得體回道：“我會如實交給殿下的。”
腰跡銀發被冷風吹得輕漾，鬢角發絲微微淩亂，模糊了頌徵的視線，她擡手不甚在意地將發絲撩至耳後，露出了清瘦的下頜。
唇角勾起抹苦澀的笑，頌徵吞了吞喉嚨，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謝謝司琴姑姑。”
看著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漸行漸遠，司琴輕嘆口氣，令護衛關上門，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裏的夜明珠，回了公主府大廳。
大廳內，綏安已將白袍和喪衣換下，靠坐在秦瑾昭懷裏，任由她給泛青的膝蓋換藥。
綏安肌膚嬌嫩，哪怕在膝蓋上提前墊了好幾層軟布，依舊不可避免的跪青了。
秦瑾昭心疼得不行，怕弄疼綏安，抹藥的動作愈發輕柔。
綏安很懂事地寬慰她：“娘親，不必擔心，我去水裏待一會兒就什麽都好了。”
秦瑾昭“嗯”了聲，手上動作未停，直至將藥全部抹勻才停下。
“疼不疼？”她將綏安卷起的褲腿放下。
藍眸微彎，眼中漾著淺淺笑意，綏安搖搖頭，一臉認真地回道：“不疼的。”
雪雁默默將藥膏收好，見綏安如此乖巧聽話，忍不住誇了句：“殿下，小郡主很乖的。”
秦瑾昭笑笑，但在瞧見抱著顆夜明珠進來的司琴時，瞬間就斂了笑。
“殿下——”司琴有些局促地喚了聲，“這是頌公子給您的。”
秦瑾昭抿唇不言，指尖撥弄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腕間戴著的陰沈木珠子，鳳眼深邃，清冷冷的眸中閃著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司琴只覺懷裏的夜明珠是顆燙手山芋，扔又扔不得，抱又不敢繼續抱，只得無所適從地站在原地。
在瞧見夜明珠的那一刻，綏安藍眸驟亮，迫不及待地從椅子上下來，三兩步便跑到司琴面前，面上的喜意是毫不掩飾：“好漂亮的夜明珠~”
見綏安伸出小手想來抱夜明珠，司琴下意識看了眼沈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麽的秦瑾昭，小心將夜明珠放到了綏安懷裏。
綏安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夜明珠，一雙漂亮藍眸裏映著夜明珠發出的淺淡銀光，笑吟吟道：“娘親你看，好大的夜明珠~”
鮫人嗜珠寶如命，尤其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見綏安這副小財迷的模樣，秦瑾昭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心，擺手先讓司琴和雪雁退了下去：“下去罷。”
“是，殿下。”
待大廳的門被重新掩上，秦瑾昭伸手揉向綏安的發頂，明知故問道：“綏安很喜歡這顆夜明珠？”
“嗯嗯。”綏安一個勁地點頭，“娘親，綏安很喜歡！”
“……”秦瑾昭輕嘆口氣，不得不懷疑頌徵送這顆夜明珠來，只怕是居心不良。
過了幾息，綏安微不可聞的聲音傳入秦瑾昭耳中：“這是娘給的……”
指尖輕顫，秦瑾昭半蹲下-身子，語氣試探：“綏安，她喜歡你麽？”
“唔——”綏安一側臉頰微鼓，偏頭想了想，頷首低聲道，“喜歡罷。”
“她還抱綏安了。”
秦瑾昭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又聽綏安憤憤不平地開口：“不過她依舊是條壞魚！”
秦瑾昭啞然失笑，淡淡“嗯”了聲，以示回應。
“娘親~”綏安緊緊抱著夜明珠，抓住秦瑾昭小拇指晃了晃，仰起小小的下巴，藍眸亮閃閃的，一副求誇獎的得意語氣，“綏安幫你罵她了！”
“哦？”秦瑾昭配合著問，“那綏安是怎麽罵她的？”
“罵她是條壞魚！”綏安撇撇嘴，小聲嘟囔著，“誰讓她惹娘親生氣了。”
秦瑾昭楞了一瞬，語氣無奈又寵溺：“你啊。”
當真是人小鬼大。
綏安討好一笑，順勢鉆入秦瑾昭懷中，貼在她耳邊悄聲道：“娘親，你送娘的香囊她一直掛在腰間的。”
“而且昨日游街時還捏了一路！”
瞳孔一睜，秦瑾昭冷不防笑了，這一笑熠熠生輝，面容蒼白清塵卻也擋不住她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豐姿冶麗。
月上梢後院。
見頌徵一人回來，宣羽偏頸朝她身後探了探，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頌徵神色難看，銀發被風揚起，根根浸染清冷月光，藍眸深沈，蘊滿晦澀。
“少主。”漓然不放心地喚了她一聲。
頌徵恍若未聞，徑直越過幾人在涼亭石凳上坐下。
宣羽不禁搖頭，語氣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怎的就回來了？”
頌徵神情恍惚，聲音喑啞：“錦意不想見我。”
“也是。”宣羽一點也不意外，火上澆油道，“這若換作我也不願見你。”
“……”頌徵擡起眸子，幽幽撇了她一眼。
宣羽單手拄著下頜，指尖勾繞起一縷細辮，又問：“綏安呢？”
“送回去了。”頌徵如實回道。
宣羽頓時語塞，伸出纖纖玉指指向頌徵，語氣難以置信：“我讓你送回去，你就當真只是送回去了？！”
頌徵不吭聲，算是默認了。
她倒是想同錦意說話，但又不知曉該說些什麽，等她好不容易開口，錦意就下逐客令了……
宣羽氣極反笑，磨了磨後槽牙，一字一句地問：“那件事，你是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頌徵一怔，隔了幾息才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不自然，搖頭低聲說：“沒有一點印象。”
容商聽得直蹙眉，不由得猜測道：“或許同少主傳承不全有關。”
宣羽摩挲著拇指上戴著的玉扳指，神情若有所思。
頌徵低垂著頭，臉頰處散落了幾縷銀發，眉眼間帶著倦色，眼神迷濛。
她究竟忘了什麽事？
記起自己曾答應錦意不想起某件事便不能再飲酒，頌徵心頭猛地一顫。
難道是在她喝酒之後？！
頌徵還記得她此生唯二飲過的兩次酒，一次是初入京時在月上梢；一次是在公主府翠湖，宣羽騙她是忘憂物。
她酒量極差，僅一杯就醉得不省人事。
那時頌徵只單純的以為錦意不讓她再喝飲酒，應當是她喝醉後做了甚糗事，如今細細想來，只怕她不止做了糗事，還當了那登徒子……
意識到這一點，頌徵面色驟變，霍地站起身，眉宇沈甸甸壓著，唇瓣緊抿不知在想些什麽。
“少主，怎的了？”眾人不解地看向頌徵。
頌徵緊皺起眉頭，心裏難受得厲害，顫著手撐向桌面以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她張了張唇，卻沒有聲音從喉間發出來。
腰身後仰，宣羽半瞇起灰眸，似笑非笑地問：“那你現下有何打算？”
“……”頌徵如實搖頭，底氣不足道，“錦意不願見我。”
漓然比頌徵這個當事人還要急：“少主，你就這麽坐以待斃麽？！”
頌徵眨了眨眼睛，藍眸迷茫又無措：“那我還能做些什麽？”
無人言語，周遭陷入無盡的沈默。
宣羽習以為常地聳聳肩，似是早已習慣頌徵的懵懂單純，清了清喉嚨，幽幽開口：“你能做的事情很多。”
“就比如先從月上梢搬出來，堂堂狀元郎整日留宿月上梢算個什麽事？你不顧忌顏面，可不能讓別人戳秦瑾昭的脊梁骨。更何況我月上梢可是要做生意的。”
頌徵一一記在心裏：“嗯，還有麽？”
“既然秦瑾昭不願見你，那你就主動去尋她。”宣羽頓了一下，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笑，似警告也似提醒，“少主，要知曉這賜婚還只是秦宴口頭一說，在聖旨未賜下來之前，隨時可以更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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