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卻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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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卻之不恭
“頌姑娘,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頌徵有一瞬的恍惚，她極輕地笑了聲，垂首間眼底情緒不明。
清越的銀鈴聲傳來。
宣羽牽著秦知微邁入涼亭, 體貼地替她撩起裙擺，方便落座。
在場幾人皆瞧得稀奇, 漓然更是忍不住戲謔地問道：“宣羽，這位是？不介紹一下麽？”
“酒還是茶水？”宣羽溫水詢問秦知微想喝什麽, 在聽到酒後, 為她倒上一杯，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秦知微，我的伴侶。”
語氣中的得意勁毫不加掩飾。
“咦——”
眾人一陣唏噓，羨慕著打趣了幾句，便輕輕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鮫人對伴侶有著極強的占有欲，是以都把握著極好的分寸感。
宣羽灰眸情暖, 嗓音溫柔地向秦知微一一介紹道：“這幾位是我的族人，容商、漓然、淮州和蘇邑。”
秦知微頷首, 若有所思地問：“頌姑娘……也是？”
“是。”宣羽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秦知微“噢”了聲, 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麽。
宣羽笑容清淺, 當眾攬過秦知微的肩, 安撫性地拍了拍。
頌徵一言不發地瞧著這一幕，沈下眸子，悶悶地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酒足飯飽，散席已是深夜。
頌徵披著件薄袍站在窗邊, 披散的銀發被夜風吹亂, 一如她此刻的心情般，剪不斷, 理還亂。
滿月清冷，夜深人靜之際，眾人皆已歇下。
頌徵一甩袖將燭臺熄滅，擡手推開屋門，徑直走了出去。
銀月落了滿院，像是起了一層霜，映出一片銀白。
頌徵腳踏清影，擡首望著高懸於天際的明亮銀月，幽深藍眸反射著清冷的月光，有種楚楚動人的破碎的美。
倏然，足尖輕盈一點，頌徵悄無聲息地落到屋頂之上。
她盤腿在屋頂坐下，低垂著的脖頸修長白皙，如同海棠纖瘦的花莖。
將耳跡被吹亂的銀發撩至耳後，頌徵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把靈果，一顆接一顆斯文地咀嚼著。
在頌徵手中靈果吃掉一半時，身後冷不丁出現一人。
清脆的銀鈴聲隨夜風輕響。
頌徵腰身微微後傾，又往嘴中塞了一顆靈果。
“回族一趟，竟不知少主成了那梁上君子。”宣羽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聽出她話中的嘲諷之意，頌徵不甚在意地笑笑，長腿隨意交疊在一起，指尖捏著一顆靈果靈活把玩：“你不陪秦知微，上來作何？”
鼻腔發出一聲哼笑，宣羽走到頌徵面前，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所坐著的屋頂，聽不出是何語氣：“我還想問問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跳我廂房的屋頂來作甚？”
頌徵：“？？？”
“……”
眨了眨眼，藍眸有一瞬的茫然和無辜，頌徵如實回道：“來賞月啊。”
“……”
宣羽冷笑出聲，氣得手指都顫了兩下，最後終是什麽話都沒有說，青著一張俏臉在頌徵身側坐了下來。
一時無言，唯有頌徵繼續沒心沒肺地咀嚼著靈果。
一刻鐘過去，宣羽從袖中取出一塊木牌直直扔給了頌徵。
“這是？”頌徵捏著木牌，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鐫刻著的字。
“你要的科舉名額。”宣羽木著一張臉站起身，灰眸深深地看著頌徵，“小徵兒，想清楚你究竟在做什麽。”
在聽到頌徵讓她弄一個能參加科舉的身份時，宣羽便隱隱猜到她究竟想做什麽。
原因無他，只怪這一路上所聽到的流言太過五花八門、太過有理有據，她若不是知曉些許內情，只怕也會同頌徵一般，一頭熱地紮進去。
怕惹得秦知微不快，宣羽已經不敢再提醒頌徵了。
“我知曉。”頌徵攥緊木牌，唇角挽起抹蒼白的笑，“待此間事了，我自會回族。”
“錦意想要那個位置，那我便祝她一臂之力，掃清朝中的所有阻礙。”
宣羽冷聲提醒：“別忘了把你的鮫珠取回來。”
鴉羽輕顫，頌徵淡淡“嗯”了聲，示意自己知曉。
“對了。”似是突然想起什麽，宣羽瞇起灰眸，笑得有些不懷好意，語氣含著絲看熱鬧的玩味，“本朝削外戚，明文規定駙馬不能幹政。”
瞳眸微睜，頌徵唇瓣被抿成一條直線，許久不曾開口。
宣羽聳聳肩，幽風吹拂，幽幽銀鈴聲響起，轉眼月下便沒了她的身影。
一聲輕嘆無聲地湮沒進空氣中，頌徵身子往後一仰，枕著自己的胳膊躺在了層層屋瓦之上。
望著漫天繁星，頌徵就這般靜靜地躺了一夜，直至第二日朝陽初升，身下屋內也傳來起身的動靜，她才慢騰騰地支起身子坐了起來。
晨深露重，肩上披著的薄袍微微濕潤，頌徵恍若未察地站起身，隨即輕盈一躍，飄然無聲落地。
甫一轉身，便與拎著食盒的月娘撞了個正著。
月娘被突然冒出來的頌徵嚇了一跳，撫著心口，心有餘悸地喚了聲：“頌姑娘，怎起得這般早？”
頌徵徹夜未眠，身上穿著的仍是昨日那一身，聽見月娘這般問，她只微微一笑，聲音泛著絲啞：“睡不著便起了。”
見頌徵準備離開，月娘晃了晃手中拎著的食盒：“頌姑娘先用些早膳？”
頌徵腳步一頓，聲音溫潤的婉拒道：“不了，沒甚胃口。”
“月娘，我先回屋了。”
月娘站在原地，應聲道：“頌姑娘，有甚需要同我說。”
頌徵擺擺手，加快了腳步。
接連幾日，頌徵都窩在書房看書，美其名曰為科舉做準備。
最後還是宣羽看不下去了，鉆進書房不由分說地將她給拎了出來。
頌徵銀發散亂，眉眼綣著淡淡的疲倦，一連幾日的不修邊幅，她衣衫也變得皺巴巴的，周身縈著一股子形容不出的頹廢氣息，此刻正抱著本書，無精打彩地靠在門框邊打著哈欠。
宣羽將* 一套深色男裝扔到她臉上，用手扇了扇鼻子，沒好氣道：“出去散散味。”
頌徵輕“嘖”一聲，竟偏頭有模有樣的在肩上嗅了兩下，語氣狐疑：“真有味了？”
“你覺著呢？”宣羽睨她。
容商壓著唇角，溫聲勸道：“少主，在書房內呆久了不好，你該出來逛逛。”
纖眉微蹙，頌徵應得不情不願：“行罷。”
待頌徵將自己拾掇好，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夕陽低垂，暮色正好，京中夜市正值熱鬧。
頌徵對逛街散心一事興致缺缺，反倒是漓然高興得不行，似乎連逛幾日都不見厭倦，她沿途邊逛邊買，容商則跟在身後負責結賬。
宣羽同頌徵並排走著，清脆的銀鈴聲響了一路。
“你不陪秦知微？”頌徵問她。
宣羽目不斜視，含笑回道：“知微同秦瑾昭去廟裏祈福了。”
頓了一息，她解釋道：“自獵場一事後，秦瑾昭每隔幾月便會去廟裏，也算是為那孩子攢些功德罷。”
皓齒不自覺咬緊，頌徵眸光落到不遠處的糖葫蘆上，像是自動忽略了宣羽後面的那句話。
宣羽早已習以為常，走至小販跟前買下兩根糖葫蘆遞了一根給頌徵，狀似不禁意道：“不過這一次跟著去的還有宋鋮。”
頌徵猛地停住腳步，她啟唇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蘆，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了幾分。
“嗯~”宣羽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看時辰，此刻應當進城了。”
“……”頌徵連眼角餘光都不曾給她一個，咬著糖葫蘆，風輕雲淡地問，“那你要去接秦知微麽？”
宣羽意味深長地撇了她一眼，唇邊笑意不減反增：“接也不是不行。”
說罷，她傳音給容商，然後扯上頌徵，快步離開了人流漸漸增多的夜市。
未走多遠，便遇見了返程的車隊。
宋鋮騎著黑色駿馬走在隊伍最前面，兩列侍衛寸步不離地保護著後面緩緩行駛的馬車。
頌徵鶴立雞群地站在人群之中，藍眸一瞬不順地看著逐漸駛遠的馬車。
宣羽抱著雙臂，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好整以暇地開口：“宋鋮這些年倒是很得勢。”
頌徵闔上眼眸，聲音涼幽幽的：“你不是說，駙馬不能幹政？”
“對啊。”宣羽聳聳肩，笑得不以為意，“若是宋鋮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呢？”
藍眸閃過絲晦暗，頌徵沒搭理宣羽，擡腳朝前走去。
宣羽咬著糖葫蘆，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踝間銀鈴隨走動響個不停。
車隊並未急著進宮，而是在長公主府門前停了下來。
宋鋮翻身下馬，行到馬車前微微躬身：“殿下。”
秦瑾昭被司琴虛扶著走下馬車，語氣不冷不熱：“宋將軍辛苦了。”
宋鋮笑得克制：“殿下言重了。”
“皇姐。”秦知微理著裙裝，有所察覺地朝身後掠了一眼。
秦瑾昭“嗯”了聲，抿唇朝宋鋮道：“府內已備好晚膳，宋將軍用完膳再走罷。”
宋鋮一時喜不自勝，忙不疊應了下來：“那臣卻之不恭了。”
看著宋鋮跟著走進公主府，頌徵眸中冷翳轉瞬即逝，面無表情地捏碎了手中糖葫蘆的木棍，她神色難看，風揚起銀發，根根好似濯著冰雪，眼瞳晦澀難辨。
宣羽倚靠在墻邊，無奈地瞧著這一幕。
一直到宋鋮離開公主府，頌徵才木然開口：“走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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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頌徵有一瞬的恍惚，她極輕地笑了聲，垂首間眼底情緒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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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羽牽著秦知微邁入涼亭, 體貼地替她撩起裙擺，方便落座。
在場幾人皆瞧得稀奇, 漓然更是忍不住戲謔地問道：“宣羽，這位是？不介紹一下麽？”
“酒還是茶水？”宣羽溫水詢問秦知微想喝什麽, 在聽到酒後, 為她倒上一杯，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秦知微，我的伴侶。”
語氣中的得意勁毫不加掩飾。
“咦——”
眾人一陣唏噓，羨慕著打趣了幾句，便輕輕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鮫人對伴侶有著極強的占有欲，是以都把握著極好的分寸感。
宣羽灰眸情暖, 嗓音溫柔地向秦知微一一介紹道：“這幾位是我的族人，容商、漓然、淮州和蘇邑。”
秦知微頷首, 若有所思地問：“頌姑娘……也是？”
“是。”宣羽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秦知微“噢”了聲, 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麽。
宣羽笑容清淺, 當眾攬過秦知微的肩, 安撫性地拍了拍。
頌徵一言不發地瞧著這一幕，沈下眸子，悶悶地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酒足飯飽，散席已是深夜。
頌徵披著件薄袍站在窗邊, 披散的銀發被夜風吹亂, 一如她此刻的心情般，剪不斷, 理還亂。
滿月清冷，夜深人靜之際，眾人皆已歇下。
頌徵一甩袖將燭臺熄滅，擡手推開屋門，徑直走了出去。
銀月落了滿院，像是起了一層霜，映出一片銀白。
頌徵腳踏清影，擡首望著高懸於天際的明亮銀月，幽深藍眸反射著清冷的月光，有種楚楚動人的破碎的美。
倏然，足尖輕盈一點，頌徵悄無聲息地落到屋頂之上。
她盤腿在屋頂坐下，低垂著的脖頸修長白皙，如同海棠纖瘦的花莖。
將耳跡被吹亂的銀發撩至耳後，頌徵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把靈果，一顆接一顆斯文地咀嚼著。
在頌徵手中靈果吃掉一半時，身後冷不丁出現一人。
清脆的銀鈴聲隨夜風輕響。
頌徵腰身微微後傾，又往嘴中塞了一顆靈果。
“回族一趟，竟不知少主成了那梁上君子。”宣羽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聽出她話中的嘲諷之意，頌徵不甚在意地笑笑，長腿隨意交疊在一起，指尖捏著一顆靈果靈活把玩：“你不陪秦知微，上來作何？”
鼻腔發出一聲哼笑，宣羽走到頌徵面前，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所坐著的屋頂，聽不出是何語氣：“我還想問問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跳我廂房的屋頂來作甚？”
頌徵：“？？？”
“……”
眨了眨眼，藍眸有一瞬的茫然和無辜，頌徵如實回道：“來賞月啊。”
“……”
宣羽冷笑出聲，氣得手指都顫了兩下，最後終是什麽話都沒有說，青著一張俏臉在頌徵身側坐了下來。
一時無言，唯有頌徵繼續沒心沒肺地咀嚼著靈果。
一刻鐘過去，宣羽從袖中取出一塊木牌直直扔給了頌徵。
“這是？”頌徵捏著木牌，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鐫刻著的字。
“你要的科舉名額。”宣羽木著一張臉站起身，灰眸深深地看著頌徵，“小徵兒，想清楚你究竟在做什麽。”
在聽到頌徵讓她弄一個能參加科舉的身份時，宣羽便隱隱猜到她究竟想做什麽。
原因無他，只怪這一路上所聽到的流言太過五花八門、太過有理有據，她若不是知曉些許內情，只怕也會同頌徵一般，一頭熱地紮進去。
怕惹得秦知微不快，宣羽已經不敢再提醒頌徵了。
“我知曉。”頌徵攥緊木牌，唇角挽起抹蒼白的笑，“待此間事了，我自會回族。”
“錦意想要那個位置，那我便祝她一臂之力，掃清朝中的所有阻礙。”
宣羽冷聲提醒：“別忘了把你的鮫珠取回來。”
鴉羽輕顫，頌徵淡淡“嗯”了聲，示意自己知曉。
“對了。”似是突然想起什麽，宣羽瞇起灰眸，笑得有些不懷好意，語氣含著絲看熱鬧的玩味，“本朝削外戚，明文規定駙馬不能幹政。”
瞳眸微睜，頌徵唇瓣被抿成一條直線，許久不曾開口。
宣羽聳聳肩，幽風吹拂，幽幽銀鈴聲響起，轉眼月下便沒了她的身影。
一聲輕嘆無聲地湮沒進空氣中，頌徵身子往後一仰，枕著自己的胳膊躺在了層層屋瓦之上。
望著漫天繁星，頌徵就這般靜靜地躺了一夜，直至第二日朝陽初升，身下屋內也傳來起身的動靜，她才慢騰騰地支起身子坐了起來。
晨深露重，肩上披著的薄袍微微濕潤，頌徵恍若未察地站起身，隨即輕盈一躍，飄然無聲落地。
甫一轉身，便與拎著食盒的月娘撞了個正著。
月娘被突然冒出來的頌徵嚇了一跳，撫著心口，心有餘悸地喚了聲：“頌姑娘，怎起得這般早？”
頌徵徹夜未眠，身上穿著的仍是昨日那一身，聽見月娘這般問，她只微微一笑，聲音泛著絲啞：“睡不著便起了。”
見頌徵準備離開，月娘晃了晃手中拎著的食盒：“頌姑娘先用些早膳？”
頌徵腳步一頓，聲音溫潤的婉拒道：“不了，沒甚胃口。”
“月娘，我先回屋了。”
月娘站在原地，應聲道：“頌姑娘，有甚需要同我說。”
頌徵擺擺手，加快了腳步。
接連幾日，頌徵都窩在書房看書，美其名曰為科舉做準備。
最後還是宣羽看不下去了，鉆進書房不由分說地將她給拎了出來。
頌徵銀發散亂，眉眼綣著淡淡的疲倦，一連幾日的不修邊幅，她衣衫也變得皺巴巴的，周身縈著一股子形容不出的頹廢氣息，此刻正抱著本書，無精打彩地靠在門框邊打著哈欠。
宣羽將* 一套深色男裝扔到她臉上，用手扇了扇鼻子，沒好氣道：“出去散散味。”
頌徵輕“嘖”一聲，竟偏頭有模有樣的在肩上嗅了兩下，語氣狐疑：“真有味了？”
“你覺著呢？”宣羽睨她。
容商壓著唇角，溫聲勸道：“少主，在書房內呆久了不好，你該出來逛逛。”
纖眉微蹙，頌徵應得不情不願：“行罷。”
待頌徵將自己拾掇好，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夕陽低垂，暮色正好，京中夜市正值熱鬧。
頌徵對逛街散心一事興致缺缺，反倒是漓然高興得不行，似乎連逛幾日都不見厭倦，她沿途邊逛邊買，容商則跟在身後負責結賬。
宣羽同頌徵並排走著，清脆的銀鈴聲響了一路。
“你不陪秦知微？”頌徵問她。
宣羽目不斜視，含笑回道：“知微同秦瑾昭去廟裏祈福了。”
頓了一息，她解釋道：“自獵場一事後，秦瑾昭每隔幾月便會去廟裏，也算是為那孩子攢些功德罷。”
皓齒不自覺咬緊，頌徵眸光落到不遠處的糖葫蘆上，像是自動忽略了宣羽後面的那句話。
宣羽早已習以為常，走至小販跟前買下兩根糖葫蘆遞了一根給頌徵，狀似不禁意道：“不過這一次跟著去的還有宋鋮。”
頌徵猛地停住腳步，她啟唇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蘆，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了幾分。
“嗯~”宣羽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看時辰，此刻應當進城了。”
“……”頌徵連眼角餘光都不曾給她一個，咬著糖葫蘆，風輕雲淡地問，“那你要去接秦知微麽？”
宣羽意味深長地撇了她一眼，唇邊笑意不減反增：“接也不是不行。”
說罷，她傳音給容商，然後扯上頌徵，快步離開了人流漸漸增多的夜市。
未走多遠，便遇見了返程的車隊。
宋鋮騎著黑色駿馬走在隊伍最前面，兩列侍衛寸步不離地保護著後面緩緩行駛的馬車。
頌徵鶴立雞群地站在人群之中，藍眸一瞬不順地看著逐漸駛遠的馬車。
宣羽抱著雙臂，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好整以暇地開口：“宋鋮這些年倒是很得勢。”
頌徵闔上眼眸，聲音涼幽幽的：“你不是說，駙馬不能幹政？”
“對啊。”宣羽聳聳肩，笑得不以為意，“若是宋鋮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呢？”
藍眸閃過絲晦暗，頌徵沒搭理宣羽，擡腳朝前走去。
宣羽咬著糖葫蘆，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踝間銀鈴隨走動響個不停。
車隊並未急著進宮，而是在長公主府門前停了下來。
宋鋮翻身下馬，行到馬車前微微躬身：“殿下。”
秦瑾昭被司琴虛扶著走下馬車，語氣不冷不熱：“宋將軍辛苦了。”
宋鋮笑得克制：“殿下言重了。”
“皇姐。”秦知微理著裙裝，有所察覺地朝身後掠了一眼。
秦瑾昭“嗯”了聲，抿唇朝宋鋮道：“府內已備好晚膳，宋將軍用完膳再走罷。”
宋鋮一時喜不自勝，忙不疊應了下來：“那臣卻之不恭了。”
看著宋鋮跟著走進公主府，頌徵眸中冷翳轉瞬即逝，面無表情地捏碎了手中糖葫蘆的木棍，她神色難看，風揚起銀發，根根好似濯著冰雪，眼瞳晦澀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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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宋鋮離開公主府，頌徵才木然開口：“走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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