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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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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心意相通

長公主府。

丫鬟有條不紊地將用過的晚膳撤了下去。

秦瑾昭輕吹杯面上浮著的茶葉, 抿了一口問:“皇妹可還要回宮?”

秦知微看了眼早已暗完的天色,遲疑片刻,搖頭回道:“不回。”

若是此刻便走, 倒是還能趕上宮中宵禁。

但秦知微心裏藏著話,不說出來難受得緊。

秦瑾昭微微頷首, 抿著茶未再說什麽。

雪雁端來一盤洗凈的水果放到桌面上,便無聲地隱到了一旁。

“皇妹想說什麽?”看出秦知微的糾結, 秦瑾昭放下茶杯, 語調清冷,似是不禁意問起。

“皇姐……”秦知微張了張唇,話中喉嚨裏醞釀了許久,終於踟躕著吐露了出來,“頌姑娘,回京了……”

她自以為秦瑾昭還不知曉。

畢竟聽宣羽說, 那人一回京便整日窩在書房中,頹廢得快起味了。

秦瑾昭只淡淡“嗯”了聲, 語氣平淡如常, 沒甚太大的反應:“本宮知曉。”

秦知微眸中閃過抹意外,垂眸低喃道:“還以為皇姐並不知曉。”

秦瑾昭笑了聲, 並未言語。

“……”秦知微楞了一瞬,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禁懊惱地垂下了頭。

也是,皇姐找了她三年,怎會不知曉她早在幾日前便回京了……

用力咬了下舌尖, 秦知微壓低聲音, 欲言又止地問:“那皇姐是否知曉,頌姑娘的真實身份?”

她問的是秦瑾昭是否知曉頌徵是鮫人的事。

“嗯。”秦瑾昭神色淡淡, 聲音壓得有些低,“初遇她時,本宮便知曉了。”

秦知微恍惚一瞬,不自覺攥緊袖口,又道:“頌姑娘的身份似乎不簡單。”

“我聽阿羽喚她少主。”

“宣羽?”秦瑾昭眉心一擰,“你是說宣羽也……”

秦知微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她擡眸看向秦瑾昭,似是想說些什麽,最後又什麽都沒有說。

宣羽身份特殊,還是越少人知曉為妙。

鳳眸微瞇,秦瑾昭低笑出聲:“原來如此。”

若宣羽也是鮫人的話,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

難怪她會對頌徵特別關照;難怪那顆銀鈴會綴在頌徵腰跡;難怪她會無故不見一年多;難怪,難怪……

是以綏安所說的那位“姨姨”應當也是宣羽了。

是她將頌徵帶走的。

手心一點點收緊,秦瑾昭眸色沈沈,卻用最正常不過的語氣詢問:“宣羽當時可曾同你說過要去何處?”

“唔——”秦知微想了一下,如實回道,“當日她來獵場尋我,說是族內出了些事,得離開一段時日,歸期不定。”

族內出事?

秦瑾昭若有所思,若沒猜錯,應當是同頌徵有關。

頌徵自小在南海長大,又從未見過族人,想來應當是當日發生了變故,不得不被宣羽帶回族。

想來也是在回族之後,頌徵找到了血脈至親,成了宣羽口中所謂的“少主”。

至於歸期不定……

秦瑾昭呼吸漸沈,不得不懷疑鮫人族生活之地並不在此界。

“本宮知曉了。”秦瑾昭垂眸呷了口茶,將眼底的晦暗掩了下去。

“皇姐。”秦知微身子往前傾了些,小聲問道,“父皇賜婚一事,到底是真是假呀?”

那些流言越傳越玄乎,聽得她都快信了。

當然秦知微很清楚,賜婚之事與秦瑾昭而言可謂是無稽之談,畢竟自家皇姐有不出嫁的資本,但她就不一定了。

秦瑾昭淡淡覷了她一眼,到底沒給出個確切的答覆:“你覺著是真便真,你覺著是假便是假。”

“唉——”秦知微哀嘆一聲,聲音有氣無力的,“我自是希望是假的,可父皇已經旁敲側擊地問過了許多遍了。”

“我都快沒理由去搪塞他了。”

秦瑾昭默然,意味不明地撇了眼她,冷不丁吐出句:“有宣羽在。”

“……”秦知微臉頰泛起抹薄紅,欲蓋彌彰地反駁,“她……我不想讓她知曉這些。”

眼底彌上覆雜情緒,秦瑾昭不置可否。

秦知微同她很像,都不想讓對方知曉那些事。

可宣羽終究是和頌徵不同的。

畢竟老狐貍好歹還是當過這麽多年國師的人,又哪會像頌徵那般單純。

“吱啞——”大廳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來人力氣不大,身後燈籠將她小小的身影投入門內。

“娘親~”綏安揉著眼睛,擡腳邁入門檻,鼓著小臉,不滿地喚了聲。

司琴朝秦瑾昭歉意行了一禮:“殿下,小郡主醒來便鬧著要見您。”

她攔不住,亦舍不得讓乖巧聽話的綏安失望。

秦瑾昭哪裏聽不出她話中之意,走上前將綏安抱入懷中,語氣輕柔:“無礙,你先下去罷。”

“是,殿下。”司琴掩上門,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娘親~綏安想你了~”綏安攀著秦瑾昭的脖頸,打了個哈欠,一雙藍眸淚瀅瀅的。

“娘親也想綏安。”秦瑾昭抱著綏安坐下,撚起一顆葡萄,剝完皮後餵給了她。

綏安乖巧吃著,彎起眸子笑吟吟道:“謝謝娘親~”

在見清綏安眼瞳的那一刻,秦知微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語氣難以置信:“皇姐,綏安的眼睛?是,是……”

也不怪乎她驚訝,只怨秦瑾昭將綏安藏得格外的緊,鮮少帶出來露面,她所見過的寥寥幾次,還都是在綏安睡著的時候。

醒著的綏安,秦知微是第一次見到。

而那雙幾乎是同頌徵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湛藍眼瞳,任誰見了都會多想。

秦瑾昭並未回答,自顧自地餵綏安吃了好幾顆葡萄,才用絲帕擦了擦手,慢悠悠開口:“皇妹今夜在府中歇息?”

秦知微搖頭:“我要去見阿羽。”

秦瑾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溫聲問向綏安:“還吃麽?”

“不吃了。”綏安搖搖頭,小短腿一伸,從秦瑾昭身上滑了下來。

她好奇地打量著秦知微,試探性地喚了聲:“二姨姨?”

秦知微被她一本正經的小模樣逗笑,從腰間取下一塊小玉佩,蹲身上前,含笑系在了她腰帶上。

“綏安真乖,這是二姨姨給你的見面禮。”

綏安嘴甜,彎著眸子欣喜道:“謝謝二姨姨~”

看著面前這張和秦瑾昭肖似的小臉,秦知微沒忍住伸手在她白凈的臉蛋輕輕捏了一下,感慨出聲:“綏安,你怎的這般乖!”

綏安撓頭,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一轉身又跑回了秦瑾昭懷裏。

秦瑾昭低聲同她耳語了幾句,擡眸望向秦知微,聲音淡若輕霧:“知微,有些事本宮還不想讓她知曉。”

吞了吞喉嚨,秦知微澀聲應道:“皇姐,我知曉了。”

又坐了一會兒,秦知微起身請辭。

秦瑾昭並未挽留,而是讓暗衛跟著,以保護秦知微的安全。

“娘親~”綏安抓著秦瑾昭的手指晃了晃,藍眸溢滿期待,奶聲奶氣地撒著嬌,“綏安何時才能見到娘呀?”

薄唇輕抿,秦瑾昭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柔聲哄道:“綏安再等等,很快便能見到她了。”

月上梢後院,秦知微到時,宣羽正同漓然坐在涼亭中飲酒,桌面上已擺了好幾個空壇,濃郁的酒香四溢,頗有不醉不歸的架勢。

見秦知微來,宣羽忙起身相迎,明知故問道:“知微怎未回宮?”

秦知微白她一眼,任由她握住了自己的手:“你傍晚時去公主府了?”

“嗯。”宣羽牽著她在涼亭坐下,挑眉朝書房方向看了一眼,聳肩無奈道,“那位口是心非著呢。”

秦知微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神情幾度欲言又止。

宣羽看出秦知微的為難,攬過她的肩,為她斟上杯清酒,寬慰道:“知微,別想那般多,今朝有酒今朝醉~”

“對嘛對嘛。”漓然出聲附和,自來熟地向秦知微舉杯,“來二殿下,我敬你一杯!”

秦知微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而漓然已不拘小節地將酒一飲而盡,催促滴酒未沾的容商給她倒酒。

秦知微:“……”

掠了眼空酒壇,秦知微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同族之人,都如此的……嗜酒如命。

頌徵足不出戶地在書房窩了數日,直至科舉前一日傍晚才終於舍得踏出屋。

“嘖。”宣羽坐在樹梢上,甚是悠閑地晃著雙腿,將雪踝間綴著的銀鈴晃得泠泠作響。

藍眸蒙著層薄翳,頌徵好似未瞧見她般,擡腳徑直走了過去。

“少主。”宣羽轉動著拇指上戴著的玉扳指,語調漫不經心,“這幾日,發生了些趣事,可要聽聽。”

頌徵沒搭理她,繼續往前走著。

宣羽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前日宋家幺女組了賞花宴,特意邀請了京中尚未出嫁的官家小姐及公主。”

“昨日宋鋮邀請秦瑾昭游湖賞荷,今晨又孤身一人去了趟廟裏。”

頌徵猛地停住腳,腰跡銀發劃出抹涼薄。

空氣中的靈氣波動隱隱變得活躍,冷意突升。

樹影婆娑,宣羽好似無所察覺,環胸靠著樹幹上,緋衫衣擺隨風搖曳,眉梢流洩出淺淺笑意,灰眸滿是戲謔之色:“聽聞京中適齡的公子都參加了此次科舉,甚至有人為進前三不惜買通考官,提前洩題。”

說著,宣羽搖頭感慨:“當真是美色誤人。”

頌徵聲音涼颼颼的:“你不怕秦宴給秦知微賜婚?”

宣羽晃著腿,笑得毫不在意,聲線散漫慵懶,嘲弄著帶著點憐憫:“我與知微心意相通,自是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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