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聲名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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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聲名狼藉
秦知微送完秦瑾昭回來, 便看見宣羽還站在原地，灰眸半掩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緩步行至宣羽面前, 定定地瞧了她幾瞬。
“阿羽。”秦知微出聲喚她。
宣羽猛然回神，灰眸閃過抹暗光, 唇跡染上恰到適宜的淺笑，端的是一副什麽事都未曾發生過的模樣：“知微, 怎的了？”
美眸微瞇, 秦知微清淺一笑，語調溫柔清婉：“你怎的來了？”
這一年裏，宣羽雖然也曾在夜裏來尋過她，但從不會像今日這般……莽撞。
對，莽撞。
在秦知微看來宣羽就像是一下子喪失了思考能力，不管不顧地跑過來見她, 甚至還與皇姐撞了個正著，這是在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不可否認對於宣羽的莽撞, 秦知微是有些欣喜的, 但欣喜過後是難以言喻的擔憂。
阿羽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喉嚨微滑，宣羽深邃的眉眼漾著淡淡笑意, 嗓音裏頭繾綣的意味幾乎要溢出來：“想見你了。”
好話誰都愛聽, 但聽得多了，似乎沒有以往那般管用了。
秦知微擡手撫上宣羽白皙如玉的臉頰，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語氣嗔怨：“還不說實話？”
在送秦瑾昭出去的時候, 哪怕她什麽話都沒有說, 但在對上她眸光的那一刻，秦知微總有一種被她看穿一切的錯覺。
秦知微知曉這三年來秦瑾昭一直在尋人, 甚至親自去了數次南海，直至前幾次她還去了獵場一趟。
她在找那位名喚頌徵的姑娘。
而頌徵似乎和宣羽關系匪淺……
又憶起宣羽曾經離開過一年多，秦知微隱隱覺著頌徵的失蹤很可能同宣羽有關。
宣羽握住秦知微的手背，好看的眉深深擰著，怨氣滿滿地開口：“知微，我聽聞秦宴要給你賜婚？”
“？？？”秦知微略顯驚訝地看著她，“你是聽誰說的？我怎不知曉？”
秦知微眸中的驚訝做不得假，宣羽張了張唇，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竟是入了套，灰眸閃過絲羞憤，咬緊後槽牙暗罵一聲：“小徵兒，你當真是把我坑慘了！”
“嗯？”秦知微瞇起眸子，唇角笑意繾綣，卻透著幾分危險，“阿羽，你是聽誰說的？”
宣羽吞了吞喉嚨，嗓音溫柔且討好：“知微，我是聽誰說的並不要緊，重要的是這事我倆還是莫要摻和進去。”
秦瑾昭太會算計了，要不是她反應快，只怕已經著了道摔溝裏去了。
秦知微的笑帶著幾分撩撥人的意味，嗓音散漫略含涼意：“可是阿羽，你不是早就摻和進去了麽？”
宣羽：“……”
重重呼出口濁氣，宣羽伸手將秦知微攬進懷中，灰眸烏沈沈的，眸底透著幾分涼薄：“知微，話雖如此，但當務之急不是應當先解決賜婚一事？”
秦知微白了宣羽一眼，伸出纖纖玉指戳向她的額頭，嗓音清潤：“阿羽，你怎的突然變傻了？”
宣羽：“……”
是了，這事有秦瑾昭壓著，只能從根源解決。
宣羽氣得直磨牙，小徵兒啊小徵兒，你當真是將我給坑慘了！
見宣羽氣悶悶地不再說話，秦知微不由得失笑，用唇瓣碰了碰她的側臉，柔聲哄道：“好了，誰叫你要去招惹皇姐的。”
宣羽一聽更氣了，什麽叫她去招惹的，分明是頌徵招惹上的，結果拍拍屁股走魚了，這個爛攤子便甩到她頭上來了！
但宣羽氣歸氣，理智依然尚存，有頌徵的前車之鑒在，她幾經猶豫，還是決定將一直隱瞞的事情全盤托出。
“知微，我有一事要告訴你。”
“嗯？何事？”
“你隨我來。”宣羽扣住秦知微的腰肢，不過轉瞬，便帶著她來到了月上梢殿屋的水池中。
入水聲響起，冰涼的池水很快便將衣衫濡濕。
在秦知微詫異地目光下，宣羽在水中顯現出鮫身原形。
眼尾細鱗若隱若現，淡銀色的魚尾輕晃，宣羽不著痕跡地往後撤了一些，灰眸笑意不減反增，聲音卻含著股決絕意味：“知微，如你所見，我是一條鮫人。”
鮫人夜飲明月腴，夜光化作眼中珠。
也是這一刻，秦知微終於相信書中所言非虛，那些描寫，遠不及鮫人傾世容顏半分……
“知微。”睫羽輕顫，宣羽忐忑不安地喚她，“唔——”
秦知微上前一步，將宣羽後面的話盡數堵了回去。
是夜，月色朦朦朧朧地掩映在雲層之中。
接連下了好幾日的雨終於平歇，冷風中攜著濃濃的塵土氣息。
天依舊陰沈沈的，像是一團濃重的烏雲。
頌徵一襲玄色男裝，心不在焉地穿過熱鬧的夜市街巷。
“少主，給你。”漓然快步走到她身側，不由分說地將一串糖葫蘆塞到了她手中。
頌徵微楞，看著手裏多出來的糖葫蘆，低低道了聲謝。
漓然咬了一口糖葫蘆，眉眼笑意燦爛，腳後撤一步，靈活轉過身扯住容商的袖口，嬌聲嬌氣道：“阿商，我還想吃這個~”
頌徵步伐放慢，看著陪漓然去買糖畫的容商，藍眸閃過絲懷念，踟躇著問向一路沈默寡言的蘇邑：“她們……是在一起了麽？”
蘇邑瞥了眼旁若無人的兩人，語氣寡淡：“快了罷。”
頌徵淡淡“哦”了聲，捏起糖葫蘆咬了一小口。
唔，糖有些老了，一點都不脆。
山楂也不好吃，酸得能掉牙了。
還是京城的糖葫蘆好吃。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麽，頌徵咀嚼的動作一頓，忍著滿腔的酸澀感艱難地將糖葫蘆咽了下去。
因著接連幾日的暴雨，她們並沒有忙著趕路，而是就近在小鎮客棧修整，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放晴，漓然便提議逛逛小鎮的夜市，順便添補些幹糧。
頌徵一路逛得興致缺缺，百無聊賴之際，捏著的那根‘難吃’的糖葫蘆竟是被她吃了個幹凈。
而漓然走走逛逛，此刻拉著容商在轉角猜燈謎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選了那盞最漂亮也是最矚目的花燈，接過攤主遞來的謎面後，翻來覆去看了好半天都不曾將其解開。
指尖輕碾捏著的細棍，頌徵一偏眸便瞧見了那日在驛站茶館遇見的兩位趕路的書生。
他們在轉角另一側停了下來，儼然也是準備猜燈謎。
漓然也不開手中的謎面，只好求助容商：“阿商，你會解這個麽？”
而另一側，“葉兄，不若我們來比比，看誰解下的謎面最多？”
“好啊，比就比！”
容商看了遍謎面，如實搖頭：“算不得最優解。”
那邊兩位書生一前一後道出面前謎面的謎底，解謎速度竟是不相上下。
纖眉微蹙，頌徵朝容商伸出手：“給我瞧瞧罷。”
容商依言將謎面遞了過去。
漓然卻在惋惜：“唉，看樣子這花燈是與我無緣了。”
說話間，兩書生移動了些距離，許是越往裏謎面難度提升，他們解謎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槁砧今何在，山上覆有山。何當大頭刀，破鏡飛上天。】①
指尖微微用力，寫著謎面的紙被捏出幾道皺痕，頌徵眉頭緊皺，形成了一個“川”字，她將謎面遞還給攤主，語氣覆雜地道出了所猜到的謎底：“丈夫外出，歸家還要等半月。”
“好！”攤主毫不吝嗇地鼓起掌，由衷誇讚道，“公子好生厲害，是這些日裏來第一個猜出來的！”
頌徵神色淡漠，兀自在心中琢磨著適才猜出來的謎底，還有半月才歸家。
被暴雨這麽一耽誤，此行的腳程拖慢，到京保守估計需要半月……
是巧合還是？
攤主如約將掛於最高位的花燈取了下來：“公子，這是你的花燈。”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了還在猜謎的書生註意，不禁停下猜謎，好奇地望了過來。
少年人語氣艷羨：“這麽快便將最難的那個燈謎猜出來了啊！”
另一人打量著一身玄衣的頌徵，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頌徵接過花燈，輕輕道了聲謝。
攤主捋了捋半白的胡髭，笑呵呵地說：“公子客氣，既是公子解出了謎底，這花燈便該是公子的。”
他見頌徵文才過人，又生了副好皮相，藍眸異瞳應當有外邦血統，為人不驕不躁，謙虛有禮，不禁越看越滿意，忍不住問了嘴：“不知公子可有婚配？老夫正有一女年芳二八，尚待字閨中。”
頌徵：“？？？”
她張了張唇，求救般地看向一臉看好戲的漓然，並用眼神示意手中拿著的花燈。
容商掩唇輕咳一聲，不著痕跡地將漓然推了出去。
漓然茫然一瞬，很快便入了戲。
她施施然走上前，攀住頌徵的肩膀，語調親昵又幽怨：“夫君，不是讓你幫我得個花燈嘛，怎的還惹了朵桃花回來？”
攤主瞪大了雙眼，勉強維持著笑意問：“公子，這位是？”
不給頌徵說話的機會，漓然輕哼一聲，從她手中取下花燈，仰起精致的下頜，得意滿滿地說：“我自是夫君的夫人吶~”
當然，她還不忘將推她出來的容商扯下水，伸出纖指朝她一指，柔若無骨地靠在頌徵身上：“還有那位，是我的平妻姐姐呢~”
頌徵冷冷地睇了她一眼，警告她適可而止。
攤主面上的笑終於維持不住，悻悻開口：“竟不知公子早已娶妻，是老夫誤會了。”
又看眼花容月貌，一清冷少言一活潑嬌媚的兩位小娘子：“公子好生福氣。”
頌徵：“……”
這地兒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抱歉。”頌徵朝攤主拱了拱手，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漓然在後面笑得花枝亂顫，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哎呀，我家夫君懼內，這不怕姐姐生氣，哄人去了呢~”
頌徵腳步一踉，周身氣壓驟然冷了幾分。
目睹這出鬧劇的少年書生也不免感慨：“這公子當真是好福氣。”
他身側的青年卻沈聲道：“葉兄，那公子似乎也是進京趕考的。”
“只怕本次狀元郎已是他囊中之物。”
耳尖微動，頌徵聽見這句低喃之話，猛地頓住了腳步。
漓然以為她要秋後算賬，寶貝似地抱著花燈朝容商身後躲去，嘴上顛倒黑白道：“少主，是你讓我幫忙的，這可不能全怪我啊！”
“呵，平妻？”頌徵闔上雙眸，幽幽吐出一句，“嫌我在族內的名聲還不夠差？”
漓然訕訕一笑，心虛嘟囔道：“反正都這麽差了，也不差這一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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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微送完秦瑾昭回來, 便看見宣羽還站在原地，灰眸半掩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緩步行至宣羽面前, 定定地瞧了她幾瞬。
“阿羽。”秦知微出聲喚她。
宣羽猛然回神，灰眸閃過抹暗光, 唇跡染上恰到適宜的淺笑，端的是一副什麽事都未曾發生過的模樣：“知微, 怎的了？”
美眸微瞇, 秦知微清淺一笑，語調溫柔清婉：“你怎的來了？”
這一年裏，宣羽雖然也曾在夜裏來尋過她，但從不會像今日這般……莽撞。
對，莽撞。
在秦知微看來宣羽就像是一下子喪失了思考能力，不管不顧地跑過來見她, 甚至還與皇姐撞了個正著，這是在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不可否認對於宣羽的莽撞, 秦知微是有些欣喜的, 但欣喜過後是難以言喻的擔憂。
阿羽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喉嚨微滑，宣羽深邃的眉眼漾著淡淡笑意, 嗓音裏頭繾綣的意味幾乎要溢出來：“想見你了。”
好話誰都愛聽, 但聽得多了，似乎沒有以往那般管用了。
秦知微擡手撫上宣羽白皙如玉的臉頰，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語氣嗔怨：“還不說實話？”
在送秦瑾昭出去的時候, 哪怕她什麽話都沒有說, 但在對上她眸光的那一刻，秦知微總有一種被她看穿一切的錯覺。
秦知微知曉這三年來秦瑾昭一直在尋人, 甚至親自去了數次南海，直至前幾次她還去了獵場一趟。
她在找那位名喚頌徵的姑娘。
而頌徵似乎和宣羽關系匪淺……
又憶起宣羽曾經離開過一年多，秦知微隱隱覺著頌徵的失蹤很可能同宣羽有關。
宣羽握住秦知微的手背，好看的眉深深擰著，怨氣滿滿地開口：“知微，我聽聞秦宴要給你賜婚？”
“？？？”秦知微略顯驚訝地看著她，“你是聽誰說的？我怎不知曉？”
秦知微眸中的驚訝做不得假，宣羽張了張唇，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竟是入了套，灰眸閃過絲羞憤，咬緊後槽牙暗罵一聲：“小徵兒，你當真是把我坑慘了！”
“嗯？”秦知微瞇起眸子，唇角笑意繾綣，卻透著幾分危險，“阿羽，你是聽誰說的？”
宣羽吞了吞喉嚨，嗓音溫柔且討好：“知微，我是聽誰說的並不要緊，重要的是這事我倆還是莫要摻和進去。”
秦瑾昭太會算計了，要不是她反應快，只怕已經著了道摔溝裏去了。
秦知微的笑帶著幾分撩撥人的意味，嗓音散漫略含涼意：“可是阿羽，你不是早就摻和進去了麽？”
宣羽：“……”
重重呼出口濁氣，宣羽伸手將秦知微攬進懷中，灰眸烏沈沈的，眸底透著幾分涼薄：“知微，話雖如此，但當務之急不是應當先解決賜婚一事？”
秦知微白了宣羽一眼，伸出纖纖玉指戳向她的額頭，嗓音清潤：“阿羽，你怎的突然變傻了？”
宣羽：“……”
是了，這事有秦瑾昭壓著，只能從根源解決。
宣羽氣得直磨牙，小徵兒啊小徵兒，你當真是將我給坑慘了！
見宣羽氣悶悶地不再說話，秦知微不由得失笑，用唇瓣碰了碰她的側臉，柔聲哄道：“好了，誰叫你要去招惹皇姐的。”
宣羽一聽更氣了，什麽叫她去招惹的，分明是頌徵招惹上的，結果拍拍屁股走魚了，這個爛攤子便甩到她頭上來了！
但宣羽氣歸氣，理智依然尚存，有頌徵的前車之鑒在，她幾經猶豫，還是決定將一直隱瞞的事情全盤托出。
“知微，我有一事要告訴你。”
“嗯？何事？”
“你隨我來。”宣羽扣住秦知微的腰肢，不過轉瞬，便帶著她來到了月上梢殿屋的水池中。
入水聲響起，冰涼的池水很快便將衣衫濡濕。
在秦知微詫異地目光下，宣羽在水中顯現出鮫身原形。
眼尾細鱗若隱若現，淡銀色的魚尾輕晃，宣羽不著痕跡地往後撤了一些，灰眸笑意不減反增，聲音卻含著股決絕意味：“知微，如你所見，我是一條鮫人。”
鮫人夜飲明月腴，夜光化作眼中珠。
也是這一刻，秦知微終於相信書中所言非虛，那些描寫，遠不及鮫人傾世容顏半分……
“知微。”睫羽輕顫，宣羽忐忑不安地喚她，“唔——”
秦知微上前一步，將宣羽後面的話盡數堵了回去。
是夜，月色朦朦朧朧地掩映在雲層之中。
接連下了好幾日的雨終於平歇，冷風中攜著濃濃的塵土氣息。
天依舊陰沈沈的，像是一團濃重的烏雲。
頌徵一襲玄色男裝，心不在焉地穿過熱鬧的夜市街巷。
“少主，給你。”漓然快步走到她身側，不由分說地將一串糖葫蘆塞到了她手中。
頌徵微楞，看著手裏多出來的糖葫蘆，低低道了聲謝。
漓然咬了一口糖葫蘆，眉眼笑意燦爛，腳後撤一步，靈活轉過身扯住容商的袖口，嬌聲嬌氣道：“阿商，我還想吃這個~”
頌徵步伐放慢，看著陪漓然去買糖畫的容商，藍眸閃過絲懷念，踟躇著問向一路沈默寡言的蘇邑：“她們……是在一起了麽？”
蘇邑瞥了眼旁若無人的兩人，語氣寡淡：“快了罷。”
頌徵淡淡“哦”了聲，捏起糖葫蘆咬了一小口。
唔，糖有些老了，一點都不脆。
山楂也不好吃，酸得能掉牙了。
還是京城的糖葫蘆好吃。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麽，頌徵咀嚼的動作一頓，忍著滿腔的酸澀感艱難地將糖葫蘆咽了下去。
因著接連幾日的暴雨，她們並沒有忙著趕路，而是就近在小鎮客棧修整，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放晴，漓然便提議逛逛小鎮的夜市，順便添補些幹糧。
頌徵一路逛得興致缺缺，百無聊賴之際，捏著的那根‘難吃’的糖葫蘆竟是被她吃了個幹凈。
而漓然走走逛逛，此刻拉著容商在轉角猜燈謎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選了那盞最漂亮也是最矚目的花燈，接過攤主遞來的謎面後，翻來覆去看了好半天都不曾將其解開。
指尖輕碾捏著的細棍，頌徵一偏眸便瞧見了那日在驛站茶館遇見的兩位趕路的書生。
他們在轉角另一側停了下來，儼然也是準備猜燈謎。
漓然也不開手中的謎面，只好求助容商：“阿商，你會解這個麽？”
而另一側，“葉兄，不若我們來比比，看誰解下的謎面最多？”
“好啊，比就比！”
容商看了遍謎面，如實搖頭：“算不得最優解。”
那邊兩位書生一前一後道出面前謎面的謎底，解謎速度竟是不相上下。
纖眉微蹙，頌徵朝容商伸出手：“給我瞧瞧罷。”
容商依言將謎面遞了過去。
漓然卻在惋惜：“唉，看樣子這花燈是與我無緣了。”
說話間，兩書生移動了些距離，許是越往裏謎面難度提升，他們解謎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槁砧今何在，山上覆有山。何當大頭刀，破鏡飛上天。】①
指尖微微用力，寫著謎面的紙被捏出幾道皺痕，頌徵眉頭緊皺，形成了一個“川”字，她將謎面遞還給攤主，語氣覆雜地道出了所猜到的謎底：“丈夫外出，歸家還要等半月。”
“好！”攤主毫不吝嗇地鼓起掌，由衷誇讚道，“公子好生厲害，是這些日裏來第一個猜出來的！”
頌徵神色淡漠，兀自在心中琢磨著適才猜出來的謎底，還有半月才歸家。
被暴雨這麽一耽誤，此行的腳程拖慢，到京保守估計需要半月……
是巧合還是？
攤主如約將掛於最高位的花燈取了下來：“公子，這是你的花燈。”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了還在猜謎的書生註意，不禁停下猜謎，好奇地望了過來。
少年人語氣艷羨：“這麽快便將最難的那個燈謎猜出來了啊！”
另一人打量著一身玄衣的頌徵，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頌徵接過花燈，輕輕道了聲謝。
攤主捋了捋半白的胡髭，笑呵呵地說：“公子客氣，既是公子解出了謎底，這花燈便該是公子的。”
他見頌徵文才過人，又生了副好皮相，藍眸異瞳應當有外邦血統，為人不驕不躁，謙虛有禮，不禁越看越滿意，忍不住問了嘴：“不知公子可有婚配？老夫正有一女年芳二八，尚待字閨中。”
頌徵：“？？？”
她張了張唇，求救般地看向一臉看好戲的漓然，並用眼神示意手中拿著的花燈。
容商掩唇輕咳一聲，不著痕跡地將漓然推了出去。
漓然茫然一瞬，很快便入了戲。
她施施然走上前，攀住頌徵的肩膀，語調親昵又幽怨：“夫君，不是讓你幫我得個花燈嘛，怎的還惹了朵桃花回來？”
攤主瞪大了雙眼，勉強維持著笑意問：“公子，這位是？”
不給頌徵說話的機會，漓然輕哼一聲，從她手中取下花燈，仰起精致的下頜，得意滿滿地說：“我自是夫君的夫人吶~”
當然，她還不忘將推她出來的容商扯下水，伸出纖指朝她一指，柔若無骨地靠在頌徵身上：“還有那位，是我的平妻姐姐呢~”
頌徵冷冷地睇了她一眼，警告她適可而止。
攤主面上的笑終於維持不住，悻悻開口：“竟不知公子早已娶妻，是老夫誤會了。”
又看眼花容月貌，一清冷少言一活潑嬌媚的兩位小娘子：“公子好生福氣。”
頌徵：“……”
這地兒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抱歉。”頌徵朝攤主拱了拱手，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漓然在後面笑得花枝亂顫，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哎呀，我家夫君懼內，這不怕姐姐生氣，哄人去了呢~”
頌徵腳步一踉，周身氣壓驟然冷了幾分。
目睹這出鬧劇的少年書生也不免感慨：“這公子當真是好福氣。”
他身側的青年卻沈聲道：“葉兄，那公子似乎也是進京趕考的。”
“只怕本次狀元郎已是他囊中之物。”
耳尖微動，頌徵聽見這句低喃之話，猛地頓住了腳步。
漓然以為她要秋後算賬，寶貝似地抱著花燈朝容商身後躲去，嘴上顛倒黑白道：“少主，是你讓我幫忙的，這可不能全怪我啊！”
“呵，平妻？”頌徵闔上雙眸，幽幽吐出一句，“嫌我在族內的名聲還不夠差？”
漓然訕訕一笑，心虛嘟囔道：“反正都這麽差了，也不差這一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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