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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小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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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小拖油瓶

同為鮫人, 容商通過幻化出來的水幕,很快便與宣羽取得了聯系。

“你們來人界了?”水幕另一端的宣羽問。

容商督了眼安坐於對面,看似一點都不關心的頌徵, 微微頷首:“是。還有漓然,淮州和蘇邑同行。”

宣羽“哦”了一聲, 瞇了瞇眸子,又狀似不經意地問及:“你們這是……才到南海?”

“不是。”容商如實回道, “昨日夜裏到的, 今日在休整。”

“嗯,你們初至人界,是該好生休整一二。”宣羽嗓音清悅,深意滿滿地道,“人界有很多有趣的玩意兒,待你們到京城了, 我再帶你們好好玩兒上一番。”

見宣羽主動提及京城,容商唇跡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她目光不自覺落在已然將耳朵豎起的頌徵身上, 笑得有幾分不自然:“宣羽,京中可有甚大事發生?”

“大, 事?”宣羽意味深長地念出這兩字, 灰眸中的深意容商隔著水幕都能覺察得到。

還不待容商開口,水幕中便傳出一聲呵笑,有譏諷亦有不屑,甚至還有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感覺。

“小徵兒就在旁邊罷。”看似疑問句, 宣羽的語氣卻是肯定的。

容商再度瞄了頌徵一眼, 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少主就在我對面。”

“呵~”灰眸中的笑意加深,宣羽漫不經心地開口, “這段時間,京城確實發生了很多事。”

“小徵兒,你若想打探京中的消息,便自個兒去問罷。”

“南海雖地處偏遠,但京中某些訊息,總是會傳過去的。”

頓了一息,宣羽又幽幽道:“當然也別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話落,水幕驟然滑落,顯然是宣羽那一邊主動掐了此次的聯系。

看著消失在原地的水幕,幾人面面相覷,怎麽想都覺著宣羽適才那一番話陰陽怪氣的。

當然這陰陽怪氣的對象可不是他們重的任何一位。

頌徵低著頭沈思了好一會兒,才沈下嗓音道:“宣羽說得很對,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她似在提醒隨行的四人,但更多的還是在提醒自己。

“淮州、蘇邑和容商,你們先今日先在南海周邊逛逛。明日我們再一同行動。”說話間,頌徵掩唇打了一個哈欠,眉宇間的倦意又濃又重。

這段時間她本就沒有好好休息過,再加上昨日又熬了個通夜,這會睡意來勢洶洶。

“少主,那我呢?”漓然眼巴巴地看著頌徵,一雙漂亮的眸子亮閃閃的,用眼神不住地* 暗示她也想去打探消息。

頌徵淺淺一笑,伸出纖纖玉手指向了不遠處那一大片綠油油長勢喜人的海草。

“???”漓然瞪大了眼眸,當即垮下臉不滿地控訴道,“嗚嗚嗚,少主你好殘忍,你居然狠心這般對我!”

頌徵置若罔聞,已走至貝殼邊,準備躺下補覺。

容商聽不得漓然的裝可憐,給了她一個安撫性的眼神,聲音藏著不易察覺的縱容:“好了,待會兒我們回來給你帶人界的零嘴。”

“好罷。”漓然撇撇嘴,應得不情願極了。

頌徵默默聽著,然後翻了個身,捂住了自個兒的耳朵。

直至傍晚,暮色低垂之時,打探消息的三人才風塵仆仆地回了南海。

頌徵今日大部分時間都在補覺,此刻精氣神已經好了很多,唯有眸中還有些許睡意不曾散盡,周身氣息懶泱泱的,氳著幾分敲到好處的病弱氣。

見幾人終於回來,漓然丟掉手中被挽得看不出形狀的海草,接過容商打包回來的東西,便迫不及待地拆了起來,笑著甜膩膩地問:“阿商,你都買了些甚呀?”

頌徵對她們帶回來的吃食並不感興趣,她一瞬不順地看著容商,手心被掐出幾道月牙痕,用最尋常不過的語氣問:“你們都打探到何消息?”

氣氛霎時安靜下來。

就連忙著拆東西的漓然都察覺到不對勁,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神茫然地看看容商,又看看頌徵。

“少主……”

終是淮州忍受不住這詭異的氛圍,開口打破了沈寂。

“少主。”容商面色如常地打斷了淮州的話,“我們並未打探到有用的消息。至於某些訊息,恐怕只有你親耳聽過之後才能辨別虛實。”

淮州別過頭,神色隱隱不甘,若不是容商阻攔,他定會將白日裏聽到的那些傳聞,一股腦地全給講出來。

蘇邑將一串糖葫蘆遞給他,又隱晦地搖了搖頭。

“嗯,你說得很對。”頌徵淡然一笑,一臉平靜地開口,“正事要緊,明日我們早些出發罷。”

第二日一早,天際才泛出魚肚白,淡淡銀月傾灑之下,幾人游出南海,化腿上了岸。

晨風幽涼,頌徵銀發半幹,單薄的雙肩上披著件玄色披風,一雙藍眸遲疑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南海依舊是那個南海,但同記憶中的那個南海相比,變化太大了。

她不過只離開了數月,為何會有種像過了數年的滄海桑田之感。

吞了吞喉嚨,頌徵邁著沈重的步子走至一個賣魚的小攤販前,沙啞著聲音問:“請問,現下是何年月?”

小販是個年輕小夥,甫一看見出現在攤前的絕色美人,一時驚艷得眼睛都看直了,哪裏還記得回話。

頌徵冷下臉,銀色發尾無風晃動,她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請問,現下是何年月?”

小販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看著眼前絕世佳人罕見又綺麗的藍眸,他的瞳孔一點點擴大,雙眼木然又無神地盯著前方,生硬地回道:“是平昭二十三年五月一旬。”

頌徵神情一震,瞳孔猛地一縮,那小販呆滯地看著前方,活似一個沒有生氣的人偶傀儡,胸廓的起伏也愈來愈遲緩。

容商率先看出不對勁來,上前一步,緊緊攥住了頌徵的手:“少主。”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提醒道:“再不停下來,他便要死了。”

“呵。”頌徵緩緩闔上眼眸,又將小販這片刻的記憶清除,手腕靈巧一轉,反扣住容商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拽向了一個偏僻角落。

而慢慢清醒過來的小販,先是茫然地看了圈周圍,又不解地撓了撓後腦勺,繼續若無其事地叫賣起小攤上的魚來。

長滿青色泥蘚的角落,頌徵攥著容商的手腕,用力將她抵到一堵灰色石墻上,紅著一雙眸子,厲聲質問道:“為何我不過是離開了三日,人界便過去了三年之久?!”

容商被撞得痛“嘶”一聲,一個眼神制止了頌徵身後想來勸說的漓然和淮州,微偏著頭,眸光淺淡地看著她,唇角勾起抹轉瞬即逝的笑,語氣是說不出的覆雜:“少主,難道你不知曉天上一天,人界一年麽?”

“你在族內呆了三日,來人界又耽擱半日,如此算來,正好是三年有餘。”

頌徵額角青筋突起,呼吸聲沈重,纖長的五指微微弓起,指尖寒光若隱若現,儼然是一副隱忍到極點的模樣。

就在三人以為頌徵會動手時,頌徵卻突然松開了容商,並無聲地往後退了一步,單手負於身後,語氣淡得好似適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從未發生過:“南海這一帶我熟,我帶你們逛逛罷,順便看看會不會有線索。”

說完,頌徵破開結界,頭也不回地走在了最前面。

容商搖頭輕笑,不甚在意地將肩上沾染到的青灰拂去,率先擡腳跟了上去:“走罷。”

在南海周邊轉了一圈,頌徵自是聽到了不少半真半假的流言,這其中也包括許多同京城有關的。

沿途走走停停,根據所聽到的零散消息,頌徵勉強拼湊出了個大概,也算是明白為何宣羽和容商會說出讓她自個兒去辨別的話了。

三年前皇城春獵,長公主殿下遇襲命懸一線,幸得宋小將軍所救,民間皆是誇兩人郎才女貌,自小青梅竹馬,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再經此一難,更是情比金堅,伉儷情深容不得外人插足。

初聽聞此流言,頌徵並未有太大的反應,當日她被宣羽帶走之際看見大批宮中禁衛軍趕到時就已然知曉,世人定會以為錦意是宋鋮所救。

但在聽見有人問為何三年過去,陛下為何還不給長公主殿下和宋將軍賜婚時,頌徵眉心狠狠一跳,竟是當眾停了下來。

“咦——”他身側的人壓低聲音,神色隱晦道,“你猜陛下為何還不賜婚?”

說那話之人翻了個白眼,哼笑著回他:“我若是知曉就不會這般問了。”

“你怕是消息閉塞得很了。這件事早便傳遍了整個京都城。”那人本想賣個關子,但在一眾催促的目光下,他清了清喉嚨,拉足了神秘感,“我也是聽我那在京城的遠方親戚講的,如今的長公主殿下牝雞司晨,在朝中權勢滔天,行事猖狂無比。”

“還記得三年前被她藏入公主府的那位花魁麽?那時便作風不檢不惜一夜豪擲萬兩,而如今更甚,還未出閣便有了個小拖油瓶!”

“聽聞那小拖油瓶已三歲有餘,至今都不知曉她親生父親是誰……”

頌徵楞楞地站在原地,腦中不斷回響著最後一句話‘那小拖油瓶已三歲有餘,至今都不知曉她親生父親是誰……’

錦意,她竟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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