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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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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認祖歸宗

離開獵場, 宣羽在回月上梢之前還去重兵把守的國師墓轉了一圈。

托靖安王的福,墓中被盜的陪葬品已找回大半,此刻正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原位上。

宣羽摩挲著光潔的下巴打量一陣, 輕“嘖”一聲,面露滿意之色, 自言自語道:“既是我的陪葬品,那我全部打包帶走應當沒有甚問題罷。”

似是覺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 宣羽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彈了個清脆的響指,墓室一陣幽風吹過,不過轉瞬,墓裏所有陪葬品都被宣羽收入囊中。

“嗯。”宣羽負著手站在空曠的墓殿中央,唇角勾起抹滿意的笑,下一息, 淡銀色的流光緩緩消散,她攜著鼓鼓囊囊的珍品會來月上梢, 獨留一陣陣清越的銀鈴聲在殿中幽幽回蕩。

月上梢, 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房中的宣羽,月娘著實被嚇了一跳。

唇中含著的茶水將月娘嗆了個正著, 她忙不疊將茶盞放下, 以袖掩唇維持著面上的端莊,躬身行禮道:“大人。”

“你怎的來了?”

皓腕微轉,宣羽眉目深邃,指尖勾著一縷靈氣, 虛虛將月娘扶起, 淡聲開口:“我要離開一陣。”

“謝大人。”月娘直起身子,聲音還帶著被嗆後獨有的鼻音, “大人此行歸期可定?”

宣羽沈吟片刻,抿唇回道:“應當兩年後。”

天上一天,凡間一年,兩年還是很保守的估計。

頓了一下,宣羽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月娘:“若是有甚拿不定主意的事,可去尋秦瑾昭。”

“是,大人。”月娘神色恭敬地接過令牌。

“還有一事。”宣羽斂眉,神情多了分肅然,“商會主令牌在秦瑾昭手中。見牌如見人。”

“在我回來之前,務必要確保她的安全。”

月娘聽懂她的話外之意,眸中喜意轉瞬即逝,神色如常地應下:“大人放心,月娘明白。”

風月商會的副令牌是作為壽禮送給了秦宴,看似是在像皇室投誠,多了個撐腰的靠山,但主令牌在秦瑾昭手中,那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如此風月商會表面上是本朝皇商,背靠皇族秦氏,可真正靠的卻只有秦瑾昭一人;至於其他無關人員的無理要求,只能陽奉陰違的拒絕了。

“嗯。”宣羽輕攥袖口,灰眸幽深無波,端得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還有知微……”

聽出她話語中的別扭,月娘強忍著笑意,甚是嚴肅保證道:“大人請放心,屬下會照顧好夫人的!”

宣羽:“……”

“亂喊些甚?”她低聲斥道,但唇角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下去。

月娘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夫人,那不是早晚的事嘛。”

宣羽輕笑著白了她一眼,銀鈴聲輕響中,她閃身回了後院。

殿屋的水池邊,宣潯坐在聚靈陣旁,白皙如雪的指尖撚起一顆顆指關節大小的夜明珠,頗有耐心地將其鑲進一截被剜出數個小圓孔的陰沈木中。

聽見身後的動靜,宣潯頭也不擡道:“事兒都處理好了?”

清脆的銀鈴聲越來越近,宣羽赤足走至宣潯身側,輕應道:“嗯,都處理好了。”

宣潯輕輕將一顆夜明珠鑲了進去,輕“嘖”了聲,語氣多多少少有些陰陽怪氣了:“這還沒到兩個時辰,怎麽不和人家多聊會兒?”

宣羽幽怨地看向宣潯,示軟般喚道:“娘親~”

宣潯掀起眼皮覷了她一眼,指腹一摁,又一顆夜明珠鑲了進去,慢悠悠開口:“你想好了要一同回去?此去經年,保不齊你再回來時,已是物是人非。”

“她好像還是位公主罷?你不怕她等不了你,嫁做她人婦?”

唇畔的笑多了幾分苦澀,宣羽垂下灰眸,只回了短短三字:“我信她。”

聞言,宣潯擡起眼眸定定地瞧了她好一會兒,語氣覆雜還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小羽,這些年,你受苦了。”

宣羽笑得釋然:“都過去了娘親。”

她這話聽得宣潯更心疼了,正欲好好安慰幾句,就聽這逆女問:“娘親,你和長庚仙君……可還有聯系?”

宣潯倏地沈下臉,垂下頭,手上動作也不溫柔了,像夜明珠是不要錢撿來似得,每嵌一顆都摁得“哢哢”作響。

“好好得提她作何?”

“我瞧我何時還同她有過聯系?”宣潯語氣多了絲幽怨,忿忿道,“自她歷完劫,神魂歸位,忘卻凡間往事起,我便同她橋歸橋,路歸路了。”

眼看放著夜明珠被宣潯一顆顆摁完,宣羽張了張唇,試探地問:“那娘親你再找一個伴侶?”

宣潯猛的擡起頭,灰眸森森地瞧著宣羽,指尖夜明珠瞬間化為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宣羽好似看到了自己的下場,默默咽了口唾沫,悄無身息地往後撤了半步,打哈哈道:“娘親,我說笑的,你切莫當真……”

宣潯漫不經心地將指尖殘留的齏粉拂去,拎著陰沈木站起身,又恢覆成那副溫柔平易語氣:“走罷,回族。”

“那小徵兒?”宣羽心有餘悸地吞了吞喉嚨,伸手指向還在池水中央安睡的頌徵。

也不怪她怕被宣潯收拾,誰叫她一時嘴快非要拿這事開玩笑,要知道鮫族最忌諱的便是這件事了,哪怕伴侶不幸離世,也從未有過另尋伴侶一說……

宣潯將陰沈木收入儲物戒中,啟唇喚道:“泠音、泠影。”

空氣中靈氣微微波動,兩名面容姣好、身著淡藍色鮫綃的年輕女子現出身形,朝宣潯施施然行了一禮:“祭司大人。”

宣潯一擡袖,收起聚靈陣,凝眸看向躺在池水中的小鮫人:“帶上少主,準備回族。”

“是。”兩女子走入池中,有條不紊地施法化出一副裝滿水的玉棺,合力將頌徵放了進去。

“還楞著作甚?”見宣羽還在發楞,宣潯抓住宣羽的手腕,瑩瑩流光消散,在回神時已坐上了蒼鷺拉著的廂車。

宣潯用靈氣將茶水煨熱,慢條斯理地給宣羽倒了一杯,狀似無意地提醒道:“待回族後你先回靈池,族長應當會問你少主的事。”

宣羽捧著茶水,心不在焉地“哦”了聲:“小徵兒既是少主,那為何會流落在外?”

說到這裏,宣羽神情-欲言又止:“還直至成年了都未被發現,族長未免有些太……”

嗯,用頌徵的話來講便是,鮫族的父母都……這般不靠譜麽?

此話一出,泠音和泠影的目光都落到了宣潯身上。

不僅宣羽,她倆也著實好奇族長一直寶貝護著的那顆鮫人卵究竟是何時丟的。

宣潯幽幽瞥了宣羽一眼,優雅地抿了口茶,意味深長地開口:“小羽,你應當還記得六百多年前修仙界發生的那場動蕩罷。”

宣羽神情一滯,垂下睫羽掩住了眼底的情緒,深吸口氣,用最平常不過的語氣回道:“自是記得。”

六百年前,恍如隔日,她又怎可能會忘。

灰眸深幽,宣潯溫柔的語氣中夾著絲譏諷:“那小羽可知那一劫又因何發生?”

宣羽思索良久,恍著神搖了搖頭:“不知……”

當年那事發生得突然,無根無據,更像是天道突然降臨的懲罰。

宣潯哼笑出聲,揮手設下一道結界,才幽幽道:“那是因著從修仙界飛升的人仙太多了。天帝想將靈氣重洗,便只能借此斬斷通天梯,重新整頓六界。”

“自此修仙界沒落,人界靈氣也越發匱薄。”

“而少主,應當也是在那場動蕩中不慎斷了同族長的聯系,流落至人界的。”

宣羽沈吟片刻,冷不丁問:“娘親,既然小徵兒遺失一事同仙界有關,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向仙界討要些說法?”

“……”

宣潯沒料到宣羽會這般問,抿唇回道:“此事,要看族長的意思。”

向仙界討要說法也不是不行,只是鮫族同仙界的關系本就不好,如此鬧上一番,怕是會更僵了……

捏了捏眉心,宣潯溫聲道:“三個時辰後回到族中,小羽你修整下罷。”

“好。”宣羽盤腿而坐,很快便進入冥想狀態。

宣羽在再次睜眼,廂車已停至鮫族入口處。

看著一望無際的蔚藍深海,宣羽赤足邁入水中,仍由身子一點點被海水沈沒。

一入水,泠音和泠影便顯出鮫身原型,吹哨喚來青蛟一路引著玉棺前行。

宣羽緊緊跟在宣羽身後,淡銀色魚尾游動間,還不忘感慨一番:“這些年,族內變化蠻大的。”

宣潯寸步不離地守著玉棺中的頌徵,全程連個眼神都不曾給宣羽。

自討了個沒趣,宣羽訕訕地摸了下鼻尖。

不多時,引路的青蛟在一處玉階前緩緩停了下來。

玉階上站著身穿銀色鮫綃的一男一女,兩人皆有傾世面容,瞧著不過雙十年華,周身氣質雍榮華貴,還有淡淡的銀色靈氣縈繞。

“族長/族長夫人好。”

泠音和泠影護著玉棺,率先開口道。

為首的年輕男子便是鮫族族長,他一雙藍眸一瞬不順地盯著面前的玉棺,手腕翻轉,玉棺點點消散,露出了安躺其中的頌徵。

族長上前一步,雙手抱住了頌徵,雌雄莫辯的臉上盡是激動之色:“是吾的孩子……”

他紅著眼眶,朝身側的銀發女子道:“夫人,她是我們的孩子。”

骨節分明的手小心翼翼撫上頌徵白凈的臉龐,族長語氣愧疚:“孩子,這些年在外受苦了……”

族長夫人喜極而泣地吸了吸鼻子,又提醒似地扯了扯族長的袖口。

然族長還沈浸在自己孩子失而覆得的喜悅中,半點反應都未給她。

族長夫人只好維持著面上的端莊,帶著鼻音開口:“諸位此行辛苦了,先修整一番,待徵兒醒來便舉行歸族儀式。”

說完,她便拽著族長袖子急匆匆地走了。

“抱夠沒有?快讓我抱抱女兒!”

“沒有,這怎抱得夠,徵兒生得這般乖,簡直像極了你我。”

“是啊,我一直以為她還未孵化出來,哪知再見時她竟已成年了……”

“夫人別哭別哭,我給你抱便是……”

聽著族長與族長夫人旁若無人的對話,宣羽額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下,神色覆雜地開口:“娘親,小徵兒的傷……”

宣潯似是早已見怪不怪,面不改色道:“無礙,我會告知族長及族長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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