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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盡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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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盡心盡力

山洞安靜得過分, 靜得似能聽見火焰跳躍的聲音。

吞了吞喉嚨,頌徵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別過頭,站起身煞有其事地說:“錦意, 水沒有了,我再去取一些過來。”

生怕秦瑾昭會在下一息醒過來, 頌徵逃也似的出了山洞。

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冷風,頌徵臉上的躁意一點點降了下來, 猛的想起什麽, 她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又挪著步子回了洞裏。

“我是回來加柴火的。”頌徵撿起木柴放進火堆中,確認火在回來前不會熄滅後,她深深地看了秦瑾昭一眼,自言自語道,“錦意, 我很快便回來。”

有第一次的經驗在,頌徵又用葉子折了個碗, 端著在路上快灑了一半的水, 踉踉蹌蹌地回到了山洞中。

她將秦瑾昭扶起,深吸口氣, 喝了一大口水, 閉著雙眸將唇貼了上去。

水珠從下頜滴落,又一次將胸口處微幹的衣襟浸濕,欲蓋彌彰的遮掩著肌膚。

在水快漏出一半的時候,頌徵終於感受到了她細微的吞咽。

見秦瑾昭終於將水喝下, 頌徵懸著的心緩緩落地, 冷不丁一放松,只聽‘咕嚕’一聲, 嘴裏含著的水竟被盡數咽了下去。

頌徵:“……”

察覺到懷中人的不滿,頌徵羞紅著臉,低聲哄道:“等等錦意,水馬上就來了。”

手忙腳亂地又喝了一口水,頌徵故技重施將水渡了過去。

怕秦瑾昭嗆著,頌徵渡得很慢,奈何她實在渴得厲害,喝得特別急,最後竟是啟唇探出舌尖,循著水源追逐而去。

舌尖相觸,溫軟的觸感讓頌徵僵住了動作,也是這楞神的功夫,唇齒間含著的水都被秦瑾昭掠奪而去。

腰身微微後仰,頌徵不斷自我催眠著:“我在餵錦意喝水。”

“嗯,我只是在餵錦意喝水。”

“對,我只是在餵錦意喝水而已。”

眸光在秦瑾昭泛著盈盈光澤的唇瓣上停留一瞬,藍眸怔楞一瞬,頌徵不自由吞了吞喉嚨,似在回味那轉瞬即逝的溫軟之感。

很軟,還很甜,似香甜軟糯的桂花糕……

“水……”秦瑾昭低啞的聲音傳入頌徵耳中,緊急拉回了她亂飛的思緒。

“馬上就給你。”忙不疊將旖旎心思拋遠,頌徵繼續給秦瑾昭餵著水。

很快,葉碗裏的水便被餵完了。

無暇顧及被打濕的衣襟,頌徵擦了擦下頜處的水痕,聲音綣著股不自然的啞:“錦意,還要麽?”

然而無人回應。

渴意得到疏解,秦瑾昭又睡了過去。

頌徵卻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後腦勺抵在石壁上,晃著神往火堆中加了一根木柴。

如此折騰一番,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再過些時候,天便該亮了。

難以抵擋的困意讓頌徵瞇起眼眸,又在下一瞬猛然驚醒。

意識到這次是真的堅持不了多久後,頌徵垂眸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秦瑾昭,指尖勾起縷墨發,垂首緩緩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將儲物袋中剩下的靈果全部吃完,頌徵拄著木棍站了起來。

她從火堆中抽出根火把,一邊用靈氣將腰間掛著的銀鈴搖響,一邊搖搖晃晃地往洞外走去。

一夜過去,搜尋的人再慢也應當搜到這邊山崖底下來了。

頌徵將火把丟到山洞外,又撿了些幹葉堆到上面,直到眼前的葉堆泛起濃濃白煙,她才露出滿意一笑,揉著手肘,一瘸一拐地往洞內走去。

只待濃煙偏遠,搜尋的人定能順著煙塵尋到這兒來。

頌徵靠著冰涼的石壁坐在秦瑾昭身側,側臉映著火光,忽明忽暗。

幾息後,她伸指探向秦瑾昭腕間。

身子疲乏至極,此刻全靠頌徵強打起精神硬撐著,她不確定宣羽何時能來,更怕自己在那之前便暈了過去。

當然她最放心不下的還是秦瑾昭。

如蠶絲般的靈氣沿著秦瑾昭經脈游走了一圈,頌徵驚奇地發現她的狀態較之前好了很多,氣息平穩,脈象流暢有根,應當要不了多久便能醒來。

正當頌徵準備收回靈氣時,她倏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靈氣另一端觸動了下。

遲疑一息,頌徵將靈氣探尋到秦瑾昭小腹附近,果不其然發現了在偷偷拽靈氣的小玩意兒。

見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那小東西楞了一下,才慢騰騰地往後縮了一點。

藍眸閃過絲狐疑,頌徵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小玩意兒似乎比最開始虛弱了很多,小小一個影團黯淡不少,就連躲避動作也不覆最初的矯健。

額跡虛汗滑落,頌徵纖眉緊擰,正欲將靈氣撤回,那一團小光影又眼巴巴地貼了上來,一舉一動都帶著討好意味。

頌徵早已自顧不暇,卻仍不忘虛張聲勢地威脅它:“你最好老實點,不然我此刻就把你給逮出來。”

此話一出,光影似被施了定身訣,杵在原地好半天都沒有再動一下。

輕咳兩聲,頌徵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了,雖不知曉這小玩意兒究竟是從何處來的,但眼下它並未傷害錦意,甚至若沒有它護著,只怕錦意早已是兇多吉少。

甚至它此刻的虛弱也同錦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思索間,光影又小心翼翼地貼了上來。

它纏在頌徵探出去的靈氣上,很輕柔地蹭了蹭。

頌徵被它的舉動弄得一楞,不知為何,她竟感知到了它此刻憂傷的情緒,似討好,又似在道別……

“你……”頌徵心口突然像刀絞過一般,疼痛難當。

這小玩意兒消失不見她應當放心才對,為何會這般難過?

唇瓣翕動,頌徵閉上雙眸,俯身貼上了秦瑾昭的唇。

輕輕撬開微啟的牙關,頌徵將體內鮫珠逼出,舌尖順勢一抵,便渡了過去。

鮫珠離體的瞬間,頌徵大汗淋漓,劇烈地喘著粗氣,整個人如同才從水中撈出來似的,衣衫被汗洇成一團一團的。

頌徵雙腿軟得厲害,就連耳鰭都冒了出來,她咬緊後槽牙,聲音近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故作惡狠狠的一字一句地威脅著已然楞住的小光影:“你還不能消失,替我保護好錦意,不然日後拿你是問。”

小光影周圍的銀光肉眼可見地強了起來,它不斷上下跳動著,似在向頌徵做著保證。

鼻腔發出一聲冷哼,頌徵狼狽地收回靈氣,撐著木棍,顫巍巍地往洞外走去。

側耳聽著空氣中越來越近的銀鈴聲,頌徵再也支撐不住,渾身一軟,摔倒在了離洞口只有幾步的地方。

月光傾灑,落在了散落一地的銀發上,滿地霜華。

頌徵蜷縮著身子,藍眸無神地看著面色陰沈的宣羽,她動了動唇瓣,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灼目的緋衫衣擺被風吹動,宣羽赤足踏著清冷的月光,快步走上前,沈著張俏臉將虛弱易碎的小鮫人抱了起來。

“你還真是……胡鬧!”宣羽氣得胸口發疼,她有想過頌徵會沒分寸,卻沒預想過她會將自己作成這副鬼模樣。

在離地的剎那,頌徵微蜷的雙腿銀光一閃,霎時化成了一條銀色魚尾。

銀月之下,本是漂亮至極的鱗片,此刻卻黯淡無光,活似一尾脫水已久的鹹魚。

宣羽冷笑一聲,沒好氣地同頌徵開著玩笑:“知曉虎落平陽被犬欺麽?”

“你現下這樣子,但凡來只貓都能讓你去閻王殿報道。”

“畢竟貓也最喜歡吃小魚幹了。”

頌徵已是長氣短出,聽見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

她不翻還好,一翻可把宣羽嚇得夠嗆,以為頌徵暈死過去,抓起胳膊用力搖了起來:“餵?頌徵,你可別暈啊?!!!”

頌徵被宣羽晃得頭暈眼花,險些真的撅過去,嗆咳幾聲,語調仿若回光返照:“宣羽,你再晃我就真的暈了。”

“哦。”宣羽神色一沈,已準備帶頌徵離開,“有人來了。”

“別。”頌徵制止了宣羽的動作,語氣執拗,“我要確認她安全。”

宣羽:“……”

沈沈呼出一口氣,宣羽一臉恨鐵不成鋼:“行。”

馬蹄聲越來越近,宣羽往頌徵嘴裏塞了顆吊命的丹藥,指尖掐了個訣,不著痕跡地將兩人身形隱去。

騎馬之人正是宋鋮,他目的明確,直奔濃煙始源地而來。

見著山洞外對著的枯葉堆,宋鋮將馬勒停,徑直跳下馬,朝洞內跑去。

“瑾昭?!”看著昏迷不醒的秦瑾昭,宋鋮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跑至洞外,將腰間攜帶的信號彈打了出去。

又怕搜尋的隊伍看不見,宋鋮搜集枯葉點燃,不多時,濃濃白煙便飄向高空。

宣羽饒有興趣地看著宋鋮忙前忙後的身影,意味不明地輕“嘖”了聲。

很快,更多搜尋的士兵便循著濃煙找到了這裏。

“宋小將軍!”

宋鋮站在山洞口朝他們招手,大吼一聲道:“快傳太醫,我找到殿下了!”

“呵,還瑾昭。”宣羽像看樂子般搖了搖頭,末了還不忘刺激頌徵一嘴,“小徵兒,看樣子你好像為他人做了嫁衣呢。”

頌徵睜著雙藍眸瞪她,“噗”地一聲吐出口鮮血,眼一翻,終於暈了過去。

吐出的血在空氣中形成血霧,落玉盤般化成了顆顆大小不一的刺眼血珠。

“……”

宣羽沈默一瞬,淡銀色流光一閃,踏著月色馬不停蹄地回了月上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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