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撥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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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撥雲見日
月上梢後院。
宣羽抱著奄奄一息的頌徵, 一腳踹開了殿屋的門，輕盈一躍，踏著沒過大腿的池水, 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了池中央。
緋衫漂浮在水面上，隨著圈圈漣漪晃漾。
宣羽往後退了一步, 盤起雙腿在水中坐了下來。
半個時辰後，宣羽猛地睜開雙眸, 面色一點點變得凝重。
接應的族人還未趕到, 她嘗試多次，依舊聯系不上對方。
擡手抹了把臉，宣羽灰眸沈沈，擡手喚出水幕，企圖聯系上自己的娘親，宣潯。
然而, 宣羽等待許久，水幕對面不見絲毫動靜。
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情況。
薄唇緊抿, 宣羽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族內出了什麽事, 不然怎會一人都聯系不上。
纖長的睫羽輕顫，宣羽灰眸低垂, 食指無意識地轉動著戴在拇指上的瑩玉扳指, 猶豫良久，她終是從儲物戒中取出靈石，往其註入靈氣，聯系起那個她最不願的人。
隨著靈石亮起, 一道清潤的女聲傳了出來。
“宣羽, 何事？”
皓齒將下唇咬出齒痕，宣羽平淡的聲音中帶著絲不易察覺的顫音：“長庚仙君, 能勞煩您一件事麽？”
幾息後，長庚仙君波瀾不驚道：“你且說。”
“嗯——”舌尖抵了抵腮，宣羽斟酌著開口，“就是您能幫我去族內看看是出什麽事了麽，我聯系不上娘親了。”
“若是仙君不方便的話，那就不麻煩……”您了。
還不待宣羽將話說完，長庚仙君便輕聲應下：“好。”
通過靈石傳出來的聲音有些失真，也少了幾分不近人情，讓宣羽有一瞬的恍惚。
“可還有別的事？”
眸中異色一閃而過，宣羽用了掐了掐手心，用最平常不過的語氣道：“沒……沒有了，謝謝仙君。”
極淡的一聲輕“嗯”後，通訊被對面掐斷。
五指驟然收攏，宣羽緊緊攥著靈石，緩緩低下身子，仍由冰涼的池水將自己淹沒。
其實宣羽對長庚仙君的感情很覆雜，僅幼時見過幾次面，但在第一次見到她時，宣羽便猜出她就是娘親口中那位所謂的紅顏薄命、英年早逝的娘。
或許這邊是血緣的神奇罷。
宣羽不知曉她同自個兒娘親之間的淵源，但透過族中長老的只言片語能隱約猜出一二。
宣潯是在凡界認識長庚仙君的，後來回族時，已是遍體鱗傷，似受了某種非人的酷刑，而那時氣若游絲的宣潯，已懷有身孕。
至於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恐怕現今也只有宣潯一人知曉了。
再之後，宣潯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誕下宣羽，又獨自一人將其撫養長大，族內之人對她另一位娘親總是諱莫如深，從不提及，活像那人是真的逝去……
在宣羽的記憶中，宣潯鮮少出族，她身為族中現任祭司，自繼位後總是為族中之事操勞，唯一幾次的情緒外露，還是在面對長庚仙君的時候。
宣羽幼時不懂，直至成年後才漸漸體會到宣潯當年所受之苦。
鮫族同仙界關系本就勢如水火，可偏偏那位是仙界的仙君。
是仙君也就罷了，可偏偏還是去人界下凡歷世的仙君。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宣羽手中攥著的靈石倏然亮起。
“宣羽，你娘親去人界了。”長庚仙君如是道，“按行程，應當快到了。”
思緒驟然拉回，宣羽從水中坐起，從發絲滴落下來的水珠模糊了視線：“娘親她怎的會來人界？！”
“應當是來尋你的。”頓了頓，長庚仙君試探著問，“宣羽，你是在人界遇到什麽不便了？”
宣羽囫圇回道：“一點點小事，我能解決的。”
“謝謝仙君關心。”
“嗯——”
又是長久的沈默。
將臉頰上的水珠抹去，宣羽神色覆雜地開口：“仙君婚期將至了罷？”
在下凡之前，仙帝便為長庚仙君指了道婚。
“還有兩月。”提及這個話題，長庚仙君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
宣羽扯了扯唇角，語氣自嘲：“那便提前恭祝仙君大婚快樂了。”
“……”
靈石黯淡下來，竟是長庚仙君掐斷了通訊。
低笑一聲，宣羽挪著步子出了水珠。
水珠連綿滴落，很快便將地板洇出一小汪水。
赤足輕擡，清脆的銀鈴聲響起，發絲被風吹拂，宣羽周身縈著淡淡水汽，原本濕透的緋衫也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變幹。
“吱啞——”一聲，宣羽推開了屋門。
地板上只留有一汪水痕，及一道越來越淺的腳印。
鼻翼翕動，宣羽嗅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幽香，行至院中涼亭坐下，又取出清酒和兩支酒盞擺上桌面，語氣透著無奈：“娘親。”
話落，宣潯在宣羽對面的石椅上現出身形，灰眸噙著淺淺笑意，溫聲數落道：“小羽，你警覺性降低了。”
她面容精致姣好，更是與宣羽生得有六七分相像，語調溫溫柔柔的，很有親切感。
宣羽斟上一杯酒放到宣潯面前，輕嘆口氣道：“對娘親還需要甚警覺。”
這話簡直說到宣潯心坎上去了，她素手拖著下頜，笑吟吟地看著宣羽：“我家小羽這嘴可真甜，怕是在凡間騙了不少小姑娘的芳心罷？”
宣羽斟酒的動作一頓，示弱地喚了聲：“娘親~”
宣潯掩唇輕笑，斂了玩笑的神色，終是提及此行的正事：“小羽，那孩子呢？”
抿了口清酒，宣羽斂眸道：“不是很好，現下正在池水中養著的。”
宣潯點點頭，眉宇稍舒展了些：“那便多養一會兒罷，待她狀態好些了再回族。”
“嗯。”宣羽頷首，深表讚同。
確認頌徵暫且沒有生命威脅後，宣潯問出了眼下最關心的問題：“是同那個人族有關？”
脖頸一仰，宣羽悶悶地將酒一飲而盡：“是。”
“昨日春獵，那人在獵場受到手足同胞的暗算，對方是奔著她的命去的，幸而她命大再加運氣不錯，馬兒受驚跌落山崖，堪堪保住了性命。”
“小徵兒聽聞她發出不測，便匆忙趕了過去。”
宣潯並未註意到宣羽對頌徵的稱呼，而且蹙眉問：“那她為何會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對方並無性命之憂，按理來講，並不會搞得如此狼狽才對。
“呵。”宣羽冷笑一聲，神色郁悶，“若真是如此，那便好了。”
“前些日不知她幹了什麽，來尋我時已是一身靈力枯竭之勢，險些連人形都維持不住。”
“當時我本欲帶她回族，奈何拗不過，權宜之下渡了靈氣過去，弊端便是與凡人無異，不可再使用靈氣。”
聽到這裏，宣潯便知曉了全部因果，不得不感慨：“不愧是我鮫族的孩子，對伴侶如此情深意切。”
宣羽：“……”
雙手捧著酒盞，宣羽斂下灰眸，幽幽開口：“娘親，適才我聯系不上接應的族人，亦聯系不上你，另辟蹊徑求了長庚仙君。”
宣潯的笑霎時僵在了臉上，黛眉蹙了又松，語氣釋然：“小羽，她終歸是仙界之人，日後還是不要再同她有聯系了。”
宣羽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唇，恍然道：“我知曉了，娘親。”
母女倆難得重聚，自是聊了不少。
宣潯大致詢問了下宣羽的現況，但並未深問，待她放松警惕之後，又狀似不禁意地問起她前幾年在人界游歷的事。
宣羽挑著講了些有趣的事，典型的報喜不報憂。
不知不覺間，一壺清酒見了底。
見時機差不多了，宣潯瞇了迷眸子，冷不丁問及：“小羽，怎的不見你伴侶？”
“她……”宣羽反應過來，話鋒一轉，“伴侶？娘親怕是記茬了，我何時來的伴侶？”
宣潯涼幽幽地斜了她一眼，環著雙臂，嗓音溫柔似水：“她怎的了？可是還在歇息？”
初春的天，明明無風吹過，卻讓宣羽打了個寒顫。
“嗯？”
宣羽：“……”
見糊弄不過去，宣羽癱靠在石椅上，破罐子破摔道：“她不在這裏。”
“那她在何處？”宣潯來了興致，好整以暇地問，“小羽可能帶我去瞧瞧你那藏了數百年之久的媳婦兒？”
宣羽沈默良久，接連喝了兩杯清酒後，才甚是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她，也是仙界之人。”
宣潯：“？？？！！！”
“……”
瞳孔猛的一縮，一時間宣潯都不知曉是誇宣羽還是該罵宣羽了。
還真不愧是自己的好女兒，在找伴侶這方面簡直青出於藍更甚於藍！
深吸口氣，宣潯顫著聲音很委婉地問：“小羽你的發情期？”
“你們……到哪一步了？”
說著，她還很隱晦地往宣羽小腹處瞥。
宣羽坐直身子，一擡腕，緋袖不著痕跡地遮住了小腹：“我發情期還未來。”
宣潯嗤笑：“你一天就唬我。”
宣羽聳聳肩，並未解釋。
她怕說出真相，母親會接受不了。
畢竟自數百年前她將鮫族給小尊者之後，她的發情期也跟著消失了。
沒了鮫族的鮫人算不得是完整的鮫人，而不完整的鮫人，又怎還會來發情期。
耳尖微動，宣羽敏銳地聽見了水池中的動靜。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朝屋內走去。
宣潯不所以地跟在她身後：“小羽，怎的了？”
重重推開門，宣羽神情嚴肅道：“應當是小徵兒醒了。”
“小徵兒？”宣潯若有所思地斂下灰眸。
一進屋，宣羽便瞧見頌徵撐靠在水池邊，一雙藍眸浩如深海，她眸光沈沈，醞釀著讓人看不透的情緒，濕透了的銀發正延綿不絕地往下滴著水，部分落入池水中，漾出淺淺漣漪；而一部分則墜到池邊地板上，化成一顆顆飽滿瑩潤的珍珠。
看著池岸邊散了一地的珍珠，宣羽瞪大了灰眸，一聲驚呼脫口而出：“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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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羽往後退了一步, 盤起雙腿在水中坐了下來。
半個時辰後，宣羽猛地睜開雙眸, 面色一點點變得凝重。
接應的族人還未趕到, 她嘗試多次，依舊聯系不上對方。
擡手抹了把臉，宣羽灰眸沈沈，擡手喚出水幕，企圖聯系上自己的娘親，宣潯。
然而, 宣羽等待許久，水幕對面不見絲毫動靜。
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情況。
薄唇緊抿, 宣羽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族內出了什麽事, 不然怎會一人都聯系不上。
纖長的睫羽輕顫，宣羽灰眸低垂, 食指無意識地轉動著戴在拇指上的瑩玉扳指, 猶豫良久，她終是從儲物戒中取出靈石，往其註入靈氣，聯系起那個她最不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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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羽, 何事？”
皓齒將下唇咬出齒痕，宣羽平淡的聲音中帶著絲不易察覺的顫音：“長庚仙君, 能勞煩您一件事麽？”
幾息後，長庚仙君波瀾不驚道：“你且說。”
“嗯——”舌尖抵了抵腮，宣羽斟酌著開口，“就是您能幫我去族內看看是出什麽事了麽，我聯系不上娘親了。”
“若是仙君不方便的話，那就不麻煩……”您了。
還不待宣羽將話說完，長庚仙君便輕聲應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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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有別的事？”
眸中異色一閃而過，宣羽用了掐了掐手心，用最平常不過的語氣道：“沒……沒有了，謝謝仙君。”
極淡的一聲輕“嗯”後，通訊被對面掐斷。
五指驟然收攏，宣羽緊緊攥著靈石，緩緩低下身子，仍由冰涼的池水將自己淹沒。
其實宣羽對長庚仙君的感情很覆雜，僅幼時見過幾次面，但在第一次見到她時，宣羽便猜出她就是娘親口中那位所謂的紅顏薄命、英年早逝的娘。
或許這邊是血緣的神奇罷。
宣羽不知曉她同自個兒娘親之間的淵源，但透過族中長老的只言片語能隱約猜出一二。
宣潯是在凡界認識長庚仙君的，後來回族時，已是遍體鱗傷，似受了某種非人的酷刑，而那時氣若游絲的宣潯，已懷有身孕。
至於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恐怕現今也只有宣潯一人知曉了。
再之後，宣潯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誕下宣羽，又獨自一人將其撫養長大，族內之人對她另一位娘親總是諱莫如深，從不提及，活像那人是真的逝去……
在宣羽的記憶中，宣潯鮮少出族，她身為族中現任祭司，自繼位後總是為族中之事操勞，唯一幾次的情緒外露，還是在面對長庚仙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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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族同仙界關系本就勢如水火，可偏偏那位是仙界的仙君。
是仙君也就罷了，可偏偏還是去人界下凡歷世的仙君。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宣羽手中攥著的靈石倏然亮起。
“宣羽，你娘親去人界了。”長庚仙君如是道，“按行程，應當快到了。”
思緒驟然拉回，宣羽從水中坐起，從發絲滴落下來的水珠模糊了視線：“娘親她怎的會來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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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羽囫圇回道：“一點點小事，我能解決的。”
“謝謝仙君關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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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凡之前，仙帝便為長庚仙君指了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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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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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笑一聲，宣羽挪著步子出了水珠。
水珠連綿滴落，很快便將地板洇出一小汪水。
赤足輕擡，清脆的銀鈴聲響起，發絲被風吹拂，宣羽周身縈著淡淡水汽，原本濕透的緋衫也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變幹。
“吱啞——”一聲，宣羽推開了屋門。
地板上只留有一汪水痕，及一道越來越淺的腳印。
鼻翼翕動，宣羽嗅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幽香，行至院中涼亭坐下，又取出清酒和兩支酒盞擺上桌面，語氣透著無奈：“娘親。”
話落，宣潯在宣羽對面的石椅上現出身形，灰眸噙著淺淺笑意，溫聲數落道：“小羽，你警覺性降低了。”
她面容精致姣好，更是與宣羽生得有六七分相像，語調溫溫柔柔的，很有親切感。
宣羽斟上一杯酒放到宣潯面前，輕嘆口氣道：“對娘親還需要甚警覺。”
這話簡直說到宣潯心坎上去了，她素手拖著下頜，笑吟吟地看著宣羽：“我家小羽這嘴可真甜，怕是在凡間騙了不少小姑娘的芳心罷？”
宣羽斟酒的動作一頓，示弱地喚了聲：“娘親~”
宣潯掩唇輕笑，斂了玩笑的神色，終是提及此行的正事：“小羽，那孩子呢？”
抿了口清酒，宣羽斂眸道：“不是很好，現下正在池水中養著的。”
宣潯點點頭，眉宇稍舒展了些：“那便多養一會兒罷，待她狀態好些了再回族。”
“嗯。”宣羽頷首，深表讚同。
確認頌徵暫且沒有生命威脅後，宣潯問出了眼下最關心的問題：“是同那個人族有關？”
脖頸一仰，宣羽悶悶地將酒一飲而盡：“是。”
“昨日春獵，那人在獵場受到手足同胞的暗算，對方是奔著她的命去的，幸而她命大再加運氣不錯，馬兒受驚跌落山崖，堪堪保住了性命。”
“小徵兒聽聞她發出不測，便匆忙趕了過去。”
宣潯並未註意到宣羽對頌徵的稱呼，而且蹙眉問：“那她為何會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對方並無性命之憂，按理來講，並不會搞得如此狼狽才對。
“呵。”宣羽冷笑一聲，神色郁悶，“若真是如此，那便好了。”
“前些日不知她幹了什麽，來尋我時已是一身靈力枯竭之勢，險些連人形都維持不住。”
“當時我本欲帶她回族，奈何拗不過，權宜之下渡了靈氣過去，弊端便是與凡人無異，不可再使用靈氣。”
聽到這裏，宣潯便知曉了全部因果，不得不感慨：“不愧是我鮫族的孩子，對伴侶如此情深意切。”
宣羽：“……”
雙手捧著酒盞，宣羽斂下灰眸，幽幽開口：“娘親，適才我聯系不上接應的族人，亦聯系不上你，另辟蹊徑求了長庚仙君。”
宣潯的笑霎時僵在了臉上，黛眉蹙了又松，語氣釋然：“小羽，她終歸是仙界之人，日後還是不要再同她有聯系了。”
宣羽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唇，恍然道：“我知曉了，娘親。”
母女倆難得重聚，自是聊了不少。
宣潯大致詢問了下宣羽的現況，但並未深問，待她放松警惕之後，又狀似不禁意地問起她前幾年在人界游歷的事。
宣羽挑著講了些有趣的事，典型的報喜不報憂。
不知不覺間，一壺清酒見了底。
見時機差不多了，宣潯瞇了迷眸子，冷不丁問及：“小羽，怎的不見你伴侶？”
“她……”宣羽反應過來，話鋒一轉，“伴侶？娘親怕是記茬了，我何時來的伴侶？”
宣潯涼幽幽地斜了她一眼，環著雙臂，嗓音溫柔似水：“她怎的了？可是還在歇息？”
初春的天，明明無風吹過，卻讓宣羽打了個寒顫。
“嗯？”
宣羽：“……”
見糊弄不過去，宣羽癱靠在石椅上，破罐子破摔道：“她不在這裏。”
“那她在何處？”宣潯來了興致，好整以暇地問，“小羽可能帶我去瞧瞧你那藏了數百年之久的媳婦兒？”
宣羽沈默良久，接連喝了兩杯清酒後，才甚是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她，也是仙界之人。”
宣潯：“？？？！！！”
“……”
瞳孔猛的一縮，一時間宣潯都不知曉是誇宣羽還是該罵宣羽了。
還真不愧是自己的好女兒，在找伴侶這方面簡直青出於藍更甚於藍！
深吸口氣，宣潯顫著聲音很委婉地問：“小羽你的發情期？”
“你們……到哪一步了？”
說著，她還很隱晦地往宣羽小腹處瞥。
宣羽坐直身子，一擡腕，緋袖不著痕跡地遮住了小腹：“我發情期還未來。”
宣潯嗤笑：“你一天就唬我。”
宣羽聳聳肩，並未解釋。
她怕說出真相，母親會接受不了。
畢竟自數百年前她將鮫族給小尊者之後，她的發情期也跟著消失了。
沒了鮫族的鮫人算不得是完整的鮫人，而不完整的鮫人，又怎還會來發情期。
耳尖微動，宣羽敏銳地聽見了水池中的動靜。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朝屋內走去。
宣潯不所以地跟在她身後：“小羽，怎的了？”
重重推開門，宣羽神情嚴肅道：“應當是小徵兒醒了。”
“小徵兒？”宣潯若有所思地斂下灰眸。
一進屋，宣羽便瞧見頌徵撐靠在水池邊，一雙藍眸浩如深海，她眸光沈沈，醞釀著讓人看不透的情緒，濕透了的銀發正延綿不絕地往下滴著水，部分落入池水中，漾出淺淺漣漪；而一部分則墜到池邊地板上，化成一顆顆飽滿瑩潤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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