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寧為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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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寧為玉碎
“雁姑姑, 將錢賠給老板罷，畢竟人家小本生意，賺些錢不容易。”說話間, 頌徵涼幽幽地掃了眼梗著脖子強裝鎮定的攤主，眸中冷意轉瞬即逝。
那玉如意頌徵僅一眼便瞧出真實價值, 如此低等玉質，給一兩銀子都嫌多, 她本不欲管的, 偏生攤主得理不饒人，竟獅子大開口要價二百兩銀子，而這賠出去的可是公主府的銀子。
頌徵雖不知那一晚錦意到底在月上梢花了多少銀子出去，但也清楚銀子不是大風刮來的，錦意在她身上花的已經夠多了。
她不想虧欠太多。
攤主見頌徵都開口幫自己說話了，一時腰桿都挺直了些, 仰著下巴倨傲道：“是啊，你家小姐說得對, 我這可是小本生意, 賺些錢不容易，姑娘還是早些將錢賠給我罷。”
“呵~”雪雁陰陽怪氣地笑了聲。
侍衛應聲上前一步。
雪雁拖長語調繼續道：“既然你都說你這是小本生意了, 但一開口便是二百兩銀子, 還真是應證了那句話。”
“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
霎時，周遭議論聲四起：
“二百兩銀子，這不擺明了是在訛人嘛。”
“什麽訛人不訛人, 活該咱老百姓被權貴欺壓是麽？”
“這玉如意頂天了也就值二兩銀子罷, 這攤主忒不厚道了。”
“嗐，你懂啥, 這叫幾天不開張，開張一輩子！”
“……”
二百兩銀子，於一家普通百姓而言，可保衣食無憂一輩子了。
“你！”攤主氣得臉都紅了，手臂肌肉繃得梆硬，捏起拳頭便想朝雪雁臉上招呼。
但一對上那幾位面無表情的侍衛，他咬緊後槽牙，悻悻地將舉起來的手放了下去。
雪雁很滿意他的識相，素手一擡，示意侍衛放松些。
頌徵好似沒看出幾人間的風起暗湧，像個沒事人兒般開口：“本朝律法規定，損壞東西照價賠償。”
雪雁順水推舟拿出銀子放到攤位上：“二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攤主怒目而視，臉色又青又紅，可謂是精彩至極：“這麽點，你們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罷？！”
“欺人太甚？”頌徵饒有興趣地重覆了遍，藍眸微彎，聲音輕飄飄的，聽上去人畜無害極了，“律法還有規定，若是無法確定損壞之物的價值，可交由官府，請專業人士鑒定評估。”
“攤主意下如何？不若我們就讓官府鑒定一番，看看這玉如意究竟值不值二兩銀子？”
攤主吞了吞喉嚨，他哪裏敢去什麽官府，若真去了，只怕是連這二兩銀子都得不到了。
快速權衡一番，他黑著臉收下銀子，語氣不情不願的：“算你們好運！”
頌徵轉過身，漫不經心丟下句：“雁姑姑，把玉如意包起來罷，好歹還是花了二兩銀子呢。”
一時間，眾人臉色各異。
尤其是攤主，那青黑交加的臉比丟了二百兩銀子還要難看。
雪雁快速反應過來，忙不疊應下：“好的，頌姑娘。”
經此一鬧，頌徵也沒了繼續逛的心思，沿著街巷繞了一大圈，回了公主府。
緩步踏入大廳之中，頌徵便見雪雁從懷中取出用手帕包著的玉如意，準備吩咐下人處理掉。
頌徵制止了她的動作：“雁姑姑，給我罷。”
雪雁不解，卻還是將一包碎玉遞了過去：“頌姑娘，這都是些碎玉了。”
“無礙。”頌徵掂了掂手中的碎玉，嘆氣惋惜道，“好歹還是二兩銀子呢。”
雪雁：“……”
頌徵失笑，重新將碎玉包好，勾唇輕聲道：“我去書房了，要用晚膳再叫我罷。”
“好。”雪雁溫聲應下。
書房內，頌徵靠在椅子上，面前放著的正是拼好的玉如意。
她凝眸看了會兒，緩緩伸出手，指尖甫一碰到玉如意，便又碎成了拼好之前的模樣。
捏了捏眉心，頌徵將玉如意用手帕包好，放進了書桌最下面的抽屜中，眼不見心不煩。
白皙的指尖滑過腰間墜著的香囊，又撫到了最被香囊遮掩住的銀鈴上。
頌徵蹙眉，重重地碾了下指腹，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
她這幾日總覺心神不寧，或許這只碎掉的玉如意便是警示。
秦瑾昭是新年第三天回公主府的。
她剛一入府，便有丫鬟上前稟報：“殿下，頌姑娘在翠湖。”
“漓郡主也在。”
秦瑾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擡手示意丫鬟先退下。
瞥見自家殿下不太好的臉色，司琴小心翼翼地問：“殿下，可要過去？”
“嗯。”秦瑾昭頷首，精致眉眼綣著一股子若有如無的疲憊。
翠湖岸邊，頌徵正陪心情不太好的江漓慢慢散著步。
雪雁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
“漓小郡主是有甚煩心事？”頌徵好似不曾聽聞那些事，淺笑著問道。
江漓走得更慢了，她垂下眼睫，笑得無奈：“陛下給我和瑞王殿下賜婚了。”
“恭喜。”頌徵笑著祝福。
江漓無力地垂下肩膀，語氣自嘲：“但我並不喜歡他。”
唇畔的弧度再也無法維持下去，頌徵喉嚨滾了兩圈，聲音微澀：“抱歉。”
緩緩呼出口氣，江漓已將情緒整理好，苦笑道：“無礙，我都看開了。”
“就當下局勢而言，瑞王殿下已是我最好的選擇了。”
瑞王雖花心紈絝，但他在京中的風評可比其他皇子、公子哥好上太多。
頌徵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唇：“那婚期定在多久？”
江漓聳了聳肩，語氣釋然：“定在半年之後。”
頌徵偏眸看著她，說不出是何心情。
還記得初見之時，漓小郡主囂張恣意、無所顧忌，而如今不過短短幾月，她竟要嫁做人婦，整個人瞧著亦是成熟穩重不少，很難從再從她身上瞧見初見那日的影子。
所以，宣羽當年亦是這般麽？
見頌徵擰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江漓索性停下腳步，湊近了些，好奇地問：“頌姑娘，你在想昭姐姐麽？”
“未曾。”頌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矢口否認道，“我想她作何。”
江漓意味深長地“哦”了聲，壓根就不信頌徵欲蓋彌彰的否認：“看來是我誤會了呢。”
頌徵抿唇，低頭將腳邊的一顆碎石子踢進了草叢裏。
江漓將她幼稚的舉動盡收眼底，狀似無意地開口：“聽聞陛下有意給宋小將軍和知微姐姐賜婚。”
“你說甚？”頌徵猛地擡起頭，藍眸中盡是難以置信。
江漓不明所以：“宋鋮和知微姐姐啊。”
“難不成你以為是昭姐姐麽？”
不是錦意，還好不是錦意……
頌徵覺著自己應當開心的，可此刻她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若秦知微當真嫁給宋鋮，那宣羽該怎麽辦？
唇瓣緊抿，頌徵語氣覆雜：“我是這般以為的。”
江漓撇撇嘴，輕嘆口氣道：“不過也說不準，畢竟宋小將軍對昭姐姐情根深種，再有他戍邊有功，保不齊陛下會更改主意。”
頌徵扯了扯唇角，情緒是肉眼可見的低落：“漓小郡主所言甚是。”
“頌姑娘。”江漓倏然轉過身，一瞬不順地看著頌徵，“你是不是……”
還不待江漓將話說完，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了過來：“阿徵。”
頌徵忙不疊轉過身，便見快步朝翠湖走來的秦瑾昭。
“錦意~”頌徵眉眼染上喜意，徑直越過江漓和沒甚存在感的雪雁，小跑向秦瑾昭。
看著那道窈窕的身影義無反顧地奔向另一人，江漓輕“嘖”一聲，語氣是說不出來的艷羨：“得此美人，夫覆何求。”
雪雁幽幽撇了她一眼：“漓小郡主，慎言。”
多日未見，秦瑾昭以為頌徵會跑過來抱住她，就連司琴也是這般以為的。
出人意外的是，頌徵在距離她幾步的時候，慢慢停了下來。
“錦意。”頌徵偏著頭，好看的藍眸彎著，嗓音溫柔低醇，“新年快樂。”
心底滑過抹失落，秦瑾昭邁步上前，將頌徵攬入懷中，她感受著心口處逆鱗的溫燙感，將下頜墊在頌徵肩膀處，深深地嗅了一口：“新年快樂，阿徵。”
溫熱的氣息打在頸間，讓頌徵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她就放松下來，擡起手，帶著安撫性地拍了拍秦瑾昭的背。
過了幾息，頌徵垂下手臂，抵住秦瑾昭的肩，輕輕推了一下，主動結束了這個短暫的擁抱。
懷抱雖短，頌徵卻清晰感受到秦瑾昭隱藏在寬大外袍下的纖瘦身形，她又瘦了很多……
眸光落在秦瑾昭蒼白的臉上以及愈發尖細的下頜上，頌徵手腕微動，又緩緩垂了下去，眼神中的心疼濃得快要溢出來：“錦意又沒好好吃飯。”
不然怎會瘦這麽多。
眸中笑意漸深，秦瑾昭面不改色道：“這幾日事務繁忙，暫且沒甚胃口。”
頌徵“哦”了聲，顯然是不信。
“阿徵。”秦瑾昭握住頌徵的手，低柔的嗓音帶著股不易察覺的討好，“待元宵春獵結束，我便會閑下一段時間。”
頌徵又“哦”了聲，抿唇道：“這是我在京城過的第一個新年。”
亦是她在人界過的第一個新年。
聽懂她的潛意思，秦瑾昭聲音透著濃濃的歉意：“抱歉阿徵，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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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玉如意頌徵僅一眼便瞧出真實價值, 如此低等玉質，給一兩銀子都嫌多, 她本不欲管的, 偏生攤主得理不饒人，竟獅子大開口要價二百兩銀子，而這賠出去的可是公主府的銀子。
頌徵雖不知那一晚錦意到底在月上梢花了多少銀子出去，但也清楚銀子不是大風刮來的，錦意在她身上花的已經夠多了。
她不想虧欠太多。
攤主見頌徵都開口幫自己說話了，一時腰桿都挺直了些, 仰著下巴倨傲道：“是啊，你家小姐說得對, 我這可是小本生意, 賺些錢不容易，姑娘還是早些將錢賠給我罷。”
“呵~”雪雁陰陽怪氣地笑了聲。
侍衛應聲上前一步。
雪雁拖長語調繼續道：“既然你都說你這是小本生意了, 但一開口便是二百兩銀子, 還真是應證了那句話。”
“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
霎時，周遭議論聲四起：
“二百兩銀子，這不擺明了是在訛人嘛。”
“什麽訛人不訛人, 活該咱老百姓被權貴欺壓是麽？”
“這玉如意頂天了也就值二兩銀子罷, 這攤主忒不厚道了。”
“嗐，你懂啥, 這叫幾天不開張，開張一輩子！”
“……”
二百兩銀子，於一家普通百姓而言，可保衣食無憂一輩子了。
“你！”攤主氣得臉都紅了，手臂肌肉繃得梆硬，捏起拳頭便想朝雪雁臉上招呼。
但一對上那幾位面無表情的侍衛，他咬緊後槽牙，悻悻地將舉起來的手放了下去。
雪雁很滿意他的識相，素手一擡，示意侍衛放松些。
頌徵好似沒看出幾人間的風起暗湧，像個沒事人兒般開口：“本朝律法規定，損壞東西照價賠償。”
雪雁順水推舟拿出銀子放到攤位上：“二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攤主怒目而視，臉色又青又紅，可謂是精彩至極：“這麽點，你們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罷？！”
“欺人太甚？”頌徵饒有興趣地重覆了遍，藍眸微彎，聲音輕飄飄的，聽上去人畜無害極了，“律法還有規定，若是無法確定損壞之物的價值，可交由官府，請專業人士鑒定評估。”
“攤主意下如何？不若我們就讓官府鑒定一番，看看這玉如意究竟值不值二兩銀子？”
攤主吞了吞喉嚨，他哪裏敢去什麽官府，若真去了，只怕是連這二兩銀子都得不到了。
快速權衡一番，他黑著臉收下銀子，語氣不情不願的：“算你們好運！”
頌徵轉過身，漫不經心丟下句：“雁姑姑，把玉如意包起來罷，好歹還是花了二兩銀子呢。”
一時間，眾人臉色各異。
尤其是攤主，那青黑交加的臉比丟了二百兩銀子還要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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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鬧，頌徵也沒了繼續逛的心思，沿著街巷繞了一大圈，回了公主府。
緩步踏入大廳之中，頌徵便見雪雁從懷中取出用手帕包著的玉如意，準備吩咐下人處理掉。
頌徵制止了她的動作：“雁姑姑，給我罷。”
雪雁不解，卻還是將一包碎玉遞了過去：“頌姑娘，這都是些碎玉了。”
“無礙。”頌徵掂了掂手中的碎玉，嘆氣惋惜道，“好歹還是二兩銀子呢。”
雪雁：“……”
頌徵失笑，重新將碎玉包好，勾唇輕聲道：“我去書房了，要用晚膳再叫我罷。”
“好。”雪雁溫聲應下。
書房內，頌徵靠在椅子上，面前放著的正是拼好的玉如意。
她凝眸看了會兒，緩緩伸出手，指尖甫一碰到玉如意，便又碎成了拼好之前的模樣。
捏了捏眉心，頌徵將玉如意用手帕包好，放進了書桌最下面的抽屜中，眼不見心不煩。
白皙的指尖滑過腰間墜著的香囊，又撫到了最被香囊遮掩住的銀鈴上。
頌徵蹙眉，重重地碾了下指腹，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
她這幾日總覺心神不寧，或許這只碎掉的玉如意便是警示。
秦瑾昭是新年第三天回公主府的。
她剛一入府，便有丫鬟上前稟報：“殿下，頌姑娘在翠湖。”
“漓郡主也在。”
秦瑾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擡手示意丫鬟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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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秦瑾昭頷首，精致眉眼綣著一股子若有如無的疲憊。
翠湖岸邊，頌徵正陪心情不太好的江漓慢慢散著步。
雪雁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
“漓小郡主是有甚煩心事？”頌徵好似不曾聽聞那些事，淺笑著問道。
江漓走得更慢了，她垂下眼睫，笑得無奈：“陛下給我和瑞王殿下賜婚了。”
“恭喜。”頌徵笑著祝福。
江漓無力地垂下肩膀，語氣自嘲：“但我並不喜歡他。”
唇畔的弧度再也無法維持下去，頌徵喉嚨滾了兩圈，聲音微澀：“抱歉。”
緩緩呼出口氣，江漓已將情緒整理好，苦笑道：“無礙，我都看開了。”
“就當下局勢而言，瑞王殿下已是我最好的選擇了。”
瑞王雖花心紈絝，但他在京中的風評可比其他皇子、公子哥好上太多。
頌徵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唇：“那婚期定在多久？”
江漓聳了聳肩，語氣釋然：“定在半年之後。”
頌徵偏眸看著她，說不出是何心情。
還記得初見之時，漓小郡主囂張恣意、無所顧忌，而如今不過短短幾月，她竟要嫁做人婦，整個人瞧著亦是成熟穩重不少，很難從再從她身上瞧見初見那日的影子。
所以，宣羽當年亦是這般麽？
見頌徵擰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江漓索性停下腳步，湊近了些，好奇地問：“頌姑娘，你在想昭姐姐麽？”
“未曾。”頌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矢口否認道，“我想她作何。”
江漓意味深長地“哦”了聲，壓根就不信頌徵欲蓋彌彰的否認：“看來是我誤會了呢。”
頌徵抿唇，低頭將腳邊的一顆碎石子踢進了草叢裏。
江漓將她幼稚的舉動盡收眼底，狀似無意地開口：“聽聞陛下有意給宋小將軍和知微姐姐賜婚。”
“你說甚？”頌徵猛地擡起頭，藍眸中盡是難以置信。
江漓不明所以：“宋鋮和知微姐姐啊。”
“難不成你以為是昭姐姐麽？”
不是錦意，還好不是錦意……
頌徵覺著自己應當開心的，可此刻她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若秦知微當真嫁給宋鋮，那宣羽該怎麽辦？
唇瓣緊抿，頌徵語氣覆雜：“我是這般以為的。”
江漓撇撇嘴，輕嘆口氣道：“不過也說不準，畢竟宋小將軍對昭姐姐情根深種，再有他戍邊有功，保不齊陛下會更改主意。”
頌徵扯了扯唇角，情緒是肉眼可見的低落：“漓小郡主所言甚是。”
“頌姑娘。”江漓倏然轉過身，一瞬不順地看著頌徵，“你是不是……”
還不待江漓將話說完，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了過來：“阿徵。”
頌徵忙不疊轉過身，便見快步朝翠湖走來的秦瑾昭。
“錦意~”頌徵眉眼染上喜意，徑直越過江漓和沒甚存在感的雪雁，小跑向秦瑾昭。
看著那道窈窕的身影義無反顧地奔向另一人，江漓輕“嘖”一聲，語氣是說不出來的艷羨：“得此美人，夫覆何求。”
雪雁幽幽撇了她一眼：“漓小郡主，慎言。”
多日未見，秦瑾昭以為頌徵會跑過來抱住她，就連司琴也是這般以為的。
出人意外的是，頌徵在距離她幾步的時候，慢慢停了下來。
“錦意。”頌徵偏著頭，好看的藍眸彎著，嗓音溫柔低醇，“新年快樂。”
心底滑過抹失落，秦瑾昭邁步上前，將頌徵攬入懷中，她感受著心口處逆鱗的溫燙感，將下頜墊在頌徵肩膀處，深深地嗅了一口：“新年快樂，阿徵。”
溫熱的氣息打在頸間，讓頌徵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她就放松下來，擡起手，帶著安撫性地拍了拍秦瑾昭的背。
過了幾息，頌徵垂下手臂，抵住秦瑾昭的肩，輕輕推了一下，主動結束了這個短暫的擁抱。
懷抱雖短，頌徵卻清晰感受到秦瑾昭隱藏在寬大外袍下的纖瘦身形，她又瘦了很多……
眸光落在秦瑾昭蒼白的臉上以及愈發尖細的下頜上，頌徵手腕微動，又緩緩垂了下去，眼神中的心疼濃得快要溢出來：“錦意又沒好好吃飯。”
不然怎會瘦這麽多。
眸中笑意漸深，秦瑾昭面不改色道：“這幾日事務繁忙，暫且沒甚胃口。”
頌徵“哦”了聲，顯然是不信。
“阿徵。”秦瑾昭握住頌徵的手，低柔的嗓音帶著股不易察覺的討好，“待元宵春獵結束，我便會閑下一段時間。”
頌徵又“哦”了聲，抿唇道：“這是我在京城過的第一個新年。”
亦是她在人界過的第一個新年。
聽懂她的潛意思，秦瑾昭聲音透著濃濃的歉意：“抱歉阿徵，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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