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過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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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過往之事
月娘的效率很快, 不多時，便備好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宣羽把玩著精致的酒盞，面露滿意之色, 緋袖一擡，不著痕跡地將面前擺著的幾壺清酒收了起來, 隨即一擺手道：“難得新年，你便自個兒安排罷。”
月娘語氣欣喜, 眉眼笑意加深：“謝大人~”
宣羽笑笑, 皓腕輕轉間，將盞中清酒一飲而盡。
待月娘離開後，宣羽漫不經心地擱下杯盞，指尖淡銀色流光一閃而過，不過轉瞬，桌面上擺著的菜便被她收入到儲物戒中。
夜幕低垂, 一輪銀月朦朦朧朧地掩映在雲層之中，寒風也稍稍平息。
宣羽施施然起身, 擡手幻出張面具戴上, 肩披玄色長袍，赤足輕擡, 踝間銀鈴傳出清脆的輕響, 腰跡墨發隨幽風曳動，攜裹在空氣中的還有若有若無的酒氣。
雪足落地，僅一息功夫，宣羽已出現至巷尾拐角處。
銀鈴隨宣羽輕盈的腳步發出清泠的響聲, 銀色面具半遮住她精致的眉眼, 只露出挺翹的鼻尖，以及殷紅勾人的薄唇, 依舊惹得行人頻頻側目。
宣羽在一個小攤上挑了盞花燈。
很普通的蓮花形狀，可以說是平平無奇，卻讓她想起了些往事。
那年她第一次來人界，適逢人間花燈節，小尊者便送了她一盞蓮花燈……
垂首間，瘦削的下頜在地上印出道淩厲的斜線，宣羽並未問價，從袖中取出錠碎銀遞給攤主，淡聲道：“不必找了。”
攤主一時喜不自勝，毫不吝嗇地說著誇讚的話。
對於攤主的阿諛奉承，宣羽只一笑而過，拎著花燈，身影很快便隱沒進人群中。
盛世繁華，京中夜市也是一年比一年熱鬧了。
宣羽沿著街巷一路逛到了湖邊，財大氣粗地租下條畫舫，尋了個空曠的位置，便枕著自己的胳膊躺了下去。
畫舫緩緩移動著，岸邊的燈影熱鬧漸行漸遠。
宣羽看著夜空中綴著的萬千繁星，感受著畫舫的輕輕晃動，一時竟有種回到大海的錯覺。
這種熟悉的感覺，當真是久違了。
直到臨近子時，畫舫才慢慢靠岸。
三兩晚歸行人，小販皆已收攤回家，沿途街巷只掛著寥寥幾盞燈籠，以供照明。
宣羽面色從容地從船上下來，提著花燈，幽幽銀鈴聲戛然而止，清瘦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公主府後院的翠湖。
宣羽在湖邊顯出身形，動作輕柔地將花燈放到草地上，她摘下面具席地而坐，有條不紊地將儲物戒中的菜肴擺放出來，又拿出兩只酒杯放於清酒旁。
做完這些，宣羽手臂後撐在草地上，仰脖看著天空，不緊不慢地傳音給頌徵：“翠湖一見。”
聽到宣羽傳音時，頌徵正準備歇息，以為對方是有甚急事，連忙將外衫套上，便直奔湖翠湖而去。
待頌徵快步走到翠湖，便瞧見宣羽曲著兩條長腿，懶散地坐在草地上，而她面前還擺放這一堆吃的，哪裏像是有什麽急事的樣子，更像是來公主府野餐的。
額角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頌徵神色覆雜地在宣羽一側坐下，還往旁邊挪了些，聲音透著股說不出來的疲憊：“又有何事？”
宣羽笑而不語，骨節分明的手撚起只酒杯朝她晃了晃，意思不言而喻。
頌徵別過頭，無聲地嘆了口氣：“茶水，謝謝。”
依舊是一成不變的茶水，宣羽挑挑眉，一點都不意外。
幸而她東西準備得齊全，直接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壺還在冒熱氣的茶水，給頌徵倒了一杯，又將一件大氅仍進她懷裏。
頌徵拿起大氅，狐疑地掃了宣羽一眼，狀似不禁意地問：“你今夜怎麽來了？”
說話間，她已將大氅穿上，纖指在無意間撫過領口處的銀色梅花繡紋，頓時認出這是那日她讓宣羽披上那件。
宣羽喝了口清酒，腰身微微後仰，望著滿夜繁星，幽幽開口：“今日是人界的新年。”
頌徵抿唇，不鹹不淡地“哦”了聲，興致肉眼可見地低了下來。
人界的新年的確熱鬧，公主府的人也很照顧她，但頌徵依然感覺哪裏空落落的。
今夜的皇宮，應當比那日壽宴還要熱鬧罷……
“呵~”宣羽朝她晃了晃酒杯，挑眉狡黠道，“喝一杯？好歹是你在人界過的第一個新年。”
頌徵輕輕同她碰杯，悶悶地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宣羽吃了口仍是溫熱的菜，將清酒斟上，瞇著灰眸，不懷好意地問：“心情不好？那不然嘗嘗這忘憂物？”
“忘憂忘憂，喝了這個忘記煩憂，心情自會變好。”
“……”頌徵捏著筷子，斜斜地睨了她一眼，突然傾身好奇地問：“你同秦知微吵架了？”
宣羽：“？？？”
她嗤笑著白了頌徵一眼，沒好氣地反問：“怎的，你同秦瑾昭吵架了？”
頌徵沒接腔，只悶悶地吃著面前的菜。
宣羽自討沒趣，斂了笑，神情落寞地一杯接一杯喝著清酒。
良久，頌徵擱下筷子，踟躕著開口：“宣羽，能講講你同秦知微的事麽？”
宣羽伸了個懶腰，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你先講你的。”
“哦。”許是覺得宣羽是個不錯的傾訴對象，加之在公主府憋了太久，頌徵絮絮叨叨地講了起來，“我和錦意是在南海認識的。”
“那邊礁石是我常去的地方之一，直至某一日，我正準備去那裏用才捕到的晚膳時，看見了突然出現的她。”
“她是我所見到的人類小孩中最漂亮的一個，鬼使神差的，我將手裏的魚分了一條給她。”
宣羽翹著一條腿躺在草地上，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你是見人家生得精致漂亮，起了‘珍藏’的心思罷？”
頌徵悻悻的笑了聲，沒有否認。
其實也不能怪她，這是鮫人一族生而具來的天性，喜愛珍寶，亦喜好珍藏各種好看的玩意兒。
“她不喜歡我給的魚，第二日給我帶了些人界的糕點。”頌徵藍眸綴著細碎的光，比漾著盈盈月光的湖面還要耀眼，“那我是第一次吃人界的食物，說是山珍海味也不為過。”
宣羽撇嘴，語氣鄙視：“然後你就被她用幾塊糕點給騙了？”
頌徵沒有回她，繼續講著：“她陸續給我送來幾日，直至某一日，她告訴我她日後不會再來了。她要回京城了。”
“其實那段時間我就有預感成年期快來了，於是我告訴她，成年後會去京城尋她。”
頌徵一偏眸，便與宣羽覆雜的眼神撞了個正著，她往後靠了些，吞了吞喉嚨問：“這般瞧著我作甚？”
“小徵兒，我發現你挺渣的啊~”宣羽薄唇輕輕吐出這麽一句。
頌徵一臉莫名其妙：“？？？”
宣羽薄唇翕動，嗓音幽冷：“若在族裏，你這話同私定終身無異。”
頌徵後知後覺地“啊”了聲。
“嗯~”纖指輕點下頜，宣羽又道，“不過秦瑾昭是人族，應當是沒有誤會的。”
一時間，頌徵竟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失落。
慶幸錦意是人族，沒有誤會她的意思；又失落錦意是人族，沒有誤會她的意思。
重新調整好情緒，頌徵故作灑脫一笑，半掩著藍眸問：“那你呢？”
宣羽捏緊酒杯，嗓音縹進了幽風中：“我同知微認識很多很多年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頌徵才聽見她的下一句：“應當是六百多年前罷，我成年後第一次從族中出來，當時年輕氣盛，四處游歷的同時，還想著能否尋一位伴侶。”
“幾年後，我在人界遇到了一位修仙者，她天賦高，在宗門的輩分也很高，是千年來最有望飛升的人。”
頌徵微楞，眼神覆雜：“後來呢？”
那人應當是沒有飛升成功罷，不然宣羽怎還會在人界游蕩……
想到宣羽曾說過凡人輪回轉世，頌徵喉間一澀，不禁猜測難道秦知微是那人的轉世？
“後來啊，我曾想帶她一同回族，甚至還幻想日後她成功飛升了，我定要她做我伴侶，多美好啊。”宣羽說著自顧自的笑了起來，“可惜修仙界突發變故，她義無反顧的以身殉道，只落了個身死魂消的下場，什麽都不曾給我留下。”
身死魂消，無意義魂飛魄散。
頌徵眉頭緊蹙，不解地問：“那秦知微……”是不是她的轉世？
“是。”宣羽吸了吸鼻子，手一抖，盞中酒灑了大半到身上。
頌徵一瞬不順地盯著宣羽，沒錯過宣羽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一個荒謬的念頭出現在她腦海中：“你，把鮫珠給了她？”
若非如此，宣羽又怎會對那些事如此了解？了解得就像親身經歷過一般……
宣羽笑得不以為意，眼角卻一點點濕潤：“那日我逼出鮫珠，施以鮫族秘法，將她散去的魂魄重新聚集，本想送她入輪回，卻發現一旦鮫珠收回，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魂魄便會散去。”
“無奈之下，我只能將鮫族封入她魂魄之中，親手將送她入了輪回。”
眼角淚珠滑落，變成一顆瑩白的珍珠綴到草地之上。
宣羽擦了擦眼角，嗓音裹著絲怨：“六百多年，我看著她一世又一世，投胎成世間萬物，甚至還有好幾世看著她成親生子……”
“小徵兒，我不希望你再重蹈我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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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語氣欣喜, 眉眼笑意加深：“謝大人~”
宣羽笑笑, 皓腕輕轉間，將盞中清酒一飲而盡。
待月娘離開後，宣羽漫不經心地擱下杯盞，指尖淡銀色流光一閃而過，不過轉瞬，桌面上擺著的菜便被她收入到儲物戒中。
夜幕低垂, 一輪銀月朦朦朧朧地掩映在雲層之中，寒風也稍稍平息。
宣羽施施然起身, 擡手幻出張面具戴上, 肩披玄色長袍，赤足輕擡, 踝間銀鈴傳出清脆的輕響, 腰跡墨發隨幽風曳動，攜裹在空氣中的還有若有若無的酒氣。
雪足落地，僅一息功夫，宣羽已出現至巷尾拐角處。
銀鈴隨宣羽輕盈的腳步發出清泠的響聲, 銀色面具半遮住她精致的眉眼, 只露出挺翹的鼻尖，以及殷紅勾人的薄唇, 依舊惹得行人頻頻側目。
宣羽在一個小攤上挑了盞花燈。
很普通的蓮花形狀，可以說是平平無奇，卻讓她想起了些往事。
那年她第一次來人界，適逢人間花燈節，小尊者便送了她一盞蓮花燈……
垂首間，瘦削的下頜在地上印出道淩厲的斜線，宣羽並未問價，從袖中取出錠碎銀遞給攤主，淡聲道：“不必找了。”
攤主一時喜不自勝，毫不吝嗇地說著誇讚的話。
對於攤主的阿諛奉承，宣羽只一笑而過，拎著花燈，身影很快便隱沒進人群中。
盛世繁華，京中夜市也是一年比一年熱鬧了。
宣羽沿著街巷一路逛到了湖邊，財大氣粗地租下條畫舫，尋了個空曠的位置，便枕著自己的胳膊躺了下去。
畫舫緩緩移動著，岸邊的燈影熱鬧漸行漸遠。
宣羽看著夜空中綴著的萬千繁星，感受著畫舫的輕輕晃動，一時竟有種回到大海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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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臨近子時，畫舫才慢慢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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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羽面色從容地從船上下來，提著花燈，幽幽銀鈴聲戛然而止，清瘦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公主府後院的翠湖。
宣羽在湖邊顯出身形，動作輕柔地將花燈放到草地上，她摘下面具席地而坐，有條不紊地將儲物戒中的菜肴擺放出來，又拿出兩只酒杯放於清酒旁。
做完這些，宣羽手臂後撐在草地上，仰脖看著天空，不緊不慢地傳音給頌徵：“翠湖一見。”
聽到宣羽傳音時，頌徵正準備歇息，以為對方是有甚急事，連忙將外衫套上，便直奔湖翠湖而去。
待頌徵快步走到翠湖，便瞧見宣羽曲著兩條長腿，懶散地坐在草地上，而她面前還擺放這一堆吃的，哪裏像是有什麽急事的樣子，更像是來公主府野餐的。
額角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頌徵神色覆雜地在宣羽一側坐下，還往旁邊挪了些，聲音透著股說不出來的疲憊：“又有何事？”
宣羽笑而不語，骨節分明的手撚起只酒杯朝她晃了晃，意思不言而喻。
頌徵別過頭，無聲地嘆了口氣：“茶水，謝謝。”
依舊是一成不變的茶水，宣羽挑挑眉，一點都不意外。
幸而她東西準備得齊全，直接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壺還在冒熱氣的茶水，給頌徵倒了一杯，又將一件大氅仍進她懷裏。
頌徵拿起大氅，狐疑地掃了宣羽一眼，狀似不禁意地問：“你今夜怎麽來了？”
說話間，她已將大氅穿上，纖指在無意間撫過領口處的銀色梅花繡紋，頓時認出這是那日她讓宣羽披上那件。
宣羽喝了口清酒，腰身微微後仰，望著滿夜繁星，幽幽開口：“今日是人界的新年。”
頌徵抿唇，不鹹不淡地“哦”了聲，興致肉眼可見地低了下來。
人界的新年的確熱鬧，公主府的人也很照顧她，但頌徵依然感覺哪裏空落落的。
今夜的皇宮，應當比那日壽宴還要熱鬧罷……
“呵~”宣羽朝她晃了晃酒杯，挑眉狡黠道，“喝一杯？好歹是你在人界過的第一個新年。”
頌徵輕輕同她碰杯，悶悶地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宣羽吃了口仍是溫熱的菜，將清酒斟上，瞇著灰眸，不懷好意地問：“心情不好？那不然嘗嘗這忘憂物？”
“忘憂忘憂，喝了這個忘記煩憂，心情自會變好。”
“……”頌徵捏著筷子，斜斜地睨了她一眼，突然傾身好奇地問：“你同秦知微吵架了？”
宣羽：“？？？”
她嗤笑著白了頌徵一眼，沒好氣地反問：“怎的，你同秦瑾昭吵架了？”
頌徵沒接腔，只悶悶地吃著面前的菜。
宣羽自討沒趣，斂了笑，神情落寞地一杯接一杯喝著清酒。
良久，頌徵擱下筷子，踟躕著開口：“宣羽，能講講你同秦知微的事麽？”
宣羽伸了個懶腰，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你先講你的。”
“哦。”許是覺得宣羽是個不錯的傾訴對象，加之在公主府憋了太久，頌徵絮絮叨叨地講了起來，“我和錦意是在南海認識的。”
“那邊礁石是我常去的地方之一，直至某一日，我正準備去那裏用才捕到的晚膳時，看見了突然出現的她。”
“她是我所見到的人類小孩中最漂亮的一個，鬼使神差的，我將手裏的魚分了一條給她。”
宣羽翹著一條腿躺在草地上，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你是見人家生得精致漂亮，起了‘珍藏’的心思罷？”
頌徵悻悻的笑了聲，沒有否認。
其實也不能怪她，這是鮫人一族生而具來的天性，喜愛珍寶，亦喜好珍藏各種好看的玩意兒。
“她不喜歡我給的魚，第二日給我帶了些人界的糕點。”頌徵藍眸綴著細碎的光，比漾著盈盈月光的湖面還要耀眼，“那我是第一次吃人界的食物，說是山珍海味也不為過。”
宣羽撇嘴，語氣鄙視：“然後你就被她用幾塊糕點給騙了？”
頌徵沒有回她，繼續講著：“她陸續給我送來幾日，直至某一日，她告訴我她日後不會再來了。她要回京城了。”
“其實那段時間我就有預感成年期快來了，於是我告訴她，成年後會去京城尋她。”
頌徵一偏眸，便與宣羽覆雜的眼神撞了個正著，她往後靠了些，吞了吞喉嚨問：“這般瞧著我作甚？”
“小徵兒，我發現你挺渣的啊~”宣羽薄唇輕輕吐出這麽一句。
頌徵一臉莫名其妙：“？？？”
宣羽薄唇翕動，嗓音幽冷：“若在族裏，你這話同私定終身無異。”
頌徵後知後覺地“啊”了聲。
“嗯~”纖指輕點下頜，宣羽又道，“不過秦瑾昭是人族，應當是沒有誤會的。”
一時間，頌徵竟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失落。
慶幸錦意是人族，沒有誤會她的意思；又失落錦意是人族，沒有誤會她的意思。
重新調整好情緒，頌徵故作灑脫一笑，半掩著藍眸問：“那你呢？”
宣羽捏緊酒杯，嗓音縹進了幽風中：“我同知微認識很多很多年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頌徵才聽見她的下一句：“應當是六百多年前罷，我成年後第一次從族中出來，當時年輕氣盛，四處游歷的同時，還想著能否尋一位伴侶。”
“幾年後，我在人界遇到了一位修仙者，她天賦高，在宗門的輩分也很高，是千年來最有望飛升的人。”
頌徵微楞，眼神覆雜：“後來呢？”
那人應當是沒有飛升成功罷，不然宣羽怎還會在人界游蕩……
想到宣羽曾說過凡人輪回轉世，頌徵喉間一澀，不禁猜測難道秦知微是那人的轉世？
“後來啊，我曾想帶她一同回族，甚至還幻想日後她成功飛升了，我定要她做我伴侶，多美好啊。”宣羽說著自顧自的笑了起來，“可惜修仙界突發變故，她義無反顧的以身殉道，只落了個身死魂消的下場，什麽都不曾給我留下。”
身死魂消，無意義魂飛魄散。
頌徵眉頭緊蹙，不解地問：“那秦知微……”是不是她的轉世？
“是。”宣羽吸了吸鼻子，手一抖，盞中酒灑了大半到身上。
頌徵一瞬不順地盯著宣羽，沒錯過宣羽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一個荒謬的念頭出現在她腦海中：“你，把鮫珠給了她？”
若非如此，宣羽又怎會對那些事如此了解？了解得就像親身經歷過一般……
宣羽笑得不以為意，眼角卻一點點濕潤：“那日我逼出鮫珠，施以鮫族秘法，將她散去的魂魄重新聚集，本想送她入輪回，卻發現一旦鮫珠收回，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魂魄便會散去。”
“無奈之下，我只能將鮫族封入她魂魄之中，親手將送她入了輪回。”
眼角淚珠滑落，變成一顆瑩白的珍珠綴到草地之上。
宣羽擦了擦眼角，嗓音裹著絲怨：“六百多年，我看著她一世又一世，投胎成世間萬物，甚至還有好幾世看著她成親生子……”
“小徵兒，我不希望你再重蹈我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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