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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是記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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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是記錯了

“你喜歡她。”頌徵很肯定地說。

宣羽掀起眼皮掃了頌徵一眼, 皓齒輕磕酒杯瓷沿,面色如常地繼續抿著清酒。

她沒有接腔,亦沒有反駁頌徵。

皓齒微磨, 頌徵神色郁悶,一股氣憋在心口, 氣惱地將小魚幹咬得哢哢作響。

宣羽僅一眼便看破頌徵在想些什麽,斂眸將酒斟滿, 雙手交疊放於桌面, 難得一臉正色道:“十幾年前,先皇後曾請我為秦瑾昭看過命。”

“但很奇怪,我看不透她的命格。”

“小徵兒,她身上太多不定性,你和她不合適。”宣羽眉心低斂,苦口婆心地勸著, “若是一意孤行,最後受傷的只有你。”

頌徵卻置若罔聞, 擡起頭, 藍眸熱切地看著宣羽,滿懷希冀地問:“你都說是十幾年前看的, 不若你再幫錦意看看, 命格是不是又變了?”

見她如此執迷不悟,宣羽頗為頭疼地捏了捏鼻梁,嗓音低緩:“前些日裏我便看過了,還不止一次。”

藍眸怔楞一瞬, 倏然, 眸中蘊著光黯了下來,頌徵低下頭, 發絲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也遮住了她眼底晦暗。

許久宣羽才聽見她有些失真的聲音:“竟是這般麽?”

腰身後仰,宣羽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點著石桌面,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好似敲在了頌徵心口上,原本逆鱗所在的位置,也泛起細密的疼。

“我和知微,已經認識很久了。”宣羽丟下這麽一句惹人遐想的話,施施然站起身,緋衫輕曳,空靈的銀鈴聲漸漸飄遠,“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唇瓣被咬得泛白,頌徵失神地扶著石桌站了起來,就在她準備調用靈氣回公主府時,一陣幽風將耳跡發絲吹動,手腕也被人緊緊攥住了。

頌徵擡頭,藍眸無措地看著宣羽。

宣羽什麽話都沒有說,淡銀色的流光轉瞬即逝,她已將人帶回了公主府內。

“若不想靈氣再度枯竭,你近日最好別再使用靈氣了。”宣羽松開頌徵的手,漫不經心的語調中夾著幾分警告意味。

頌徵不以為意地“哦”了聲,將袖口的褶皺撫平,眸光微閃,欲言又止的斟酌良久,終是用說教的口吻道:“宣羽,你也不該喜歡秦知微,這話還是你同我說的,人族壽命只有短短數十載,而且鮫人同人族,是生不出小鮫人,孕育不了* 後代的。”

“呵。”空靈的銀鈴聲響起,緋衫一閃,宣羽擡手揮出道結界,翹起條長腿坐到了頌徵對面的靠椅上,灰眸直勾勾地盯著她,似笑非笑道,“小徵兒,我知曉你在打甚算盤。”

“但你這算盤不應當打到我頭上來。”

心中所想被宣羽如此直言不諱地戳穿,頌徵姣好的臉上閃過絲窘迫,湛藍色的瞳眸一轉,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你喜歡得,為何我就喜歡不得?”

宣羽斂下眼眸,哼笑一聲道:“為何?你日後便會明白。”

說罷,宣羽已準備離開。

頌徵思緒轉得飛快,動作也比想法快上一步,指尖寒光一閃而過,她用力扣住了宣羽的肩膀,語氣執拗:“那讓我猜猜你同秦知微之間的淵源。”

宣羽已呈防禦狀,聽見頌徵這句話,頓時卸力,灰眸微瞇,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似要好生聽聽她能說出些什麽花來:“行啊,那你可要好生猜一猜。”

澄亮的藍眸不甘示弱地回視過去,頌徵咬了咬舌尖,悻悻地松開手,開始逐條逐句地分析起來:“你說秦知微和她們不一樣,你待秦知微和漓小郡主確實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此話一出,宣羽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擡腕輕輕將肩膀處的褶皺撫平,語調依舊漫不經心,倘若細品的話定能聽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知微是秦瑾昭的妹妹。”

頌徵卻未聽出她的話外之意,只覺宣羽這句話莫名其妙的:“我知曉啊,畢竟是堂堂二公主殿下。”

“……”宣羽面色青了一瞬,很快便恢覆如常。

漓小郡主,這不沾親帶故的,叫得這般親密……

頌徵並沒有發覺宣羽臉上的異樣,繼續煞有其事道:“你又道你同秦知微已經認識很久了。”

“若我沒猜錯,你在宮內時便同她認識了。”

“而那時的秦知微——應當不過六歲罷?”

說著頌徵看向宣羽的眼神多了絲鄙夷,神色一言難盡道:“宣羽,你都好幾百歲了罷,沒瞧出來你竟是這般的禽獸!”

宣羽:“???!!!”

“簡直……簡直一派胡言!”宣羽氣極反笑,忿忿地瞪了頌徵一眼,淡銀色流光一閃,她竟是氣得直接回了月上梢。

空氣中殘留的靈風似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打了在頌徵臉上,也將鬢角發絲刮得淩亂紛飛。

待靈氣散退,頌徵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鼻尖,這是惱羞成怒、氣急敗壞、落荒而逃了?難道真被她猜中了?

月上梢後院的殿屋。

一入水,宣羽便氣呼呼地潛了進去,發頂被水淹沒,她冷臉靠在冰涼的池邊,面無表情地將頌徵裏裏外外罵上了好幾遍,什麽叫她都好幾百歲了?雖然她是快一千歲了,這年紀在人界可能是大了那麽一點,但在鮫人族裏正當年華,風華正茂好麽!

還有她是那麽禽獸的鮫人麽?捫心自問,她宣羽堂堂正人君子,從未對知微有過不適之舉。

雖然她最開始接近秦知微確實是懷了點別的心思,但那也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愈想愈氣,宣羽恨不得找頌徵打上一架,但一想到對方此時那虛弱樣,以及靈氣全盛時也不過堪堪打了個平手,宣羽只得忿忿不平地將這個念頭壓下。

是啊,她打不過頌徵,甚至對方還會在身份壓她一頭,這樣一想,宣羽更氣了。

鱗紋蕩悠的水面連綿不斷地有氣泡冒出來,又一道氣泡破裂聲之後,宣羽冷著張俏臉從池底鉆了出來。

滴滴答答的水聲絡繹不絕,粼粼水波一圈圈漾遠,宣羽不甚在意地抹了把臉,冰涼的水順著肌膚紋理落下,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皮膚光滑白皙,映著蕩漾的波光泛著瑩瑩冷光。

睫羽輕顫,綴著的水珠終是不堪重負落了下來,宣羽瞇起灰眸,擡高手腕喚出一道水幕,等了許久才見著出現在水幕另一端的女人,眼眶莫名一酸,拖長聲音喚道:“娘親~”

女人不覺失笑,唇角梨渦浮現,眸光溫柔地看著宣羽,搖頭無奈地問:“小羽這是又受什麽委屈了?”

見宣羽不說話,女人又柔聲問:“難不成是同那孩子有關?”

水珠從眼尾滑落,在白皙如玉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濕痕,宣羽別開目光,極輕地應了聲:“算是罷。”

“她真的喜歡上那個人族了。”宣羽言簡意賅地告著狀。

女人輕嘆口氣,眉目溫柔依舊,似乎並不意外:“鮫族的孩子,貫來如此。”

“……”不知為何,宣羽竟從自家娘親的語氣中聽出點自豪,她一時不知是該自豪還是該難過。

噢,她還是繼續難過罷,這真的是一件太讓魚傷心的事呢。

說到這裏,女人也明白宣羽這一時半會兒是將那孩子帶不回來了,她憂心宣羽會同那孩子發生沖突,悉心規勸道:“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既然這是那孩子的選擇,你便不要去幹擾了。”

“免得日後那孩子回族,與你交了惡。”

畢竟在她看來,那小鮫人剛成年不久,還尋得了伴侶,領地意識和占有欲都是極強的,若是宣羽同她對上,不一定會討著好。

再者那孩子還是主脈的後代,回族後定然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總歸是要接觸上的。

宣羽搖搖頭,意有所指地嘀咕了句:“我覺著應當要不了多久,她便會同我回族了。”

“哦?”女人精致的眉眼噙上笑意,好奇問道,“小羽何出此言?”

不甚在意地將臉上的水珠拂去,宣羽低低笑了聲,並未解釋。

她了解頌徵,按她那不安分的性子,但凡是涉及到秦瑾昭的,若要她老老實實的不動用靈氣,那定然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這一次她能忍住多久了……

女人也不再追問,而是問:“若那孩子真認定她了,尋個機會一並帶回來罷。”

這是鮫族不成文的傳統,將伴侶帶回族,便意味著她得到了族裏的認可。

睫羽墜下的水珠模糊了視野,宣羽有一瞬的楞神,灰眸沒甚聚焦,略顯心不在焉地應道:“再說罷。”

女人自是一眼看出她的魂不守舍,黛眉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淺笑吟吟地問:“那小羽呢?”

“嗯?”宣羽驟然回神,幹笑兩聲,打哈哈道,“我什麽?娘親你在說些甚呢?”

女人淺笑溫柔,如出一轍的灰眸盈滿了寵溺:“小羽何時將伴侶帶回來呢?”

她偏了偏頭,狀似苦惱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好像幾百年前小羽曾說要帶一個人回來呢。”

心口處陡然加重的扯痛讓宣羽白了臉色,她眸光躲閃,拙劣地辯駁道:“有這回事麽?娘親你記錯了罷。”

女人隔著水幕望著她,眸中情緒並不真切,她絕美的臉上掛著淺淺笑意,聲音溫柔依舊:“嗯,那許是娘親記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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