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相顧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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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相顧無言
快到新年, 京城每一天都很熱鬧。
但不可否認，昨日最熱鬧的還是宮裏，帝王壽辰, 群臣齊賀，比宮外熱鬧上百倍。
冷不丁撞上頌徵那雙湛亮剔透的藍眸, 雪雁喉嚨微滑，突然有些不忍欺騙如此單純天真的她。
話在舌尖饒了一圈, 雪雁微不可聞地“嗯”了聲, 言簡意賅道：“昨日確實是宋小將軍回京了。”
其實不然，昨日這般熱鬧主要還是因著是陛下的壽辰。
但這件事自家殿下都不曾告予頌姑娘，雪雁覺著她還是不提為妙。
頌徵頷首，甚是牽強地笑了笑。
用完早膳，頌徵拿上魚竿打算去翠湖釣魚打發下時間。
在湖邊選了一個好釣位，頌徵掛上餌料, 輕輕一甩桿便將鉤放進了水中。
她單手拿著魚竿，另一手撚起塊梅花酥餵到唇邊細細咀嚼著。
此刻正處深冬, 翠湖雖未結冰, 但因著天氣太冷，魚兒並不活躍, 這一桿甩下去好半晌也不見動靜。
雪雁貼心地將準備好的溫茶水給頌徵倒了杯。
吃完一塊梅花酥, 頌徵端起茶水淺啜了一口，註意到水中魚鉤動了一下，她忙不疊將茶水放下，皓腕一擡, 只見空空如也的魚鉤露出水面。
頌徵惋惜地嘆了口氣, 重新將餌料掛上，繼續釣著。
在連續空了幾桿後, 頌徵終於釣上來一條青尾。
看著還沒有自己巴掌大的青尾，頌徵輕笑出聲，小心將魚鉤取下，把魚放回了水中。
頌徵蹲身用湖水洗了洗手，有些感慨地問：“雁姑姑，這湖裏放的可都是成魚？”
雪雁點點頭，語氣含笑：“對，都放的成魚，沒想到現在都有小魚了。”
隨手掐了個訣將手上的水珠哄幹，頌徵低喃道：“時間過得真快啊。”
禦書房內，秦宴翻看著面前的折子，漫不經心地批下幾個字，啟唇淡聲問道：“年後便是春獵，昭兒可有何建議？”
秦瑾昭蹙眉想了片刻，試探著開口：“回父皇，兒臣覺著今年可以增加些嘉獎，這樣能更好的調動大家的積極性。”
“如此一來，獵物的需求定然是會增加，可以將獵場範圍往外擴一些。”
“嗯。”秦宴隨手將折子放到一旁，讚同地點了點頭，“昭兒所言極是，那這件事便由你去安排罷。”
秦瑾昭微微欠身：“兒臣遵旨。”
將筆擱下，秦宴又問了秦瑾昭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最後竟是問到了月上梢頭上：“月上梢有意投誠，若不觸及越界的事情，多幫扶一二。”
“是，父皇。”秦瑾昭面上應下，心裏想的卻是，月上梢有宣羽在一日，便沒人敢去招惹。
那女人狡猾如狐貍，精於算計，還睚眥必報，壓根就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昭兒可知，昨夜那位年輕公子……”秦宴眉心微壓，欲言又止地問，“同她，是何關系？”
秦瑾昭斟酌著回道：“應是朋友罷。”
“竟是朋友麽？”秦宴面露失望之色，幹笑一聲道，“朕還以為他是先生的遺腹子。”
畢竟昨夜頌徵那一身，頗有國師當年之姿。
秦瑾昭：“？？？”
“……”
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兩下，秦瑾昭沒有接話。
秦宴又問：“那昭兒可知她住京中何處？”
秦瑾昭面色微妙：“父皇很想知曉？”
秦宴頷首，好歹是先生遺孀，他理應去拜訪一二。
秦瑾昭艱難吐出三個字：“月上梢。”
聞言，秦宴面色也變得微妙。
陪秦宴用過午膳，秦瑾昭才坐著攆車回了自己寢宮。
一入大殿，秦瑾昭便掩唇幹嘔起來，瞬間，不久前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司琴及時端來溫水給秦瑾昭漱口，同時有條不紊地安排宮女去清理殘局。
秦瑾昭漱過口，含著溫水，隔了好一會兒才擰眉艱難咽下。
司琴小聲提議：“殿下，可要叫禦醫過來瞧瞧？”
秦瑾昭臉色泛白，搖頭拿過一片山楂放入口中含著，聲音沙啞：“不必，備車，一個時辰後去公主府。”
她這狀態已經持續許久，也曾找太醫調過藥，但是效果甚微，唯有和頌徵處一塊時，身子和胃口會舒服許多。
藥石無醫，但頌徵是她的藥。
“是，殿下。”
怕秦瑾昭胃不舒服，司琴讓禦膳房熬了些清粥，勸著她喝了點，以免胃難受。
秦瑾昭只喝了幾口，就將碗擱下，不欲再喝。
司琴又勸了幾句，見秦瑾昭精神不濟，才讓宮女將剩下的粥給收下去。
秦瑾昭半倚在椅子上，素手支著下頤，宮裝袖口微微下滑，露出精巧的手腕，肌膚瑩白如玉，宛如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她曲起指關節，用指腹揉了揉發脹的額角，手背關節微微突起，泛著淡淡的粉意，矜貴又清冷。
“殿下。”司琴輕輕喚了一聲。
秦瑾昭掀起眼皮，神色寡淡，她放下手，站起身道：“將賬本一並帶上。”
“是，殿下。”司琴會意，也明白自家殿下今夜也不會回宮了。
翠湖邊，頌徵又甩下一桿，她身側的小桶裏已有三條大小適中的魚，兩尾青魚，一尾龍鯉。
桶內空間有限，龍鯉不怎麽活躍，雪雁看得是膽戰心驚，生怕一個沒註意那尾龍鯉便在她眼皮子底下去了。
吞了吞喉嚨，雪雁低聲勸道：“頌姑娘，時候不早了，要不明日再來釣？”
頌徵擡眸看了眼天色，還差幾刻到酉時，撚起塊糕點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再釣會兒，到酉時就不釣了。”
雪雁神情-欲言又止，低頭看看桶裏還在吐泡泡的龍鯉，默默將想說的話給咽了下去。
酉時一到，雪雁迫不及待地提醒道：“頌姑娘，酉時了。”
頌徵不鹹不淡地“哦”了聲，擡腕提竿，將還掛在魚鉤上的餌料取下，連同剩下的餌料一起扔進了湖中。
收起魚竿，頌徵勾了勾唇角：“走罷，雁姑姑。”
“頌姑娘，這……”雪雁有些為難地指向桶裏的魚，“這魚是要養著？還是讓廚房給弄出來？”
橙色的夕陽灑下，將翠湖映得波光淩淩的。
頌徵拿著魚竿，舌尖抵了抵犬齒，笑得一臉狡黠：“天冷，讓廚房弄魚片粥罷。”
“可……”雪雁深吸口氣，“那這尾龍鯉？”
似是怕頌徵不認識，‘龍鯉’兩字被她刻意加重。
頌徵臉上神情沒什麽太大的變化，依舊純良無比，說出來的卻讓雪雁心驚肉跳：“嗯，也一起弄成魚片粥。”
“？？？”雪雁怔楞一瞬，企圖再勸頌徵放過這尾可伶的龍鯉，“頌姑娘，龍鯉……”
她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道清冷的女聲打斷：“讓廚房做罷。”
雪雁神色覆雜地行禮道：“見過殿下。”
秦瑾昭不鹹不淡地“嗯”了聲，快步走到頌徵面前，抓起她的手探探了溫度，一片冰涼，半責備半心疼道：“阿徵怎不多穿些？”
說著不容拒絕地將暖手爐塞到了頌徵手上。
頌徵垂眸看著手裏多出來的暖手爐，藍眸盡是覆雜之色：“謝謝錦意。”
秦瑾昭笑了聲，語調寵溺：“阿徵，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唇瓣翕動，頌徵極淺地笑了一下，罕見的沒有接話。
見她如此，秦瑾昭默默收回手，一偏眸便看見還杵在原地的雪雁，霎時冷聲道：“讓廚房弄便是。”
雪雁的心狠狠顫了一下，低眉順眼地應下：“是，殿下。”
而幾步之外一直未出聲的司琴也很審時度勢地開口：“我同你一道去罷。”
雪雁哪會摸不清她的小心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將東西收好後，一股腦地塞到了司琴手中。
待兩人走遠，頌徵側身看湖面的同時也在偷偷打量秦瑾昭，隔了好半晌也不見她開口，終是忍不住出聲：“錦意，昨夜之事，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
秦瑾昭面色如常，眉眼清潤，語氣綣著幾絲無奈：“有，有很多，但不知從何問起。”
頌徵偏眸看向她，指尖不由自主地扣緊了暖手爐：“那便問你最想問的。”
“好。”秦瑾昭緩緩呼出口濁氣，看著頌徵深邃的藍眸，一字一句地問，“你同宣姑娘，關系很好？”
頌徵輕輕“嗯”了聲，斟酌著開口：“我與宣羽，有些淵源，她也挺照顧我的。”
鳳眼微瞇，眸中晦暗轉瞬即逝，秦瑾昭放柔語調解釋道：“阿徵抱歉，昨夜是我父皇的壽辰，宮中事務繁重，宴上賓客眾多，我怕你會招人覬覦，才沒有將此事告知於你。”
“我知曉。”頌徵語調很平靜，平靜到秦瑾昭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我只是許久沒有見到錦意了，適逢聽聞宮中有宴會，我便讓宣羽帶我進宮，想著能瞧上你一眼也是好的。”頌徵輕嘆口氣，全然一副善解人意的語氣，“我昨夜應當未給錦意添麻煩罷？”
心底的不安不減反增，秦瑾昭下意識握住頌徵的手：“未曾，未曾添麻煩。”
“那便好。”頌徵展露笑顏，眉眼暈在夕光真，平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破碎感，美得很不真切。
湖邊薄霧幽幽裊起，縈著積雪緩緩散開，又圍繞兩人散開，似一層虛無的陰翳，看不見更觸不著。
頌徵轉身，吐息間呵出的白氣模糊了她的眉眼，也將眼底翻湧的底情緒掩藏：“不早了，我們回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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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否認，昨日最熱鬧的還是宮裏，帝王壽辰, 群臣齊賀，比宮外熱鬧上百倍。
冷不丁撞上頌徵那雙湛亮剔透的藍眸, 雪雁喉嚨微滑，突然有些不忍欺騙如此單純天真的她。
話在舌尖饒了一圈, 雪雁微不可聞地“嗯”了聲, 言簡意賅道：“昨日確實是宋小將軍回京了。”
其實不然，昨日這般熱鬧主要還是因著是陛下的壽辰。
但這件事自家殿下都不曾告予頌姑娘，雪雁覺著她還是不提為妙。
頌徵頷首，甚是牽強地笑了笑。
用完早膳，頌徵拿上魚竿打算去翠湖釣魚打發下時間。
在湖邊選了一個好釣位，頌徵掛上餌料, 輕輕一甩桿便將鉤放進了水中。
她單手拿著魚竿，另一手撚起塊梅花酥餵到唇邊細細咀嚼著。
此刻正處深冬, 翠湖雖未結冰, 但因著天氣太冷，魚兒並不活躍, 這一桿甩下去好半晌也不見動靜。
雪雁貼心地將準備好的溫茶水給頌徵倒了杯。
吃完一塊梅花酥, 頌徵端起茶水淺啜了一口，註意到水中魚鉤動了一下，她忙不疊將茶水放下，皓腕一擡, 只見空空如也的魚鉤露出水面。
頌徵惋惜地嘆了口氣, 重新將餌料掛上，繼續釣著。
在連續空了幾桿後, 頌徵終於釣上來一條青尾。
看著還沒有自己巴掌大的青尾，頌徵輕笑出聲，小心將魚鉤取下，把魚放回了水中。
頌徵蹲身用湖水洗了洗手，有些感慨地問：“雁姑姑，這湖裏放的可都是成魚？”
雪雁點點頭，語氣含笑：“對，都放的成魚，沒想到現在都有小魚了。”
隨手掐了個訣將手上的水珠哄幹，頌徵低喃道：“時間過得真快啊。”
禦書房內，秦宴翻看著面前的折子，漫不經心地批下幾個字，啟唇淡聲問道：“年後便是春獵，昭兒可有何建議？”
秦瑾昭蹙眉想了片刻，試探著開口：“回父皇，兒臣覺著今年可以增加些嘉獎，這樣能更好的調動大家的積極性。”
“如此一來，獵物的需求定然是會增加，可以將獵場範圍往外擴一些。”
“嗯。”秦宴隨手將折子放到一旁，讚同地點了點頭，“昭兒所言極是，那這件事便由你去安排罷。”
秦瑾昭微微欠身：“兒臣遵旨。”
將筆擱下，秦宴又問了秦瑾昭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最後竟是問到了月上梢頭上：“月上梢有意投誠，若不觸及越界的事情，多幫扶一二。”
“是，父皇。”秦瑾昭面上應下，心裏想的卻是，月上梢有宣羽在一日，便沒人敢去招惹。
那女人狡猾如狐貍，精於算計，還睚眥必報，壓根就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昭兒可知，昨夜那位年輕公子……”秦宴眉心微壓，欲言又止地問，“同她，是何關系？”
秦瑾昭斟酌著回道：“應是朋友罷。”
“竟是朋友麽？”秦宴面露失望之色，幹笑一聲道，“朕還以為他是先生的遺腹子。”
畢竟昨夜頌徵那一身，頗有國師當年之姿。
秦瑾昭：“？？？”
“……”
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兩下，秦瑾昭沒有接話。
秦宴又問：“那昭兒可知她住京中何處？”
秦瑾昭面色微妙：“父皇很想知曉？”
秦宴頷首，好歹是先生遺孀，他理應去拜訪一二。
秦瑾昭艱難吐出三個字：“月上梢。”
聞言，秦宴面色也變得微妙。
陪秦宴用過午膳，秦瑾昭才坐著攆車回了自己寢宮。
一入大殿，秦瑾昭便掩唇幹嘔起來，瞬間，不久前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司琴及時端來溫水給秦瑾昭漱口，同時有條不紊地安排宮女去清理殘局。
秦瑾昭漱過口，含著溫水，隔了好一會兒才擰眉艱難咽下。
司琴小聲提議：“殿下，可要叫禦醫過來瞧瞧？”
秦瑾昭臉色泛白，搖頭拿過一片山楂放入口中含著，聲音沙啞：“不必，備車，一個時辰後去公主府。”
她這狀態已經持續許久，也曾找太醫調過藥，但是效果甚微，唯有和頌徵處一塊時，身子和胃口會舒服許多。
藥石無醫，但頌徵是她的藥。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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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瑾昭只喝了幾口，就將碗擱下，不欲再喝。
司琴又勸了幾句，見秦瑾昭精神不濟，才讓宮女將剩下的粥給收下去。
秦瑾昭半倚在椅子上，素手支著下頤，宮裝袖口微微下滑，露出精巧的手腕，肌膚瑩白如玉，宛如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她曲起指關節，用指腹揉了揉發脹的額角，手背關節微微突起，泛著淡淡的粉意，矜貴又清冷。
“殿下。”司琴輕輕喚了一聲。
秦瑾昭掀起眼皮，神色寡淡，她放下手，站起身道：“將賬本一並帶上。”
“是，殿下。”司琴會意，也明白自家殿下今夜也不會回宮了。
翠湖邊，頌徵又甩下一桿，她身側的小桶裏已有三條大小適中的魚，兩尾青魚，一尾龍鯉。
桶內空間有限，龍鯉不怎麽活躍，雪雁看得是膽戰心驚，生怕一個沒註意那尾龍鯉便在她眼皮子底下去了。
吞了吞喉嚨，雪雁低聲勸道：“頌姑娘，時候不早了，要不明日再來釣？”
頌徵擡眸看了眼天色，還差幾刻到酉時，撚起塊糕點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再釣會兒，到酉時就不釣了。”
雪雁神情-欲言又止，低頭看看桶裏還在吐泡泡的龍鯉，默默將想說的話給咽了下去。
酉時一到，雪雁迫不及待地提醒道：“頌姑娘，酉時了。”
頌徵不鹹不淡地“哦”了聲，擡腕提竿，將還掛在魚鉤上的餌料取下，連同剩下的餌料一起扔進了湖中。
收起魚竿，頌徵勾了勾唇角：“走罷，雁姑姑。”
“頌姑娘，這……”雪雁有些為難地指向桶裏的魚，“這魚是要養著？還是讓廚房給弄出來？”
橙色的夕陽灑下，將翠湖映得波光淩淩的。
頌徵拿著魚竿，舌尖抵了抵犬齒，笑得一臉狡黠：“天冷，讓廚房弄魚片粥罷。”
“可……”雪雁深吸口氣，“那這尾龍鯉？”
似是怕頌徵不認識，‘龍鯉’兩字被她刻意加重。
頌徵臉上神情沒什麽太大的變化，依舊純良無比，說出來的卻讓雪雁心驚肉跳：“嗯，也一起弄成魚片粥。”
“？？？”雪雁怔楞一瞬，企圖再勸頌徵放過這尾可伶的龍鯉，“頌姑娘，龍鯉……”
她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道清冷的女聲打斷：“讓廚房做罷。”
雪雁神色覆雜地行禮道：“見過殿下。”
秦瑾昭不鹹不淡地“嗯”了聲，快步走到頌徵面前，抓起她的手探探了溫度，一片冰涼，半責備半心疼道：“阿徵怎不多穿些？”
說著不容拒絕地將暖手爐塞到了頌徵手上。
頌徵垂眸看著手裏多出來的暖手爐，藍眸盡是覆雜之色：“謝謝錦意。”
秦瑾昭笑了聲，語調寵溺：“阿徵，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唇瓣翕動，頌徵極淺地笑了一下，罕見的沒有接話。
見她如此，秦瑾昭默默收回手，一偏眸便看見還杵在原地的雪雁，霎時冷聲道：“讓廚房弄便是。”
雪雁的心狠狠顫了一下，低眉順眼地應下：“是，殿下。”
而幾步之外一直未出聲的司琴也很審時度勢地開口：“我同你一道去罷。”
雪雁哪會摸不清她的小心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將東西收好後，一股腦地塞到了司琴手中。
待兩人走遠，頌徵側身看湖面的同時也在偷偷打量秦瑾昭，隔了好半晌也不見她開口，終是忍不住出聲：“錦意，昨夜之事，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
秦瑾昭面色如常，眉眼清潤，語氣綣著幾絲無奈：“有，有很多，但不知從何問起。”
頌徵偏眸看向她，指尖不由自主地扣緊了暖手爐：“那便問你最想問的。”
“好。”秦瑾昭緩緩呼出口濁氣，看著頌徵深邃的藍眸，一字一句地問，“你同宣姑娘，關系很好？”
頌徵輕輕“嗯”了聲，斟酌著開口：“我與宣羽，有些淵源，她也挺照顧我的。”
鳳眼微瞇，眸中晦暗轉瞬即逝，秦瑾昭放柔語調解釋道：“阿徵抱歉，昨夜是我父皇的壽辰，宮中事務繁重，宴上賓客眾多，我怕你會招人覬覦，才沒有將此事告知於你。”
“我知曉。”頌徵語調很平靜，平靜到秦瑾昭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我只是許久沒有見到錦意了，適逢聽聞宮中有宴會，我便讓宣羽帶我進宮，想著能瞧上你一眼也是好的。”頌徵輕嘆口氣，全然一副善解人意的語氣，“我昨夜應當未給錦意添麻煩罷？”
心底的不安不減反增，秦瑾昭下意識握住頌徵的手：“未曾，未曾添麻煩。”
“那便好。”頌徵展露笑顏，眉眼暈在夕光真，平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破碎感，美得很不真切。
湖邊薄霧幽幽裊起，縈著積雪緩緩散開，又圍繞兩人散開，似一層虛無的陰翳，看不見更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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