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混淆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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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混淆視聽
那尾龍鯉最終還是被做成魚片粥端上了桌。
廚師戰戰兢兢地將砂鍋遞到雪雁手上, 不知是第幾次問了：“雪雁姑姑，這真是殿下要求的？”
雪雁神色平靜，不厭其煩地回道：“是殿下說的, 千真萬確。”
廚師沒松手，反而將砂鍋抓得更緊了, 仍不放心地重覆著：“宰殺龍鯉，這可是不大敬之罪, 被陛下知曉了可是要砍頭的。”
說著他將聲音壓低, 神神秘秘生怕被旁人聽見似的：“此事，你知我知殿下知，斷不可再讓旁人知曉，更不可傳入陛下耳中……”
雪雁敷衍地“嗯”了兩聲，企圖從廚師手中接過魚片粥，但砂鍋被他攥得緊緊的, 紋絲未動。
廚師繼續神神叨叨地念著：“這龍鯉本就稀罕，你說殿下為何要這般？簡直就是……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看了眼他被砂鍋燙紅的指腹, 雪雁無奈嘆氣：“可能殿下想搏紅顏一笑罷。”
“？？？”廚師楞了一瞬, 瞳孔都不自覺擴大了幾分。
雪雁趁機將砂鍋接了過來，語調微冷：“殿下之事不可過多評判, 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即可。”
廚師面露恍然之色, 神色萬分懊惱，忙不疊點頭應下：“雪雁姑姑教訓的是。”
大廳內，晚膳已上齊。
頌徵坐於秦瑾昭一側，一雙藍眸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晚膳, 喉嚨滑了幾圈, 卻未動筷。
秦瑾昭神色溫和，鳳眼綣著淺淺笑意, 盛出一碗魚片粥放於頌徵面前，主動提議道：“用完膳，阿徵陪我出府逛逛？”
聞言，頌徵藍眸驟亮，但僅一瞬就被掩藏了下去，她輕咳一身，若無其事地反問：“錦意想去何處逛？”
秦瑾昭笑笑，輕輕將筷子擱到碗沿邊：“就在京中逛逛，快過年了，聽聞京中夜市甚是熱鬧。”
輕咬唇腔內側柔軟的皮肉，頌徵不鹹不淡地“哦”了聲，眸中期待明顯：“那便逛逛夜市罷。”
鳳眸微彎，秦瑾昭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她夾起一塊魚腹肉放入頌徵碗中，語氣寵溺：“都依阿徵的。”
咀嚼動作的一頓，頌徵垂下眼眸，極輕地笑了聲。
用完膳，秦瑾昭和頌徵回寢屋換衣衫，夜市人流量大，許是為了出行方便和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兩人皆不約而同地換了男裝。
替秦瑾昭挽好發髻，司琴又躬身替她將天青色的衣擺整理好，最後事無巨細地披上了一件純色大氅。
頌徵則換了身玄色暗紋男裝，她並未束發，仍由墨發如瀑般披散至腰跡，藍眸深邃清亮宛若浩海，抱著雙臂懶散地倚靠在墻邊，神情懶散地看清司琴為秦瑾昭忙前忙後，唇角還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活脫脫一副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哥模樣，風流卻不放蕩。
司琴一轉身，冷不丁與頌徵那雙瀲灩勾人的藍眸對上，竟是被她這副紈絝子弟的舉止驚得往後退了小半步：“頌姑娘，你這……”
頌徵放下環著的手臂，稍將身子站直了些，唇角斂了幾分笑，垂眸煞有其事地整理起衣擺，語氣純良中又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迷茫：“怎的了？可是有哪裏不妥？”
聽到這熟悉的語調，司琴不禁懷疑剛剛那一瞬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幹笑一聲道：“沒，沒有不妥的地方。”
“當真？”頌徵輕攥袖口，將信將疑地問。
“好了，別逗她了。”秦瑾昭取過一件氅衣讓頌徵穿上，溫聲詢問，“阿徵可要束發？”
頌徵搖搖頭，指尖凝聚起靈氣，快速用綃織了一條銀色抹額，然後當著幾人的面從袖中取出，有條不紊地系到了額頭之上。
看著頌徵系抹額的動作，秦瑾昭只覺心口處的逆鱗燙了幾分，眸光微閃，她擡手替頌徵整理著腦後的發絲，指腹在觸碰到抹額的瞬間，微不可察地顫了兩下。
鮫人擅織綃，傳言綃輕如蟬絲，薄如蟬翼，為世間不可多得的至寶。
秦瑾昭不知為何，總覺得這條抹額對她有著極大的吸引力，控制不住的想要去觸碰、去撫摸，唯獨沒有占為己有的念頭。
她想，興許是第一次見著傳說的鮫綃的緣故。
用力碾了碾指腹，秦瑾昭收回手，眸光在抹額上停留片刻，柔聲開口：“走罷，阿徵。”
在秦瑾昭收回目光那一刻，頌徵並未錯過她眸光的眷戀之色，擡手扶向額角，指腹觸碰到了冰涼的抹額。
“好。”頌徵應了聲，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手。
臨出寢屋，秦瑾昭又反折一趟，將放於桌面上的並蒂蓮壓襟別輕輕別到了衣領處。
頌徵看著她的動作沒有說話，但內心還是不可抑制地變得欣喜。
錦意竟把她的珍珠做成壓襟隨身帶著，不僅如此，她還一直戴著她送的玉簪、以及她送的陰沈木手串……
思及於此，頌徵忙低頭理了理腰間掛著的香囊，這可錦意送的，她也要一直戴著。
午時之後便未再下雪，街道兩處的積雪早已被清掃幹凈，唯有屋檐及樹梢可見點點斑白。
小巷燈籠高掛，街岸人聲熙攘，燈影灼灼，時不時混入幾聲小販的吆喝叫賣聲，全然一副熱鬧景象。
頌徵提著盞燈籠跟秦瑾昭穿梭於人群間，嘈雜人聲中，秦瑾昭突然頓住了腳步，偏眸同頌徵說著什麽。
周遭太吵了，秦瑾昭都未聽清自己在說什麽，但她又不敢說太大聲，怕被司琴和雪雁聽個正著：“要不要甩開她們？”
頌徵神色有一瞬的茫然，就在秦瑾昭以為她沒有聽清準備打消這個一時興起的念頭時，一道低柔含笑還綣著幾絲俏皮的女聲傳入了耳中：“好啊。”
這兩個字很清晰，似將周圍的嘈雜擯棄在外，更似說話之人俯與耳邊的低喃，當然更重要的是，這聲音只有她一人能聽見，旁人是聽不著的。
鬼使神差的，秦瑾昭紅了耳朵尖兒。
頌徵並未察覺到秦瑾昭的異樣，偏眸朝身後望了一眼，唇畔泛起淺笑，藍眸漾著幾絲壞主意。
下一息，她牽起秦瑾昭的手，趁司琴和雪雁還未反應過來，快速朝前面的人潮躥去：“快溜，別被她倆發現了！”
穿過人群，又繞過幾條街道，秦瑾昭扯了扯頌徵的袖擺，氣息微喘：“好了阿徵，她們追不上來了。”
手中提著的燈籠不知在何處被撞掉了，頌徵靠在墻邊，精致的眉眼彎成好看的月牙，她披散的發絲變得淩亂，抹額的系擺也晃到了胸前，垂首間，墨發在唇角黏了幾根，映著檐角燈籠微弱的光，側顏柔軟又驚艷。
將發絲撩至身後，頌徵緩緩舒出口氣，藍眸綴著星星點點：“原來做壞事是這種感覺。”
秦瑾昭：“……”
四目相對，頌徵率先笑出聲。
秦瑾昭也跟著笑了起來。
銀色月光下，小巷深處透下的兩道影子漸漸重合在了一起。
進京這麽久以來，這還是頌徵第一次逛夜市。
相比適才穿過的條條街道，夜市還要熱鬧許多，攤販賣的東西也更為繁多。
而夜市中賣的最多的便是古董瓷器了，真真假假魚龍混雜，買到好壞全憑自個兒運氣。
頌徵叼著根糖葫蘆，沿途看了幾個小攤，並未看見什麽感興趣之物，反倒是零嘴買了不少。
秦瑾昭提著兩包糕點，笑著問：“阿徵未瞧見喜歡的？”
啟唇將糖衣咬下，頌徵搖搖頭道：“皆是假的頗多。”
秦瑾昭笑而不語，腳步一轉，在一個攤位前停了下來。
“老板，這個怎麽賣？”秦瑾昭拿起一塊做工精美的玉佩，詢問攤主道。
攤主只隨意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報了個價：“一百五十兩銀子。”
秦瑾昭把玩著玉佩，似乎對這玉佩愛不釋手，踟躕一會兒才還價：“能否便宜些？”
攤主故作為難道：“公子，這已經是最低價了，不能再便宜了。”
他環顧下四周，壓低聲音又道：“這可是前朝燁王殿下的玉佩，公子若真心想要，一口價一百三十兩。”
“呵。”頌徵被他這忽悠勁給逗笑了，從秦瑾昭手中拿過玉佩，放到鼻尖嗅了一下，幽幽開口，“前朝的？可我聞這還未散去的松香味怎感覺是上月的？”
“還有這雕刻手藝，這紋路深度明顯是沒有模仿到家嘛，一百三十文，不能再多了。”
被拆臺的攤主一臉羞惱地瞪著頌徵，沒好氣地笑了兩聲，自認倒黴道：“這位公子，砍價哪有你這樣砍的？你這純純砸我生意啊！”
“但你這玉佩就只值這個錢啊……”
頌徵還欲再說點什麽，就被秦瑾昭給打斷了，“阿徵，少說兩句。”
她朝頌徵使了個眼色。
後槽牙微磨，頌徵冷哼一聲，別開了頭。
“這樣老板，大家各退一步。”秦瑾昭看似隨意地從角落處挑了塊灰撲撲不起眼的玉佩，好聲好氣道，“兩塊一起，五兩銀子。”
攤主眼珠子轉了一圈，自是巴不得這兩尊瘟神能快些離開別耽誤他做生意，咬牙應了下來：“行，就五兩。”
秦瑾昭取出五兩銀子遞給攤主，然後拉著頌徵的袖口離開了這個攤位。
一路上頌徵沈默不言，秦瑾昭將其中一包糕點給她，誘哄地問：“生氣了？”
“沒。”頌徵拆開糕點，往嘴裏塞了一塊，一側臉頰鼓鼓的。
“其實我想買的是這塊玉佩。”秦瑾昭拿起後選的那塊玉佩把玩，並解釋道，“這些攤販都是門精，若一開始就買它，那價只會更高。”
“這玉佩……”頌徵自是看出玉佩的價值，不禁輕“嘶”了聲，確實是價值連城，若攤販知曉其的真是價值，只怕是會氣得跳腳。
秦瑾昭接過頌徵的話茬：“這玉佩，應該是宣姑娘的。”
“和昨日的瓷瓶，為同一出處。”
頌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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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師戰戰兢兢地將砂鍋遞到雪雁手上, 不知是第幾次問了：“雪雁姑姑，這真是殿下要求的？”
雪雁神色平靜，不厭其煩地回道：“是殿下說的, 千真萬確。”
廚師沒松手，反而將砂鍋抓得更緊了, 仍不放心地重覆著：“宰殺龍鯉，這可是不大敬之罪, 被陛下知曉了可是要砍頭的。”
說著他將聲音壓低, 神神秘秘生怕被旁人聽見似的：“此事，你知我知殿下知，斷不可再讓旁人知曉，更不可傳入陛下耳中……”
雪雁敷衍地“嗯”了兩聲，企圖從廚師手中接過魚片粥，但砂鍋被他攥得緊緊的, 紋絲未動。
廚師繼續神神叨叨地念著：“這龍鯉本就稀罕，你說殿下為何要這般？簡直就是……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看了眼他被砂鍋燙紅的指腹, 雪雁無奈嘆氣：“可能殿下想搏紅顏一笑罷。”
“？？？”廚師楞了一瞬, 瞳孔都不自覺擴大了幾分。
雪雁趁機將砂鍋接了過來，語調微冷：“殿下之事不可過多評判, 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即可。”
廚師面露恍然之色, 神色萬分懊惱，忙不疊點頭應下：“雪雁姑姑教訓的是。”
大廳內，晚膳已上齊。
頌徵坐於秦瑾昭一側，一雙藍眸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晚膳, 喉嚨滑了幾圈, 卻未動筷。
秦瑾昭神色溫和，鳳眼綣著淺淺笑意, 盛出一碗魚片粥放於頌徵面前，主動提議道：“用完膳，阿徵陪我出府逛逛？”
聞言，頌徵藍眸驟亮，但僅一瞬就被掩藏了下去，她輕咳一身，若無其事地反問：“錦意想去何處逛？”
秦瑾昭笑笑，輕輕將筷子擱到碗沿邊：“就在京中逛逛，快過年了，聽聞京中夜市甚是熱鬧。”
輕咬唇腔內側柔軟的皮肉，頌徵不鹹不淡地“哦”了聲，眸中期待明顯：“那便逛逛夜市罷。”
鳳眸微彎，秦瑾昭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她夾起一塊魚腹肉放入頌徵碗中，語氣寵溺：“都依阿徵的。”
咀嚼動作的一頓，頌徵垂下眼眸，極輕地笑了聲。
用完膳，秦瑾昭和頌徵回寢屋換衣衫，夜市人流量大，許是為了出行方便和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兩人皆不約而同地換了男裝。
替秦瑾昭挽好發髻，司琴又躬身替她將天青色的衣擺整理好，最後事無巨細地披上了一件純色大氅。
頌徵則換了身玄色暗紋男裝，她並未束發，仍由墨發如瀑般披散至腰跡，藍眸深邃清亮宛若浩海，抱著雙臂懶散地倚靠在墻邊，神情懶散地看清司琴為秦瑾昭忙前忙後，唇角還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活脫脫一副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哥模樣，風流卻不放蕩。
司琴一轉身，冷不丁與頌徵那雙瀲灩勾人的藍眸對上，竟是被她這副紈絝子弟的舉止驚得往後退了小半步：“頌姑娘，你這……”
頌徵放下環著的手臂，稍將身子站直了些，唇角斂了幾分笑，垂眸煞有其事地整理起衣擺，語氣純良中又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迷茫：“怎的了？可是有哪裏不妥？”
聽到這熟悉的語調，司琴不禁懷疑剛剛那一瞬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幹笑一聲道：“沒，沒有不妥的地方。”
“當真？”頌徵輕攥袖口，將信將疑地問。
“好了，別逗她了。”秦瑾昭取過一件氅衣讓頌徵穿上，溫聲詢問，“阿徵可要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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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頌徵系抹額的動作，秦瑾昭只覺心口處的逆鱗燙了幾分，眸光微閃，她擡手替頌徵整理著腦後的發絲，指腹在觸碰到抹額的瞬間，微不可察地顫了兩下。
鮫人擅織綃，傳言綃輕如蟬絲，薄如蟬翼，為世間不可多得的至寶。
秦瑾昭不知為何，總覺得這條抹額對她有著極大的吸引力，控制不住的想要去觸碰、去撫摸，唯獨沒有占為己有的念頭。
她想，興許是第一次見著傳說的鮫綃的緣故。
用力碾了碾指腹，秦瑾昭收回手，眸光在抹額上停留片刻，柔聲開口：“走罷，阿徵。”
在秦瑾昭收回目光那一刻，頌徵並未錯過她眸光的眷戀之色，擡手扶向額角，指腹觸碰到了冰涼的抹額。
“好。”頌徵應了聲，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手。
臨出寢屋，秦瑾昭又反折一趟，將放於桌面上的並蒂蓮壓襟別輕輕別到了衣領處。
頌徵看著她的動作沒有說話，但內心還是不可抑制地變得欣喜。
錦意竟把她的珍珠做成壓襟隨身帶著，不僅如此，她還一直戴著她送的玉簪、以及她送的陰沈木手串……
思及於此，頌徵忙低頭理了理腰間掛著的香囊，這可錦意送的，她也要一直戴著。
午時之後便未再下雪，街道兩處的積雪早已被清掃幹凈，唯有屋檐及樹梢可見點點斑白。
小巷燈籠高掛，街岸人聲熙攘，燈影灼灼，時不時混入幾聲小販的吆喝叫賣聲，全然一副熱鬧景象。
頌徵提著盞燈籠跟秦瑾昭穿梭於人群間，嘈雜人聲中，秦瑾昭突然頓住了腳步，偏眸同頌徵說著什麽。
周遭太吵了，秦瑾昭都未聽清自己在說什麽，但她又不敢說太大聲，怕被司琴和雪雁聽個正著：“要不要甩開她們？”
頌徵神色有一瞬的茫然，就在秦瑾昭以為她沒有聽清準備打消這個一時興起的念頭時，一道低柔含笑還綣著幾絲俏皮的女聲傳入了耳中：“好啊。”
這兩個字很清晰，似將周圍的嘈雜擯棄在外，更似說話之人俯與耳邊的低喃，當然更重要的是，這聲音只有她一人能聽見，旁人是聽不著的。
鬼使神差的，秦瑾昭紅了耳朵尖兒。
頌徵並未察覺到秦瑾昭的異樣，偏眸朝身後望了一眼，唇畔泛起淺笑，藍眸漾著幾絲壞主意。
下一息，她牽起秦瑾昭的手，趁司琴和雪雁還未反應過來，快速朝前面的人潮躥去：“快溜，別被她倆發現了！”
穿過人群，又繞過幾條街道，秦瑾昭扯了扯頌徵的袖擺，氣息微喘：“好了阿徵，她們追不上來了。”
手中提著的燈籠不知在何處被撞掉了，頌徵靠在墻邊，精致的眉眼彎成好看的月牙，她披散的發絲變得淩亂，抹額的系擺也晃到了胸前，垂首間，墨發在唇角黏了幾根，映著檐角燈籠微弱的光，側顏柔軟又驚艷。
將發絲撩至身後，頌徵緩緩舒出口氣，藍眸綴著星星點點：“原來做壞事是這種感覺。”
秦瑾昭：“……”
四目相對，頌徵率先笑出聲。
秦瑾昭也跟著笑了起來。
銀色月光下，小巷深處透下的兩道影子漸漸重合在了一起。
進京這麽久以來，這還是頌徵第一次逛夜市。
相比適才穿過的條條街道，夜市還要熱鬧許多，攤販賣的東西也更為繁多。
而夜市中賣的最多的便是古董瓷器了，真真假假魚龍混雜，買到好壞全憑自個兒運氣。
頌徵叼著根糖葫蘆，沿途看了幾個小攤，並未看見什麽感興趣之物，反倒是零嘴買了不少。
秦瑾昭提著兩包糕點，笑著問：“阿徵未瞧見喜歡的？”
啟唇將糖衣咬下，頌徵搖搖頭道：“皆是假的頗多。”
秦瑾昭笑而不語，腳步一轉，在一個攤位前停了下來。
“老板，這個怎麽賣？”秦瑾昭拿起一塊做工精美的玉佩，詢問攤主道。
攤主只隨意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報了個價：“一百五十兩銀子。”
秦瑾昭把玩著玉佩，似乎對這玉佩愛不釋手，踟躕一會兒才還價：“能否便宜些？”
攤主故作為難道：“公子，這已經是最低價了，不能再便宜了。”
他環顧下四周，壓低聲音又道：“這可是前朝燁王殿下的玉佩，公子若真心想要，一口價一百三十兩。”
“呵。”頌徵被他這忽悠勁給逗笑了，從秦瑾昭手中拿過玉佩，放到鼻尖嗅了一下，幽幽開口，“前朝的？可我聞這還未散去的松香味怎感覺是上月的？”
“還有這雕刻手藝，這紋路深度明顯是沒有模仿到家嘛，一百三十文，不能再多了。”
被拆臺的攤主一臉羞惱地瞪著頌徵，沒好氣地笑了兩聲，自認倒黴道：“這位公子，砍價哪有你這樣砍的？你這純純砸我生意啊！”
“但你這玉佩就只值這個錢啊……”
頌徵還欲再說點什麽，就被秦瑾昭給打斷了，“阿徵，少說兩句。”
她朝頌徵使了個眼色。
後槽牙微磨，頌徵冷哼一聲，別開了頭。
“這樣老板，大家各退一步。”秦瑾昭看似隨意地從角落處挑了塊灰撲撲不起眼的玉佩，好聲好氣道，“兩塊一起，五兩銀子。”
攤主眼珠子轉了一圈，自是巴不得這兩尊瘟神能快些離開別耽誤他做生意，咬牙應了下來：“行，就五兩。”
秦瑾昭取出五兩銀子遞給攤主，然後拉著頌徵的袖口離開了這個攤位。
一路上頌徵沈默不言，秦瑾昭將其中一包糕點給她，誘哄地問：“生氣了？”
“沒。”頌徵拆開糕點，往嘴裏塞了一塊，一側臉頰鼓鼓的。
“其實我想買的是這塊玉佩。”秦瑾昭拿起後選的那塊玉佩把玩，並解釋道，“這些攤販都是門精，若一開始就買它，那價只會更高。”
“這玉佩……”頌徵自是看出玉佩的價值，不禁輕“嘶”了聲，確實是價值連城，若攤販知曉其的真是價值，只怕是會氣得跳腳。
秦瑾昭接過頌徵的話茬：“這玉佩，應該是宣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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