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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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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沒安好心

“你想讓秦瑾昭修煉?”宣羽問得直白, 語氣也算不上好。

頌徵毫不避諱地對上宣羽幽深的灰色瞳眸,面上神色坦蕩,一雙藍眸湛亮無比, 明眼人都能聽出她話語中的期待:“她能感知到靈果中的靈氣。”

似是怕宣羽不信,頌徵舔了舔唇瓣, 甚是認真地解釋道:“我試過了,若不能感知到靈氣, 便會覺著靈果又酸又澀, 難以下咽。錦意她……不一樣。”

呼吸漸沈,頌徵頓了一息,又接著說:“她覺著靈果清甜爽口,很好吃。靈氣與她應當有很好的親和力。”

瞇了瞇眼眸,宣羽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似嘲非嘲道:“能感知到靈氣並不能說明甚, 這世上能感知到靈氣的人多了去了。”

秦瑾昭運氣好,不過恰好是那其中的一個罷了。

“可是……”吞了吞喉嚨, 頌徵欲言又止, “那不就說明錦意能——”

“呵。”宣羽冷笑出聲,冷著張臉打斷道, “所以你是不是覺著她便能像我們這般修煉了?”

頌徵抿唇, 算是默認了宣羽的說辭。

“小徵兒,你當真是天真至極!”宣羽陰陽怪氣地誇了一句,骨節分明的食指被壓出清脆的響聲,沒好氣道, “我們鮫人一族生來便具有靈氣, 修煉速度及天賦是別族所不能比擬的。但你可知區區一屆凡人,想要以此之法修煉成仙, 會耗費多少年月?”

“更別言凡人修煉還有天賦之差,甚至不少人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更有人一輩子都卡在門檻處,至死再難精進半分!”

宣羽覺著頌徵大抵是修煉之路太過順暢,才會頭腦發昏有了如此荒謬的念頭,毫不留情地潑著冷水:“而從古至今,又有多少帝王熱衷於求長生,你當真以為長生是這般好求的?那又何至於改朝換代至姓秦?”

宣羽所言皆是事實,頌徵無力反駁,用力摁了摁眉心,斂眸沈聲道:“若此法不行,便只有……”

“呵。”宣羽瞇著眸子上下將她打量一圈,半晌後,哼笑一聲從袖中摸出一條小魚幹。

她捏著小魚幹也不吃,就撚著細細把玩,灰眸似笑非笑,語氣綣著股看好戲的意味:“你想渡她成仙。”

“是。”心思被宣羽毫不留情的戳穿,頌徵神色如常,非常坦然地承認了,“我喜歡錦意,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宣羽嗤笑出聲,撚著小魚幹在頌徵面前晃了晃,幽幽開口:“那你可知,私自渡凡人成仙,會受到何種懲罰?”

“會有何懲罰?”頌徵正襟危坐,儼然一副洗耳恭聽、聽取經驗的認真模樣。

薄唇掠起抹詭異的弧度,宣羽的語氣輕飄飄的:“看見這小魚幹了沒?”

“私自渡凡人成仙者,都會去誅仙臺上受* 雷刑。”

“這九九八十一道紫雷劈下來,屆時你便會變成這副模樣。”

說著,宣羽覷著眼又將小魚幹朝頌徵面前遞了遞,然後當著她的面徑直塞進了嘴中,還故意咀嚼出聲。

頌徵:“……”

九九八十一道紫雷,這若是劈到身上,饒是再皮糙肉厚,不死也得去大半條命。

言盡於此,頌徵依舊不想死心,喉嚨滾了兩圈,澀聲開口:“除此之外,便沒其他法子了?”

宣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依舊是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個字:“機緣。”

“機,緣?”纖眉微蹙,頌徵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企圖勘破這其中的奧義,但受閱歷及傳承的影響,她對其的理解還是太過片面,僅停留於字面含義,“何為機緣?”

掀起眼皮撇了頌徵一眼,宣羽啜了口清酒,老神栽栽地開口:“所謂機緣,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頌徵脊背有些繃,掐著手心道:“你直言便是。”

宣羽又抿了一口清酒,端著精致的酒盞把玩,漫不經心道:“據我所知,凡人能成仙者,一為九重天之上轉世渡劫者;二為天賦極佳,以靈氣修煉、經雷劫淬體成仙者;三為福報功德圓滿者。”

“第三者乃祖上積有陰德,且自身行善積德多世,還未犯任何殺戮冤孽。”

說到這裏,宣羽將酒盞擱下,指腹摩挲著拇指間戴著的玉扳指,聲音平淡無波:“誠然,秦瑾昭並不符合這最後一者。”

秦氏一族能稱帝,那必然是沾滿了血腥和殺戮的,祖上陰德難評是其一;更難評自小在皇宮裏長大的孩子,手上又怎可能不會沾染到殺戮……

好歹是在秦氏朝中呆過數年的人,宣羽很確定,秦瑾昭並不清白,甚至還很有手段,這不就將頌徵這條單純無害的小鮫人迷得都快找不著南北了,簡直比禍害還要禍害。

“那,前兩者呢?”隔了好一會兒,頌徵緩緩闔眸將眼中的執著掩去,沙啞著聲音問。

宣羽冷不防笑了,她翹著條腿,深邃幽冷的灰眸中閃著玩味,饒有興致地反問:“小徵兒,你是還未聽個明白?”

頌徵垂眸不語,原本清亮瀲灩的眸光,也跟著一點一點斂了下去。

為讓頌徵徹底死心,宣羽慢幽幽開口:“這前兩者,你覺著秦瑾昭符合?”

“據我所知,司命簿上所記載的下凡渡劫的仙,今年皆已歸位,暫無在凡間滯留者。至於修煉……”說到這裏,宣羽意味不明地笑了聲,看向頌徵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深意,“凡人的天賦註定在這條道上走不了太遠,靈氣於她,無非是多添幾年壽命罷了。哦,或許還能延緩一下容顏的衰老。”

心口猛地泛起一陣刺痛,尤其是逆鱗的位置,猶如刀絞一般,頌徵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幾分,她小拇指發著顫,聲音卡在喉嚨裏,成了粗重的喘氣聲。

宣羽別開頭,掩下眼眸中稍縱即逝的不忍,長痛不如短痛,這一遭是頌徵遲早要經歷的,畢竟鮫人同人族,本就不該在一起。

要怪也只能怪頌徵自個兒,喜歡誰不好,非要去喜歡一個人族,偏生那個人族還是秦瑾昭,一個千不該萬不該喜歡的人。

曲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額角,宣羽語重心長地勸道:“小徵兒,其實你自個兒也清楚罷,對於你所問的,你是在意的。”

在意秦瑾昭只有短短數十載的壽命,在意秦瑾昭會慢慢衰老的容顏,更在意兩人孕育不了小鮫人這件事。

頌徵一時無言,宣羽的話似一根根卡在喉嚨裏的魚刺,如鯁在喉難受至極,但有一點宣羽說得很對,她確實在意,故而反駁不了。

她只想和秦瑾昭一直在一起,人族不像鮫人,生來便擁有漫長的壽命,這短短數十載於鮫人而言不過彈指間,轉瞬即逝。

這是頌徵一直邁不過去的一道坎,也是她一直再逃避的問題,幾十年後,錦意終究會離她而去,屆時她又該怎麽辦……

鮫人的伴侶一生只會有一位,錦意是她認定的伴侶,除了錦意,她不會再喜歡其他人了。

“瞧,你的喜歡並不純粹。”宣羽好似看透了頌徵心中所想,灰眸掠過一絲幽光,語氣也蘊上了不易察覺的蠱意,“或許你對她,並不是喜歡呢~”

迷途知返,現下正是小鮫人心神不堅定的時刻,及時撥亂反正,倒也不算晚。

頌徵藍眸一怔,眸中迷茫停駐片刻便驟然消失,她用力咬了咬舌尖,劇烈的痛感和彌漫在唇齒間都血腥味使她驟然清醒。

身為鮫人,頌徵立刻明白過來宣羽對自己做了什麽,頓時怒不可遏,冷眸瞪了過去,咬緊後槽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宣羽,你竟敢——”對我使用魅術!

“唔——”頌徵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把小魚幹給捂了回去。

趁頌徵楞神之際,宣羽快速站起身,艷麗的緋色衣擺飄曳,掠起的風將頌徵額跡的墨色發絲拂動,涼悠悠的,視野也有一瞬的模糊。

頌徵瞇了瞇眼,湛藍色的瞳眸重新聚焦,宣羽已往後撤了好幾步,手臂支於胸前,典型的防禦姿態。

宣羽笑得討好,語調諂媚:“小徵兒,小魚幹可好吃?”她到不是怕和頌徵幹架,但終究是她理虧,難免要勢弱些。

一聲冷哼從鼻腔傳出,頌徵將小魚幹咬得哢哢作響,眼尾也暈開一抹薄紅,低聲警告道:“宣羽,你休要打她的主意。”

“……”宣羽訕笑兩聲,手負於身後,神色覆雜地開口,“小徵兒,你可知秦瑾昭最想要的是什麽?”

“錦意最想要的?”頌徵兀自重覆了遍,蹙眉反問,“是什麽?”

眸光閃了閃,宣羽別太目光,生硬的轉移了話題:“沒什麽,你收拾一下罷,準備進宮了。”

頌徵不鹹不淡地“哦”了聲,低垂著眉眼拿過一只幹凈的玉盞杯,手剛碰到酒壺,就猛地頓住了動作,抿唇問:“有溫水麽?”

宣羽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雖然疑惑也沒多問,攏眉傳音給月娘,讓她拎了壺溫水過來。

月娘代表的是月上梢參加壽宴,宣羽則純粹是去湊熱鬧的。

此刻她站在頌徵對面,手裏端著盞清酒,好整以暇地打量了她一圈,唇角勾起抹玩味的笑。

皓腕一擡,宣羽將一襲繡有白鶴暗紋的銀衫放到頌徵跟前,煞有其事道:“小徵兒,你換男裝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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