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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耳清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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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耳清目明

“既是如此, 不若小徵兒你拾掇拾掇,我們今夜便出發?”

真是太難得了,小鮫人居然願意同自己回族了, 宣羽喜上眉梢,簡直比自己找到了伴侶還興奮。

一時間宣羽思緒轉得飛快, 生怕頌徵反悔似的,當即一拍桌子道:“算了小徵兒不拾掇東西了, 我們此刻便出發!”

頌徵:“???”

宣羽是個行動派, 說著就準備去拉頌徵的手,想立刻帶她回族認祖歸宗。

額角狠狠地跳了兩下 頌徵蹙眉向後躲去,避開了宣羽的觸碰,藍眸警惕地看著她。

宣羽被她盯得莫名,不解問道:“小徵兒這般看著我作何?”

深吸口氣,頌徵扯出抹牽強的微笑, 沙啞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咬牙切齒:“我何時說要同你回族了?”

還急吼吼的今夜便回去,頌徵嚴重懷疑宣羽沒安什麽好心。

“啊?那你說的是何事?”宣羽後知後覺, 只覺著自己委屈極了, 小鮫人又不說清楚,害她白高興一場。

撇撇嘴, 宣羽默默坐了回去, 纖長指尖掩飾般地勾起縷細辮繞玩,裝得那叫一個若無其事,毫不尷尬。

“壽辰宴。”頌徵將袖角的褶皺撫平,惜字如金地吐出三個字。

灰眸微瞇, 宣羽恍然大悟, 指尖繞發的動作一頓,笑得狡黠, 挑眉問:“壽辰宴怎的了?”

重重呼出口氣,頌徵抿唇一字一句道:“我同你一道去。”

宣羽故意拖長聲音“哦”了一聲,轉了轉拇指間戴著的瑩玉扳指,眉眼促狹,語氣揶揄:“同我一道去,小徵兒你這是不等秦瑾昭了啊?”

頌徵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手指弓成爪狀,指尖銀光一閃而過,威脅意味滿滿。

宣羽:“……”

頌徵指刃一亮,宣羽當即見好就收,輕咳一聲,頓時端正神色,一本正經道,“行,那到時我來公主府接你?”

“不必。”頌徵淡聲拒絕,一雙藍眸低掩著,瞧不清眸中的神色,“介時我來月上梢尋你。”

“好。”宣羽應下,凝眸盯著頌徵看了半晌,意味深長道,“小徵兒,你長大了。”

也不知這小鮫人到底在公主府經歷了什麽,現如今的變化對比初入京時,可謂是天翻地覆。

宣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光潔如玉的下頜,難道是因著發-情期的緣故?

但很快這個猜測便被宣羽推翻。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徵兒的變化,多半是受了秦瑾昭的影響。

想到這裏,宣羽忿忿地磨了磨後槽牙,在心中將秦瑾昭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這沒安好心的誤人子弟,都給好好的小白魚染成黑心魚了!

然而一桌之隔頌徵並不知道宣羽在想什麽,她攏起了秀麗的眉,湛藍色的瞳眸忽明忽暗,拗聲糾正道:“我已經成年了。”

宣羽不甚在意地聳了聳肩,顯然是不想同這位傳承不全的家夥計較。

畢竟鮫人族與人族不同,生來便有靈氣護體,又有血脈及後天修為之差,故而鮫人間的生長發育亦有所區別,甚至有些鮫人的成年期會一直持續到第一次發-情期結束。

再看頌徵,宣羽估摸著她年紀應不過五百歲,這年齡在族中,也確實算得上是小孩兒那一輩了。

宣羽說話氣人,不說話更氣人,頌徵不欲同她爭辯,起身準備回公主府。

但沒走兩步,頌徵腳步一轉,又退了回來:“你上次給我的靈果,可否再給我些?”

宣羽瞇起眼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貍,語調蠱惑:“還想吃啊?不若同我回族,屆時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頌徵回了她一個白眼,淡聲道:“沒有便算了。”

被頌徵這麽輕飄飄的一激,宣羽蹭地一下站起身,擡手將一只靛青色錦袋拋向她,語氣甚是不舍:“就這麽點了,你省著點吃。”

這靈果可是她娘親托人捎過來的,量本來就不多,這下更是直接送了大半出去,宣羽光是看一眼,就覺著肉痛不已。

頌徵道了聲謝,將靈果收進儲物袋中,這才隱去身形不急不慢地回了公主府。

看著頌徵離去的方向,宣羽皓齒微磨,忿忿地摸出一顆靈果,格外用力地咬了一口。

京中這場雪接連下了數日,白茫茫一片,覆蓋住天地間萬物。

公主府。

頌徵抱著只湯婆子窩在大廳的躺椅上,身側圍了一圈燒得正旺的暖爐。

許是被暖氣圍繞,讓周身水汽消耗得過快,頌徵時不時就要喝上一盞水。

雪雁端坐於一旁,面前煨著一壺溫水,見頌徵面前的茶盞空掉,便提壺不疾不徐地又續上一杯。

凝眸透過窗戶看了眼天色,頌徵調整了個更為舒適的坐姿,整個人懶怏怏的,眉眼蜷著一股子倦怠。

暖意圍繞的舒適感讓雪雁有些昏昏欲睡,輕掐手心,她終是忍不住問道:“頌姑娘,可要傳膳了?”

“傳罷。”頌徵掀了掀眼皮,老神栽栽道。

雪雁如臨大赦,忙不疊起身朝屋外走去,迎面而來的寒意登時讓她清醒不少,睡意也跑得一幹二凈。

怕自己真會睡過去,一直到宮女將膳上齊,雪雁才慢騰騰地回了暖意融融的大廳。

頌徵已抱著湯婆子入座,她掩唇打了個哈欠,藍眸洇著水汽,瀲灩勾人,微挑的眼角染著抹薄紅,舉手投足間盡是撩人魅意。

她朝雪雁展顏一笑,彎著眉眼溫聲道:“雁姑姑,你也坐下一同吃罷。”

頌徵捧著杯溫水輕啜一口,繼續勸道:“雁姑姑,現下天寒,菜冷得快,況且這麽多菜,我一人吃也太鋪張浪費了些。”

“頌姑娘這……”雪雁正欲拒絕,但一對上頌徵那雙湛盈盈的藍眸,即將說出口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終是敗下陣來。

用完晚膳,雪雁便讓丫鬟將碗筷全撤了下去,又按照慣例從罐中取出幾片山楂幹給頌徵。

沒一會兒,頌徵便將山楂幹吃完,借著袖口的掩飾,她從儲物袋中摸出幾顆靈果當膳後零嘴吃。

雪雁並未多想,只以為頌徵吃的依舊是山楂幹。

等丫鬟盡數退下後,她放柔聲音問:“頌姑娘可是要回寢屋了?我好命人提前將暖爐放好。”

此刻天色已暗完,飄雪簌簌,寒氣愈濃,甚至窗沿處都凝了一層薄霜。

將最後一顆靈果塞入口中,頌徵含糊地應了聲:“那便回罷。”

“好。”雪雁含笑應下,隨即吩咐丫鬟去了。

待她走遠,頌徵將懷中的湯婆子放到一旁,藍眸微瞇,擡起骨節分明的右手在半空中撚了幾下,一縷細如發絲的銀線顯現在指尖。

頌徵將銀線在指間纏了幾圈,正思索著用這線做些什麽好時,她敏銳地聽見了公主府門外傳進來的動靜。

還是被人刻意壓低了的動靜。

眸光輕掩,頌徵驟然收緊五指,銀線一點點消卻痕跡,凝成靈力又回到頌徵身上。

喉間緩緩暈出聲輕笑,頌徵豁然站起身,還不忘摟過擱至一旁的湯婆子,快步朝府門方向走去。

公主府門外,司琴撐著把傘,虛扶著秦瑾昭下了馬車。

“殿下。”府門處的侍衛紛紛行跪禮道。

秦瑾昭一襲月銀色裙裝,腰間暖玉輕曳,裊裊寒霧中,精致的眉眼也似裹上了一層薄霜,她輕理寬袖,遮住了腕間戴著的玄色陰沈木珠,淡淡開口道:“平身罷。”

“謝殿下。”侍衛應了聲後,才神色恭敬的站起身。

怕弄出動靜的太大,司琴適時壓低聲音道:“都做自己的事情罷,不必通報。”

侍衛還欲應聲,卻見司琴搖了搖頭,這才會意過來,忙退身為進府的秦瑾昭讓出條道。

司琴撐著傘為秦瑾昭遮蔽沿途的風雪,但在快至大廳時,秦瑾昭驀地停住了腳步。

司琴似有所察,也跟著停了下來,一擡眸便被眼前所見給晃了眼。

傾世佳人身披白色銀袍,懷抱著一只湯婆子俏生生立於廳門口,佳人眉眼深邃,瞳眸湛如蔚海,眸中水光瀲灩似綴有萬千星光。

如此佳景,寒霧似也偏愛她幾分,透過橘黃燭火淺淺醞於周遭,朦朦虛無,宛若不食煙火的謫仙。

“錦意。”頌徵噙笑喚道,吐息間白霧自唇瓣裊出,好似繞於謫仙四周的蓬萊仙氣。

司琴霎時回神,這哪是什麽不食煙火的謫仙,分明就是位禍水,不僅如此,這禍水還將自家天潢貴胄的長公主殿下迷了個五迷三道。

目光在觸及頌徵那一霎那,秦瑾昭有一瞬的楞神。

自那日赴遠香園一別,又是多日未見,頌徵似是又長高了些,身形愈發消瘦,面容傾城昳麗依舊讓人驚艷,氣質清傲絕塵,哪怕抱著只再普通不過的湯婆子也不曾消減半分。

薄唇微張,秦瑾昭輕輕呼出口白霧,視野被霧氣迷蒙,又慢慢消散開,直至重現面前人的絕色容貌。

“阿徵。”秦瑾昭快步走上前,鳳眸笑意清淺,神色自然道,“屋外氣寒,怎的不進屋?”

頌徵淺笑嫣然,彎著雙盈盈藍眸,人畜無害道:“我在等你啊。”

秦瑾昭怔了一下,隨即笑著問:“等我作何?”

面上笑意漸深,頌徵探了下秦瑾昭的手溫,甚是輕柔地將湯婆子塞了過去,藍眸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笑吟吟道:“因著想見錦意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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