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機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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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機深沈
一夜好眠。
翌日頌徵醒來時, 懷中空無一人，軟榻上也不見秦瑾昭的身影。
心驀地一慌，頌徵掀開被褥坐起身, 下意識想下榻去尋人。
被褥堆疊在腰跡，與修長的雙腿糾纏在一起, 她胳膊肘撐在榻邊，剛一探出上身, 整個人一個不穩, 猝不及防朝地上栽去。
屏風後的動靜自是傳到了前屋，幾位丫鬟面面相覷，終是司琴開口道：“殿下，應是頌姑娘醒了。”
顧不上還在為自己簪發的丫鬟，秦瑾昭猛地站起身，披散著一頭青絲朝屏風後走去。
伺候的丫鬟見狀, 均默默站於原地，無人敢跟上去。
頌徵摔得仰躺在地上, 被褥掉落大半, 她一條腿還搭在榻沿邊，搖搖欲墜。
似乎是被摔得有些懵, 頌徵揉著腦袋, 暈著薄薄水霧的藍眸甚是迷茫地盯著屋粱，神情迷瞪，顯然是沒反應過來自己怎的給摔下來了。
看見她這副模樣，秦瑾昭不覺松了口氣, 好氣又好笑, 走至頌徵身側，朝她伸出右手：“摔傻了？”
頌徵握住秦瑾昭伸來的手, 順著她的力道從地上爬了起來，搖頭否認道：“沒有，我以為……你走了。”
頌徵坐在榻邊，裏衣纖薄，姣好的身形影藏在松垮的衣衫下，領口半敞，胸廓起伏間，如羊脂玉般的春色若隱若現。
“同你用過早膳再走。”眸光在頌徵領口處停留一瞬，秦瑾昭取過件寬大的外衫，不動聲色地披到了她肩上。
“哦，好。”頌徵掩唇打了個哈欠，睫羽輕顫，眉眼間綣著淡淡倦意。
“阿徵，困便再睡會兒。”秦瑾昭道。
頌徵依舊搖頭，揉著眼睛站起身：“不睡了，我想看看雪。”
秦瑾昭將衣衫遞給她，含笑問：“你怎知外面下雪了？”
頌徵輕笑，語氣中盡是得意：“我昨夜聽見的。”
“哦？”秦瑾昭略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道，“阿徵聽力竟這般好。”
頌徵並未聽出她語氣中的深意，還以為秦瑾昭是在誇她，下頜微擡，神色愈發得意：“那是，鮫人耳清目明，五感俱是絕佳的。”
“竟是這般……”秦瑾昭笑笑，鳳眸微掩，神情若有所思。
適才梳洗時，她便聽司琴道屋外下雪了，地上堆了有半寸厚，應是昨夜三更時下的。
昨夜三更時，那時候阿徵竟還是醒著的……
若真說起來，秦瑾昭並不了解頌徵，她只知對方是條才成年不久的鮫人，傳承不全，久居南海，生性純善，喜吃魚及甜口零嘴，學識淵博卻極度缺乏常識，生活習性除了雪雁告知的，其餘一概不知。
擡腕將垂下來的青絲撩到耳後，秦瑾昭神色溫柔道：“穿厚些，外面還在飄雪。”
頌徵很喜歡雪，海邊鮮少下雪，記憶中下雪的次數屈指可數。
從寢屋出來，司琴怕雪落到秦瑾昭身上，沾染上寒氣，撐著把傘擋住了簌簌飄落下的雪花。
頌徵卻沒有這些顧忌，她愛極了這份寒意，長腿一邁，徑直踩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寒霧繚繞，初雪隨風飄下，落到了頌徵玄色氅衣上、烏黑發絲間，為其點綴上了一抹耀眼的銀。
秦瑾昭抱著只暖手爐，含笑望著肆無忌憚站在雪中嬉笑的絕色佳人，眸中寵溺濃得險些溢出來。
頌徵蹲下身，用手撈起一抔雪，修長指尖翻轉間，一尾叫不出名字的魚便被她捏了出來。
“錦意，給你。”她獻寶似地將捏出來的魚塞到秦瑾昭手中。
用雪捏出來的魚不過巴掌大，通體雪白，周身鱗片、魚鰓及唇邊小小胡須都被捏了出來，活靈活現，非常生動形象。
雪花冰涼刺骨，秦瑾昭不過拿了一會兒，手心竟被冰得泛紅，她用食指輕輕點了點魚腦袋，笑著問：“這是什麽魚？”
頌徵將手中的雪團成一個球，輕聲回道：“是最普通的一種魚。”
一聲輕笑緩緩從喉間暈出，秦瑾昭道：“這種魚不好看。”
頌徵把玩著手中的雪球，好奇追問：“那什麽魚好看？”
秦瑾昭又笑了聲，凝眸將手中的魚還了回去，語調輕緩卻仿佛字字帶鉤，平仄間輕易就能將人的思緒拽遠：“你最好看。”
“哢——”手中的雪球碎了。
“哢嚓——”用雪捏成的魚也變成了碎雪沫。
頌徵的思緒徹底亂了。
頌徵心不在焉地用完早膳，便聽司琴朝秦瑾昭道了句：“殿下，都已準備妥當。”
秦瑾昭胃口尚可，正捏著小瓷匙慢條斯理地喝著膳房燉的燕窩。
頌徵面前那盅早已喝完，此刻見秦瑾昭喝得香，她偷偷吞了吞喉嚨，端起杯熱牛乳往肚裏灌。
“那便走罷。”秦瑾昭將燕窩擱下，用絲帕擦了擦唇角，起身道。
頌徵跟著站起身，見司琴和雪雁朝自己這邊看來，面不改色道：“錦意，我送送你。”
秦瑾昭不置可否地笑笑，卻沒有拒絕。
她伸手將頌徵的兜帽戴上，柔聲開口：“天涼，別染了寒氣。”
馬車就停在公主府門口，司琴撐著傘，半側著身子替秦瑾昭擋住了數道企圖窺探的目光。
在秦瑾昭準備踩著踏凳上馬車時，頌徵突然出聲叫住了她“錦意！”
秦瑾昭回眸，面上不解轉瞬即逝：“嗯？”
頌徵用手壓著兜帽，快步跑了過去。
“這個給你。”她飛快將藏在袖中的東西塞到秦瑾昭手中，面上笑容幹凈純粹，生怕她會再次將東西退回，又倒退著跑回了府門處。
手中觸感冰涼，是一份被頌徵捏出形狀的厚實雪團。
註意到司琴探究的視線，秦瑾昭手袖一擡，就手中雪遮掩了個嚴實，
司琴：“……”
待兩人上了馬車，侍衛長鞭一甩，驅車朝皇宮方向駛去，在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軲轆印。
直至馬車駛出一段距離，秦瑾昭才移開袖口，見清了手中雪團的形狀，不禁輕笑出聲。
司琴好奇地看了過來，驚奇道：“殿下，頌姑娘這捏的……是鮫人？”
頌徵的手很巧，亦或許是她動用了法術的緣故，她捏了一個縮小版的自己，人身魚尾，耳鰭小巧精致，微卷的發絲垂掩直腰跡，寬松衣衫遮掩下，一條覆滿銀鱗的魚尾顯露出來，栩栩如生得像是昨夜她從湯池中探出身子時的情景，清媚勾人。
眸光微沈，秦瑾昭脖頸一仰將盞中溫茶一飲而盡。
司琴覺著新奇：“原來鮫人竟長這般模樣。”
擱茶盞的動作一頓，秦瑾昭面色如常道：“南海有很多同鮫人有關的傳說。”
司琴做恍然狀：“險些忘了頌姑娘便是南海人士。”
頓了會兒，她又壓低聲音問：“殿下，你覺著這世人真的有鮫人？”
秦瑾昭抿唇，隔了好半晌才道：“也許，有的罷。”
目送馬車駛遠，頌徵摸著自己耳朵尖兒，心不在焉地進了府。
“頌姑娘。”眼見頌徵將被門框絆倒，雪雁喚了她一聲。
“啊？”頌徵回神，但腳已邁出，哪怕反應再快，她依舊被絆了個踉蹌。
雪雁連忙扶住她，一本正經道：“雪天地滑，頌姑娘多留意些。”
頌徵歉意一笑：“多些雁姑姑提醒。”
“頌姑娘客氣了。”
見頌徵又要去書房看書，雪雁特命丫鬟多放了幾個供暖的火爐，並將茶水、零嘴一並備好。
書房內，頌徵站在窗邊望著茫茫雪景發了會兒呆。
雪還在下，似乎下得更大了。
院中梅樹迎著這料峭冬寒在一夜間開出近半的梅花，簌簌雪花落在梅瓣上，花瓣顫了顫，顏色被凍得鮮紅，暗香浮動在茫茫雪色中。
呵出的氣息變成白霧，彌散進了朦朦寒氣之中。
頌徵合上窗戶，甫一轉身，便被冷不丁出現在桌上的女人嚇了一跳。
宣羽臉色算不得好，灰眸陰著幾分郁色，一出口便是興師問罪：“是你告訴江漓我是月上梢的幕後老板？”
頌徵臉上的疑惑並不像是裝的：“我告訴她你是月上梢的花魁，也不會同她講這件事！”
宣羽狐疑地督了她一眼，沈著臉道：“不是你，那會是誰？”
餘光掠見一旁的書架，宣羽一拍書桌，咬牙一字一句道：“那便只能是秦瑾昭那心機深沈的女人了！”
頌徵：“……”
藍眸閃了閃，她心虛反駁道：“你可莫要冤枉錦意。”
宣羽冷笑著說：“若不是她，那江漓又怎會在月上梢呆了一夜，點了名的要見我。”
頌徵幹笑兩聲，牽強地扯開話題：“我覺著漓小郡主人還挺不錯的，你就這般拒絕人家，未免也太……無情了些。”
“你懂甚？”宣羽瞪她一眼，沒好氣道，“她是人族，壽命只有短短數十栽，註定沒結果的事，就不該讓它發生下去。”
用力咬了下舌尖，頌徵澀聲問：“那，若你也喜歡上她了呢？”
“那也不該。”深吸口氣，宣羽語重心長道，“小徵兒，你應當明白，鮫人同人族，若非用些特殊手段，是生不出小鮫人，孕育不了後代的。”
後代，在鮫人一族的傳承中，是極為重要的。
頌徵求知欲滿滿地問：“特殊手段是？”
宣羽灰眸一瞇，語氣滲滿危險意味：“小徵兒，你該不會喜歡上秦瑾昭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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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驀地一慌，頌徵掀開被褥坐起身, 下意識想下榻去尋人。
被褥堆疊在腰跡，與修長的雙腿糾纏在一起, 她胳膊肘撐在榻邊，剛一探出上身, 整個人一個不穩, 猝不及防朝地上栽去。
屏風後的動靜自是傳到了前屋，幾位丫鬟面面相覷，終是司琴開口道：“殿下，應是頌姑娘醒了。”
顧不上還在為自己簪發的丫鬟，秦瑾昭猛地站起身，披散著一頭青絲朝屏風後走去。
伺候的丫鬟見狀, 均默默站於原地，無人敢跟上去。
頌徵摔得仰躺在地上, 被褥掉落大半, 她一條腿還搭在榻沿邊，搖搖欲墜。
似乎是被摔得有些懵, 頌徵揉著腦袋, 暈著薄薄水霧的藍眸甚是迷茫地盯著屋粱，神情迷瞪，顯然是沒反應過來自己怎的給摔下來了。
看見她這副模樣，秦瑾昭不覺松了口氣, 好氣又好笑, 走至頌徵身側，朝她伸出右手：“摔傻了？”
頌徵握住秦瑾昭伸來的手, 順著她的力道從地上爬了起來，搖頭否認道：“沒有，我以為……你走了。”
頌徵坐在榻邊，裏衣纖薄，姣好的身形影藏在松垮的衣衫下，領口半敞，胸廓起伏間，如羊脂玉般的春色若隱若現。
“同你用過早膳再走。”眸光在頌徵領口處停留一瞬，秦瑾昭取過件寬大的外衫，不動聲色地披到了她肩上。
“哦，好。”頌徵掩唇打了個哈欠，睫羽輕顫，眉眼間綣著淡淡倦意。
“阿徵，困便再睡會兒。”秦瑾昭道。
頌徵依舊搖頭，揉著眼睛站起身：“不睡了，我想看看雪。”
秦瑾昭將衣衫遞給她，含笑問：“你怎知外面下雪了？”
頌徵輕笑，語氣中盡是得意：“我昨夜聽見的。”
“哦？”秦瑾昭略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道，“阿徵聽力竟這般好。”
頌徵並未聽出她語氣中的深意，還以為秦瑾昭是在誇她，下頜微擡，神色愈發得意：“那是，鮫人耳清目明，五感俱是絕佳的。”
“竟是這般……”秦瑾昭笑笑，鳳眸微掩，神情若有所思。
適才梳洗時，她便聽司琴道屋外下雪了，地上堆了有半寸厚，應是昨夜三更時下的。
昨夜三更時，那時候阿徵竟還是醒著的……
若真說起來，秦瑾昭並不了解頌徵，她只知對方是條才成年不久的鮫人，傳承不全，久居南海，生性純善，喜吃魚及甜口零嘴，學識淵博卻極度缺乏常識，生活習性除了雪雁告知的，其餘一概不知。
擡腕將垂下來的青絲撩到耳後，秦瑾昭神色溫柔道：“穿厚些，外面還在飄雪。”
頌徵很喜歡雪，海邊鮮少下雪，記憶中下雪的次數屈指可數。
從寢屋出來，司琴怕雪落到秦瑾昭身上，沾染上寒氣，撐著把傘擋住了簌簌飄落下的雪花。
頌徵卻沒有這些顧忌，她愛極了這份寒意，長腿一邁，徑直踩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寒霧繚繞，初雪隨風飄下，落到了頌徵玄色氅衣上、烏黑發絲間，為其點綴上了一抹耀眼的銀。
秦瑾昭抱著只暖手爐，含笑望著肆無忌憚站在雪中嬉笑的絕色佳人，眸中寵溺濃得險些溢出來。
頌徵蹲下身，用手撈起一抔雪，修長指尖翻轉間，一尾叫不出名字的魚便被她捏了出來。
“錦意，給你。”她獻寶似地將捏出來的魚塞到秦瑾昭手中。
用雪捏出來的魚不過巴掌大，通體雪白，周身鱗片、魚鰓及唇邊小小胡須都被捏了出來，活靈活現，非常生動形象。
雪花冰涼刺骨，秦瑾昭不過拿了一會兒，手心竟被冰得泛紅，她用食指輕輕點了點魚腦袋，笑著問：“這是什麽魚？”
頌徵將手中的雪團成一個球，輕聲回道：“是最普通的一種魚。”
一聲輕笑緩緩從喉間暈出，秦瑾昭道：“這種魚不好看。”
頌徵把玩著手中的雪球，好奇追問：“那什麽魚好看？”
秦瑾昭又笑了聲，凝眸將手中的魚還了回去，語調輕緩卻仿佛字字帶鉤，平仄間輕易就能將人的思緒拽遠：“你最好看。”
“哢——”手中的雪球碎了。
“哢嚓——”用雪捏成的魚也變成了碎雪沫。
頌徵的思緒徹底亂了。
頌徵心不在焉地用完早膳，便聽司琴朝秦瑾昭道了句：“殿下，都已準備妥當。”
秦瑾昭胃口尚可，正捏著小瓷匙慢條斯理地喝著膳房燉的燕窩。
頌徵面前那盅早已喝完，此刻見秦瑾昭喝得香，她偷偷吞了吞喉嚨，端起杯熱牛乳往肚裏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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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徵跟著站起身，見司琴和雪雁朝自己這邊看來，面不改色道：“錦意，我送送你。”
秦瑾昭不置可否地笑笑，卻沒有拒絕。
她伸手將頌徵的兜帽戴上，柔聲開口：“天涼，別染了寒氣。”
馬車就停在公主府門口，司琴撐著傘，半側著身子替秦瑾昭擋住了數道企圖窺探的目光。
在秦瑾昭準備踩著踏凳上馬車時，頌徵突然出聲叫住了她“錦意！”
秦瑾昭回眸，面上不解轉瞬即逝：“嗯？”
頌徵用手壓著兜帽，快步跑了過去。
“這個給你。”她飛快將藏在袖中的東西塞到秦瑾昭手中，面上笑容幹凈純粹，生怕她會再次將東西退回，又倒退著跑回了府門處。
手中觸感冰涼，是一份被頌徵捏出形狀的厚實雪團。
註意到司琴探究的視線，秦瑾昭手袖一擡，就手中雪遮掩了個嚴實，
司琴：“……”
待兩人上了馬車，侍衛長鞭一甩，驅車朝皇宮方向駛去，在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軲轆印。
直至馬車駛出一段距離，秦瑾昭才移開袖口，見清了手中雪團的形狀，不禁輕笑出聲。
司琴好奇地看了過來，驚奇道：“殿下，頌姑娘這捏的……是鮫人？”
頌徵的手很巧，亦或許是她動用了法術的緣故，她捏了一個縮小版的自己，人身魚尾，耳鰭小巧精致，微卷的發絲垂掩直腰跡，寬松衣衫遮掩下，一條覆滿銀鱗的魚尾顯露出來，栩栩如生得像是昨夜她從湯池中探出身子時的情景，清媚勾人。
眸光微沈，秦瑾昭脖頸一仰將盞中溫茶一飲而盡。
司琴覺著新奇：“原來鮫人竟長這般模樣。”
擱茶盞的動作一頓，秦瑾昭面色如常道：“南海有很多同鮫人有關的傳說。”
司琴做恍然狀：“險些忘了頌姑娘便是南海人士。”
頓了會兒，她又壓低聲音問：“殿下，你覺著這世人真的有鮫人？”
秦瑾昭抿唇，隔了好半晌才道：“也許，有的罷。”
目送馬車駛遠，頌徵摸著自己耳朵尖兒，心不在焉地進了府。
“頌姑娘。”眼見頌徵將被門框絆倒，雪雁喚了她一聲。
“啊？”頌徵回神，但腳已邁出，哪怕反應再快，她依舊被絆了個踉蹌。
雪雁連忙扶住她，一本正經道：“雪天地滑，頌姑娘多留意些。”
頌徵歉意一笑：“多些雁姑姑提醒。”
“頌姑娘客氣了。”
見頌徵又要去書房看書，雪雁特命丫鬟多放了幾個供暖的火爐，並將茶水、零嘴一並備好。
書房內，頌徵站在窗邊望著茫茫雪景發了會兒呆。
雪還在下，似乎下得更大了。
院中梅樹迎著這料峭冬寒在一夜間開出近半的梅花，簌簌雪花落在梅瓣上，花瓣顫了顫，顏色被凍得鮮紅，暗香浮動在茫茫雪色中。
呵出的氣息變成白霧，彌散進了朦朦寒氣之中。
頌徵合上窗戶，甫一轉身，便被冷不丁出現在桌上的女人嚇了一跳。
宣羽臉色算不得好，灰眸陰著幾分郁色，一出口便是興師問罪：“是你告訴江漓我是月上梢的幕後老板？”
頌徵臉上的疑惑並不像是裝的：“我告訴她你是月上梢的花魁，也不會同她講這件事！”
宣羽狐疑地督了她一眼，沈著臉道：“不是你，那會是誰？”
餘光掠見一旁的書架，宣羽一拍書桌，咬牙一字一句道：“那便只能是秦瑾昭那心機深沈的女人了！”
頌徵：“……”
藍眸閃了閃，她心虛反駁道：“你可莫要冤枉錦意。”
宣羽冷笑著說：“若不是她，那江漓又怎會在月上梢呆了一夜，點了名的要見我。”
頌徵幹笑兩聲，牽強地扯開話題：“我覺著漓小郡主人還挺不錯的，你就這般拒絕人家，未免也太……無情了些。”
“你懂甚？”宣羽瞪她一眼，沒好氣道，“她是人族，壽命只有短短數十栽，註定沒結果的事，就不該讓它發生下去。”
用力咬了下舌尖，頌徵澀聲問：“那，若你也喜歡上她了呢？”
“那也不該。”深吸口氣，宣羽語重心長道，“小徵兒，你應當明白，鮫人同人族，若非用些特殊手段，是生不出小鮫人，孕育不了後代的。”
後代，在鮫人一族的傳承中，是極為重要的。
頌徵求知欲滿滿地問：“特殊手段是？”
宣羽灰眸一瞇，語氣滲滿危險意味：“小徵兒，你該不會喜歡上秦瑾昭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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