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圓月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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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圓月佳節
“殿下！”司琴驚呼出聲, 忙給秦瑾昭遞了條絲帕，又端來溫水簌口，同時還不忘讓宮女去尋太醫。
秦瑾昭臉色泛白, 鳳眸也漾著層水光，她氣息微喘, 叫住了作勢去尋太醫的宮女：“不必去，本宮無事。”
司琴不放心, 仍想再勸一下：“殿下, 還是讓……”太醫過來看看罷。
司琴話還未說完便被秦瑾昭打斷：“本宮只是胃口差些，不勞煩太醫跑一趟了。”
她這兩日胃口都有些差，但反胃還是頭一遭。
“那屬下待會讓太醫開幾貼養胃的藥。”司琴這才打消了讓太醫過來的念頭。
秦瑾昭一點點將含著的水咽下，嗅及飄在空氣中的濃郁雞湯味，只覺得膩得慌，剛壓下去的惡心感又有冒出頭的趨勢。
眉頭緊蹙, 秦瑾昭擡手將湯碗推遠了些。
司琴見狀，忙將雞湯撤下, 又從罐中取出幾片山楂幹遞了過去：“殿下, 吃點酸的會好受些。”
秦瑾昭捏著山楂幹斯文地咀嚼著，兩片下肚, 心口處那股不適減輕了很多, 呼吸也慢慢平緩下來。
看著悶聲只扒自己碗裏米飯的江漓，秦瑾昭淡聲道：“你慢慢吃，不必這般拘謹。”
江漓點頭應是，關切詢問道：“昭姐姐, 你身體可舒服些了？”
秦瑾昭抿了口溫水潤喉, 唇角勾著淺淡笑意，聲音清冷綣著絲啞意：“你今日進宮, 應當是有什麽事要說罷？”
宋鋮回京一事她都不曾聽聞，但江漓卻是知曉的，只怕是在江裕那邊聽到的風聲。
桌上就江漓一人還在用膳，被這麽看著，她也不好意思繼續吃，輕咳一聲，放下了筷子。
用絲帕擦了擦唇角，江漓斟酌開口：“確實有一事，想問昭姐姐是否認識一人。”
“誰？”秦瑾昭咀嚼完最後一片山楂幹，回味著醞在唇腔間的酸澀與甘甜，勉強被江漓話裏的人勾起了興趣。
“額……就是——”江漓神情-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說，“昭姐姐，你認不認識宣姑娘？”
宣姑娘？
秦瑾昭瞇了瞇眸子，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宣是個罕見姓，京中姓宣的人屈指可數，好巧不巧，她還真就認識一位宣姑娘。
若真是那人，秦瑾昭眸光微沈，面色如常道：“本宮倒是認識一位宣姑娘，就是不知和你說的是否是同一位。”
江漓緩緩吐出三個字：“月上梢。”
這下倒是對上了。
秦瑾昭輕笑出聲，端起杯盞抵向唇邊，意味不明地說：“月上梢可不是什麽好地兒，漓妹還是少去為妙。”
她自是沒忘記雪雁傳進宮中的信件中，曾提過一嘴‘漓小郡主同頌姑娘道月上梢是個好玩的地兒’。
江漓面上閃過絲尷尬，強忍心虛，悻悻然辯解道：“我就只去過一次。”
然而這話在秦瑾昭聽來，毫無可信度可言。
眼皮輕掀，秦瑾昭面色平淡，語調波瀾不驚：“漓妹認識宣姑娘？”
江漓嘆氣，一臉頹然地搖搖頭，聲音有氣無力的：“我只知她姓宣，曾有幸見過她幾次罷了，不過宣姑娘並不記得我。”
指腹摩挲著杯盞，秦瑾昭抿唇，神情若有所思：“你是在月上梢見到的宣姑娘？”
“不是，不是。”江漓連連否認，生怕說完了便被秦瑾昭誤會自己不是甚正經人，“我是見宣姑娘進了月上梢，才偷偷混進去的……”
說到最後，江漓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心虛。
纖長的手指略微彎曲，秦瑾昭眉梢流瀉出淺淺的笑意，但笑意未達眼底，她撥弄了兩下腕間泛著幽冷光澤的玄色木珠，淡淡問道：“月上梢可是個好玩的地兒？”
這話聽著是何其的熟悉。
江漓深深懷疑秦瑾昭在含沙射影自己，但她沒有證據。
江漓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討好地認錯* ：“昭姐姐，我錯了……”
秦瑾昭低低笑了聲，嗓音散漫略含涼意，帶著慵懶的清磁：“宣姑娘是月上梢的人無疑。”
“那為何我未在樓中見到她？”江漓忙不疊道，“甚至樓裏姑娘都說未曾見過這麽一個人？”
“你自是在樓中尋不到她。”眸中閃過一絲晦暗，秦瑾昭不疾不徐地繼續說，“畢竟宣姑娘可是月上梢的幕後老板。”
有些話點到為止便夠了。
秦瑾昭未再多言，讓江漓自己去領悟。
哪知江漓並未領會到她話中的深意，下一瞬撫著心口，語氣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就知曉宣姑娘並不是什麽風塵女子。”
秦瑾昭定定地瞧了她幾秒，沒有接話。
她到底是要年長些，並未錯過江漓眼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江漓似終於反應過來，詫異問道：“等等，昭姐姐你適才說甚？”
“宣姑娘她才是月上梢真正的老板？”
秦瑾昭抿唇不言，斂著鳳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宣羽神秘得不似平凡人，於江漓而言，一些不該有的苗頭還是及早掐滅為妙。
“原是如此。”江漓語氣雀躍，面上的期待毫不掩飾，“那我下次去月上梢尋她便有門路了。”
秦瑾昭覆雜地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又好似什麽都說了。
“江漓。”見江漓壓根沒有領會到自己的意思，秦瑾昭額角微不可擦地跳了兩下，冷聲道，“那人太過危險，你把控不住。”
江漓不以為意：“可我覺著宣姑娘人挺好的。”
秦瑾昭被狠狠地梗了一下，深邃鳳眼烏沈沈的，像極了一團沒暈開的濃墨：“言盡於此，江漓你好自為之。”
“知曉啦。”江漓撇撇嘴，顯然是沒將秦瑾昭的勸告放在心上。
秦瑾昭用眼風看了司琴一眼，示意她讓宮女將午膳撤下去。
抿了口溫茶潤喉，秦瑾昭狀似不禁意地問：“江漓，你是在何處見過宣姑娘的？”
江漓如實回道：“第一次見她是在夜市。”
“那日我與哥哥一道，因著陛下壽辰快到了，便想去夜市上淘些幹凈的稀罕貨。我在一攤位上看中了枚成色不錯的玉扳指，攤主似乎並不是識貨，隨意扔在角落處，我才問出價，還未來得及砍，就被宣姑娘給買走了。”
“玉扳指……”秦瑾昭回憶了下，那夜達成合作時，宣羽左手拇指就戴著一枚，玉質、成色確實不錯，但款式簡單，反而給人種樸實無華的感覺。
看似樸實無華，實則價值連城，確實不像是會出現在小攤位上的東西。
而夜市，倒是也有撿漏的可能。
“夜市出售東西，貫來是價高者得。”秦瑾昭淡聲道。
江漓壓低聲音說：“昭姐姐，我發現近期夜市倒是出了不少好貨。”
除去那枚被宣羽買走的玉扳指，不僅江裕，就連江漓都在夜市上撿了好幾件漏。
秦瑾昭蹙眉提醒：“事出反常必有妖，夜市上的東西來路不明，還是查清楚出處最為重要。”
江漓深表讚同，沈聲將自己的思慮說了出來：“我買的那盞天青色瓷瓶，倒是派人查過出處，但一連幾日過去，毫無頭緒。”
“是以我有些懷疑夜市上突然多出這麽多好貨，可能是從土裏出來的。”
“若真是這般，此事非同小可。”秦瑾昭面色凝重道，“本宮會派人深查的。”
“昭姐姐，我也只是猜測，當不得真。”江漓輕咳一聲，有些頭疼地說，“不過那盞瓷瓶，我可不敢作為賀禮送給陛下了。”
秦瑾昭隱晦提了一嘴：“父皇近日毫筆倒是摔碎了很多根。”
江漓頓悟，姣好的臉上掛起盈盈笑意，悅聲道：“多謝昭姐姐！”
用完膳沒多久，江漓怕打擾到秦瑾昭午休，便尋了個借口走了。
送走江漓，司琴回到正殿便見秦瑾昭闔眸靠在椅子上，眉眼倦意難掩。
司琴悄聲走過去，將安神香點燃。
不多時，裊裊青煙便從深色香爐裏縹出，絲絲縷縷，一點點繚繞緲遠。
秦瑾昭擡手揉了揉額角，嗅及空氣中的沈香味，眉頭登時擰得更深了：“掐掉罷。”
聞言，司琴忙將燃著的香盡數滅掉。
秦瑾昭緩緩起身，嗓音清冷低啞：“讓人查查近期夜市上出現的東西。”
“尤其是那枚玉扳指。”
在那夜司琴也是見過宣羽的，對那枚玉扳指只有個模糊印象，她在腦中大致描摹了下，垂首領命：“是，殿下。”
秦瑾昭輕撫心口，平緩著自己的呼吸，聲音透著冷意：“江裕那邊，多派些人盯著。”
天色漸晚，暮色漸濃，星星點點的光暈升起，夜幕下的皇宮寂靜又顧忌。
秦瑾昭胃口依舊不佳，晚膳沒怎麽動便人宮女撤了下去。
她站在庭院中，脊背挺直如松，背影單薄瘦削，涼風吹動間，一襲宮裝顯得空落落的。
夜在一點點暗下來。
再過些兩刻，宮門便該關閉了。
心口處的逆鱗溫熱貼膚，秦瑾昭看著高高掛起的一輪明亮圓月，輕喃道：“圓月佳節，不應如此。”
下一刻，秦瑾昭義正詞嚴道：“司琴，備車。”
司琴似是早已習慣，很快便將馬車備好，再次趕在宵禁前駛出宮門，一路追著月色回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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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琴不放心, 仍想再勸一下：“殿下, 還是讓……”太醫過來看看罷。
司琴話還未說完便被秦瑾昭打斷：“本宮只是胃口差些，不勞煩太醫跑一趟了。”
她這兩日胃口都有些差，但反胃還是頭一遭。
“那屬下待會讓太醫開幾貼養胃的藥。”司琴這才打消了讓太醫過來的念頭。
秦瑾昭一點點將含著的水咽下，嗅及飄在空氣中的濃郁雞湯味，只覺得膩得慌，剛壓下去的惡心感又有冒出頭的趨勢。
眉頭緊蹙, 秦瑾昭擡手將湯碗推遠了些。
司琴見狀，忙將雞湯撤下, 又從罐中取出幾片山楂幹遞了過去：“殿下, 吃點酸的會好受些。”
秦瑾昭捏著山楂幹斯文地咀嚼著，兩片下肚, 心口處那股不適減輕了很多, 呼吸也慢慢平緩下來。
看著悶聲只扒自己碗裏米飯的江漓，秦瑾昭淡聲道：“你慢慢吃，不必這般拘謹。”
江漓點頭應是，關切詢問道：“昭姐姐, 你身體可舒服些了？”
秦瑾昭抿了口溫水潤喉, 唇角勾著淺淡笑意，聲音清冷綣著絲啞意：“你今日進宮, 應當是有什麽事要說罷？”
宋鋮回京一事她都不曾聽聞，但江漓卻是知曉的，只怕是在江裕那邊聽到的風聲。
桌上就江漓一人還在用膳，被這麽看著，她也不好意思繼續吃，輕咳一聲，放下了筷子。
用絲帕擦了擦唇角，江漓斟酌開口：“確實有一事，想問昭姐姐是否認識一人。”
“誰？”秦瑾昭咀嚼完最後一片山楂幹，回味著醞在唇腔間的酸澀與甘甜，勉強被江漓話裏的人勾起了興趣。
“額……就是——”江漓神情-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說，“昭姐姐，你認不認識宣姑娘？”
宣姑娘？
秦瑾昭瞇了瞇眸子，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宣是個罕見姓，京中姓宣的人屈指可數，好巧不巧，她還真就認識一位宣姑娘。
若真是那人，秦瑾昭眸光微沈，面色如常道：“本宮倒是認識一位宣姑娘，就是不知和你說的是否是同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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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倒是對上了。
秦瑾昭輕笑出聲，端起杯盞抵向唇邊，意味不明地說：“月上梢可不是什麽好地兒，漓妹還是少去為妙。”
她自是沒忘記雪雁傳進宮中的信件中，曾提過一嘴‘漓小郡主同頌姑娘道月上梢是個好玩的地兒’。
江漓面上閃過絲尷尬，強忍心虛，悻悻然辯解道：“我就只去過一次。”
然而這話在秦瑾昭聽來，毫無可信度可言。
眼皮輕掀，秦瑾昭面色平淡，語調波瀾不驚：“漓妹認識宣姑娘？”
江漓嘆氣，一臉頹然地搖搖頭，聲音有氣無力的：“我只知她姓宣，曾有幸見過她幾次罷了，不過宣姑娘並不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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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江漓連連否認，生怕說完了便被秦瑾昭誤會自己不是甚正經人，“我是見宣姑娘進了月上梢，才偷偷混進去的……”
說到最後，江漓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心虛。
纖長的手指略微彎曲，秦瑾昭眉梢流瀉出淺淺的笑意，但笑意未達眼底，她撥弄了兩下腕間泛著幽冷光澤的玄色木珠，淡淡問道：“月上梢可是個好玩的地兒？”
這話聽著是何其的熟悉。
江漓深深懷疑秦瑾昭在含沙射影自己，但她沒有證據。
江漓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討好地認錯* ：“昭姐姐，我錯了……”
秦瑾昭低低笑了聲，嗓音散漫略含涼意，帶著慵懶的清磁：“宣姑娘是月上梢的人無疑。”
“那為何我未在樓中見到她？”江漓忙不疊道，“甚至樓裏姑娘都說未曾見過這麽一個人？”
“你自是在樓中尋不到她。”眸中閃過一絲晦暗，秦瑾昭不疾不徐地繼續說，“畢竟宣姑娘可是月上梢的幕後老板。”
有些話點到為止便夠了。
秦瑾昭未再多言，讓江漓自己去領悟。
哪知江漓並未領會到她話中的深意，下一瞬撫著心口，語氣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就知曉宣姑娘並不是什麽風塵女子。”
秦瑾昭定定地瞧了她幾秒，沒有接話。
她到底是要年長些，並未錯過江漓眼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江漓似終於反應過來，詫異問道：“等等，昭姐姐你適才說甚？”
“宣姑娘她才是月上梢真正的老板？”
秦瑾昭抿唇不言，斂著鳳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宣羽神秘得不似平凡人，於江漓而言，一些不該有的苗頭還是及早掐滅為妙。
“原是如此。”江漓語氣雀躍，面上的期待毫不掩飾，“那我下次去月上梢尋她便有門路了。”
秦瑾昭覆雜地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又好似什麽都說了。
“江漓。”見江漓壓根沒有領會到自己的意思，秦瑾昭額角微不可擦地跳了兩下，冷聲道，“那人太過危險，你把控不住。”
江漓不以為意：“可我覺著宣姑娘人挺好的。”
秦瑾昭被狠狠地梗了一下，深邃鳳眼烏沈沈的，像極了一團沒暈開的濃墨：“言盡於此，江漓你好自為之。”
“知曉啦。”江漓撇撇嘴，顯然是沒將秦瑾昭的勸告放在心上。
秦瑾昭用眼風看了司琴一眼，示意她讓宮女將午膳撤下去。
抿了口溫茶潤喉，秦瑾昭狀似不禁意地問：“江漓，你是在何處見過宣姑娘的？”
江漓如實回道：“第一次見她是在夜市。”
“那日我與哥哥一道，因著陛下壽辰快到了，便想去夜市上淘些幹凈的稀罕貨。我在一攤位上看中了枚成色不錯的玉扳指，攤主似乎並不是識貨，隨意扔在角落處，我才問出價，還未來得及砍，就被宣姑娘給買走了。”
“玉扳指……”秦瑾昭回憶了下，那夜達成合作時，宣羽左手拇指就戴著一枚，玉質、成色確實不錯，但款式簡單，反而給人種樸實無華的感覺。
看似樸實無華，實則價值連城，確實不像是會出現在小攤位上的東西。
而夜市，倒是也有撿漏的可能。
“夜市出售東西，貫來是價高者得。”秦瑾昭淡聲道。
江漓壓低聲音說：“昭姐姐，我發現近期夜市倒是出了不少好貨。”
除去那枚被宣羽買走的玉扳指，不僅江裕，就連江漓都在夜市上撿了好幾件漏。
秦瑾昭蹙眉提醒：“事出反常必有妖，夜市上的東西來路不明，還是查清楚出處最為重要。”
江漓深表讚同，沈聲將自己的思慮說了出來：“我買的那盞天青色瓷瓶，倒是派人查過出處，但一連幾日過去，毫無頭緒。”
“是以我有些懷疑夜市上突然多出這麽多好貨，可能是從土裏出來的。”
“若真是這般，此事非同小可。”秦瑾昭面色凝重道，“本宮會派人深查的。”
“昭姐姐，我也只是猜測，當不得真。”江漓輕咳一聲，有些頭疼地說，“不過那盞瓷瓶，我可不敢作為賀禮送給陛下了。”
秦瑾昭隱晦提了一嘴：“父皇近日毫筆倒是摔碎了很多根。”
江漓頓悟，姣好的臉上掛起盈盈笑意，悅聲道：“多謝昭姐姐！”
用完膳沒多久，江漓怕打擾到秦瑾昭午休，便尋了個借口走了。
送走江漓，司琴回到正殿便見秦瑾昭闔眸靠在椅子上，眉眼倦意難掩。
司琴悄聲走過去，將安神香點燃。
不多時，裊裊青煙便從深色香爐裏縹出，絲絲縷縷，一點點繚繞緲遠。
秦瑾昭擡手揉了揉額角，嗅及空氣中的沈香味，眉頭登時擰得更深了：“掐掉罷。”
聞言，司琴忙將燃著的香盡數滅掉。
秦瑾昭緩緩起身，嗓音清冷低啞：“讓人查查近期夜市上出現的東西。”
“尤其是那枚玉扳指。”
在那夜司琴也是見過宣羽的，對那枚玉扳指只有個模糊印象，她在腦中大致描摹了下，垂首領命：“是，殿下。”
秦瑾昭輕撫心口，平緩著自己的呼吸，聲音透著冷意：“江裕那邊，多派些人盯著。”
天色漸晚，暮色漸濃，星星點點的光暈升起，夜幕下的皇宮寂靜又顧忌。
秦瑾昭胃口依舊不佳，晚膳沒怎麽動便人宮女撤了下去。
她站在庭院中，脊背挺直如松，背影單薄瘦削，涼風吹動間，一襲宮裝顯得空落落的。
夜在一點點暗下來。
再過些兩刻，宮門便該關閉了。
心口處的逆鱗溫熱貼膚，秦瑾昭看著高高掛起的一輪明亮圓月，輕喃道：“圓月佳節，不應如此。”
下一刻，秦瑾昭義正詞嚴道：“司琴，備車。”
司琴似是早已習慣，很快便將馬車備好，再次趕在宵禁前駛出宮門，一路追著月色回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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