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想那人說的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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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心想那人說的喜歡她
“那是自然！”古雅看了看格桑。
胡巴哈生有二子二女, 二兒子格勒與古雅大一點，可惜前兩年入刈山獵狼死了。三女兒格蘭前兩年嫁給了西邊的烏雲部落首領烏熬登。烏雲部落曾是整個南胡最弱小的部落，卻在烏熬登上位後日益強大, 其餘部落都不可小覷。
據說烏熬登是烏雲部落最勇敢的勇士。敢一人去刈山獵狼，敢一人馴野馬, 還是烏雲部落奴隸的她一刀將老首領斃命，接受烏雲部落每個想當下任首領的人的挑戰，而後成功坐上了烏雲寶座。同時，她還是一位出色的馴鷹師。
格蘭嫁過去時與古雅一般大, 剛開始那會, 格蘭還總是給古雅, 格桑寫信, 信裏信外不外乎思念家人，想古雅，想格桑, 想阿曼，想巴哈的藍天、白雲、草地。後來又說起自己在烏雲部落的事。
“古雅, 烏雲部落有好多的格桑花，紅的, 白的, 黃的…一眼望不到盡頭。妹妹見了肯定也很喜歡…烏雲部落每年都有采花節, 我和烏雲部落的女人們每年都去采花。這裏的花開得比太陽還燦爛。…我親自采了好些花放在帳子裏隨我陪嫁過來的白玉花瓶裏, 結果隔天落在了烏熬登帳裏，我去要花，烏熬登問我能不能給她也采一束花, 可是采花節已經過去了，我就拒絕了…”
“原來烏熬登是個姑娘…怪不得她會來搶我的花…”
“烏熬登今日帶我去馴馬, 我們馴服了一頭強壯的野馬…”
“今天烏雲部落的天比巴哈的天還要藍，烏熬登又帶我去看她如何馴鷹，烏熬登的鷹叫阿北。烏熬登似乎很喜歡阿北，我瞧著，她大概要與那只鷹要長到一處去了……”
“烏熬登今晚與我睡在一處，她說我身上好香，以後都要跟我一起睡…”
“烏熬登出去了半個月，回來受傷了，我給她上藥…”
“古雅，我好像喜歡上了烏熬登…可最近烏熬登都不怎麽理我了……”
格蘭的這些信都留在格桑那，格桑是胡巴哈最小的女兒，最近這段日子，格蘭卻不經常來信了。聽說南胡其他部落蠢蠢欲動，烏熬登跟著胡巴哈大兒子格木游走各個部落打仗。烏熬登好些日子沒回去，想必格蘭傷心了，連信也不給她們寫了。
古雅心想，過段時間得去烏雲部落看看格蘭。
-
她從馬背上下來，也不看狄易，換回女裝的她多了幾分光彩奪目，一手牽著馬兒的繩子，一手挽住格桑，“所以你以後也別與我賽馬了，格蘭還能勉強追上我，你就不行啦，你的馬術還得練呢…走吧，我們去羊圈，哈日湖含一定又在那擠羊奶呢。等過幾日，我就帶著點去回雅，雅珊肯定與我生氣了…”古雅的眼眸像小蝴蝶煽動翅膀忽閃，回頭看了看才跟上來的付瀟。付瀟上氣不接下氣道：“你們跑得太快了。”關於回雅的事，都是付瀟告訴古雅的。
幾人年紀相仿，饒是付瀟性子沈悶，也有些想參與其中。
哈日湖含是格桑的阿曼，平日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去羊圈擠羊奶。
格桑道：“這有什麽。你又不是從小生活在巴哈，我們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騎馬兒對我們就像喝水吃飯那樣簡單，等你在這呆上一段時間，馬術也能練得很好的…”
幾人邊說邊走，對狄易視而不見。
狄易眉頭微蹙，落下的陽光讓她披散在後的藍發發著光。
今日穿得這般隨意，倒讓她少了幾分氣勢。
她跟在後頭，一把拉住古雅胳膊往旁邊拽。付瀟與格桑面面相覷，不敢阻攔。
古雅幾乎被拖著走，氣急敗壞，“你放開我！狄易！”
現在連姐姐也不願叫了。
狄易眉頭皺得更深了點，遠離了人群，才放開古雅：“你現在就回北虞去，出了巴哈城自會有人接應你。”
“我才不走！”她痛失救下回雅珊的時機，更讓她氣憤：“我要回回雅！你拋棄了族人，難道我也拋棄族人？”
古雅甩開狄易的手，“不可能！狄易，你這樣，雅真的子民也不會原諒你的！”
狄易指尖微顫，墨藍色的眼眸也好像有些起伏，看著古雅，神色有些怔然。
古雅還沒見過狄易這副樣子，瞇著眼睛，緩下聲音道：“姐姐，你拋棄了她們，我不能再拋棄她們。”
微微的嘆息聲在狄易耳旁拂過。狄易去抓古雅的手撲了個空。
“古雅……”狄易的聲音有些嘶啞。
古雅走得更快，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
“那是誰？你這麽著急的樣子。”就在狄易想追上古雅的時候，允賢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狄易身子微僵，稍不註意，柔軟的手指擠入她的指縫，再扣住。
狄易雙眸微睜，本能甩開。而後又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心臟跳個不停，卻還是慢慢轉身，向允賢行了個禮，“…公主。”
氣氛凝滯，允賢臉色不太好看，唇邊又浮起了一抹笑，虛著眼睛瞧古雅的背影，“今晚便由你來服侍本宮吧，你不會連此事也忘了吧？”
狄易的頭埋得更低了些，“公主之恩，狄易永不會忘。”
她怎會忘，就連狄易這個漢名也是允賢賜她的。
雲賢低低哼聲，“記得最好，本宮最恨忘恩負義之輩。”說著兀自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陸熙華出來一路跟著允賢，深看了狄易兩眼，往古雅剛剛說的羊圈方向走去。
-
羊圈這邊正是一陣熱鬧場景。
“阿曼！”格桑遠遠地就看見了哈日湖含，小跑奔過去。哈日湖含將一頭黝黑的長發包在白色的布裏，身上也穿著一條羊白色的胡裙，在陽光下發出亮白色的光。與周遭婦人格格不入。
“公主來了啊！”
“恪尊真是享福呢，格蘭公主嫁給了烏雲部落的首領，格桑公主如今也這般大了，不知公主看得上草原上哪位勇士…”
“只可惜今年巴哈受到其他幾個部落沖擊，各個部落都蠢蠢欲動，牛羊都送出去不少呢，羊崽子也沒去年下得多…”
“還不都怪那達雅古，也就我們首領好心，與那雅真王交好，不然呢，她還不得像她那姐姐達雅真那樣，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哪輪得到她與我們公主享受一樣的尊待…看看，她還要拿著巴哈的糧食去回雅呢，可這些糧食都是我們巴哈自己的，憑什麽要給她拿去救回雅人…”
胡人以部落尊，同族的血脈也止步於部落內部，不然各個部族也不會經常兵戈相見，弱肉強食是胡人骨子裏的觀念。
格桑忙著幫哈日湖含擠羊奶，沒顧上人們的議論聲。跟上來的古雅，付瀟，甚至陸熙華走過來也聽見了人們對古雅甚為不滿的聲音。
古雅唇邊的笑滯了滯，只能當沒聽見，幫忙一起擠羊奶。新鮮的羊奶有一股子腥味，更多的卻是奶的香味，羊兒就乖乖站著讓古雅擠奶。付瀟蹲在旁看著，她還見過擠羊奶的場面，有些震驚：“原來羊奶是這麽擠出來的啊…”
古雅笑著，她將袖子挽起，臉上、手臂也濺了不少羊奶，手還是濕的，卻拉著付瀟的手過來，“你也試試，羊奶的用處可多了，可釀酒，可做成羊奶酪，還可以做羊奶餅子…就跟羊…”古雅覺得這時說起這個不太合時宜，又想起什麽，笑笑，“你試試，其實一點都不難的。還可好玩了…”
付瀟在古雅的指導下，將信將疑地握住另一邊，手用力一擠，羊奶一下飆出來，手一歪，濺了一臉。
“哈哈哈！你也別太緊張了，把小羊捏痛了，它可就不依你了。”
付瀟瞪大了眼睛，剛擠出來的羊奶還有餘溫，順著臉頰滑，付瀟一向冷淡的臉好像也變得生動，她眨眨眼睛，舔了舔唇瓣，“啊…有些甜…”付瀟虛起眼，回憶起小時候娘親給她兌的糖水。
她一直以為這世上最甜的就是糖水。
沒想到比糖水更甜的是胡人的羊奶。
-
陸熙華默默聽著眾人說話，一路走來沒人知道她，就好像在宮裏她也不過是嫡姐的替身，也正是因為這張與嫡姐稍有相似的臉，她才能爬得那麽高，求得一個替繆月正名的機會。
周圍都是羊奶的馨香，人們笑容滿面。陸熙華看了看古雅和付瀟。
付瀟一向聰慧，古雅一點，她擠奶便很嫻熟了。古雅漫無目的地說，“我還是想去回雅，付瀟，要不你幫我吧，今夜偷偷溜出去……”
付瀟擠奶正認真，拿袖子擦擦臉，一本正經：“娘娘此次來巴哈就是為回雅求糧的，到時候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唄。那狄易與你是何關系？處處針對你，可也不像要殺了你的樣子…狄易這種人，你還是離她遠一點吧…”
幾乎沒人知道古雅與狄易的關系，古雅也低頭擠奶，支吾著將問題糊弄過去，“這也是個辦法，那到時跟你們走好了，我還得多帶點羊奶酒，雅納那家夥最喜歡喝這個了……”
說起羊奶酒，陸熙華也想起了這酒，那天晚上她和那人喝的也是這酒，她嘗了點，遠不如飄飄欲仙那般烈，若是繆月的話，就不會喝了。
左手手腕上還有那人給她系上的五彩帶，綁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不怎麽好看，陸熙華卻不想摘下來，她擡手看了看，頓頓，往格桑和哈日湖含那邊走，兩人已擠了好幾木桶羊奶，上面浮著白色的奶沫子。
“阿曼，今日擠出來這麽多羊奶，你給我做羊奶糕。松松軟軟的可好吃了。”格桑小臉曬得紅撲撲的，笑得可愛，十三四歲的年紀快要趕上哈日湖含了。哈日湖含也熱得滿頭是汗，兩邊眼角有些細紋，卻並不妨礙她的美貌。
陸熙華終於知道為格桑笑起來人人移不開眼，她的阿曼笑起來更讓人驚艷。
哈日湖含寵溺摸了摸格桑的腦袋，“好好好，我的乖女兒，阿曼下午便給你做。 ”哈日湖含又嘆了口氣，“你們幾個都愛吃我做的羊奶糕，格木外出打仗，格蘭遠嫁烏雲部落。格桑啊，如今就只有你還陪在阿曼身邊了…” 哈日湖含說著，面容又有些憂愁。
“阿曼，沒事的，阿哈前些日子還給我來信了，再過幾個月他就回來了。若阿曼很想姐姐，那我們也能動身去烏雲部落找姐姐的，或者給姐姐寫信，叫她回來看我們，這樣就都能吃到阿曼做的羊奶糕了……”
格桑絞盡腦汁地安慰哈日湖含。哈日湖含的眉總算舒展了一點，一擡頭便看見了陸熙華。族人不認識，她認識，將這位求和使者拒之門外時，胡巴哈在她身旁一晚上都沒睡。
哈日湖含收了笑，向陸熙華走去，恭敬朝她行了禮，“使者遠道而來，還請不要怪罪胡巴哈昨日無禮 。”眾人噤聲，都想不到這位穿著算不得多好，弱不禁風的女人便是那臭名昭著的禍國妖妃。
嗯，怎麽看怎麽不像。
陸熙華也知道這些人心裏所想，只淡然道：“恪尊不必多禮，反倒讓眾人拘束了。”此人稱呼她為使者，便是給了她相應尊重，“我來找你，是有些事問你。”
哈日湖含簡單擦擦手，跟著陸熙華一道往另一方的大草原去了。格桑在後歪著腦袋看。
古雅湊過來道：“哈日湖含認識陸使者？”
付瀟也有些疑惑，陸姐姐的意思她還算明白一點的，並不打算要她跟著。
格桑道：“怎麽可能，我和阿曼之前從未見過她。”
-
格桑想不通繼續擠奶，付瀟也不好去打擾陸熙華。
陸熙華與哈日湖含走在一處泛著金黃色光的草地裏。
陸熙華想起了夏允賢說的計劃——要燕灼華與巴哈和親。至於在狄易面前演戲，卻還沒想好如何做才能讓狄易露出馬腳。夏允賢懷疑狄易與胡巴哈有所勾結。同為胡人，若是勾結齊心謀反，乃夏國之大隱患。怪不得夏允賢馬不停蹄趕往邊關，還借著夏邕的名頭。
看來是不想打草驚蛇，想來個甕中捉鱉。
憑狄易如今這個兵力還掀不起大風大浪，也難怪狄易想要借胡巴哈的勢。可胡巴哈為何任狄易差遣？她不過是一名胡人，胡人最不看重的便是血緣宗親。
陸熙華想來去想不通，聽起人們說起格木，這才有了點思路，不管夏允賢出於什麽想法讓燕灼華與巴哈和親。這背後代表的就是胡國和燕國。夏允賢轉手將燕灼華送給巴哈，是否說明夏允賢並不有意與燕國交好，不若怎會如此怠慢燕國送來的公主。且那燕灼華並不是個息事寧人的主。
陸熙華琢磨好一會，也只想通若真要將燕灼華許給胡國，在這巴哈城最為合適的是哈日湖含的大兒子格木。
兩人走走停停，陸熙華斟酌一番，才問道：“聽說格木王子與烏雲部落的首領烏熬登這些年將南胡各個部落都打了個遍。看來恪尊的丈夫野心不小啊。這般陣仗，不是要統一整個南胡？”
哈日湖含沒說話。
陸熙華笑笑：“照這般攻勢，翻過刈山攻下北胡也是指日可待了。”
哈日湖含神色不明，頓頓道：“使者說笑。大夏國，大燕國，周圍哪個國不比胡國強，格木那孩子年輕氣盛，我與他阿塔都不讚同他做此事。可他偏要去做，等他吃夠了苦頭自會回來。使者放心，巴哈將永遠臣服於夏國。”
“恪尊語重，我不過隨意問問。我此行來的目地你是知道的。”陸熙華定定看著哈日湖含，“只為求糧。至於其他，我也一概不知。”話盡於此，陸熙華也不好再說其他。哈日湖含也就不說其他的了，恭恭敬敬又將陸熙華送回宮殿。
天將將暗下來時，陸熙華循著早上的印象，在巴哈人存放羊奶的方向走了一遭。站了好一會，又若無其事地回去。
胡巴哈這座宮殿給陸熙華三人各安排了房間。陸熙華睡的那殿內早早熄了燈。她躺在床榻上，床軟得太過分，反倒有些睡不著，翻來覆去的，腦子裏都是那人的影子。
心想那人說的喜歡她，又想繆月會不會怪她，她好像又得做壞事了…
-
相比於陸熙華這邊的冷清，允賢那寢殿裏燈火通明，偌大的宮殿只餘剛剛服侍允賢沐完浴的狄易。允賢身上只罩了一層輕薄白紗，坐在紫檀木漆心寶坐上。寬大的袖袍好像月光籠下來的光。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微微俯下身挑起狄易的下巴。
“再過來一點。”她的頭發濕透了，發尾的水珠浸透輕紗，將整個上半身完完全全映照出來，允賢裏面什麽也未穿。兩根指尖便將跪著的狄易勾過來了。
狄易方才給允賢搓背，所幸她還記得怎樣服侍夏允賢的。分明力道剛剛好，那白皙的皮膚上卻還是起了紅痕。允賢因此罰她脫掉衣服。她不肯，允賢便將她扯進洗澡池裏，也不知她何時有那般大的力道，抵著她掐住她的脖子，差點將她的耳垂咬出血：“你現在連本宮的命令都敢違抗了，好大的膽子。”
允賢要她脫掉衣服，無外乎就是那些事。脫掉衣服所受的懲罰遠比穿上衣服屈辱得多。
那些當真是她這一輩子最不願想起的事情。
允賢微不足道的寵愛遠比她的懲罰可怖。
允賢那話說得並不嚴肅，狄易後背卻有什麽東西在爬，連頭皮也陣陣發麻。她不敢看夏允賢的眼睛，曾被夏允賢親手扔到她的妓館，即便只是短短幾天，可女人會玩的花樣也很多，每日精疲力盡後，夏允賢還會抽出點時間像作踐狗一樣來看她笑話。
“…我沒有。”狄易說得又快又慢，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往後縮著身子。四周全是允賢身上的味道，這香稍不註意便吸入腦子，隱隱有幾分蠱惑，更多的卻是逼得人喘不過氣的壓迫。她身上的袍子也濕了，勾勒出她的身體曲線。她不如允賢豐滿，身上留著一層薄肌，上面也是各種刀痕交錯。可除此之外還有過去那些年來，允賢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懲罰過的痕跡 。身體前面的要麽被刀傷覆蓋，要麽由她自己親手剜去。至於背上的她看不見，也沒法處理。
她的頭發也濕漉漉的，變得更卷了些。貼著臉頰，被水打濕過的藍發顯得更深黑了點。兩旁架子的燭火微微晃動，不知是不是錯覺，白玉石地上的影子凍得哆嗦。
只可惜，狄易根本沒有反駁的機會，只離了那麽點距離，便被允賢掐住下巴，修長的手指染了紅色蔻丹，只餘中指和食指保留原本的指甲本色，甚至刻意修建得短了一些，指尖只留下微毫的白。那兩根指正細細摩挲狄易的下巴。
“還敢躲。看來這幾年在邊關呆得太久，便將什麽都忘了。本宮再讓你好好回想一下吧。”
狄易雙眸微睜，垂在身旁的兩手下意識攥緊。她死死盯著允賢，墨藍色的眼裏有紅血絲，生怕她下一刻沖上來咬斷允賢的脖子。允賢也盯著她，倒有些意興闌珊。夏允賢過於放大的臉一下將她扯入過去暗無天地的記憶。刻意不去想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子，嘴唇發白，垂下眼，也不敢再與允賢對視。她花了那麽多年才成為如今的狄將軍，現在只需要允賢一句話，便要讓她再墜入地獄。
不，不！不！！
握成拳的手倏地松開。僵硬的身子也疲軟下來，跌坐到自己後腿上。
壓抑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沈重。
“本宮有許久未曾看到你這般模樣了。”允賢湊得狄易更近了些。狄易渾身像是在水裏洗過一遍，即便允賢的呼吸打到她的臉上，距離近得連臉都看不清，她也不敢再後退。
“本宮有時也在想那時是不是對你狠了些，你總是反抗、惹怒本宮，本宮不對你狠一些，你便不長記性。後來一段日子你不吃也不喝，本宮居然拿你也沒辦法了，還是本宮應允你一個校尉之職，你才振作起來，做到如今的戍邊將軍也算爭氣。可本宮總是後悔，後悔將你放出來，後悔總有一天，你便回來將本宮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夏允賢摸上了狄易的臉，“你說說你會嗎？”
狄易壓著呼吸搖頭，“不會，公主。雅真人的信仰——”
夏允賢突然湊上來吻上了狄易的唇，柔軟的觸感讓她一陣陣心顫，夏允賢對她做過許多事，卻很少主動親吻她。就是有時候要來吻她，她也會不動聲色避開。
這下誤打誤撞的，一不留神被夏允賢撬開了唇，身上的衣服也慢慢被褪掉。她對夏允賢太敏感了，或者說她的身子對夏允賢起了病態般的反應。
一碰，那如鐵般的身子全軟了，她順勢被夏允賢推倒在地，冰涼的玉地板讓她哆嗦個不停。夏允賢的手探進去，直到這副身軀也會染上淡淡的粉。她主動摟住夏允賢，求著她說，“不要了…”
夏允賢才作罷。
夏允賢輕輕撫弄她，在她臉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吻。
狄易只是本能將夏允賢抱得更緊了些。
允賢輕輕道：“你既看不慣回雅，本宮便給你個親手滅了回雅的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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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古雅看了看格桑。
胡巴哈生有二子二女, 二兒子格勒與古雅大一點，可惜前兩年入刈山獵狼死了。三女兒格蘭前兩年嫁給了西邊的烏雲部落首領烏熬登。烏雲部落曾是整個南胡最弱小的部落，卻在烏熬登上位後日益強大, 其餘部落都不可小覷。
據說烏熬登是烏雲部落最勇敢的勇士。敢一人去刈山獵狼，敢一人馴野馬, 還是烏雲部落奴隸的她一刀將老首領斃命，接受烏雲部落每個想當下任首領的人的挑戰，而後成功坐上了烏雲寶座。同時，她還是一位出色的馴鷹師。
格蘭嫁過去時與古雅一般大, 剛開始那會, 格蘭還總是給古雅, 格桑寫信, 信裏信外不外乎思念家人，想古雅，想格桑, 想阿曼，想巴哈的藍天、白雲、草地。後來又說起自己在烏雲部落的事。
“古雅, 烏雲部落有好多的格桑花，紅的, 白的, 黃的…一眼望不到盡頭。妹妹見了肯定也很喜歡…烏雲部落每年都有采花節, 我和烏雲部落的女人們每年都去采花。這裏的花開得比太陽還燦爛。…我親自采了好些花放在帳子裏隨我陪嫁過來的白玉花瓶裏, 結果隔天落在了烏熬登帳裏，我去要花，烏熬登問我能不能給她也采一束花, 可是采花節已經過去了，我就拒絕了…”
“原來烏熬登是個姑娘…怪不得她會來搶我的花…”
“烏熬登今日帶我去馴馬, 我們馴服了一頭強壯的野馬…”
“今天烏雲部落的天比巴哈的天還要藍，烏熬登又帶我去看她如何馴鷹，烏熬登的鷹叫阿北。烏熬登似乎很喜歡阿北，我瞧著，她大概要與那只鷹要長到一處去了……”
“烏熬登今晚與我睡在一處，她說我身上好香，以後都要跟我一起睡…”
“烏熬登出去了半個月，回來受傷了，我給她上藥…”
“古雅，我好像喜歡上了烏熬登…可最近烏熬登都不怎麽理我了……”
格蘭的這些信都留在格桑那，格桑是胡巴哈最小的女兒，最近這段日子，格蘭卻不經常來信了。聽說南胡其他部落蠢蠢欲動，烏熬登跟著胡巴哈大兒子格木游走各個部落打仗。烏熬登好些日子沒回去，想必格蘭傷心了，連信也不給她們寫了。
古雅心想，過段時間得去烏雲部落看看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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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馬背上下來，也不看狄易，換回女裝的她多了幾分光彩奪目，一手牽著馬兒的繩子，一手挽住格桑，“所以你以後也別與我賽馬了，格蘭還能勉強追上我，你就不行啦，你的馬術還得練呢…走吧，我們去羊圈，哈日湖含一定又在那擠羊奶呢。等過幾日，我就帶著點去回雅，雅珊肯定與我生氣了…”古雅的眼眸像小蝴蝶煽動翅膀忽閃，回頭看了看才跟上來的付瀟。付瀟上氣不接下氣道：“你們跑得太快了。”關於回雅的事，都是付瀟告訴古雅的。
幾人年紀相仿，饒是付瀟性子沈悶，也有些想參與其中。
哈日湖含是格桑的阿曼，平日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去羊圈擠羊奶。
格桑道：“這有什麽。你又不是從小生活在巴哈，我們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騎馬兒對我們就像喝水吃飯那樣簡單，等你在這呆上一段時間，馬術也能練得很好的…”
幾人邊說邊走，對狄易視而不見。
狄易眉頭微蹙，落下的陽光讓她披散在後的藍發發著光。
今日穿得這般隨意，倒讓她少了幾分氣勢。
她跟在後頭，一把拉住古雅胳膊往旁邊拽。付瀟與格桑面面相覷，不敢阻攔。
古雅幾乎被拖著走，氣急敗壞，“你放開我！狄易！”
現在連姐姐也不願叫了。
狄易眉頭皺得更深了點，遠離了人群，才放開古雅：“你現在就回北虞去，出了巴哈城自會有人接應你。”
“我才不走！”她痛失救下回雅珊的時機，更讓她氣憤：“我要回回雅！你拋棄了族人，難道我也拋棄族人？”
古雅甩開狄易的手，“不可能！狄易，你這樣，雅真的子民也不會原諒你的！”
狄易指尖微顫，墨藍色的眼眸也好像有些起伏，看著古雅，神色有些怔然。
古雅還沒見過狄易這副樣子，瞇著眼睛，緩下聲音道：“姐姐，你拋棄了她們，我不能再拋棄她們。”
微微的嘆息聲在狄易耳旁拂過。狄易去抓古雅的手撲了個空。
“古雅……”狄易的聲音有些嘶啞。
古雅走得更快，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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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你這麽著急的樣子。”就在狄易想追上古雅的時候，允賢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狄易身子微僵，稍不註意，柔軟的手指擠入她的指縫，再扣住。
狄易雙眸微睜，本能甩開。而後又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心臟跳個不停，卻還是慢慢轉身，向允賢行了個禮，“…公主。”
氣氛凝滯，允賢臉色不太好看，唇邊又浮起了一抹笑，虛著眼睛瞧古雅的背影，“今晚便由你來服侍本宮吧，你不會連此事也忘了吧？”
狄易的頭埋得更低了些，“公主之恩，狄易永不會忘。”
她怎會忘，就連狄易這個漢名也是允賢賜她的。
雲賢低低哼聲，“記得最好，本宮最恨忘恩負義之輩。”說著兀自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陸熙華出來一路跟著允賢，深看了狄易兩眼，往古雅剛剛說的羊圈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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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圈這邊正是一陣熱鬧場景。
“阿曼！”格桑遠遠地就看見了哈日湖含，小跑奔過去。哈日湖含將一頭黝黑的長發包在白色的布裏，身上也穿著一條羊白色的胡裙，在陽光下發出亮白色的光。與周遭婦人格格不入。
“公主來了啊！”
“恪尊真是享福呢，格蘭公主嫁給了烏雲部落的首領，格桑公主如今也這般大了，不知公主看得上草原上哪位勇士…”
“只可惜今年巴哈受到其他幾個部落沖擊，各個部落都蠢蠢欲動，牛羊都送出去不少呢，羊崽子也沒去年下得多…”
“還不都怪那達雅古，也就我們首領好心，與那雅真王交好，不然呢，她還不得像她那姐姐達雅真那樣，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哪輪得到她與我們公主享受一樣的尊待…看看，她還要拿著巴哈的糧食去回雅呢，可這些糧食都是我們巴哈自己的，憑什麽要給她拿去救回雅人…”
胡人以部落尊，同族的血脈也止步於部落內部，不然各個部族也不會經常兵戈相見，弱肉強食是胡人骨子裏的觀念。
格桑忙著幫哈日湖含擠羊奶，沒顧上人們的議論聲。跟上來的古雅，付瀟，甚至陸熙華走過來也聽見了人們對古雅甚為不滿的聲音。
古雅唇邊的笑滯了滯，只能當沒聽見，幫忙一起擠羊奶。新鮮的羊奶有一股子腥味，更多的卻是奶的香味，羊兒就乖乖站著讓古雅擠奶。付瀟蹲在旁看著，她還見過擠羊奶的場面，有些震驚：“原來羊奶是這麽擠出來的啊…”
古雅笑著，她將袖子挽起，臉上、手臂也濺了不少羊奶，手還是濕的，卻拉著付瀟的手過來，“你也試試，羊奶的用處可多了，可釀酒，可做成羊奶酪，還可以做羊奶餅子…就跟羊…”古雅覺得這時說起這個不太合時宜，又想起什麽，笑笑，“你試試，其實一點都不難的。還可好玩了…”
付瀟在古雅的指導下，將信將疑地握住另一邊，手用力一擠，羊奶一下飆出來，手一歪，濺了一臉。
“哈哈哈！你也別太緊張了，把小羊捏痛了，它可就不依你了。”
付瀟瞪大了眼睛，剛擠出來的羊奶還有餘溫，順著臉頰滑，付瀟一向冷淡的臉好像也變得生動，她眨眨眼睛，舔了舔唇瓣，“啊…有些甜…”付瀟虛起眼，回憶起小時候娘親給她兌的糖水。
她一直以為這世上最甜的就是糖水。
沒想到比糖水更甜的是胡人的羊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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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熙華默默聽著眾人說話，一路走來沒人知道她，就好像在宮裏她也不過是嫡姐的替身，也正是因為這張與嫡姐稍有相似的臉，她才能爬得那麽高，求得一個替繆月正名的機會。
周圍都是羊奶的馨香，人們笑容滿面。陸熙華看了看古雅和付瀟。
付瀟一向聰慧，古雅一點，她擠奶便很嫻熟了。古雅漫無目的地說，“我還是想去回雅，付瀟，要不你幫我吧，今夜偷偷溜出去……”
付瀟擠奶正認真，拿袖子擦擦臉，一本正經：“娘娘此次來巴哈就是為回雅求糧的，到時候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唄。那狄易與你是何關系？處處針對你，可也不像要殺了你的樣子…狄易這種人，你還是離她遠一點吧…”
幾乎沒人知道古雅與狄易的關系，古雅也低頭擠奶，支吾著將問題糊弄過去，“這也是個辦法，那到時跟你們走好了，我還得多帶點羊奶酒，雅納那家夥最喜歡喝這個了……”
說起羊奶酒，陸熙華也想起了這酒，那天晚上她和那人喝的也是這酒，她嘗了點，遠不如飄飄欲仙那般烈，若是繆月的話，就不會喝了。
左手手腕上還有那人給她系上的五彩帶，綁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不怎麽好看，陸熙華卻不想摘下來，她擡手看了看，頓頓，往格桑和哈日湖含那邊走，兩人已擠了好幾木桶羊奶，上面浮著白色的奶沫子。
“阿曼，今日擠出來這麽多羊奶，你給我做羊奶糕。松松軟軟的可好吃了。”格桑小臉曬得紅撲撲的，笑得可愛，十三四歲的年紀快要趕上哈日湖含了。哈日湖含也熱得滿頭是汗，兩邊眼角有些細紋，卻並不妨礙她的美貌。
陸熙華終於知道為格桑笑起來人人移不開眼，她的阿曼笑起來更讓人驚艷。
哈日湖含寵溺摸了摸格桑的腦袋，“好好好，我的乖女兒，阿曼下午便給你做。 ”哈日湖含又嘆了口氣，“你們幾個都愛吃我做的羊奶糕，格木外出打仗，格蘭遠嫁烏雲部落。格桑啊，如今就只有你還陪在阿曼身邊了…” 哈日湖含說著，面容又有些憂愁。
“阿曼，沒事的，阿哈前些日子還給我來信了，再過幾個月他就回來了。若阿曼很想姐姐，那我們也能動身去烏雲部落找姐姐的，或者給姐姐寫信，叫她回來看我們，這樣就都能吃到阿曼做的羊奶糕了……”
格桑絞盡腦汁地安慰哈日湖含。哈日湖含的眉總算舒展了一點，一擡頭便看見了陸熙華。族人不認識，她認識，將這位求和使者拒之門外時，胡巴哈在她身旁一晚上都沒睡。
哈日湖含收了笑，向陸熙華走去，恭敬朝她行了禮，“使者遠道而來，還請不要怪罪胡巴哈昨日無禮 。”眾人噤聲，都想不到這位穿著算不得多好，弱不禁風的女人便是那臭名昭著的禍國妖妃。
嗯，怎麽看怎麽不像。
陸熙華也知道這些人心裏所想，只淡然道：“恪尊不必多禮，反倒讓眾人拘束了。”此人稱呼她為使者，便是給了她相應尊重，“我來找你，是有些事問你。”
哈日湖含簡單擦擦手，跟著陸熙華一道往另一方的大草原去了。格桑在後歪著腦袋看。
古雅湊過來道：“哈日湖含認識陸使者？”
付瀟也有些疑惑，陸姐姐的意思她還算明白一點的，並不打算要她跟著。
格桑道：“怎麽可能，我和阿曼之前從未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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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想不通繼續擠奶，付瀟也不好去打擾陸熙華。
陸熙華與哈日湖含走在一處泛著金黃色光的草地裏。
陸熙華想起了夏允賢說的計劃——要燕灼華與巴哈和親。至於在狄易面前演戲，卻還沒想好如何做才能讓狄易露出馬腳。夏允賢懷疑狄易與胡巴哈有所勾結。同為胡人，若是勾結齊心謀反，乃夏國之大隱患。怪不得夏允賢馬不停蹄趕往邊關，還借著夏邕的名頭。
看來是不想打草驚蛇，想來個甕中捉鱉。
憑狄易如今這個兵力還掀不起大風大浪，也難怪狄易想要借胡巴哈的勢。可胡巴哈為何任狄易差遣？她不過是一名胡人，胡人最不看重的便是血緣宗親。
陸熙華想來去想不通，聽起人們說起格木，這才有了點思路，不管夏允賢出於什麽想法讓燕灼華與巴哈和親。這背後代表的就是胡國和燕國。夏允賢轉手將燕灼華送給巴哈，是否說明夏允賢並不有意與燕國交好，不若怎會如此怠慢燕國送來的公主。且那燕灼華並不是個息事寧人的主。
陸熙華琢磨好一會，也只想通若真要將燕灼華許給胡國，在這巴哈城最為合適的是哈日湖含的大兒子格木。
兩人走走停停，陸熙華斟酌一番，才問道：“聽說格木王子與烏雲部落的首領烏熬登這些年將南胡各個部落都打了個遍。看來恪尊的丈夫野心不小啊。這般陣仗，不是要統一整個南胡？”
哈日湖含沒說話。
陸熙華笑笑：“照這般攻勢，翻過刈山攻下北胡也是指日可待了。”
哈日湖含神色不明，頓頓道：“使者說笑。大夏國，大燕國，周圍哪個國不比胡國強，格木那孩子年輕氣盛，我與他阿塔都不讚同他做此事。可他偏要去做，等他吃夠了苦頭自會回來。使者放心，巴哈將永遠臣服於夏國。”
“恪尊語重，我不過隨意問問。我此行來的目地你是知道的。”陸熙華定定看著哈日湖含，“只為求糧。至於其他，我也一概不知。”話盡於此，陸熙華也不好再說其他。哈日湖含也就不說其他的了，恭恭敬敬又將陸熙華送回宮殿。
天將將暗下來時，陸熙華循著早上的印象，在巴哈人存放羊奶的方向走了一遭。站了好一會，又若無其事地回去。
胡巴哈這座宮殿給陸熙華三人各安排了房間。陸熙華睡的那殿內早早熄了燈。她躺在床榻上，床軟得太過分，反倒有些睡不著，翻來覆去的，腦子裏都是那人的影子。
心想那人說的喜歡她，又想繆月會不會怪她，她好像又得做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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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陸熙華這邊的冷清，允賢那寢殿裏燈火通明，偌大的宮殿只餘剛剛服侍允賢沐完浴的狄易。允賢身上只罩了一層輕薄白紗，坐在紫檀木漆心寶坐上。寬大的袖袍好像月光籠下來的光。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微微俯下身挑起狄易的下巴。
“再過來一點。”她的頭發濕透了，發尾的水珠浸透輕紗，將整個上半身完完全全映照出來，允賢裏面什麽也未穿。兩根指尖便將跪著的狄易勾過來了。
狄易方才給允賢搓背，所幸她還記得怎樣服侍夏允賢的。分明力道剛剛好，那白皙的皮膚上卻還是起了紅痕。允賢因此罰她脫掉衣服。她不肯，允賢便將她扯進洗澡池裏，也不知她何時有那般大的力道，抵著她掐住她的脖子，差點將她的耳垂咬出血：“你現在連本宮的命令都敢違抗了，好大的膽子。”
允賢要她脫掉衣服，無外乎就是那些事。脫掉衣服所受的懲罰遠比穿上衣服屈辱得多。
那些當真是她這一輩子最不願想起的事情。
允賢微不足道的寵愛遠比她的懲罰可怖。
允賢那話說得並不嚴肅，狄易後背卻有什麽東西在爬，連頭皮也陣陣發麻。她不敢看夏允賢的眼睛，曾被夏允賢親手扔到她的妓館，即便只是短短幾天，可女人會玩的花樣也很多，每日精疲力盡後，夏允賢還會抽出點時間像作踐狗一樣來看她笑話。
“…我沒有。”狄易說得又快又慢，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往後縮著身子。四周全是允賢身上的味道，這香稍不註意便吸入腦子，隱隱有幾分蠱惑，更多的卻是逼得人喘不過氣的壓迫。她身上的袍子也濕了，勾勒出她的身體曲線。她不如允賢豐滿，身上留著一層薄肌，上面也是各種刀痕交錯。可除此之外還有過去那些年來，允賢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懲罰過的痕跡 。身體前面的要麽被刀傷覆蓋，要麽由她自己親手剜去。至於背上的她看不見，也沒法處理。
她的頭發也濕漉漉的，變得更卷了些。貼著臉頰，被水打濕過的藍發顯得更深黑了點。兩旁架子的燭火微微晃動，不知是不是錯覺，白玉石地上的影子凍得哆嗦。
只可惜，狄易根本沒有反駁的機會，只離了那麽點距離，便被允賢掐住下巴，修長的手指染了紅色蔻丹，只餘中指和食指保留原本的指甲本色，甚至刻意修建得短了一些，指尖只留下微毫的白。那兩根指正細細摩挲狄易的下巴。
“還敢躲。看來這幾年在邊關呆得太久，便將什麽都忘了。本宮再讓你好好回想一下吧。”
狄易雙眸微睜，垂在身旁的兩手下意識攥緊。她死死盯著允賢，墨藍色的眼裏有紅血絲，生怕她下一刻沖上來咬斷允賢的脖子。允賢也盯著她，倒有些意興闌珊。夏允賢過於放大的臉一下將她扯入過去暗無天地的記憶。刻意不去想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子，嘴唇發白，垂下眼，也不敢再與允賢對視。她花了那麽多年才成為如今的狄將軍，現在只需要允賢一句話，便要讓她再墜入地獄。
不，不！不！！
握成拳的手倏地松開。僵硬的身子也疲軟下來，跌坐到自己後腿上。
壓抑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沈重。
“本宮有許久未曾看到你這般模樣了。”允賢湊得狄易更近了些。狄易渾身像是在水裏洗過一遍，即便允賢的呼吸打到她的臉上，距離近得連臉都看不清，她也不敢再後退。
“本宮有時也在想那時是不是對你狠了些，你總是反抗、惹怒本宮，本宮不對你狠一些，你便不長記性。後來一段日子你不吃也不喝，本宮居然拿你也沒辦法了，還是本宮應允你一個校尉之職，你才振作起來，做到如今的戍邊將軍也算爭氣。可本宮總是後悔，後悔將你放出來，後悔總有一天，你便回來將本宮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夏允賢摸上了狄易的臉，“你說說你會嗎？”
狄易壓著呼吸搖頭，“不會，公主。雅真人的信仰——”
夏允賢突然湊上來吻上了狄易的唇，柔軟的觸感讓她一陣陣心顫，夏允賢對她做過許多事，卻很少主動親吻她。就是有時候要來吻她，她也會不動聲色避開。
這下誤打誤撞的，一不留神被夏允賢撬開了唇，身上的衣服也慢慢被褪掉。她對夏允賢太敏感了，或者說她的身子對夏允賢起了病態般的反應。
一碰，那如鐵般的身子全軟了，她順勢被夏允賢推倒在地，冰涼的玉地板讓她哆嗦個不停。夏允賢的手探進去，直到這副身軀也會染上淡淡的粉。她主動摟住夏允賢，求著她說，“不要了…”
夏允賢才作罷。
夏允賢輕輕撫弄她，在她臉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吻。
狄易只是本能將夏允賢抱得更緊了些。
允賢輕輕道：“你既看不慣回雅，本宮便給你個親手滅了回雅的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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