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她唯一的所求便是和陸熙華一起變老

關燈
第115章  她唯一的所求便是和陸熙華一起變老

“公主你幹什麽!”格雅一臉焦急, “你身上還有傷呢!”

回雅珊卻像一頭狼沖出去,揪出曾屬於回雅人的信仰。

“阿塔,沒想到竟然在這遇見了你。”回雅珊笑道, 居高臨下註視著回雅穆。

回雅穆滿身是血,蒼老的臉上劃過一道血痕, 從左眼貫穿到右下頜。他此刻已沒了貴為回雅首領的尊榮,在自己女兒面俯首跪地。渾濁的眼裏滑出兩道淚,“呼很,阿塔也是沒辦法啊!何況你是公主, 和依拉結了親, 回雅也不必如此難過了。阿塔是回雅的首領, 不只是你一個人的阿塔啊!!”

“呵!阿塔這話說得倒真是正義凜然。”回雅珊攥緊了匕首, 臉上依舊是笑,眼裏卻裹著恨和淚,嗤的一聲, 匕首插入回雅穆的肩膀。

格雅大驚:“公主!”

繆月不動聲色按住了格雅。

鮮血濺到回雅珊臉上,沾濕她的睫毛, 卻使得她的眼睛更亮了幾分,“阿塔從刈山又偷跑著回來, 是因為追隨阿塔的勇士們都死在了那裏吧!阿塔說自己是回雅的首領, 又怎麽自己逃出來, 不顧那些族人呢?”

“逆女!”回雅穆不知從哪裏橫生出一股子力道將回雅珊一巴掌扇到地上, “跟你娘都是大逆不道的東西!”

回雅穆漸漸站起身,喘著粗氣,“只要有我在一天, 回雅便永遠是回雅,你懂什麽?竟妄圖爬到我的頭上來。”

回雅珊的身子還沒好, 她倒伏在地,那匕首也摔倒在旁,匕身是紅艷艷的血。她掙紮著起身,格雅想要扶她起來,“公主… ”

繆月看了看一臉猙獰的回雅穆,又拉住格雅,“不過枯骨之餘,再則回雅珊也不希望你幫她。”

格雅瞥了一眼繆月的臉,“這…”

繆月那雙冷眸看了過來。格雅只好閉嘴。

果然,回雅珊站起來了,又重新拿著匕首一步步朝回雅穆走去,回雅穆是她和姐姐的阿塔,是阿曼的丈夫,曾經她也以為阿塔也是綿延不絕的山川,不可撼動,威嚴凜凜。

她走到回雅穆面前,回雅穆眼裏充血,滿是憤怒。回雅珊眼裏的淚終於掉了出來。回雅穆說,“呼很,我不怪你,你是阿塔的呼很,是回雅燦爛的薩日娜,那乞哈拉撇配不上你,等此次難關過去,阿塔定為你挑選一個最好的草原——”

“啊!”回雅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曾經以為的大山也不是不可撼動,他變得搖搖欲墜。回雅珊將匕首全部埋入回雅穆的腹部,平靜道:“剛才那一刀是你欠阿曼的,你棄阿曼不顧,這一刀是你欠姐姐的,你讓姐姐葬身火海!”回雅珊用力將匕首拔出來,臉上的淚幹了,惡狠狠地盯著回雅穆,將匕首插入回雅穆的心臟, “最後一刀是你欠我的!從今往後我就是回雅的信仰!!”

又將刀拔出來,回雅穆眼珠子瞪得老大,“孽…”身軀轟然倒地。

-

回雅珊卸了點力道,後退幾步。格雅這時上前扶著回雅珊,一臉緊張,“公…公主…這可如何是好…”

回雅珊的臉也白了幾分,“有何好遮掩的?殺了便殺了。”

格雅看著那死不瞑目的回雅穆莫名打了個寒顫,囁嚅道:“可那是公主你的阿曼呢……”

回雅珊不耐皺皺眉,抵了抵格雅,“再喋喋不休,我連你一道殺!”

回雅珊憤憤不平,格雅住了嘴, “公主,我不說就是了……”

雅納也跑過來,眼睛亮瑩瑩的,握住了回雅珊的手,“公主,公主,你剛剛在救人嗎嗎,我給馬兒看病有時也要劃開肚子治病…”

回雅珊並不搭理她,格雅則瞪了一眼雅納,“真該讓達雅公主好好教訓你…”

回雅珊體力不支,被格雅扶著。

繆月這時才走過來,還是向回雅珊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公主,剩下的都交給我吧。”

回雅珊的氣焰終於不像之前那般大,“多謝燕將軍了。”

繆月看了看回雅珊,突然唇邊露出一抹笑,“公主,從今往後有了你,草原的每一個地方必將有回雅人的身影。”

回雅珊以為所有人都會認為自己喪心病狂,大逆不道,格雅不懂她,雅納也不懂,她想或許古雅也會怪她。卻沒想到這位漢人將軍認同她。

回雅珊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很快她又揚著頭哼了一聲,“我是誰!我是回雅的公主!我所求的必會如我所願。”

繆月點點頭,她就不一樣了,她唯一的所求便是和陸熙華一起變老。

她帶著身後那些女人往依拉去了,回雅珊不可能連糧食一同都燒掉,果然到了依拉保存糧食的帳子,繆月和眾人一一看了箱子裏的東西,薛映孖此人確實值得可信,約莫五千箱,不多。卻也足以應急。

她們找了好些推車,裝著糧食開始往回雅的方向走。繆月又找來火把,將剩餘的箱子全都燒掉了。火映著她的臉,她鼻翼兩側微微發汗。

回雅穆逃到依拉,說明刈山之行極具危險。

繆月讓回雅珊再多叫些人手來搬運糧食,她則帶著格雅,雅納分了一波人往刈山去。回雅珊卻道:“將軍,刈山之行兇險萬分,那糧就不要了,眼下這些糧夠回雅撐一陣子了。回雅現下也沒所少人了…”

繆月道:“來都來了,豈有白走一趟的道理。”

繆月是個做什麽都一心一意的人,許多事她要做,便不會半途而廢。

她頓了頓,略有些不自然,又道:“不過還請公主回去的時候幫我留意一下陸使者。”

回雅珊反應了一會,想起繆月說的陸使者。心裏奇怪,她不就在回雅好好呆著嗎,有什麽好留意的。

再看,繆月已經騎著從回雅找來的馬跑遠了。

格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回雅珊越發疑惑的神情,微嘆了口氣,道:“公主,你不懂。現在看來,燕將軍倒是個癡情人。”

格雅說完也跟著繆月一道走了。

回雅珊想不明白,皺了皺眉,不就是看著一個人嘛,她有什麽不懂,看著慢慢消失的一群人影,喝了一聲, “走!我們也回去!”

-

繆月還是低估了刈山之行的危險程度,幸而她實戰經驗豐富,加之格雅對此地形還算熟悉,雅納更是擁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氣,徒手就能將一匹成年的狼甩飛。

刈山多野獸出沒,回雅穆帶去的人都被吃得只剩一副骨架子,可繆月又觀察那附著在骨頭上的皮肉,又並非全然是野獸所撕咬,蓋在底下的還有微不可查的刀傷。不過時間匆忙,她來不及細想更多。這山裏有很多狼,繆月少年時最喜歡做的事便是獵狼,極具挑戰性又樂在其中。可她帶來的那些回雅人並不能撐住接二連三的狼襲。

繆月還命人將殺了的狼也帶了部分,回去途中,也可作為充饑的肉食。

花了不少時間,再回到回雅的時候,已過了小半月。

回雅人在回雅珊的帶領下慢慢恢覆了過來。回雅珊身上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瞧著性子也比以往沈穩不少。

繆月這些日子過得不算太好,卻也不算太過糟糕,眼睛下方是青黑的陰影,也擋不住她身上有了上輩子剛被封了將的朝氣。

重生過後,她周身總是死氣沈沈的。

幾日下來同生共死的情誼,格雅也不如之前那般拘束,笑著對繆月道:“將軍,我看你天生就是要上戰場的!”

繆月笑笑卻不語。

她看了一圈,迎接她們的人有回雅珊,林冶,還有念弦。

念弦撲著過來抱住她的腿,仰頭望著她,圓圓的眼裏全是淚,癟著嘴,“阿燕,你帶我去找阿娘好不好?我想阿娘了…”

繆月那微微的笑就凝滯住在唇邊了,收了不是,不收也不是。她眼睫輕輕一顫,眼裏卻裹著冷意,一眼掃向林冶,“怎麽回事?”

林冶不敢看繆月,去看念弦,瞪了一眼念弦,又支支吾吾道:“陸姐姐說,她還是要去巴哈走一趟的。”

林冶一把將念弦抱了過去,再看繆月時,又看見她眼眶泛著一圈紅。

林冶一楞。

繆月又問:“那你為何沒跟著去?”陸熙華總是那麽固執,不肯聽她的,不是說好了要等她回來的嗎。

念弦在林冶懷裏掙紮,林冶礙於人多,含糊道:“將軍放心吧,陸姐姐既全身而入,自然能全身而退。”

說著,林冶抱著念弦幾乎是逃竄而走,哄著念弦,“念弦,我帶你去找雅納騎馬……”

格雅心知肚明不說話。

回雅珊沒註意到繆月情緒不對,笑了笑,“將軍,你與陸使者都是回雅的貴人,之前多有冒犯還請原諒我的無禮。”回雅珊向繆月行了個胡人禮,“陸使者不僅親自為回雅去巴哈露面,還將她的朋友也一並叫來了回雅,那歿疫已然得到了控制。”

果然,林冶還跑多遠,碰到剛從馬廄出來的淩霄和玉春,淩霄在玉春身邊呆慣了,越發不受約束起來,大著嗓門道:“林冶,跑這麽快做甚,可別摔到你手裏這個女娃娃了!拿來給我抱……”

繆月遠遠聽著,卻失魂落魄,原來淩霄她們來了,陸熙華又真的只是為了想替回雅求糧麽?

她問回雅珊,“她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回雅珊想了想,道:“是我回來那天的早晨,算著時間,應是我們剛走,她也走了。去巴哈還會經過依拉呢,倒是奇怪那天怎麽沒見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