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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難不成你還真的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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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難不成你還真的是小孩子

回雅珊如此義憤填膺咬牙切齒細數繆月種種罪行, 可哪一件是繆月幹過的,她不過只想為可憐的人們求一點糧食罷了。

卻反倒是她弄巧成拙了。

繆月二話不說翻身下馬,抽劍擋住回雅珊, 刀劍相碰發出砰的聲音,回雅珊不知哪那麽大的力氣逼得繆月後退幾步, 倒讓她輕了敵,左肩又是一痛,又被撕開的口子流出血來,在手背蜿蜿蜒蜒, 浸透雲今劍。

“將軍!”陸熙華也清醒了大半, 急急喚她, 正待下馬。

驚風嘶鳴一聲, 突然撒開蹄子往回雅部落跑,陸熙華只得拉著韁繩,與繆月錯肩而過。

繆月放下心來, 喘了兩口氣。

回雅珊卻半點不給她喘息機會,又撲過來, 她拿劍擋著,比方才更游刃有餘了些, 加大力道將回雅珊連人帶劍彈了出去。

“回雅珊, 我知你氣憤, 回雅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非我所願, 我願意盡力彌補。”繆月收劍站好,眉頭擰著,卻說得十分認真。她做事一向公事公辦, 不偏不倚,仰賴於義父的教導和為將多年的習慣。

胡人不擅用兵器, 卻極擅近身肉搏,身上力氣是自小訓練出來的。回雅珊方才就是這種打法,踉蹌後兩步又穩穩站住,她五官深邃的臉糊滿了紅艷艷的血,映著小麥色的皮膚,更讓她面目可憎起來,聽了繆月的話,嗤笑,聲音從喉嚨滾出來,“呵!彌補!族人的命你拿什麽彌補?燕平,你以為你是誰?!便是將你身上的肉一刀刀剮下來,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回雅珊又沖過來,剛剛用盡全身力氣的她此刻不過是不自量力之舉。繆月好話說盡,皺眉舉起雲今劍,等著回雅珊過來送死。

她已退讓到這種地步,還要她怎麽做呢?

繆月眼睜睜看回雅珊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眼裏閃過迷茫,她到底要怎麽做,才是兩全的法子。她看見回雅珊眼裏毫不遮掩的恨意,又似乎有著點淚光。手上的雲今劍好像也沒那麽趁手了,她松了點力道,那劍似乎就要落下去。

草原上的風遽然而逝 ,繆月恍惚中又見到那抹青綠色的身影,漫過暗無天地的黑向她而來。

她又有些發怔,來人已站到了她面前,是陸熙華,一直都是她。

“沒事了,我搬來救兵了。”杏花的香味縈繞在她鼻尖,陸熙華喘著氣在她耳邊說,卻已拉住了她的左手,低著頭用手帕擦她手上的血,那血一點一點浸濕雪白的帕子,“傷口估計又崩開了,等回去我再給你上藥。”陸熙華擦拭的動作一頓,擡起頭看她,眉頭微微蹙著,那被月光映著眼裏是她有些錯愕的臉。陸熙華嘆道:“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繆月總是被陸熙華的話弄得一頭霧水,陸熙華現在也學著說話只說一半了。

她點點頭,道:“那你把帕子給我,我洗幹凈再還你。”

她只是想要陸熙華的帕子罷了,也沒等陸熙華同意,便扯了她的手帕捏在自己手裏。

她不想自己的血弄臟了陸熙華的手。

-

陸熙華搬來的救兵是格雅,格雅身後還跟著被鬧醒的雅納,一聽回雅珊回家了,一骨碌爬起來要和格雅一道來。

“公主,公主!你別鬧了,你怎麽比發癲的馬兒還能鬧騰!”

格雅受了回雅穆的罰,不僅臉上有傷,身上也落了好些鞭傷,自然不可能制服住好無理智的回雅珊。這重擔落在了雅納身上。

雅納一把抱住回雅珊,她訓馬訓慣了,身上一股子蠻力誰都反抗不了,去年舉行摔跤比試的時候,人們都說雅納是新一任的大力勇士。之前馬兒發病狂躁的時候,腦子轉不過彎的雅納憑著一身力氣壓制住了一頭成年的戰馬,身上被踹了好幾個烏紫的馬蹄印,還嘿嘿傻好笑拉來古雅看。

格雅當時也在身旁,一陣後怕,雅納當真蠢得厲害,也是真的不要命,沒被馬兒幾腳踩死算她命大。

此刻回雅珊身上受了好些傷,雅納抱著回雅珊實在綽綽有餘,還有空閑搶過回雅珊的匕首,在空中亂比劃。那匕首快得很,是回雅珊姐姐回雅娜送給她的。

雅納一時將回雅珊比作發了癲的馬,掙紮得更厲害,忿忿道:“你放開我!你這個傻子!該死的雅納,誰是發了癲的馬!!”

雅納卻頗為正經地將回雅珊報緊了,鼓著眼睛,眼底是淺淡的褐色,“不行公主!我要抱著你,要將你舉到天上去。這樣回雅才是我們的家,格雅也是這樣認為的…”雅納不知想起什麽,舔舔唇,“我還想喝羊奶,吃羊肉。公主,我不想吃那些人骨頭……”

瘋言瘋語的,回雅珊火冒三丈,“滾開!雅納!”

回雅珊掙紮得厲害,雅納臉上華麗麗地掛了一道彩,“哎呦!”

雅納捂著臉,猛地將回雅珊甩飛出去,眼淚汪汪,“公主,你比發了癲的馬兒還要兇…”

雅納這一扔,回雅珊摔個實心,這回可是實打實地爬不起來了,痛得眼冒金星,眼眶也紅了,沒做起身來,一下暈了過去。

格雅大驚,忙跑過去回雅珊抱起來,對雅納大聲道:“雅納!公主醒來定不饒你!”

雅納卻是更委屈了,嗚嗚地哭了,東張西望要找古雅。

“古雅,古雅,你在哪啊…格雅又欺負我了……”

跟著一道來的林冶抽了抽嘴角,小念弦見著陸熙華便要跟著一道出來,方才陸熙華走得急,念弦追不上,這會小跑著到陸熙華到身旁去。陸熙華蹲下身迎接她。念弦抱著陸熙華打了個哈欠,“阿娘,這位長得比牛還壯的姐姐怎麽比我還愛哭啊……”

陸熙華一頓,看了看繆月。

繆月也低頭看她,道:“她這樣喜怒形於色,倒也挺好的。”

陸熙華動作稍有遲疑地點點頭,她想說的是,其實某個人比雅納還愛哭…

-

天慢慢亮了,肩膀上的傷被陸熙華又重新又上了一遍藥,回雅拉奇死了,部落裏唯一的牧醫沒了,格雅從回雅拉奇的帳子東翻西找好一會,才找到一點曬幹的草藥,繆月用了一點,剩下的全給回雅珊用了。

被毀壞的帳子不少,不過回雅珊的,回雅拉奇的還不算毀得太糟糕。回雅珊身上有些不似傷痕的傷,格雅看不出怎麽回事,落在陸熙華眼裏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她隱晦地叫格雅給回雅珊沐浴。她二人被格雅安置到了回雅拉奇的帳子,如此她也洗了個澡,草原多有不便,況且昨夜還做過那種事,身上多少有點不舒服。見她洗,繆月有樣學樣也洗了一下,當然繆月哪能放過和陸熙華親近的機會,借著肩痛,這澡自是陸熙華給她洗的。

瞇眼好好享受了一番,繆月便有些得寸進尺,還抱著人淺瞇了一小會,陸熙都不曾說過什麽。

又好像回到了過去。只不過現在她們中間多了念弦。

念弦擋在中間死死巴拉著陸熙華,繆月不好再做什麽,心裏更為郁悶,倒真的睡著了。

等再醒過來時,身旁已經冷了,沒了熱度。

“你醒了,還剩一點羊奶可要喝?”

繆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那身影從模糊變得清晰,還是她熟悉的陸熙華,她有一瞬間覺得是夢,可手上真真切切的觸感又提醒她這不是夢。陸熙華瞧著比以往更容光煥發了,臉頰兩邊從皮膚裏面透著紅,顯得氣色很好。

她被陸熙華拉了起來,還冒著熱氣的羊奶端到她身前,“先喝一點這個扛扛餓,回雅已什麽都沒有了。方才冬聽回來了,她說她被裴興抓了,是死裏逃生才跑出來的,她有事要稟你,你喝了這個再洗漱一番,就去看看她要向你說何事。你既說薛映孖想殺掉燕風潯,無論她是何居心,總歸對你有利…”

繆月還未完全回過神,陸熙華已經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她就著陸熙華喝了一點羊奶,整個人還有點懵。黏著陸熙華的念弦就在她身後露出個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羞羞羞!你這麽大了,還要阿娘餵你喝羊奶…羞羞羞!”

“咳咳!”繆月一下嗆到,意識也回了籠,羊奶濺到她臉上,順著眉眼滴下來。但見陸熙華又彎下身來擦掉她臉上的奶漬。

“難不成你還真是個小孩子?這都能嗆到。”陸熙華打趣,笑了笑。

繆月臉紅了,攥緊了身下的獸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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