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的目光無時不刻落在陸熙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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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她的目光無時不刻落在陸熙華身上
“你也敢挑釁我！？”回雅珊經於小婉一激, 語氣更為兇狠，“今日我便讓你給我的族人陪葬！你們漢人沒一個好東西，古雅定是被你鬼迷心竅, 才三番四次地要救你！”這話雖對於小婉說，卻是狠狠盯著古雅, 說話也未有空閑，掄起彎刀要砍於小婉的腦袋。
於小婉還沒見過那麽大的刀，不知是被嚇的還是怎的，呆楞楞讓那刀落在自己脖子上。
“讓開！”古雅憤聲喊道, 她的心好像跳出來似的。
“砰——!”
刀與劍相碰, 擦出火花。回雅珊連連後退數步, 差點也滾到那焚燒屍體的火裏去, 幸得格雅扶住了她，才沒往那火裏去。
“公主，沒事吧。”格雅皺皺眉, 因為回雅珊撞過來力道太大，她往後退了兩步, 那火撩到她的的後背。
“格雅！”回雅珊急道。
格雅搖搖頭，“沒事, 公主。”
回雅珊松了一口氣, 火氣倒是熄滅了些, 望著替於小婉擋刀的繆月, 再不敢輕舉妄動，整個人不如方才張牙舞爪，收斂許多。
繆月站在於小婉身前, 握著雲今劍的手的虎口發麻，胡人在作戰過程中具有與生俱來的優勢, 若她不擋下這一刀，只怕於小婉已身首異處。
繆月的頭發有些淩亂，肩上的傷還未完全恢覆，未休息好，臉色也很蒼白，她微微擡一點頭對著回雅珊，略有挑釁的意思，一旦要認真對待某事，眉眼之間總是凜著股寒意，垂在身側的雲今劍劍尖也凝著寒光。這劍早已成了她的一部分。
微風裏帶來屍體燃燒殆盡的骨灰，吹動繆月的頭發和她帶血的衣角。
眾人都有些蠢蠢欲動了，繆月動手，她們又豈能坐以待斃任由公主遭受欺辱，骨灰落到人們的臉上，身上，這些向來撕肉啃骨的胡人兇狠地盯著繆月，只待一個時機，便要撲上去。
繆月未嘗不明白，可她見不得回雅珊濫殺無辜。這於小婉手無寸鐵，要打也不是這麽個打法，這家夥最擅長的是算計人心。
繆月想著側頭看了看陸熙華。
陸熙華不也被她耍得團團轉麽？
古雅已站起身，拉著於小婉站到旁邊，她遠遠地望著回雅珊，眼裏滿是憤怒。
陸熙華則走過來，盯著繆月看了一會，又覷向跪在地上半天沒動靜的回雅穆，她眸光有些發冷，心想好一個回雅首領，自己的女兒差點就要死了，還能如此冷靜。
陽光在她眼中折射微光，繆月難得在陸熙華臉上見到一兩分狠色，又與記憶中的人有點出入。
她的目光無時不刻落在陸熙華身上。
陸熙華站在她身前，冷聲道，“回雅遭此橫禍，公主的心情我理解，但當務之急便是要查清這歿疾的源頭，還望公主以大局為重。”
回雅珊哼了一聲。
格雅湊到回雅珊耳旁道：“公主，你就別任性了。”
回雅珊沒做聲，又拉不下臉來，推了一把格雅，“查就查，我哪裏任性了！”
格雅痛呼，“公主！”
回雅珊這才想到格雅身上有傷，忙又扶住格雅，“格雅，格雅，我不是故意的……”
格雅咬咬牙，直擺手搖頭。
回雅珊再不做聲。
火架上的火熄滅，濃重的黑煙往天空騰升，給明亮的太陽蒙上一層黑色紗霧。陸熙華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
她側頭看了看繆月。
眼神交流，繆月明白她的意思，對她有所防備的一眾胡人道：“你們訓馬的人是誰？”
人群中有個穿一身褐色胡服的女人，衣服灰撲撲，許是穿了許久，袖子領子磨得起了毛，肩處還爛了好幾個洞，她低頭垂目，睫毛濃密，眼睛微斂，儼然一副少女樣，皮膚卻很黝黑，兩頰通紅，褐色頭發褐色眼眸，與古雅有些相似，卷發編成辮子垂在右肩，還剩下幾縷垂到她臉龐。她身材頗為高大，與男人不相上下，肩膀微微內扣，瞧著頗為靦腆。
“雅納。”古雅沖她喊了一聲，雅納為人木訥，平時只與古雅說得上一點話，她緩緩擡起頭來，看到古雅，笑了一下，露出潔白的牙齒，“古雅。”她的聲音十分幹澀，就是說這麽兩個字都有些費勁，很讓人懷疑她有些不正常。
古雅哎了一聲，忙對繆月道：“將軍不要見怪，雅納小時候把腦子給燒壞了，還是拉奇婆婆給她治好的，不過還是落下了病根，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繆月沒說什麽，點點頭表示自己不介意。
古雅忙去人堆裏拉雅納過來，雅納乖乖跟著她過來，人影一罩，看那身高比繆月還高上一點。見著繆月，她也不笑了，縮在古雅身後，一緊張就有些結巴：“古、古雅，公主說她是壞人。”
古雅瞪了她一眼，“雅納，別亂說話。”
雅納眼裏折射著太陽光，有些糾結，過了一會又道：“好吧，古雅，我聽你的。”
古雅拍了拍她的肩，“沒事的，你就給將軍說馬兒有什麽異常。”
雅納腦子不太正常，卻是訓馬的一把好手，在這草原上還沒有一個男人比得過她。
雅納仔細回憶了一會，眉毛七彎八拐擰成幾道折，整張臉都皺起來，不知想到什麽，抱住腦袋，“我不知道，我給馬兒餵的都是你從巴哈城送來的幹草，你不知道馬兒吃了那些草精神多了，毛發也更油亮了些，騎著跑得也比以前快。”說著雅納又笑，不一會表情又痛苦起來，“不過，我好餓啊，古雅，我已經好久沒喝過羊奶了，沒吃過羊肉了，雅齊，雅特，拉什她們也餓了，肚子癟得很，還有那些孩子一摸肚子，只剩下一根根骨頭了，她們說、她們說去偷了兩只牛羊來吃，就不餓了 ，就在王帳這邊……”
古雅當初讓狄易出面才說動胡巴哈給回雅運來一批幹草，除此胡巴哈再不肯給予其他東西。
雅納這麽一說，眾人都明白過來怎麽回事了，她口裏的雅齊、雅特、拉什都是同她一起看馬的夥伴。
雅納舔了舔嘴唇道：“昨天我們好多人圍在一起吃呢，真香，吃得飽飽的……”說著，她摸了摸肚子。
“什麽，你也吃了？！”古雅大驚失色，“雅納，那可是會死人的！”
雅齊，雅特，都已被燃成了灰，拉什便是今早被馬蹄踐成肉泥的男人。
人們安下心來，原來這歿疾沒有發展到傳染人的地步，只是他們貪吃染了瘟疫的牛羊活活把自己吃死了。
古雅神色惶惶，手指直直往雅納嘴裏伸，想要給她摳出來，“誰叫你貪吃的！雅納！快吐出來，吐出來！”
雅納掙紮搖著腦袋，一個沒收力，將古雅推開好幾步，“古雅，我難受，羊肉吃、吃進去也沒了！我還想再吃呢！”
古雅急得說不出話來。
回雅珊沖上前來給了雅納幾巴掌，不早點告訴她，白白害回雅死了這麽多人，“雅納，你這個貪吃的家夥，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雅納抱頭到處亂竄，“公主、公主我錯了，別打我，別打我……”
古雅擋在前面，“雅納她知道什麽！事情都發生了你打她有什麽用！別總是對著別人撒氣！”
古雅了解回雅珊性子，這會說起話來也不客氣了。
回雅珊瞪大了眼，“你……！”
回雅穆到底吼了一句，“行了，回雅珊！”
雅納似乎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縮在古雅身後，偷偷打量繆月，繆月也註意到她的目光，看過去，雅納一臉天真的模樣也叫說不出什麽，她皺皺眉，斟酌如何與回雅穆商量回裕豐的事。
等薛映孖，不得等到後年馬月。
這時草原盡頭奔跑來一人，一路高呼，“首領，首領，回雅有救了，有救了！”
那人一頭黑發，跑過來氣喘籲籲道：“裕豐那邊送來了糧食。夠我們吃上一陣子了！”
“當真？”回雅穆肉眼可見地高興，“走，去看看。”
一聽糧食來了，眾人難掩激動，這當中又屬回雅珊最為激動，跑在最前頭，其後跟著古雅，古雅也站不住了，一順手將於小婉也拉走了，很快就只剩下繆月陸熙華站在原地沒動。
繆月望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眼皮跳跳，心裏不安。陸熙華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走吧，先去看看。於你也是好事，不用繼續被扣在回雅了。”
繆月看看陸熙華，想說什麽，又沒說，只點點頭。
走出回雅地界，邊境線上全是人，不止回雅來了許多人，達更，依拉也聽聞風聲，兩個與回雅穆年紀相仿的老首領直勾勾盯著一趟一趟從車架上卸下來的輜重，漢人吃的東西比他們胡人好許多，南胡因著距離與漢人締結姻親的不在少數，且自胡國歸順夏國，在邊境線上建立了更為正規的貿易體系，漢人的東西他們也用得習慣。
達更首領見著那一框框用木架裝訂起來的軍用糧草源源不斷堆在草地上，紅了眼，沒想到回雅穆真的求到了糧食，斜著眼睛看回雅穆，道：“回雅穆，我們三個部落現在都是落難兄弟，這糧嘛，你可不能獨占了。前些日子我們同去裕豐要糧的時候，都損失了不少勇士。”
依拉首領讚同點點頭，道：“我也覺得該如此。”
回雅穆唇邊的笑容凝滯了一下，看了看回雅珊。
回雅珊忙著一起搬運糧食，古雅也去幫忙，兩人之間不似方才劍拔弩張。
回雅穆又道：“兩位兄弟放心，我必應了你們的要求，不過嘛，乞哈拉，你得用百頭牛羊與我交換。”
乞哈拉作為依拉首領，離達更會回雅遠一些，這瘟疫並未完全波及到依拉，部落裏還有些牛羊，不過也是強撐罷了，等再過不久，他們同樣會淪落到如回雅一樣的境遇。
乞哈拉不依，“這怎麽成，我依拉能好到哪裏去，沒了牛羊，依拉的勇士會殺了我。”
回雅穆拉乞哈拉到旁邊一處空曠地，算計的目光在自己的女兒身上轉來轉去，對乞哈拉道：“…你不是想求娶我的女兒麽，今日我便答應你，以後依拉就是回雅，回雅就是依拉……”
乞哈拉的目光也落到回雅珊身上。
於小婉湊巧將兩人談話聽了個大致，低聲暗罵：“老不死的東西！”
糧食卸完，最前面身著黑色胄甲的男人昂首挺立坐在馬背上，覷向人堆。
直到見到繆月與陸熙華，男人狹窄的眼縫裏閃過一抹幽光。
他高呼，“屬下來遲，還請將軍允屬下護送將軍回裕豐。”
眾人不自覺給繆月讓開一條路。
繆月看著馬背上的好整以暇的男人，瞇了瞇眼。
這人不是裴興是誰。
她的預感是對的，來送糧的不是薛映孖，是燕風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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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敢挑釁我！？”回雅珊經於小婉一激, 語氣更為兇狠，“今日我便讓你給我的族人陪葬！你們漢人沒一個好東西，古雅定是被你鬼迷心竅, 才三番四次地要救你！”這話雖對於小婉說，卻是狠狠盯著古雅, 說話也未有空閑，掄起彎刀要砍於小婉的腦袋。
於小婉還沒見過那麽大的刀，不知是被嚇的還是怎的，呆楞楞讓那刀落在自己脖子上。
“讓開！”古雅憤聲喊道, 她的心好像跳出來似的。
“砰——!”
刀與劍相碰, 擦出火花。回雅珊連連後退數步, 差點也滾到那焚燒屍體的火裏去, 幸得格雅扶住了她，才沒往那火裏去。
“公主，沒事吧。”格雅皺皺眉, 因為回雅珊撞過來力道太大，她往後退了兩步, 那火撩到她的的後背。
“格雅！”回雅珊急道。
格雅搖搖頭，“沒事, 公主。”
回雅珊松了一口氣, 火氣倒是熄滅了些, 望著替於小婉擋刀的繆月, 再不敢輕舉妄動，整個人不如方才張牙舞爪，收斂許多。
繆月站在於小婉身前, 握著雲今劍的手的虎口發麻，胡人在作戰過程中具有與生俱來的優勢, 若她不擋下這一刀，只怕於小婉已身首異處。
繆月的頭發有些淩亂，肩上的傷還未完全恢覆，未休息好，臉色也很蒼白，她微微擡一點頭對著回雅珊，略有挑釁的意思，一旦要認真對待某事，眉眼之間總是凜著股寒意，垂在身側的雲今劍劍尖也凝著寒光。這劍早已成了她的一部分。
微風裏帶來屍體燃燒殆盡的骨灰，吹動繆月的頭發和她帶血的衣角。
眾人都有些蠢蠢欲動了，繆月動手，她們又豈能坐以待斃任由公主遭受欺辱，骨灰落到人們的臉上，身上，這些向來撕肉啃骨的胡人兇狠地盯著繆月，只待一個時機，便要撲上去。
繆月未嘗不明白，可她見不得回雅珊濫殺無辜。這於小婉手無寸鐵，要打也不是這麽個打法，這家夥最擅長的是算計人心。
繆月想著側頭看了看陸熙華。
陸熙華不也被她耍得團團轉麽？
古雅已站起身，拉著於小婉站到旁邊，她遠遠地望著回雅珊，眼裏滿是憤怒。
陸熙華則走過來，盯著繆月看了一會，又覷向跪在地上半天沒動靜的回雅穆，她眸光有些發冷，心想好一個回雅首領，自己的女兒差點就要死了，還能如此冷靜。
陽光在她眼中折射微光，繆月難得在陸熙華臉上見到一兩分狠色，又與記憶中的人有點出入。
她的目光無時不刻落在陸熙華身上。
陸熙華站在她身前，冷聲道，“回雅遭此橫禍，公主的心情我理解，但當務之急便是要查清這歿疾的源頭，還望公主以大局為重。”
回雅珊哼了一聲。
格雅湊到回雅珊耳旁道：“公主，你就別任性了。”
回雅珊沒做聲，又拉不下臉來，推了一把格雅，“查就查，我哪裏任性了！”
格雅痛呼，“公主！”
回雅珊這才想到格雅身上有傷，忙又扶住格雅，“格雅，格雅，我不是故意的……”
格雅咬咬牙，直擺手搖頭。
回雅珊再不做聲。
火架上的火熄滅，濃重的黑煙往天空騰升，給明亮的太陽蒙上一層黑色紗霧。陸熙華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
她側頭看了看繆月。
眼神交流，繆月明白她的意思，對她有所防備的一眾胡人道：“你們訓馬的人是誰？”
人群中有個穿一身褐色胡服的女人，衣服灰撲撲，許是穿了許久，袖子領子磨得起了毛，肩處還爛了好幾個洞，她低頭垂目，睫毛濃密，眼睛微斂，儼然一副少女樣，皮膚卻很黝黑，兩頰通紅，褐色頭發褐色眼眸，與古雅有些相似，卷發編成辮子垂在右肩，還剩下幾縷垂到她臉龐。她身材頗為高大，與男人不相上下，肩膀微微內扣，瞧著頗為靦腆。
“雅納。”古雅沖她喊了一聲，雅納為人木訥，平時只與古雅說得上一點話，她緩緩擡起頭來，看到古雅，笑了一下，露出潔白的牙齒，“古雅。”她的聲音十分幹澀，就是說這麽兩個字都有些費勁，很讓人懷疑她有些不正常。
古雅哎了一聲，忙對繆月道：“將軍不要見怪，雅納小時候把腦子給燒壞了，還是拉奇婆婆給她治好的，不過還是落下了病根，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繆月沒說什麽，點點頭表示自己不介意。
古雅忙去人堆裏拉雅納過來，雅納乖乖跟著她過來，人影一罩，看那身高比繆月還高上一點。見著繆月，她也不笑了，縮在古雅身後，一緊張就有些結巴：“古、古雅，公主說她是壞人。”
古雅瞪了她一眼，“雅納，別亂說話。”
雅納眼裏折射著太陽光，有些糾結，過了一會又道：“好吧，古雅，我聽你的。”
古雅拍了拍她的肩，“沒事的，你就給將軍說馬兒有什麽異常。”
雅納腦子不太正常，卻是訓馬的一把好手，在這草原上還沒有一個男人比得過她。
雅納仔細回憶了一會，眉毛七彎八拐擰成幾道折，整張臉都皺起來，不知想到什麽，抱住腦袋，“我不知道，我給馬兒餵的都是你從巴哈城送來的幹草，你不知道馬兒吃了那些草精神多了，毛發也更油亮了些，騎著跑得也比以前快。”說著雅納又笑，不一會表情又痛苦起來，“不過，我好餓啊，古雅，我已經好久沒喝過羊奶了，沒吃過羊肉了，雅齊，雅特，拉什她們也餓了，肚子癟得很，還有那些孩子一摸肚子，只剩下一根根骨頭了，她們說、她們說去偷了兩只牛羊來吃，就不餓了 ，就在王帳這邊……”
古雅當初讓狄易出面才說動胡巴哈給回雅運來一批幹草，除此胡巴哈再不肯給予其他東西。
雅納這麽一說，眾人都明白過來怎麽回事了，她口裏的雅齊、雅特、拉什都是同她一起看馬的夥伴。
雅納舔了舔嘴唇道：“昨天我們好多人圍在一起吃呢，真香，吃得飽飽的……”說著，她摸了摸肚子。
“什麽，你也吃了？！”古雅大驚失色，“雅納，那可是會死人的！”
雅齊，雅特，都已被燃成了灰，拉什便是今早被馬蹄踐成肉泥的男人。
人們安下心來，原來這歿疾沒有發展到傳染人的地步，只是他們貪吃染了瘟疫的牛羊活活把自己吃死了。
古雅神色惶惶，手指直直往雅納嘴裏伸，想要給她摳出來，“誰叫你貪吃的！雅納！快吐出來，吐出來！”
雅納掙紮搖著腦袋，一個沒收力，將古雅推開好幾步，“古雅，我難受，羊肉吃、吃進去也沒了！我還想再吃呢！”
古雅急得說不出話來。
回雅珊沖上前來給了雅納幾巴掌，不早點告訴她，白白害回雅死了這麽多人，“雅納，你這個貪吃的家夥，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雅納抱頭到處亂竄，“公主、公主我錯了，別打我，別打我……”
古雅擋在前面，“雅納她知道什麽！事情都發生了你打她有什麽用！別總是對著別人撒氣！”
古雅了解回雅珊性子，這會說起話來也不客氣了。
回雅珊瞪大了眼，“你……！”
回雅穆到底吼了一句，“行了，回雅珊！”
雅納似乎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縮在古雅身後，偷偷打量繆月，繆月也註意到她的目光，看過去，雅納一臉天真的模樣也叫說不出什麽，她皺皺眉，斟酌如何與回雅穆商量回裕豐的事。
等薛映孖，不得等到後年馬月。
這時草原盡頭奔跑來一人，一路高呼，“首領，首領，回雅有救了，有救了！”
那人一頭黑發，跑過來氣喘籲籲道：“裕豐那邊送來了糧食。夠我們吃上一陣子了！”
“當真？”回雅穆肉眼可見地高興，“走，去看看。”
一聽糧食來了，眾人難掩激動，這當中又屬回雅珊最為激動，跑在最前頭，其後跟著古雅，古雅也站不住了，一順手將於小婉也拉走了，很快就只剩下繆月陸熙華站在原地沒動。
繆月望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眼皮跳跳，心裏不安。陸熙華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走吧，先去看看。於你也是好事，不用繼續被扣在回雅了。”
繆月看看陸熙華，想說什麽，又沒說，只點點頭。
走出回雅地界，邊境線上全是人，不止回雅來了許多人，達更，依拉也聽聞風聲，兩個與回雅穆年紀相仿的老首領直勾勾盯著一趟一趟從車架上卸下來的輜重，漢人吃的東西比他們胡人好許多，南胡因著距離與漢人締結姻親的不在少數，且自胡國歸順夏國，在邊境線上建立了更為正規的貿易體系，漢人的東西他們也用得習慣。
達更首領見著那一框框用木架裝訂起來的軍用糧草源源不斷堆在草地上，紅了眼，沒想到回雅穆真的求到了糧食，斜著眼睛看回雅穆，道：“回雅穆，我們三個部落現在都是落難兄弟，這糧嘛，你可不能獨占了。前些日子我們同去裕豐要糧的時候，都損失了不少勇士。”
依拉首領讚同點點頭，道：“我也覺得該如此。”
回雅穆唇邊的笑容凝滯了一下，看了看回雅珊。
回雅珊忙著一起搬運糧食，古雅也去幫忙，兩人之間不似方才劍拔弩張。
回雅穆又道：“兩位兄弟放心，我必應了你們的要求，不過嘛，乞哈拉，你得用百頭牛羊與我交換。”
乞哈拉作為依拉首領，離達更會回雅遠一些，這瘟疫並未完全波及到依拉，部落裏還有些牛羊，不過也是強撐罷了，等再過不久，他們同樣會淪落到如回雅一樣的境遇。
乞哈拉不依，“這怎麽成，我依拉能好到哪裏去，沒了牛羊，依拉的勇士會殺了我。”
回雅穆拉乞哈拉到旁邊一處空曠地，算計的目光在自己的女兒身上轉來轉去，對乞哈拉道：“…你不是想求娶我的女兒麽，今日我便答應你，以後依拉就是回雅，回雅就是依拉……”
乞哈拉的目光也落到回雅珊身上。
於小婉湊巧將兩人談話聽了個大致，低聲暗罵：“老不死的東西！”
糧食卸完，最前面身著黑色胄甲的男人昂首挺立坐在馬背上，覷向人堆。
直到見到繆月與陸熙華，男人狹窄的眼縫裏閃過一抹幽光。
他高呼，“屬下來遲，還請將軍允屬下護送將軍回裕豐。”
眾人不自覺給繆月讓開一條路。
繆月看著馬背上的好整以暇的男人，瞇了瞇眼。
這人不是裴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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