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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與你還有什麽沒做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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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與你還有什麽沒做過嗎

陸熙華低低地嗯了一聲, 動了動腦袋,含糊道:“你有想法自然是好的。”

繆月的肩頭被壓得更重了一些,陸熙華整個腦袋靠過來, 還微微調整了姿勢,身子也與她靠得更近了些。

繆月的心顫了顫, 有些不敢相信,這種感覺很是奇妙,以前都是她耍著各種小心思這樣靠著陸熙華,陸熙華對她絕對不可能像現在這般主動, 現在倒是反過來了, 手臂有輕微的觸感, 繆月低頭一看, 光是靠著她還沒完,陸熙華還抱住了她的手臂。

繆月挑挑眉,說是心花怒放也不為過, 她側側身,陸熙華將她的手臂抱得更緊了些, 嘟囔道:“別動,我靠一下。”

心跳得厲害, 繆月的臉也熱了, 全身戰戰兢兢酥酥麻麻, 語氣不滿卻又抑制不住上揚的語調, “我為何要聽你的?”如此說,卻沒再動了,又往旁邊挪了挪, 以便陸熙華睡得更舒服些。

一陣平緩的呼吸從她耳旁撩過,她低頭, 看陸熙華低眉閉眼的模樣,心裏莫名安心,眉目舒展開來,心想陸熙華有時候比她還幼稚,比她還無理取鬧,她的肩明明還有傷呢。

不過,她也不是那麽計較的人罷了。

帳子裏變得昏暗,她也有點困了,卻還不想睡覺,怎麽看陸熙華都看不夠,巴巴地又握住了陸熙華的手,擺弄她的手指。陸熙華的手比起三年前更軟了些,她捏了捏指腹,又軟又有彈性,很是好玩,又將那手湊到眼前看得仔細。

陸熙華皺皺眉,下意識想抽回手。

繆月一下握緊了,聲音有些冷,“等回去我便讓玉春好好給你看手上的傷,可不能留疤了。”

陸熙華困得慌,沒說話。

於是繆月又變成了一個人自言自語,好似在對著空氣講話。

繆月不滿,“我跟你說話呢。”

陸熙華敷衍應了一聲。

繆月又將陸熙華搖醒了。

陸熙華迷迷糊糊,卻還是耐著性子問問,“怎麽了?”

繆月又捏了捏陸熙華的手心,過了好半天也沒說話,陸熙華也不想管她的手了,又想睡過去,繆月眉毛難得歪了歪,這樣的表情在她臉上顯得格外生動,眉間的冷意與殺伐好似春雪初融,一一展現在這個年少成名的將軍臉上,隱約窺見一點那時的春風得意。

陸熙華猜不到,便只能她自己說了。

她道:“我渴了。”

陸熙華沒了困意,擡起頭看著繆月,又將她的話重覆了一遍,“你渴了?”

陸熙華還是沒領會到她的意思。

“你怎麽這麽笨?”繆沒好氣道,“我渴了,你不該給我倒杯水喝嗎?”

“你…”陸熙華更為不解,不過看繆月那胸有成竹的樣子,陸熙華便真的起身去給繆月倒了杯水來,“那你等一下。”

繆月“嗯”了一聲,視線落到陸熙華背影上。

陸熙華走過來時,她又移開目光,直到陸熙華走到她面前說了一句“給”,才裝模做樣地半仰頭,瞧著人,遞過來的水倒得不算滿,水面微微晃動,那水好想又要倒出來。

她沒接,見陸熙華還是無動於衷,頗有些委屈:“我肩膀疼。”

“所以?”陸熙華不可置信。

這是…在向她撒嬌?

有些不確定。

下一刻,繆月便證實了她的想法,“你得餵我。”

繆月說得理直氣壯,還刻意挺了挺身子。

陸熙華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遭的空氣好像有了熱度,陸熙華不自在,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是繆月,卻讓她紅了臉。

“你是不是……”

那雙黑眸亮瑩瑩的,陸熙華曾經看過無數次,她抿抿唇,沒繼續說下去,仔細著杯裏的水,蹲下身子,湊繆月近了些,“那你過來一點。”

罷了。

繆月心間湧起酥酥麻麻的感覺,低下頭看杯子裏的水,裏面映著她正經的面容,眼珠卻不安分地動了動,心想早知陸熙華這麽好說話,以前怎麽沒想到用這法子……

她聽話地挪過去,陸熙華擡手,半摟著她的肩,杯沿觸到她的唇,陸熙華看著她,距離很近,“喝吧。”聲音很輕。

就著杯子,抿了抿水,還真有點渴,一不註意就將水咕嚕嚕喝到了底。

渾身上下總算舒服了一點。

繆月擡起頭,舔了舔濕潤的唇。

陸熙華跪坐在獸毯上瞧著她,舉了一下杯子,“還要喝嗎?”

繆月搖頭,“不喝了。”

“如此你便滿意了?”陸熙華好笑問道。

繆月點頭,黑色的眼眸如同化開的墨,直勾勾盯著人,“滿意了。”

陸熙華算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了,手卻有些不穩,差點將杯子摔在地上。繆月臉不紅心不跳繼續得寸進尺:“以後,只能我給你餵水,你也只能給我餵。你不能喝別人給你餵的水。”

陸熙華像是聽到什麽駭人的事,忙後撤,“根本就是沒道理的事…”

“怎麽沒道理了”繆月反駁,“我與你還有什麽沒做過嗎?”

“不說了。”陸熙華避開了繆月目光,急急忙忙起身去放杯子。

繆月目光隨她而去,光看那背影都有些無措,唇邊染了笑,原來陸熙華這麽容易害羞的麽……

篝火幽幽晃動,帳子裏面是比剛才要暗了些,帳外守著的人也有些倦怠。

格雅靠在帳篷邊,雙手環胸打著瞌睡,今夜也不知怎的,困得慌,一個不留神,便要跌到地上去。

天要亮了,天邊泛著灰白。

“格雅你怎麽回事,怎麽這麽沒精神?”身旁一同監守帳篷的藍發女人遞了皮囊過來,道,“喝不?馬奶酒,去年公主賞的,省著喝也只剩下這麽點了,別說酒了,現在連一點奶都沒有了,咋們回雅的牛羊向來養的是最好的,之前就連胡巴哈的大兒子也要與我們公主締結姻親,不就是為了那一頭頭肥碩的牛羊麽,現在嘛…”藍發女人嘆了氣,“算了,不說了,倒是你,這可有點不像你了。”

格雅晃晃腦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身上就是沒什麽力氣,恐是這些日餓的吧,回雅現在這個情況有的吃就不錯了。”格雅無奈聳聳肩。

兩人談話功夫,天徹底亮了,太陽漸漸從草原的盡頭升起。

格雅仰頭看著天,腦子有一瞬間的發昏,“公主還是不能這麽肆意妄為了”格雅眉間藏著擔憂,“我還是去向首領說明這事吧,公主此舉未免因小失大。”

正說著,前方傳出一陣嘶吼,“讓開!讓開!這馬發癲了!快讓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砰”的一聲,面前數丈高的帳篷轟然倒地,其後激烈的馬蹄聲亂成一片,那馬一蹦三丈高,馬背上的人控制不住,身子亂,猛然砸地,十幾匹馬好像要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無數馬蹄在那男人身上踩了又踩,踏了又踏。

馬兒嘶鳴,那馴馬的男人被踩得血肉模糊,群馬向格雅一群人狂奔而來。

“快!快散開!”格雅驚聲道。

馬群沖過來,一下將他們監守的帳篷沖垮,幸得繆月動作快,聽聞動靜,攬住陸熙華堪堪沖出倒塌的帳篷。

幾十頭馬直直沖向沙漠,地上的草地被濺起,那男人五臟六腑俱被踩爛,隱約還看得見一個人形,以極其扭曲的姿勢倒地上,骨頭也被踩碎了,陸熙華臉色發白,後退兩步。

繆月將人往後拉了拉。

格雅一臉驚慌,也不是害怕。

藍發女人道:“格雅,回雅不會就真的這麽完了吧?”

天性好戰的胡人若不能在馬背上作戰,她們將寸步難行。

繆月也知道這對於胡人來說幾乎是毀滅性的災難,她微瞇著眼睛,“馬染上瘟疫,癥狀與牛羊不同?”

格雅顯然還沒回過神,楞楞道:“不,馬不會染上歿疾,天神在護佑回雅,原先我們都以為是馬匹的身體比牛羊強健才沒染上。”她回過神來,退了退身體,看看繆月,“馬兒發狂今日是第一次。”

繆月思索一番,很快得出個結論,“這樣看起來,倒不是天災,像有預謀的人禍。”

每個人回雅人遭此禍事都不能冷靜以對,格雅臉色蒼白,騰地一聲跪地,雙掌合在一起放到嘴邊親吻指尖,閉上眼睛仰面望著天。

這是胡人朝拜天神的方式。

繆月看向陸熙華。

陸熙華臉色總算沒那麽白了,神情嚴肅,“先去王帳那邊看看。”

回雅人的帳篷以首領的王帳為中心四處分散,王帳是最大,也是最顯眼的帳篷。

繆月點點頭,勸慰了格雅幾句,格雅一行人帶兩人往王帳的方向走過去。

“怎麽回事?!馬發了瘋,人也死了這麽多!”才剛剛看見王帳的影,便聽見回雅怒氣洶洶的聲音。

離王帳不遠的地方是一片還算繁茂的草地,一堆人圍著之前焚燒牛羊的木架跪著,最中間站著回雅珊和回雅穆,回雅珊身旁站著古雅和於小婉。

眾人埋頭,皆不言語,臉上很是恐懼,只因那之前焚火燃燒牛羊的木架上,現在擺放的是橫七倒八的屍體。

一股子肉腐爛的味道彌散開來。

回雅珊手裏舉著火把,遲遲未曾點燃。

現在這歿疾不一樣了,非但染給了馬,一夜之間還死了上百個人。便是說,這瘟疫會死人,也不知這瘟疫的源頭是何人,只曉得他們都面臨死亡的危險。

眾人不說話遠比痛惜族人逝去的生命更令人害怕。

日頭更盛了些,熱烈烈地照在這片貧瘠的草地上,人們的臉上,身上浸滿了汗水。

無人再敢動一分。

回雅穆嘆氣,“呼很,我的呼很,阿塔死了,你可怎麽辦?難道我回雅也要走上雅真的老路嗎?”

回雅穆語氣悲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如同年邁的老牛茍延殘喘。

回雅珊皺起眉喝了一聲,“阿塔,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回雅穆重重地跪在地上,讓那陽光刺痛自己的皮膚,那便是天神的饋贈,蒼老的眼睛閃出點淚花,他行了個朝拜禮,“請天神護佑我回雅族人渡過難關。”

回雅穆開了這個頭,族人們的聲音也此起彼伏,跪在地上高呼,“請天神護佑我回雅族人渡過難關……”

語氣悲戚。

那聲音混混雜雜,很重又很輕,隨著風飄散。

繆月停住了腳,有些發楞,驍勇善戰、無惡不作的胡人也會有如此狼狽的一面,那聲音像從山巔滾落的巨石,震動了天地,仔細聽著,又像哭。

回雅珊心頭突然彌漫一股子絕望。古雅眼眶也發紅了,她扶回雅穆起來,“回雅穆,我再去求求胡巴哈好了,回雅定會挺過去的……”

回雅珊暴怒,“阿塔!你怎如此輕言放棄,當年也是,阿曼舍下生命救你!你呢,你就只曉得當個懦夫!!”她扯著回雅穆的胳膊。

回雅穆如一座沈重大山,絲毫不可撼動。

回雅珊半點臉面都不給回雅穆留,回雅穆臉色有些難看。

古雅嘆了口氣,上前制止回雅珊,“雅珊,你冷靜點,回雅穆不過求一個心安罷了。”

可回雅山珊怎麽冷靜得下來,她甩開古雅手,眼裏漲滿了血絲,“心安?!阿曼死了這麽久他還不是好好活到現在!”回雅珊憤聲道:“他只是怕牽連到自己!”

古雅狠色,“回雅珊!”

回雅珊完全失去理智,“誰要你好心了!說不定這場災禍就是你帶來的!”她冷聲嗤笑:“達雅古,連真名都不敢用的家夥,你還有什麽資格站在這片屬於雅真族人的土地上!回雅也會同雅真一樣走向滅亡!你是不是很高興!?”

回雅珊惡狠狠戳古雅的痛處,“是你!!你那個漢人生母害死了整個雅真族,如今天神也要來懲罰回雅!”

古雅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一直搖頭:“不,不!阿曼不是這樣的人!!”

回雅珊推了一把古雅,火把滾到地上,點燃屍體,火光沖天,屍體發出滋滋的聲音,回雅珊精致的臉變得扭曲,紅寶石與火的光芒在她眼裏閃耀著。

她咬牙切齒,“古雅,你同你的漢人娘親都該去死!”

古雅被回雅珊踢翻在地,雙眸微睜。

回雅珊不解氣,還想再補上兩腳。

於小婉眼疾手快擋在古雅身前,草原的微風拂起了她的頭發,於小婉怒瞪回雅珊,“你別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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