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就別無理取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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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就別無理取鬧了
古雅上氣不接下, 過了一會，餘小婉沒出聲了。
“餵，你沒事吧！”
她走上前去將於小婉扶了起來, “這有什麽？不過是牛糞罷了，且沒什麽味道, 要怪就怪你太倒黴了…”
於小婉哪裏依她，她在郭通的庇護下，養成一點嬌蠻的性子，也受不得半分苦了, 倒是讓古雅扶她起來, 剛剛站穩, 結果腳又痛了, 差點又要跌下去，古雅眼疾手快扶住她。
餘小婉實在氣得很，卻又不得不靠著古雅, 身上有一股子難聞的味道，好像弄得古雅的衣服也有些臟, 鼻尖忍不住一酸，眼眶濕潤, “都怪你…都怪你！”
草原上的風還算柔和, 吹來拂過兩人面旁, 夜空中的月兒也好像出來了, 灑下一抹柔和的光，照耀著這一片不那麽生氣勃勃的草地。
餘小婉卻止不住自己的哭，似乎是要將這些日子自己受過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哭得越發大聲了，“若沒有你, 我的爹爹怎會死？你傷了我的爹爹，為何還要來救我？…”
古雅啞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摟了摟人，撇了撇嘴，將餘小婉往旁邊的一個小湖泊裏帶。
“你幹什麽？”李小婉自知自己失了態，忙著抹眼淚。
“不洗掉，你還想留著過夜嗎？”古雅的語氣算不上怎麽好，半拖半拉著人走到湖泊邊，又讓餘小婉蹲下來，餘小婉拗不過她，只能蹲下來。
清涼的水澆在自己的手上，餘小婉顫了顫，洗凈了汙穢，古雅仔細看著她的手，一點兒也不避諱那很臟的牛糞，說道：“牛糞可是好物呢，又不臭，可熏肉，可做熏香，可用來取暖…值得你哭一場？我真搞不懂你們漢人女子，這麽小的事情也要哭一場，在我們雅真，就是被馬兒踢了一腳，也不會像你這般哭鬧。”古雅的動作有些停滯，頓了頓。
餘小婉止了哭，只眼眶有些紅。
古雅側著頭看著她：“阿曼曾經也覺得牛糞很臟，還不讓我和姐姐碰呢…”
餘小婉感覺到古雅的失落，“你是不是…”
古雅笑笑：“我能有什麽，雅真人素來身體強健得很呢…”
水聲嘩嘩，很快，於小婉的手被洗凈了，古雅又看看餘小婉的衣服，“若你不嫌棄的話，便可拿我的衣服將就穿著一下。”
餘小婉倒不自在了，抽了抽手，沒抽開，避開古雅的目光，“不…不用了。”
水面晃起一圈一圈的波紋，碎了些月亮的殘影，很是清亮，那光也攏著餘小婉，勾勒出她周身的輪廓。
默了一會，餘小婉道，“謝謝你。”
古雅楞了楞，不一會兒又笑道：“稀奇，你倒是還會向我道謝。”
於小婉又有點惱怒了，抽了抽手。
古雅緊了緊，沒松手，道：“等等，我看看你腳上的傷。”
也不等餘小婉說話，古雅便捏住了餘小婉的腳。
餘小婉生氣了，“餵！你到底懂不懂什麽是規矩啊？在我們那這些舉動都是不妥當的。”
古雅有些無語，“在我們這邊是沒那麽多規矩的。”說著，已將雲小婉的鞋襪褪了。
“嘶～”古雅皺了皺眉，“說你愛哭吧，你也不是，這都腫得像豬腳了，你也真夠能忍的，腫成這樣，還要跑著去找你那什麽姐姐…”
古雅揉了揉餘小婉的腳，餘小婉嘶了一聲，“你與你那姐姐是什麽關系？她不是夏國的使者嗎？我倒是聽說你的父親犯了大罪，是通敵叛國的罪名，我也聽說那陸使者最恨賣國求榮之人，便是那狄易，也遭到了她好些針對，在朝堂中頗為不順。”古雅提起自己姐姐的漢人名字，有些不習慣。
於小婉的臉呆滯，喃喃道：“原來因為這樣姐姐才不喜歡我嗎…”腳踝有些溫熱的觸感又疼痛，於小婉縮腳，古雅捏緊了她的腳，“別動，再不醫，你的腳就廢了。”
餘小婉沒再動了，她看著古雅微微低頭的樣子，月光在她的臉頰調皮地晃來晃去，古雅不同於尋常胡人長得那般高鼻深目，除了鼻子，眼睛與嘴巴與漢人有些相似，頗為柔和，餘小婉想，許是遺傳了她那漢人娘親的長相，她揪住旁邊草地裏的草，好像除了娘親與那姐姐，還沒人這樣對過她…
她只看著人不說話，小聲又說了一句謝謝。
古雅擡頭，確有些意外，手上卻沒松力道。
“啊！”餘小婉叫了一聲，額頭疼得出了冷汗。
古雅語氣松快道：“你的腳好了，等會回去用濕帕子敷一下，便能消腫了。”
餘小晚縮回了腳，套上鞋襪，又只好道：“謝謝。”
古雅拍拍手起身，微微彎腰將右手遞過來，於小婉握住了她的手，她自己沒怎麽使力就站了起來，力一使，撲到了古雅懷裏。
古雅胸腔跳動，餘小婉耳邊是悶悶的笑。
餘小婉一番掙紮。
古雅松開了她，道：“你們漢人女子也會這般投懷送抱啊…”
餘小婉臉有些紅，反駁，“怎麽可能，不與你說了！”
餘小婉往前走，腳果然沒剛才那麽痛了，只不過走得有些慢。
古雅跑上來與她並排走著，月色正濃，草地好像離天近得很，從後邊瞧著，兩人似乎在一同散步。
走了一會，古雅臉上的笑終於收了回去，垂垂眼睫，“今天…也謝謝你了，這幾日我還沒這麽高興過。”她的神色有些落寞，“這次雅珊真與我生氣了，我可能要回巴哈了。”古雅頓了頓，停下步子，在月空下看著餘小婉，“你…你想和我一起去嗎？”
餘小婉怔了怔，心跳突然有些快，卻避開了古雅的視線，沒有回答。
她沒說，古雅自是不會再問。
兩人一起回了帳篷。
這頭，格雅剛剛要去找回雅拉奇，回雅拉奇正從其中帳篷後面緩慢走過來。
格雅上前一步，拉著回雅拉奇往帳子裏走去，邊走邊說道：“拉奇婆婆，你總算來了。”
回雅拉奇氣喘籲籲，“先進去吧，公主走了嗎？”
格雅道：“走了，拉奇婆婆。不過公主吩咐說要你將那燕將軍的病盡力治好，別讓她死在了我們這兒。”
回雅拉奇嘆了口氣， “唉，公主就是嘴硬心軟呢。”
帳子裏邊，繆月強撐著爬過去。
“將軍…”陸熙華有些緊張。
繆月沒理她，過來她身上的繩子解開。
陸熙華太虛弱了，身子搖搖晃晃，似要就這麽倒下去。繆月心頭一緊，一下將人抱在懷裏，眉頭微蹙，“對不起……陸熙華，……我沒保護好你。”
陸熙華提不起力道，卻還是一番掙紮，“將軍，這樣不好，被人看見了怎麽辦？”陸熙華的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何況……你自己也受了傷，還…流了許多血…不要動了…”
繆月這下眼眶又徹底紅了，沒聽陸熙華的話，將人摟得更緊了。
陸熙華又掙了掙，沒掙脫，無聲嘆了口氣。
於是，格雅與回雅拉奇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詭異場面。赫赫有名的燕國大將軍，卻將夏國的使者摟在懷裏。
兩人面色難看，面面相覷，如今回雅自顧不暇，這兩人身份敏感，又哪裏想碰見這些不為人所知的秘密……
回雅拉奇年紀大，見得也多了，已見怪不怪了，格雅確是尷尬，清了清嗓子。
繆月這才舍得將人放開，眼眶又有些濕潤。
被撞見這麽一檔子事，陸熙華神色不明，不過不能說不介意，擡頭看了回雅拉奇與格雅兩眼，垂垂眼眸，又低下頭去。
畢竟繆月現在在外還以男兒身示人，她的身份也是忌諱，但繆月神情並不倉惶，眼裏一片坦然，看了看陸熙華，又看帳子口的回雅拉奇。
回雅拉奇恭敬地朝她行了個胡人禮，“將軍，便由回雅拉奇為您療傷吧。您失血太多，需及時止血。”說著，回雅拉奇向繆月走來。
繆月眉眼之間藏著點冷意與戒備，她的聲音略帶壓迫，“今日你們若將所見之事說出去半分，我便是死也不會放過你們。”
本是語氣淡漠的威脅。回雅拉奇與格雅著實害怕了，兩人只小心翼翼演戲。
格雅擡頭四處看看，眼睛不知放到哪才好，“拉奇婆婆，你剛才有看到什麽嗎？”
回雅拉奇面不改色道：“老婆子我頭暈眼花，能看見什麽東西？”
格雅：“……”
如此，繆月才將視線收回來盯著陸熙華，那冷冽的目光又變得黏糊糊的，燙人得很。
陸熙華有些受不住，臉頰微紅，避開目光不與她對視。
繆月得寸進尺地握了握她的手，陸熙華雙眸微睜，微微一掙，還是沒掙開。
這樣有些無賴，繆月跪著，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就差沒倒在她懷裏撒嬌，話卻卻是對著回雅拉奇和格雅說的：“你們先看看她的手。”
回雅拉奇識趣不會多問其中緣由，格雅扶著她，慢慢走了過來。
等腳步聲近了，繆月才將陸熙華的手松開，退到陸熙華旁邊，又盯著她被繩子磨的有些血肉模糊的手腕，青綠色的衣袍上全是血跡斑斑。
回雅拉奇蹲下來，地上鋪了一層獸毯，跪著也不算太硌人，無意瞥見了繆月自左肩上的大灘血跡，空氣裏有一股子血腥氣。
她頓頓，看了看自己帶的草藥，似乎有些猶豫，又看陸熙華華手上的傷，最後還是開了口，對繆月道：“將軍實不相瞞，我們故人與你們漢人醫治傷的法子不同，便是用牛羊的反芻物曬幹處理來當作藥草備用，現下您也知道我們回雅的動物死得差不多了，這…草藥有限，我看您的傷比較重，不如我先為您敷上草藥吧，如果還有剩餘的，我便替陸使者療傷。”回雅拉奇邊說著，邊有些膽戰心驚。
繆月的臉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回雅拉奇便看陸熙華，“不知陸使者意下如何？”
陸熙華看了看繆月，繆月也在看她，眉頭擰著，有些別扭。
陸熙華收回視線，溫聲道：“您先給她看吧，這一路她確實流了許多血。我不過是些皮外傷。”
繆月心裏不高興，不高興陸熙華自作主張，不聽她的話，又介意方才餘小婉那般對她。
她反駁道：“先給她醫手。”有些賭氣的意思。
陸熙華擡眼看過來，眼睫輕顫，她的臉蒼白得很，眼睛卻很清亮，眸光點點，實在我見猶憐，神情實在淡然，有點冷漠，連眼底下的那顆痣也裹些疏離，不如以往那般瞧著溫柔可意。
“將軍，你就別…無理取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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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雅上氣不接下, 過了一會，餘小婉沒出聲了。
“餵，你沒事吧！”
她走上前去將於小婉扶了起來, “這有什麽？不過是牛糞罷了，且沒什麽味道, 要怪就怪你太倒黴了…”
於小婉哪裏依她，她在郭通的庇護下，養成一點嬌蠻的性子，也受不得半分苦了, 倒是讓古雅扶她起來, 剛剛站穩, 結果腳又痛了, 差點又要跌下去，古雅眼疾手快扶住她。
餘小婉實在氣得很，卻又不得不靠著古雅, 身上有一股子難聞的味道，好像弄得古雅的衣服也有些臟, 鼻尖忍不住一酸，眼眶濕潤, “都怪你…都怪你！”
草原上的風還算柔和, 吹來拂過兩人面旁, 夜空中的月兒也好像出來了, 灑下一抹柔和的光，照耀著這一片不那麽生氣勃勃的草地。
餘小婉卻止不住自己的哭，似乎是要將這些日子自己受過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哭得越發大聲了，“若沒有你, 我的爹爹怎會死？你傷了我的爹爹，為何還要來救我？…”
古雅啞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摟了摟人，撇了撇嘴，將餘小婉往旁邊的一個小湖泊裏帶。
“你幹什麽？”李小婉自知自己失了態，忙著抹眼淚。
“不洗掉，你還想留著過夜嗎？”古雅的語氣算不上怎麽好，半拖半拉著人走到湖泊邊，又讓餘小婉蹲下來，餘小婉拗不過她，只能蹲下來。
清涼的水澆在自己的手上，餘小婉顫了顫，洗凈了汙穢，古雅仔細看著她的手，一點兒也不避諱那很臟的牛糞，說道：“牛糞可是好物呢，又不臭，可熏肉，可做熏香，可用來取暖…值得你哭一場？我真搞不懂你們漢人女子，這麽小的事情也要哭一場，在我們雅真，就是被馬兒踢了一腳，也不會像你這般哭鬧。”古雅的動作有些停滯，頓了頓。
餘小婉止了哭，只眼眶有些紅。
古雅側著頭看著她：“阿曼曾經也覺得牛糞很臟，還不讓我和姐姐碰呢…”
餘小婉感覺到古雅的失落，“你是不是…”
古雅笑笑：“我能有什麽，雅真人素來身體強健得很呢…”
水聲嘩嘩，很快，於小婉的手被洗凈了，古雅又看看餘小婉的衣服，“若你不嫌棄的話，便可拿我的衣服將就穿著一下。”
餘小婉倒不自在了，抽了抽手，沒抽開，避開古雅的目光，“不…不用了。”
水面晃起一圈一圈的波紋，碎了些月亮的殘影，很是清亮，那光也攏著餘小婉，勾勒出她周身的輪廓。
默了一會，餘小婉道，“謝謝你。”
古雅楞了楞，不一會兒又笑道：“稀奇，你倒是還會向我道謝。”
於小婉又有點惱怒了，抽了抽手。
古雅緊了緊，沒松手，道：“等等，我看看你腳上的傷。”
也不等餘小婉說話，古雅便捏住了餘小婉的腳。
餘小婉生氣了，“餵！你到底懂不懂什麽是規矩啊？在我們那這些舉動都是不妥當的。”
古雅有些無語，“在我們這邊是沒那麽多規矩的。”說著，已將雲小婉的鞋襪褪了。
“嘶～”古雅皺了皺眉，“說你愛哭吧，你也不是，這都腫得像豬腳了，你也真夠能忍的，腫成這樣，還要跑著去找你那什麽姐姐…”
古雅揉了揉餘小婉的腳，餘小婉嘶了一聲，“你與你那姐姐是什麽關系？她不是夏國的使者嗎？我倒是聽說你的父親犯了大罪，是通敵叛國的罪名，我也聽說那陸使者最恨賣國求榮之人，便是那狄易，也遭到了她好些針對，在朝堂中頗為不順。”古雅提起自己姐姐的漢人名字，有些不習慣。
於小婉的臉呆滯，喃喃道：“原來因為這樣姐姐才不喜歡我嗎…”腳踝有些溫熱的觸感又疼痛，於小婉縮腳，古雅捏緊了她的腳，“別動，再不醫，你的腳就廢了。”
餘小婉沒再動了，她看著古雅微微低頭的樣子，月光在她的臉頰調皮地晃來晃去，古雅不同於尋常胡人長得那般高鼻深目，除了鼻子，眼睛與嘴巴與漢人有些相似，頗為柔和，餘小婉想，許是遺傳了她那漢人娘親的長相，她揪住旁邊草地裏的草，好像除了娘親與那姐姐，還沒人這樣對過她…
她只看著人不說話，小聲又說了一句謝謝。
古雅擡頭，確有些意外，手上卻沒松力道。
“啊！”餘小婉叫了一聲，額頭疼得出了冷汗。
古雅語氣松快道：“你的腳好了，等會回去用濕帕子敷一下，便能消腫了。”
餘小晚縮回了腳，套上鞋襪，又只好道：“謝謝。”
古雅拍拍手起身，微微彎腰將右手遞過來，於小婉握住了她的手，她自己沒怎麽使力就站了起來，力一使，撲到了古雅懷裏。
古雅胸腔跳動，餘小婉耳邊是悶悶的笑。
餘小婉一番掙紮。
古雅松開了她，道：“你們漢人女子也會這般投懷送抱啊…”
餘小婉臉有些紅，反駁，“怎麽可能，不與你說了！”
餘小婉往前走，腳果然沒剛才那麽痛了，只不過走得有些慢。
古雅跑上來與她並排走著，月色正濃，草地好像離天近得很，從後邊瞧著，兩人似乎在一同散步。
走了一會，古雅臉上的笑終於收了回去，垂垂眼睫，“今天…也謝謝你了，這幾日我還沒這麽高興過。”她的神色有些落寞，“這次雅珊真與我生氣了，我可能要回巴哈了。”古雅頓了頓，停下步子，在月空下看著餘小婉，“你…你想和我一起去嗎？”
餘小婉怔了怔，心跳突然有些快，卻避開了古雅的視線，沒有回答。
她沒說，古雅自是不會再問。
兩人一起回了帳篷。
這頭，格雅剛剛要去找回雅拉奇，回雅拉奇正從其中帳篷後面緩慢走過來。
格雅上前一步，拉著回雅拉奇往帳子裏走去，邊走邊說道：“拉奇婆婆，你總算來了。”
回雅拉奇氣喘籲籲，“先進去吧，公主走了嗎？”
格雅道：“走了，拉奇婆婆。不過公主吩咐說要你將那燕將軍的病盡力治好，別讓她死在了我們這兒。”
回雅拉奇嘆了口氣， “唉，公主就是嘴硬心軟呢。”
帳子裏邊，繆月強撐著爬過去。
“將軍…”陸熙華有些緊張。
繆月沒理她，過來她身上的繩子解開。
陸熙華太虛弱了，身子搖搖晃晃，似要就這麽倒下去。繆月心頭一緊，一下將人抱在懷裏，眉頭微蹙，“對不起……陸熙華，……我沒保護好你。”
陸熙華提不起力道，卻還是一番掙紮，“將軍，這樣不好，被人看見了怎麽辦？”陸熙華的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何況……你自己也受了傷，還…流了許多血…不要動了…”
繆月這下眼眶又徹底紅了，沒聽陸熙華的話，將人摟得更緊了。
陸熙華又掙了掙，沒掙脫，無聲嘆了口氣。
於是，格雅與回雅拉奇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詭異場面。赫赫有名的燕國大將軍，卻將夏國的使者摟在懷裏。
兩人面色難看，面面相覷，如今回雅自顧不暇，這兩人身份敏感，又哪裏想碰見這些不為人所知的秘密……
回雅拉奇年紀大，見得也多了，已見怪不怪了，格雅確是尷尬，清了清嗓子。
繆月這才舍得將人放開，眼眶又有些濕潤。
被撞見這麽一檔子事，陸熙華神色不明，不過不能說不介意，擡頭看了回雅拉奇與格雅兩眼，垂垂眼眸，又低下頭去。
畢竟繆月現在在外還以男兒身示人，她的身份也是忌諱，但繆月神情並不倉惶，眼裏一片坦然，看了看陸熙華，又看帳子口的回雅拉奇。
回雅拉奇恭敬地朝她行了個胡人禮，“將軍，便由回雅拉奇為您療傷吧。您失血太多，需及時止血。”說著，回雅拉奇向繆月走來。
繆月眉眼之間藏著點冷意與戒備，她的聲音略帶壓迫，“今日你們若將所見之事說出去半分，我便是死也不會放過你們。”
本是語氣淡漠的威脅。回雅拉奇與格雅著實害怕了，兩人只小心翼翼演戲。
格雅擡頭四處看看，眼睛不知放到哪才好，“拉奇婆婆，你剛才有看到什麽嗎？”
回雅拉奇面不改色道：“老婆子我頭暈眼花，能看見什麽東西？”
格雅：“……”
如此，繆月才將視線收回來盯著陸熙華，那冷冽的目光又變得黏糊糊的，燙人得很。
陸熙華有些受不住，臉頰微紅，避開目光不與她對視。
繆月得寸進尺地握了握她的手，陸熙華雙眸微睜，微微一掙，還是沒掙開。
這樣有些無賴，繆月跪著，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就差沒倒在她懷裏撒嬌，話卻卻是對著回雅拉奇和格雅說的：“你們先看看她的手。”
回雅拉奇識趣不會多問其中緣由，格雅扶著她，慢慢走了過來。
等腳步聲近了，繆月才將陸熙華的手松開，退到陸熙華旁邊，又盯著她被繩子磨的有些血肉模糊的手腕，青綠色的衣袍上全是血跡斑斑。
回雅拉奇蹲下來，地上鋪了一層獸毯，跪著也不算太硌人，無意瞥見了繆月自左肩上的大灘血跡，空氣裏有一股子血腥氣。
她頓頓，看了看自己帶的草藥，似乎有些猶豫，又看陸熙華華手上的傷，最後還是開了口，對繆月道：“將軍實不相瞞，我們故人與你們漢人醫治傷的法子不同，便是用牛羊的反芻物曬幹處理來當作藥草備用，現下您也知道我們回雅的動物死得差不多了，這…草藥有限，我看您的傷比較重，不如我先為您敷上草藥吧，如果還有剩餘的，我便替陸使者療傷。”回雅拉奇邊說著，邊有些膽戰心驚。
繆月的臉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回雅拉奇便看陸熙華，“不知陸使者意下如何？”
陸熙華看了看繆月，繆月也在看她，眉頭擰著，有些別扭。
陸熙華收回視線，溫聲道：“您先給她看吧，這一路她確實流了許多血。我不過是些皮外傷。”
繆月心裏不高興，不高興陸熙華自作主張，不聽她的話，又介意方才餘小婉那般對她。
她反駁道：“先給她醫手。”有些賭氣的意思。
陸熙華擡眼看過來，眼睫輕顫，她的臉蒼白得很，眼睛卻很清亮，眸光點點，實在我見猶憐，神情實在淡然，有點冷漠，連眼底下的那顆痣也裹些疏離，不如以往那般瞧著溫柔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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