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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保持那種關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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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保持那種關系可好

屋子濃煙散掉, 繆月緩過來點,眼睛卻還是閉著的,她知道靠近她的人是誰, 並不抗拒,那帕子順著她的臉頰擦過, 又拂過她的額頭,她感覺陸熙華掂起了腳,呼吸也離她有些近,這樣的陸熙華對她來說並不陌生。

“怎麽搞成這副樣子?”陸熙華的聲音有些喑啞, 許是剛從床上起來, “我看你是要將這竈房點燃給燒了。”

繆月聽出點打趣的意味, 但她又不確認, 自從上次那樣親近,陸熙華大多都不大與她說話,她雖是過足了癮, 可那或許並不是陸熙華想要的,思及此, 鼻尖微酸,有些難過, 忍著不適睜開眼睛。

陸熙華離她極近, 那雙眼睛是柔婉的杏眼, 仔細盯著她, 像是不會眨了,她的臉很是蒼白,連唇瓣也白得像紙。

她吞咽了一下, 主動往後退了一下,有些結巴, 也不敢看陸熙華,不過還能克制,她總歸不是那個十六七歲的繆月,“你整日提不起精神,方才我找玉春給你看了病,玉春說你得好好吃藥,好好休養身體,還得心平氣和,情緒上不能有太大的起伏,這樣對你的病才有好處,我只知你患有腿疾,沒料到你胸口上的刀疤。”繆月的眼眶突然有些紅,盯著仍平靜得過分的陸熙華,仿佛說的一切都與她無關,“更沒料到那一刀是你自己捅的。”

陸熙華微微有了反應,“你知道了,是誰說的”

繆月卻偏頭不語,默了默道:“是付奇說的。”

陸熙華站在那頭若有所思。

她兀自走到藥爐旁,雖弄得一團糟,這藥卻是熬好了,她從裝碗的架子拿下來一個碗,洗了洗,握著藥罐子把柄將藥倒入碗裏,放下藥罐,探探碗沿溫度,並不燙,才將藥端著往陸熙華這邊來,遞到陸熙華面前,“這藥是玉春特地開的,她說你染了風熱,許是那晚著了涼……”繆月耳廓緋緋,後面的話也就不說了。

陸熙華就比她鎮定得多,沒說話,接了藥。碗裏的藥汁黑糊糊的,左右微晃,澀苦的煙子彌漫上升,模糊她的臉,有些楞神。

繆月見她不喝,皺皺眉,勸慰道:“這藥是苦了點,但你這病拖著也不行,先前是我疏忽了,我還以為是因為於小婉那廝給你…哪曉得…是我考慮欠周了……”繆月一邊說,神色有些尷尬。

“我倒覺得將軍考慮得十分周到。”陸熙華也不扭捏,一口氣將那藥喝得幹凈,繆月在一旁瞧著擰緊了眉頭,她最是受不得苦,那藥的澀味她是聞見的,可要苦到人心裏去了。

果然陸熙華喝完時蹙了蹙眉。

陸熙華確實說得不錯,繆月考慮事情一向千思萬慮,以備後患,尤其在與陸熙華相關的事上事無巨細。

她在路上順便買了一包蓮子糖,這下從懷裏摸出來,打開外邊包著的一層紙,拿起糖放到陸熙華手心,“這糖吃一顆便能化了你口裏的苦,你吃。”

繆月說得異常認真,陸熙華盯著繆月也看得認真,眉間一松,笑道:“我覺得現下有更甜的東西。”

“什麽?”

話音剛落,繆月只覺頰邊一熱又微微有點濕,她雙目微睜,摸了摸臉,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跌倒,“你幹什麽 ?”

“你說我幹什麽?”也不知是不是這藥的效果真的有那麽好,陸熙華的面色比起剛才紅潤了些,嘴唇也染著淡淡的紅,“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你待我好的方式也與她一樣。你是不是…”

正有點驚慌失措的繆月因著她這話白了白臉,立馬截了話頭:“我沒有。”繆月顯然沒了剛才那副好說話的樣子,“陸熙華,我永遠不可能被你當作另一個人。”

周遭的空氣有些凝滯,大鍋裏頭熬的粥也並非繆月所以為的那般糟糕,此時此刻傳出點米糊過糊香。

陸熙華嗅了嗅,朝繆月走了過去,繆月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她輕輕哼笑,卻又不知道到底牽動哪裏的舊疾,兩聲咳嗽直讓她紅了臉。

繆月大驚,微微矮身握著陸熙華的肩,“你怎麽樣了?”

陸熙華不說話。

她手上施了力將人往旁邊的寬長凳上帶,陸熙華的氣力哪裏比得過她,毫無制衡餘地,幾乎被她半抱著坐到長凳上。

她想了想這飯總歸還能吃的,雖煮糊了,她得舀一碗給陸熙華吃,越發覺得陸熙華身子太弱了。

轉身時,陸熙華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過身,神色緊張,"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陸熙華順著摸到她那劃破的指尖。

繆月顫了顫。

陸熙華斂著眼,神色黯淡,瞧著那血口子,“疼不疼?”

繆月抿抿唇,這點小傷說疼倒顯得她矯情,她掙脫陸熙華的手,“不疼。”想了想,又蹲在陸熙華面前,“你告訴我,為什麽要捅自己一刀?為什麽要救下付奇他們?為什麽非要那封信?…你喜歡的人是不是…”

陸熙華打斷道:“付奇都告訴你了?”

繆月點頭,心裏突然前所未有的澎湃,陸熙華自己說的,她每夜都做噩夢,夢見她去找她,如果只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只是為了還那點微不足道的恩情,她本是皇帝的妃子,榮華富貴一輩子都不愁,何必賭上自己的命。

繆月真想將那句話出來,問問陸熙華你是不是喜歡繆月,她口中很好很好的人。

就因為這句“很好很好的人”她是那麽嫉妒、那麽憤恨、那麽恐懼,偏偏她還得克制,拼命壓抑,似乎這樣就能挽回點她過去那般風光的自己。

可看著陸熙華,那般恬靜淡然的面孔根本什麽都不在乎,她笑了笑,“將軍又在想什麽風花雪月了,依我看我剛才那個提議就很不錯。”陸熙華那雙淡眼,似乎含了春日的風,勾人得緊,她只看著她眼下那顆痣,大腦微微發麻。

陸熙華湊得她更近了點,輕輕捏住她的下頜,“若是將軍喜歡,我們保持那種關系可好?”

是了,陸熙華的嘴裏只會說出“我把你當成我最喜歡的人…”這樣傷人至極的字眼,繆月神色有些灰敗,她的喜歡究竟有幾分真情,又或者是這份喜歡僅僅只是給自己隨便找個樂子的虛以為蛇?

陸熙華的眼睛映著她的臉,那雙眼睛清明一片,可她從沒見過如此失態的自己,駭得嘴唇發顫,她全身汗涔涔的,終究將那話吞了回去。

陸熙華不喜歡她,前世那麽多次試探都落了空,她還要自取其辱麽?

她的臉顯然更冷了些,甩開陸熙華的手。

陸熙華看著她頎長的背影,眼眸微動,不知在想些什麽,將蓮子糖放進嘴裏,“我有些餓了。”

繆月本不想理她,可陸熙華又說,“不給我嘗嘗,將軍又怎知道你這飯做的是否讓人難以下咽。”似乎觸到某些記憶,繆月頓了頓,冷著臉給陸熙華舀了一碗粥,溫度剛剛好,端到陸熙華面前,“若吃不下便可不吃。”繆月說這話時也是冷著聲的,她看了看陸熙華。

陸熙華笑笑,道:"將軍一番心意,我又怎好辜負?"

繆月似乎聽出點弦外之音,又抓不住其中意味深長,不願與陸熙華呆在一塊了,徑直往門外走去。

陸熙華瞧著那有些瘦削的背影,收了笑,抿了兩口粥,有些發澀,想必水摻少了,可對她來說算不得什麽,當乞丐那會餓得慌了什麽都吃得下,這手藝倒是有點像繆月做的,她一口氣喝完,盯著面前虛無,又想起於小婉,眼底滋生陰霾。

信沒了,她想尋死,可她怕自己死了無顏見繆月,也恨當初沒殺了於小婉。

-

俗語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修養幾天,陸熙華先前以為自己沒病,以為於小婉那藥實在太過厲害,她的身子才時時發熱,加之那時燕平替她紓解時也是小心翼翼的,那藥性自然沒完全發揮透底,她出身風流,自是知道這種藥的厲害,不然當年也不會存了心思敢向繆月下藥,她這一輩子似乎都在賭,賭繆月心善不會殺她,賭自己的命去救付奇他們,賭與燕平結盟她有相應的籌碼,只是她沒料到燕平對她懷有這種心思。

不然她很早就死了。

燕平是個極信賴她的,就連燕風潯來了邊關也沒使些過河拆橋的絆子,自從付奇林冶在燕平手底下做事,淩霄與她會面就少了,這日她去據點與淩霄說她不知道的情況,恰逢付奇他們在門前爭執。

按理他們這會出現在這應當算擅離職守。

“付大哥,你為什阻止我,便眼睜睜看著那燕風潯狐假虎威麽?!他不過是被燕皇貶到邊關的棄子,裝什麽王爺派頭,說為了大局考慮需將巴哈附近幾個小部落達更、回雅、依拉等部落滅族,雖說他們屢次侵擾邊關是有些蠻橫,可燕平都沒說什麽,只是說加強邊關防禦,他燕風潯算老幾,竟敢私下命令要屠城!而且那達更,回雅有不少族人是雅真族人血脈,當年就連聖上都傳來聖旨對雅真人不必留手,還不是繆哥扛著上頭那麽多人,還不顧繆伯父阻攔,饒了雅真人一命,便是那狄易小人行徑,對此心生怨恨,拂了她威嚴!繆哥若是還活著,必不願看見這樣的局面,何況那燕平本也在極力反抗,我們就這麽退出,又怎好說是她盟友,最後倒也惹得她懷疑我們結盟誠心不足,是那兔死狗烹狼心狗肺的東西!……”

陸熙華最近幾日還沒見過林冶,這家夥曬黑不少,被付奇拽著手,一臉憤憤。

付奇任他鬧也不搭腔,只眉頭越來越緊,素來沈穩的他也有些受不了林冶這性子。

身後付瀟也不是個愛吭聲的性子,一張臉曬得通紅,拿手在臉龐扇風。

陸熙華在涼亭這邊付瀟招招手,“瀟瀟你過來。”

付瀟小跑著過去,陸熙華給她拿了塊冰桂花糕,就著茶水吃,臉總算沒那麽紅了。

陸熙華問:“瀟瀟你說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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