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做的我都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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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做的我都吃得下
陸熙華被下了那藥, 身體便有些不好，時時打不起精神，繆月回去的時候順便繞了遠路去玉氏醫館, 想找玉春幫陸熙華看看身子。陸熙華一向不註意自己的身子，她是知道的, 又覺得那一刀下去恐傷了她根本。
醫館門前還有許多看病的人，繆月在外邊等了一會，玉春便拿起醫藥箱一同往燕府而去，也不知是不是冤家路窄, 她還碰著了淩霄。
淩霄見著她哼了兩聲, “陸姐姐這麽些日子都未曾與我通過信, 原是生了病, 我看，陸姐姐也不必住在你那了，省得陸姐姐日日還要為你起早貪黑的做飯, 陸姐姐何等尊貴之軀，當初我就說這事落了她的身份, 陸姐姐為了安你的心，才不避諱與你一同住, 也好讓你明白我們結……”
三人本一路走, 淩霄意識到自己要說漏了嘴忙住了口, 覷了玉春一眼。
玉春看她, 笑了笑。
繆月微蹙眉頭覺得這人比林冶還不靠譜，陸熙華的心果真也太大了，什麽人都敢合作, 還是毫無保留的，誰不知道她二人結盟一旦結露, 便是天大的殺禍。
淩霄噤了聲，繆月也沒給她面子，一路沈默。
嚴城繁華，所過街路俱是喧鬧，路上人挨著人，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兩邊擺攤的小販吆喝聲一聲接一聲，倒是顯得繆月幾個人越發突兀。
玉春受不得這種氣氛，想她在市井呆慣了，與繆月這樣了無生趣的人倒也能找到一兩句話聊，“燕將軍，不知陸姑娘究竟是怎的了，之前我就替她把過脈，她這身子弱得很，怕是落了好些病根……”
繆月心裏一跳，又想起剛見到陸熙華的那些日子，確實像玉春說的那樣，她的身子比起三年前差了太多，不過她也不好說陸熙華是被下了那種藥，只含糊：“前幾日我們去了裕豐一趟，胡人幾次三番侵擾我邊境，她作為夏國使者且胡國又是夏國屬國，便要去那邊探探情況，我也只好跟著一路過去，巡視一番，腳程頗長，嚴城前些日子也有些熱，晚上又冷，一冷一熱，想必是這樣* 身體出了岔子。”
繆月說完，這才反應過來，耳廓起了一層薄紅，必然是那夜陸熙華吹了冷風身子才不舒服，倒是怪她沒忍住了。
淩霄道：“啊，你們去了裕豐？這麽重要的事陸姐姐怎麽不找我商議…不應該啊… ”淩霄一陣冥思苦想。
繆月一想到於小婉那事就來氣，面上更冷了些，道：“這事付奇他們也跟著一道去的。”
淩霄到底沒說話。
玉春沈默一陣道：“將軍可要小心些，我也聽說了那些韃子時常擾亂邊民，我聽胡國那邊回來的生意人說巴哈底下幾個小部落都鬧了瘟疫，那養得好好的牛羊牲畜都死得差不多了，巴哈城那邊也不可能就這麽將人放進來，許是沒法子了，那些韃子才犯險去裕豐搶糧食，畢竟嚴城有將軍坐鎮，他們不敢來犯的。”
自古以來消息最為流通之處便是市井流動商人聚集之處，醫館不少人來看病有不少人議論此事，瘟疫一流災病來勢洶洶，若不加截止處理，便會釀成大禍，偏偏那胡國又是個不作為的，這禍事便不得不傳給裕豐這邊了。
繆月奇怪，為何在裕豐關於此事的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只還以為是燕風潯運輸糧草來裕豐傳了出去，倒顯得這瘟疫是假的，轉念一想，空穴不來風，若此事是真的，那些韃子必不肯走漏風聲。
繆月道了一句謝，“多謝玉姑娘告知此事，我必嚴查保證我燕國百姓安全。”
說話這會功夫便到了燕府，陸熙華果然是又睡著了，這幾日，她一回來，陸熙華總在床榻躺著，自是有些擔心。
玉春輕車熟路替陸熙華把脈，幾個人輕手輕腳也沒擾她睡眠。出來後，玉春又開了張藥方，外邊天空一片紅霞，與雲彩纏繞著，染紅半邊天，煞是好看，日薄西山倒也有如此好景。
玉春寫，繆月就在旁看著，神情有些急迫，“怎麽樣，玉姑娘，她可有大礙？她這些日子很是嗜睡，我…”
她多說了兩句，玉春頗意味深長地看她兩眼，她只得道：“她是夏國來的使臣，我自不可能怠慢她。”
玉春道：“說是小病也是，要往大了說，也是大病。”
“此話怎講？”繆月道。
“原先我就說過她這身子落了病根，最忌諱憂心勞神，是以我只叫她好好修養著，不過這次從脈象來看，她脈象虛伏，氣血虧損，情緒上必然有大起大落之勢，且我方才看了，她胸口上有一道刀疤，觀那疤痕，深可沒骨，恐只差一兩毫便累及心臟，實乃兇險，恐怕這便是身子如此虛弱源頭，她傷了心脈，小風小熱便牽一發動全身。”
玉春嘆了口氣，“這樣年紀輕輕身子就這樣弱，這次恐是受了暑氣，身子發熱牽動舊疾，也不是什麽大病，我開兩副清熱解暑的藥服下便好。”
繆月怔了怔，一時又想起陸熙華身上那疤來。
淩霄在一旁道：“陸姐姐身體竟這樣差！”在宮裏，因陸姐姐中了那一刀，夏邕不惜一切代為她治病，病好以後，她也只覺陸姐姐面若桃花，神色奕奕，卻沒想到那一刀傷及根本，還要千裏迢迢赴邊關替繆氏正名，陸姐姐未免也太過念恩，那繆月不過是順手搭救了她一把，何至於她傾情如此。
玉春皺皺眉，道：“淩霄，你這腦子怎麽總是缺根筋。”
淩霄待要反駁，卻看繆月臉色實在難看，摸摸鼻子也不說話。
玉春將藥方子拿給繆月，“我的醫術將軍放心，這藥吃上幾天，保準陸姑娘病好得透透的，她這病得慢慢養著，需得來日方長。將軍不必過多憂心。”
玉春又告誡了吃藥註意事項雲雲便提著藥箱要走了，淩霄雖擔心陸熙華的病卻不得不迫於繆月那張冷臉離開。
天將將入了黑，今晚星子許多，繆月正在廚房忙活，一邊熬藥，一邊做飯。
她並非不會做飯，只是後來入了軍營，也輪不著她做飯，再後來陸熙華來了府上，做飯都是她，偶爾手癢做飯，她做的與陸熙華做的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簡而言之是有些難以下咽。
陸熙華為著這事取笑她，她紅臉辯駁，“以前在家裏草草應付，那會家裏窮，吃不飽，哪還顧著翻出些新花樣做吃的……”
陸熙華不惱，笑著道：“若是你想學，我教你便是，何況我也不嫌棄啊，你做的，我都吃得下。”
她教陸熙華讀書認字騎馬，陸熙華教她做飯，也是好的，自有一番趣味。何況陸熙華那麽溫柔，那麽耐心，那麽細致，就是傻子也得學會了……
去開藥時便問了大夫若是要補心氣血的該吃些什麽，那大夫認識她，畢恭畢敬拿了幾樣常見可吃的藥食，笑呵呵道：“將軍，這藥啊什麽顏色就補什麽，要養著心氣血，依老夫拙見，那便得吃些紅棗，枸杞紅色的藥食，清熱的就得吃點蓮子什麽的，也可將這些拿來熬粥喝，也是極為滋補的。”
繆月買了不少紅棗枸杞，想著大夫說的粥，又念著粥，入了夜，這米還不怎麽好買，她還要買紅米，便又跑到城東一家專門賣米的鋪子，這紅米黑米白米全是店家從南方走販商人那買來的，邊關自然少見，價格便宜不了，店主見她一臉生澀，城中也並非人人都認得她，買了半斤米，她的月俸全沒了，跑了半個嚴城，馬不停蹄回府開始煮粥，熬藥。
熬藥還好，就是這粥有些難熬，摻多少水，紅棗枸杞哪個先放哪個後放，火候又如何掌握……
陸熙華以前都一一教過她，只是時間太久，她記不住了。
只憑著以前還在家裏做飯的步驟做了。
剛把大棗枸杞放入大鍋，那邊煎藥的爐子火又熄了，繆月又只得跑過去添火，膛爐火燃得正旺。
正是熱的時候，這番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忙活一場，她又是個不耐熱的，臉上、身上沒有哪一處不是濕的，額頭的汗順著流到眼角，又進了眼睛，滿是黑灰的手又去搓揉，這下眼睛更痛，鼻尖眼尾留下黑炭，倒顯得她的臉和藹幾分，她的眼睛這下是徹底睜不開了，憋出點淚，藥罐蓋子被熱氣當當往上翻，一股子苦澀藥味湧上來，又讓她流淚，她忙不疊要將藥罐蓋子拿起來，指尖一燙。
蓋子“當”的一聲摔個四分五裂，要去撿那碎瓷片，手被劃到，縮了縮，那邊大鍋裏頭傳來一陣糊味。
這頭顧著，那頭顧不著，繆月心道遭了，跑過去掀起鍋蓋，這次學聰明了墊了帕子，鍋裏濃煙嗆得她咳嗽不止，鍋蓋“啪”的一聲又摔回去，她又忙著滅掉竈爐裏的火。
此番大損繆月往常形象，因著太熱，她脫掉外面的軍服，裏面穿白色的單衣，兩只袖子卷到手肘，衣服、手上、臉上全是鍋底灰，大概她此刻也顧不得自己形象，扶著腰一陣咳嗽，淚流不止。
“咳咳…”她捂著嘴咳。
鼻尖卻嗅到一陣杏花香，不知什麽東西劃過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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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熙華被下了那藥, 身體便有些不好，時時打不起精神，繆月回去的時候順便繞了遠路去玉氏醫館, 想找玉春幫陸熙華看看身子。陸熙華一向不註意自己的身子，她是知道的, 又覺得那一刀下去恐傷了她根本。
醫館門前還有許多看病的人，繆月在外邊等了一會，玉春便拿起醫藥箱一同往燕府而去，也不知是不是冤家路窄, 她還碰著了淩霄。
淩霄見著她哼了兩聲, “陸姐姐這麽些日子都未曾與我通過信, 原是生了病, 我看，陸姐姐也不必住在你那了，省得陸姐姐日日還要為你起早貪黑的做飯, 陸姐姐何等尊貴之軀，當初我就說這事落了她的身份, 陸姐姐為了安你的心，才不避諱與你一同住, 也好讓你明白我們結……”
三人本一路走, 淩霄意識到自己要說漏了嘴忙住了口, 覷了玉春一眼。
玉春看她, 笑了笑。
繆月微蹙眉頭覺得這人比林冶還不靠譜，陸熙華的心果真也太大了，什麽人都敢合作, 還是毫無保留的，誰不知道她二人結盟一旦結露, 便是天大的殺禍。
淩霄噤了聲，繆月也沒給她面子，一路沈默。
嚴城繁華，所過街路俱是喧鬧，路上人挨著人，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兩邊擺攤的小販吆喝聲一聲接一聲，倒是顯得繆月幾個人越發突兀。
玉春受不得這種氣氛，想她在市井呆慣了，與繆月這樣了無生趣的人倒也能找到一兩句話聊，“燕將軍，不知陸姑娘究竟是怎的了，之前我就替她把過脈，她這身子弱得很，怕是落了好些病根……”
繆月心裏一跳，又想起剛見到陸熙華的那些日子，確實像玉春說的那樣，她的身子比起三年前差了太多，不過她也不好說陸熙華是被下了那種藥，只含糊：“前幾日我們去了裕豐一趟，胡人幾次三番侵擾我邊境，她作為夏國使者且胡國又是夏國屬國，便要去那邊探探情況，我也只好跟著一路過去，巡視一番，腳程頗長，嚴城前些日子也有些熱，晚上又冷，一冷一熱，想必是這樣* 身體出了岔子。”
繆月說完，這才反應過來，耳廓起了一層薄紅，必然是那夜陸熙華吹了冷風身子才不舒服，倒是怪她沒忍住了。
淩霄道：“啊，你們去了裕豐？這麽重要的事陸姐姐怎麽不找我商議…不應該啊… ”淩霄一陣冥思苦想。
繆月一想到於小婉那事就來氣，面上更冷了些，道：“這事付奇他們也跟著一道去的。”
淩霄到底沒說話。
玉春沈默一陣道：“將軍可要小心些，我也聽說了那些韃子時常擾亂邊民，我聽胡國那邊回來的生意人說巴哈底下幾個小部落都鬧了瘟疫，那養得好好的牛羊牲畜都死得差不多了，巴哈城那邊也不可能就這麽將人放進來，許是沒法子了，那些韃子才犯險去裕豐搶糧食，畢竟嚴城有將軍坐鎮，他們不敢來犯的。”
自古以來消息最為流通之處便是市井流動商人聚集之處，醫館不少人來看病有不少人議論此事，瘟疫一流災病來勢洶洶，若不加截止處理，便會釀成大禍，偏偏那胡國又是個不作為的，這禍事便不得不傳給裕豐這邊了。
繆月奇怪，為何在裕豐關於此事的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只還以為是燕風潯運輸糧草來裕豐傳了出去，倒顯得這瘟疫是假的，轉念一想，空穴不來風，若此事是真的，那些韃子必不肯走漏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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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這會功夫便到了燕府，陸熙華果然是又睡著了，這幾日，她一回來，陸熙華總在床榻躺著，自是有些擔心。
玉春輕車熟路替陸熙華把脈，幾個人輕手輕腳也沒擾她睡眠。出來後，玉春又開了張藥方，外邊天空一片紅霞，與雲彩纏繞著，染紅半邊天，煞是好看，日薄西山倒也有如此好景。
玉春寫，繆月就在旁看著，神情有些急迫，“怎麽樣，玉姑娘，她可有大礙？她這些日子很是嗜睡，我…”
她多說了兩句，玉春頗意味深長地看她兩眼，她只得道：“她是夏國來的使臣，我自不可能怠慢她。”
玉春道：“說是小病也是，要往大了說，也是大病。”
“此話怎講？”繆月道。
“原先我就說過她這身子落了病根，最忌諱憂心勞神，是以我只叫她好好修養著，不過這次從脈象來看，她脈象虛伏，氣血虧損，情緒上必然有大起大落之勢，且我方才看了，她胸口上有一道刀疤，觀那疤痕，深可沒骨，恐只差一兩毫便累及心臟，實乃兇險，恐怕這便是身子如此虛弱源頭，她傷了心脈，小風小熱便牽一發動全身。”
玉春嘆了口氣，“這樣年紀輕輕身子就這樣弱，這次恐是受了暑氣，身子發熱牽動舊疾，也不是什麽大病，我開兩副清熱解暑的藥服下便好。”
繆月怔了怔，一時又想起陸熙華身上那疤來。
淩霄在一旁道：“陸姐姐身體竟這樣差！”在宮裏，因陸姐姐中了那一刀，夏邕不惜一切代為她治病，病好以後，她也只覺陸姐姐面若桃花，神色奕奕，卻沒想到那一刀傷及根本，還要千裏迢迢赴邊關替繆氏正名，陸姐姐未免也太過念恩，那繆月不過是順手搭救了她一把，何至於她傾情如此。
玉春皺皺眉，道：“淩霄，你這腦子怎麽總是缺根筋。”
淩霄待要反駁，卻看繆月臉色實在難看，摸摸鼻子也不說話。
玉春將藥方子拿給繆月，“我的醫術將軍放心，這藥吃上幾天，保準陸姑娘病好得透透的，她這病得慢慢養著，需得來日方長。將軍不必過多憂心。”
玉春又告誡了吃藥註意事項雲雲便提著藥箱要走了，淩霄雖擔心陸熙華的病卻不得不迫於繆月那張冷臉離開。
天將將入了黑，今晚星子許多，繆月正在廚房忙活，一邊熬藥，一邊做飯。
她並非不會做飯，只是後來入了軍營，也輪不著她做飯，再後來陸熙華來了府上，做飯都是她，偶爾手癢做飯，她做的與陸熙華做的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簡而言之是有些難以下咽。
陸熙華為著這事取笑她，她紅臉辯駁，“以前在家裏草草應付，那會家裏窮，吃不飽，哪還顧著翻出些新花樣做吃的……”
陸熙華不惱，笑著道：“若是你想學，我教你便是，何況我也不嫌棄啊，你做的，我都吃得下。”
她教陸熙華讀書認字騎馬，陸熙華教她做飯，也是好的，自有一番趣味。何況陸熙華那麽溫柔，那麽耐心，那麽細致，就是傻子也得學會了……
去開藥時便問了大夫若是要補心氣血的該吃些什麽，那大夫認識她，畢恭畢敬拿了幾樣常見可吃的藥食，笑呵呵道：“將軍，這藥啊什麽顏色就補什麽，要養著心氣血，依老夫拙見，那便得吃些紅棗，枸杞紅色的藥食，清熱的就得吃點蓮子什麽的，也可將這些拿來熬粥喝，也是極為滋補的。”
繆月買了不少紅棗枸杞，想著大夫說的粥，又念著粥，入了夜，這米還不怎麽好買，她還要買紅米，便又跑到城東一家專門賣米的鋪子，這紅米黑米白米全是店家從南方走販商人那買來的，邊關自然少見，價格便宜不了，店主見她一臉生澀，城中也並非人人都認得她，買了半斤米，她的月俸全沒了，跑了半個嚴城，馬不停蹄回府開始煮粥，熬藥。
熬藥還好，就是這粥有些難熬，摻多少水，紅棗枸杞哪個先放哪個後放，火候又如何掌握……
陸熙華以前都一一教過她，只是時間太久，她記不住了。
只憑著以前還在家裏做飯的步驟做了。
剛把大棗枸杞放入大鍋，那邊煎藥的爐子火又熄了，繆月又只得跑過去添火，膛爐火燃得正旺。
正是熱的時候，這番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忙活一場，她又是個不耐熱的，臉上、身上沒有哪一處不是濕的，額頭的汗順著流到眼角，又進了眼睛，滿是黑灰的手又去搓揉，這下眼睛更痛，鼻尖眼尾留下黑炭，倒顯得她的臉和藹幾分，她的眼睛這下是徹底睜不開了，憋出點淚，藥罐蓋子被熱氣當當往上翻，一股子苦澀藥味湧上來，又讓她流淚，她忙不疊要將藥罐蓋子拿起來，指尖一燙。
蓋子“當”的一聲摔個四分五裂，要去撿那碎瓷片，手被劃到，縮了縮，那邊大鍋裏頭傳來一陣糊味。
這頭顧著，那頭顧不著，繆月心道遭了，跑過去掀起鍋蓋，這次學聰明了墊了帕子，鍋裏濃煙嗆得她咳嗽不止，鍋蓋“啪”的一聲又摔回去，她又忙著滅掉竈爐裏的火。
此番大損繆月往常形象，因著太熱，她脫掉外面的軍服，裏面穿白色的單衣，兩只袖子卷到手肘，衣服、手上、臉上全是鍋底灰，大概她此刻也顧不得自己形象，扶著腰一陣咳嗽，淚流不止。
“咳咳…”她捂著嘴咳。
鼻尖卻嗅到一陣杏花香，不知什麽東西劃過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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