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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連陸姐姐都敢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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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連陸姐姐都敢肖想

鮮血氤濕沙地, 四處蜿蜒,劃出一道道痕跡,流到繆月腳邊。

這雅真人倒是有幾氣魄, 繆月為避免血流到她鞋上,往後退了兩步。

眾人見最末尾那人一下失去兩條手臂, 渾身發抖,他們身上被打了無數鞭痕,又捆了腕粗的麻繩,往後退縮, 也沒哪個吭聲。

繆月掃過眾人, 瞥眼看地上兩條手臂, 話卻是對著努爾後邊一眾人說的, “還有不服者?”

眾人垂目低頭。

繆月又道:“若你們告訴我此次侵擾嚴城百姓的目地,我便既往不咎,放你們一馬。”

胡人噤聲。站在一側的燕灼華卻不甚滿意, 她本是燕國公主,與燕風潯同父同母, 可這位與她一脈相承的親哥哥殺了母妃,只因母妃出身低微, 為人詬病不齒。不日求和, 燕皇要將她送去夏國和親, 回謝夏國。燕灼華自然不肯答應, 只可惜燕皇對她與燕風潯皆不看重,她長到十八也未有個封號。

燕風潯是個什麽東西她還不知道?她設計離開正都,跑來嚴城, 與燕風潯達成合作,勢必攪了這次求和, 再起戰爭則就是如了她們的意,她不想嫁那荒淫無道的夏帝。

沒人能逼她!

此次,不過是借裴召之名來黑甲軍營看看,也看看讓父皇念念不忘,燕風潯忌憚的戍邊將領到底是什麽樣的。

燕灼華皺眉,“將軍殺雞敬猴的事情做得爐火純青,可有問過本將的意思?本將雖不如將軍的官兒大,卻好歹受宣王殿下所托,先來營中。殿下路上耽擱,正往邊關趕,特地叫本將先來與將軍打個招呼。韃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該殺還是殺了,免得為禍嚴城百姓!”

說大半天,原是要繆月聽她的,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她本是公主,再如何被冷落,也是皇家血脈,也得被人尊稱一聲公主,自得拿出公主的派頭。

燕灼華此意,是故意為難繆月。

反正這幾人若真是巴哈人,那禍害也落不到她身上。

“將軍說得不錯。”繆月躬躬身子,“只是我在這嚴城呆了數年,自有法子懲處胡人,將軍放心。”

言下之意便是燕灼華多管閑事,燕灼華哼了一聲,眼裏閃過冷意:“殿下既要來嚴城,本將以為,將軍還當以殿下的意思處理妥當。”

她離繆月近了兩步,"誰不知道宣王征戰多年,這行軍打仗的經驗嘛,也不比將軍少。"

這話中有話,繆月便又明了,看來這燕風潯胃口也大得很,是想——取代她如今的位置。

繆月是個軸性子,不吃軟也不吃硬,或許在陸熙華那,這軟才肯吃一吃,且大多數還是她向陸熙華服軟得多。燕灼華如此敲打,繆月好似什麽都沒聽到,也不與她廢話,略過燕灼華,沖幾個胡人道:“我說話算話,告訴我你們受誰直指使,還有你們口中的公主是誰,我不僅給你們糧食,還會給你們安排一個好去處!”

在邊關呆了這麽些年,胡人部族之間的矛盾糾紛她也了解,雅真族滅了,難有人再接受他們。

努爾身後幾個胡人倏地揚起頭來。

繆月趁勢道:“替我辦事,我讓你們做回熱血沸騰的勇士!”

不殺胡人已是千恩萬德,不料繆月還想將這些韃子收編入隊。士兵們一楞,燕灼華也是一頓,心道:胡人野性難馴,又怎能引狼入室。

待要反駁,努爾不知何時已掙脫繩索,掄起大刀砍向繆月,“去你娘的!!雅真族的勇士絕不會背叛信仰!”

努爾用盡了全力,連手都在痙攣,大刀直沖繆月面門,所有人都震住了,刀身淩淩,寒光映照繆月眼睛,而繆月也早就做好準備,握住雲今劍劍柄,不避不閃,唇角微勾。

“噹——”

她還沒動手,一把劍從繆月眼前飛過,那劍沖勢很足,直穿努爾心臟,“啊……”努爾哀嚎一聲,繆月轉頭看去,刑場門口共有四人,出手的正是林冶。

努爾的刀落地,高大的身軀應聲倒地,血流成河,雅真人面面相覷,無一不面露驚恐。繆月並未發話,士兵猛地砍下他們腦袋,登時數十個腦袋在沙地裏咕嚕轉動。

燕灼華還是被眼前場面駭到,有些犯惡心,而繆月面不改色,燕灼華只好匆匆告別。

繆月盯著地上幾個無頭屍體看了一會,不知在想些什麽。努爾胸口的鮮血濺了幾滴在她身上,玄服看不出,還是讓她皺了皺眉。

丁志參軍不久,只有一次實戰經驗,眼前這場面也讓他有些刺目。他低聲向繆月解釋,“將軍,這幾人便是今早救下我們的俠士。”

林冶沖過來,拔起努爾胸口的劍,不知受到什麽刺激,又往他身上插了幾劍,行為毫無理智,“都是你們這些胡人,才讓繆哥受傷,該死!今日就是你踩死那婦人,連同她肚子裏的孩子!”努爾很快捅成個血篩子,蔓延的血還是沾到繆月鞋邊。

過去,她在戰場上遠沒有如今這般游刃有餘,在胡人刀下遭了不少罪,身上那些傷大多都是與胡人對戰得來的。

林冶眼圈發紅,額上的汗大顆大顆往下滴,繆月終有所觸動,可也不能做些什麽,只覺得林冶有些血性。

心下有所寬慰,淩霄也跟著跑過來,一身灰色窄袖素袍,依舊男兒打扮,繆月不禁想起陸熙華向她解釋的話,“淩霄本為女兒身。”她心口微跳,不知她是不長記性,還是旁的什麽原因,昨夜陸熙華才傷透她的心,一旦念著陸熙華的好,便又有些飄飄然。

這會仔細看淩霄,確如陸熙華所說。怎麽那時就沒發現。她斂斂神色,心裏到底舒服幾分,觀這淩霄舉止做派恐來頭不小,且陸熙華做什麽這人參與度極大。她想淩霄這身份也並非方便行事那麽簡單。思來想去,心思縝密如她,最後只歸結於陸熙華將這般重要的事告訴她,必然對她有幾分信任。

繆月慣會給自己,給別人尋個由頭,陸熙華待她是好的,拒絕她也是真的。可她又豈是那種輕易放棄之人。

陸熙華不知道的是,她不好招惹,招惹了,便別想擺脫她。

這事似乎都成了她一個執念,有時候想起來,也怪得很。

她對淩霄的態度不如之前惡劣,朝她拱拱手。

淩霄瞪眼,往後一撤,跳到付奇身後,“可別,我受不起!”天知道她之前受了繆月多少冷眼熱眼的,尤其還是和陸姐姐在一塊的時候,也知這人看著正正經經,寡言寡語,對陸姐姐懷的卻是那種心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陸姐姐不說,她也沒提,陸姐姐偏生不信。這下倒好……

淩霄瞥眼去看她腰間的雲今劍,劍鞘都是極好的,銀做的,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

繆月卻盯著付奇看個不停,眼前略過重重回憶,付奇是前世她最為得力的下屬,也唯她馬首是瞻,對她忠心耿耿。

她擡了擡腳,有些失態了,“你是付奇?”

付奇皺眉,淩霄不明所以,付瀟也有些疑惑,擡眼看她。

付奇抱拳:“將軍。”

繆月眼眶發酸,心臟又砰砰跳動,她還以為,還以為都死了…原來還是有人活* 著的。林冶是一個,現在付奇又是一個。

緣何付奇會與淩霄呆在一處?

她又想到陸熙華……

士兵們有眼力見地搬運胡人屍體,心想將軍手段厲害,但到底與以往不同,幾個胡人也是吩咐好好埋著。丁志悄悄後退,也去搬屍體。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太陽照耀,繆月微瞇眼睛。

心裏只想:陸熙華是不是有事瞞著她?若說林冶家中有兜底的林太傅,可付奇是她的心腹,當時那種情況下,付奇不可能還活得下來!而她唯一能想到救下曾經北虞軍的人…只有陸熙華。

想著想著便疏忽了付奇,淩霄看不慣繆月這副冷樣,拍拍付奇的肩膀,付奇點頭示意,與付瀟退後幾步走遠了。

今日救人並非偶然,而是陸姐姐給她們傳了消息,於小婉被送回嚴城,按照狄易那性子斷不可能做出這種事,陸姐姐要她們查是誰將於小婉送回來的,這才查出了是那幾個胡人,且幾人在燕國邊境周圍為非作歹,她們出手,恰好又碰到巡邏士兵,有領頭的人將她們帶到這。

淩霄這才有了主意。

她清清嗓子, “燕將軍,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陸姐姐所謀劃之事,我猜你也知一二,狄易一日不除,不光讓陸姐姐心頭難受,也是你燕國的心頭大患。郭通既死,眼下我又聽說燕風潯要到這邊關來,我想將軍用得稱心的人也沒幾個。正好我們也算盟友關系,你尋個由頭將付奇幾人納入軍營為你所用,也算陸姐姐盡了盟友之誼,你看如何?”

淩霄是想尋個由頭叫付奇監視繆月,免得她做出什麽背信棄義的事,天知道這人怎麽想的,連陸姐姐都敢肖想。

夏邕那廝傳了好幾道聖旨讓陸姐姐回去,陸姐姐權當沒看見,聖旨轉手就燒了。不得不說,陸姐姐是個膽大的,逼得夏邕急了,便讓夏允賢親自來邊關接陸姐姐回去。

誰知道安的什麽心思。

淩霄向來厭惡那兩兄妹。

繆月沒什麽反應,沙漠裏時不時吹起的風大了些,她看向站得不遠的付奇林冶,旁還有一人她不認識,都穿統一的短打服,怪不得丁志會將幾人說成什麽俠客。

她問:“這是陸熙華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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