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陸熙華哄她
關燈
小
中
大
第42章 陸熙華哄她
“那北虞將軍意氣風發, 品相端正，乃是北虞少有的正派君子，城中二八芳齡少女對她皆是芳心暗許, 此女自然也不例外。傳言聞此女愛極北虞將軍，為她做一飯三餐, 日日送到軍營門口，風雨無阻。眾人都以為此女癡心妄想，區區妓子何以得將軍青睞？”
自繆月死後，根據她編纂的話本倒是層不窮, 各個版本的都有, 有寫她是假死的, 有寫她造反的, 也有寫她與狄易化敵為友的。
當然這其中最受歡迎的就是她與陸熙華的愛情情愛愛。
此版最廣為流傳，說書人才剛剛開了頭，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
“哎呀, 將軍與妓子的故事便只能出現在話本子上了吧！”
“試問天下哪個將軍會喜歡一個妓？這話本子編得也越來越離譜了些……”
“那可說不準，說不定這妓子勾引人的本事很有一套呢, 不把那小將軍迷得神魂顛倒的，哈哈哈……”
驚堂木啪的一聲又一拍。
眾人噤了聲。
說書人捋了捋胡須, 不疾不徐道：“卻未曾想, 就是這被尊為神祇的北虞將軍當真愛上這位妓子, 有人當街辱罵此女時, 繆小將軍寧願自己被打個頭破血流，也要維護這妓子的名聲，實乃難得。兩人情意綿綿, 也當屬一段佳話。可誰曾想經由赤河一戰，竟無人替這繆小將軍收屍, 屍骨被一場雪夜中的大火燃燒，這才知，原來這妓子早已離開……”
有婦人嗑著瓜子，聽得入迷，悲戚做哭，“世上多負心兒郎，卻不知這下賤的妓子也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女！那麽癡情的人兒可上哪找啊？…”
有人應聲：“是啊！要我說啊，咱們的燕將軍不也是一樣。前陣子，燕將軍身邊跟了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聽聞燕將軍日日作陪，兩人如膠似漆，感情好不和美……”
一男子恨聲道：“哼！大家夥仔細想想，那北虞將軍落得個死了都要燒成灰的下場，倒還不說那女子是不是個禍患，光是那下賤出身就給人惹上一身汙穢！不說大將軍，就是白送給老子，老子給不要！”
他剝了顆花生米往嘴裏塞，“這燕將軍身旁的女子也不知是哪裏來的，要是與那女人出身一樣，莫不是給燕將軍惹上一身禍事？”
一時間，眾人議論聲更大，說書者再次捋捋胡須，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來，“各位客官，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誒誒誒！這話怎麽說個半截，後邊又是怎的？”
“還能是什麽，依我看，說不定這妓子也死了，或是又幹她的老本行唄……”
“……”
譚子玉搖了搖折扇，聽下面的人評頭論足，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若有所思小站一會，隨即回到廂房拿了那沓記事簿，出了聚味樓。
這說書人給大夥說個故事，眾人也就聽個樂子，可傳到了郭通耳裏就變了性質，若是猜得不錯，那陸熙華便是夏國來的使者，也就是夏皇的寵妃。
春日漸暖，日頭更甚，這邊關萌發出一點綠意盎然來。
這頭郭通剛剛才從主帳出來，燕平盤問他此次為何會去那封漠的事，想瞞也瞞不住，便如實說了。
這燕平倒是沒說什麽，不過看那樣子顯然不信他，他搖搖頭，往自己的帳子走去，途徑校場，偷摸著出去喝酒的小兵在他面前打了轉，他自是將那評書也聽了個大概。
近來他的威望不如從前，便是小兵也敢在他面前放肆，旁的士兵還有些忌憚他，“副將恕罪！”
他厭煩擺擺手，這幾日未曾睡過好覺，又挨了那麽一刀，人瘦了不少，臉色越發灰敗。那被扯著走的小兵還在嚷著，“誰說咋們眼燕將軍不行了，你們說說，既是燕將軍看上的人兒，那得有多美啊……”
“你快閉嘴吧！黃浪，當眾妄議將軍，怕是有一百個腦袋都是不夠砍的……”
如此一通，郭通卻是轉過頭覷著兩人的背影看了一會，眼睛微瞪，又想出一個折損人的招。
若是給燕平安個私通敵國貴妃的罪名……
他瞇瞇眼，所謂流言編排得多了，也就成真了，哪還在乎假不假，何況這譚子玉突至邊關也不可能沒有緣由，若是能參她燕平一本，豈不一舉兩得？
思及此，郭通步子都要走得快了些，鼻息漸重，卻見前面哄鬧，有幾個士兵在聚眾鬧事，在秩序有然的軍營頗為格格不入。
他心駭，因前段時間營嘯一事，他在軍中威望盡失，眾人更不服他。
無人再提，只是因為此事是燕平一直在壓著。
他自知無法處理此事，想要離開，肩部被人拍了一下。
身後的聲音溫潤如玉，“郭副將，若是聖上知道你對這軍中鬧事視而不見，可不就辜負了聖上對你的信任？”
郭通聳肩，向譚子玉拱手，“…譚侍郎言重，男兒氣血方剛，軍中出了一點小摩擦也正常，實在算不得亂了軍中的紀律。”
譚子玉好笑道：“…那郭副將就是打算不管了？”
郭通心下一沈，卻也對譚子玉訕笑道：“老夫這就要去管了不是…”
心中卻暗罵這譚子玉是個笑面虎，面上笑盈盈，卻極喜在背後下絆子。此人因能言善辯深受燕皇喜愛，成為皇帝近侍，得個侍郎官職，且上書言諫也頗為敢說。
當年譚子玉當眾怒斥皇帝連年征戰，不知民間疾苦，更是死諫皇帝止戰修養。皇帝震怒，眾人都以為這小子難逃死罪，卻沒想到，皇帝第二天當眾在朝中誇讚此人，流傳民間倒也不失為一段賢臣明君的佳話。
譚子玉在朝堂願意成為眾矢之的，朝堂之下，他卻善於避鋒躲芒，逢人就面如春風，和善一笑。
郭通十年未見譚子玉，只覺此人如今也不過而立之年，卻是將“笑”的功夫練得更為爐火純青。
在對方的註目下，又不得不磨蹭上前。
另一頭卻是有人先他一步出言，“成何體統！軍營豈是烏合鬧事之地？”聲音清冷，不怒自微。
正是繆月。
譚子玉被繆月引去目光，面上看不出什麽，實則卻在暗中觀察。
眾兵聞聲不敢再言。
只一個濃眉國字臉的大漢趴在地上哀嚎，繆月今日身著一身黑色校服，來得早些，順便與士兵一起在校場練了會武，腳下踏一雙黑皮靴靿，停在大漢面前，臉上有汗，一雙鳳眼卻是冷得出奇，冷眼俯視底下人。
“起來！”她冷聲道。
大漢渾身一哆嗦，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灰，埋著腦袋道：“…將軍……他欺負俺……”
繆月皺眉，認出此人是那日要被郭通殺頭的王大柱。
隨即朝大漢指著那人道：“所為何事？”
黃浪見到繆月，酒是醒了大半，蔑了一眼大漢，不敢含糊，道：將軍，你別聽他說，他是月鎮馬婆子家的兒子，小時候他燒壞了腦子，…分明是他剛剛平白無故地打我們！”
王大柱一聽急了：“俺沒燒壞腦子！就是你，就是你！你說俺隔壁家的於姑娘去窯子給男人當馬騎，……你罵她騷貨……你罵她！……”越說越急，他嘴裏喘著粗氣。
繆月凜了黃浪一眼，也聽不得這幾句汙言穢語，總讓她想起過去的陸熙華，到底是受過什麽樣的折磨，才讓她在夢中都差點掐死自己。
她蜷了蜷手，問周圍其他士兵道：“可有人作證黃浪的話屬實？”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繆月問一聲只是因為公平起見，絕不偏護任何一方。
譚子玉眼中意味深長，兀自搖了搖折扇。
竟無人敢吱聲。
繆月看了看黃浪，以及他身後的人，清點了數量，又道：“你們是哪個營隊的？”
黃浪吊兒郎當地朝繆月行了個禮，道：“我是炮兵營貳隊的。”
繆月轉頭朝丁志道：“把炮兵營貳隊的隊長叫來！”
眾人都相互覷了兩眼。
丁志面色作難，也不動。
郭通額間冒了汗，因著女兒的事昏頭昏腦，這貳隊的隊長正是張武啊！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將軍…，這貳隊隊長從昨日起就不見蹤影了……”
繆月覷他：“郭副將這可算玩忽職守？安排這麽個人當隊長？！”
丁志頓了頓，道：“…將軍，這貳隊隊長名為張武，我聽人說，他前些日子死在了福神廟，也不知是誰殺的，連個全屍都沒留…”
張武…這個名字好生熟悉，繆月想起來了。
前世，此人是北虞軍軍營的一名伍長，尤為好色，仗勢欺人，當街強搶民女，就是他將陸熙華擄了，要是她晚來一步，陸熙華恐就咬舌自盡了，她實在氣不過要殺人，陸熙華卻攔住她，為著這事，她又向陸熙華鬧了脾氣，最後還是抵不住陸熙華哄她，還將陸熙華弄哭了。
她沒法子便將張武逐出了軍營。
沒想到這人居然混入了燕軍軍營，如今她親手殺了他也算報應不爽。
她太陽穴跳了跳，似又想起陸熙華奄奄一息，卻還抱著她的腰阻止她砍人的模樣，面色更冷了些，“知道張武為何會死在福神廟嗎？”
黃浪一楞，被她的氣勢壓了一截，又聽張武已死，想起前些日子不知因何緣故，燕平將軍中的軍妓全都放了出去，當即跪下，以為犯了她忌諱，當即跪下，“…將軍，屬下認錯，不該如此詆毀那位於姑娘！”
繆月猛地踢了他一腳。
黃浪被這一腳踢得滾了三個圈，嘴裏嘔出血來。
“因為那是我殺的。”繆月冷聲道。
眾人面露驚訝。
繆月居高臨下俯視黃浪：“軍規第十一條：強施暴行者當誅！張武罪有應得，炮兵營貳隊就地解散。”她看了看周圍，“你們其餘人需重新編排，若是再傳出此種傳聞，就不必再呆在軍營了。”
說完，繆月不再言語，徑直走出人堆。
丁志緊隨其後。
譚子玉見此笑了笑，此舉既立了威，也留了情，恩威並施，看了一眼郭通，心中自有一番衡量。
走了一會，繆月見丁志還跟著她，道：“可還有事要稟？”
丁志猶豫一會，頗有些扭扭捏捏：“將軍，陸姑娘此刻就在營外等著你。幸好今日是我值守營門，不然還不知道陸姑娘得等多久，看樣子是等了有一陣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北虞將軍意氣風發, 品相端正，乃是北虞少有的正派君子，城中二八芳齡少女對她皆是芳心暗許, 此女自然也不例外。傳言聞此女愛極北虞將軍，為她做一飯三餐, 日日送到軍營門口，風雨無阻。眾人都以為此女癡心妄想，區區妓子何以得將軍青睞？”
自繆月死後，根據她編纂的話本倒是層不窮, 各個版本的都有, 有寫她是假死的, 有寫她造反的, 也有寫她與狄易化敵為友的。
當然這其中最受歡迎的就是她與陸熙華的愛情情愛愛。
此版最廣為流傳，說書人才剛剛開了頭，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
“哎呀, 將軍與妓子的故事便只能出現在話本子上了吧！”
“試問天下哪個將軍會喜歡一個妓？這話本子編得也越來越離譜了些……”
“那可說不準，說不定這妓子勾引人的本事很有一套呢, 不把那小將軍迷得神魂顛倒的，哈哈哈……”
驚堂木啪的一聲又一拍。
眾人噤了聲。
說書人捋了捋胡須, 不疾不徐道：“卻未曾想, 就是這被尊為神祇的北虞將軍當真愛上這位妓子, 有人當街辱罵此女時, 繆小將軍寧願自己被打個頭破血流，也要維護這妓子的名聲，實乃難得。兩人情意綿綿, 也當屬一段佳話。可誰曾想經由赤河一戰，竟無人替這繆小將軍收屍, 屍骨被一場雪夜中的大火燃燒，這才知，原來這妓子早已離開……”
有婦人嗑著瓜子，聽得入迷，悲戚做哭，“世上多負心兒郎，卻不知這下賤的妓子也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女！那麽癡情的人兒可上哪找啊？…”
有人應聲：“是啊！要我說啊，咱們的燕將軍不也是一樣。前陣子，燕將軍身邊跟了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聽聞燕將軍日日作陪，兩人如膠似漆，感情好不和美……”
一男子恨聲道：“哼！大家夥仔細想想，那北虞將軍落得個死了都要燒成灰的下場，倒還不說那女子是不是個禍患，光是那下賤出身就給人惹上一身汙穢！不說大將軍，就是白送給老子，老子給不要！”
他剝了顆花生米往嘴裏塞，“這燕將軍身旁的女子也不知是哪裏來的，要是與那女人出身一樣，莫不是給燕將軍惹上一身禍事？”
一時間，眾人議論聲更大，說書者再次捋捋胡須，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來，“各位客官，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誒誒誒！這話怎麽說個半截，後邊又是怎的？”
“還能是什麽，依我看，說不定這妓子也死了，或是又幹她的老本行唄……”
“……”
譚子玉搖了搖折扇，聽下面的人評頭論足，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若有所思小站一會，隨即回到廂房拿了那沓記事簿，出了聚味樓。
這說書人給大夥說個故事，眾人也就聽個樂子，可傳到了郭通耳裏就變了性質，若是猜得不錯，那陸熙華便是夏國來的使者，也就是夏皇的寵妃。
春日漸暖，日頭更甚，這邊關萌發出一點綠意盎然來。
這頭郭通剛剛才從主帳出來，燕平盤問他此次為何會去那封漠的事，想瞞也瞞不住，便如實說了。
這燕平倒是沒說什麽，不過看那樣子顯然不信他，他搖搖頭，往自己的帳子走去，途徑校場，偷摸著出去喝酒的小兵在他面前打了轉，他自是將那評書也聽了個大概。
近來他的威望不如從前，便是小兵也敢在他面前放肆，旁的士兵還有些忌憚他，“副將恕罪！”
他厭煩擺擺手，這幾日未曾睡過好覺，又挨了那麽一刀，人瘦了不少，臉色越發灰敗。那被扯著走的小兵還在嚷著，“誰說咋們眼燕將軍不行了，你們說說，既是燕將軍看上的人兒，那得有多美啊……”
“你快閉嘴吧！黃浪，當眾妄議將軍，怕是有一百個腦袋都是不夠砍的……”
如此一通，郭通卻是轉過頭覷著兩人的背影看了一會，眼睛微瞪，又想出一個折損人的招。
若是給燕平安個私通敵國貴妃的罪名……
他瞇瞇眼，所謂流言編排得多了，也就成真了，哪還在乎假不假，何況這譚子玉突至邊關也不可能沒有緣由，若是能參她燕平一本，豈不一舉兩得？
思及此，郭通步子都要走得快了些，鼻息漸重，卻見前面哄鬧，有幾個士兵在聚眾鬧事，在秩序有然的軍營頗為格格不入。
他心駭，因前段時間營嘯一事，他在軍中威望盡失，眾人更不服他。
無人再提，只是因為此事是燕平一直在壓著。
他自知無法處理此事，想要離開，肩部被人拍了一下。
身後的聲音溫潤如玉，“郭副將，若是聖上知道你對這軍中鬧事視而不見，可不就辜負了聖上對你的信任？”
郭通聳肩，向譚子玉拱手，“…譚侍郎言重，男兒氣血方剛，軍中出了一點小摩擦也正常，實在算不得亂了軍中的紀律。”
譚子玉好笑道：“…那郭副將就是打算不管了？”
郭通心下一沈，卻也對譚子玉訕笑道：“老夫這就要去管了不是…”
心中卻暗罵這譚子玉是個笑面虎，面上笑盈盈，卻極喜在背後下絆子。此人因能言善辯深受燕皇喜愛，成為皇帝近侍，得個侍郎官職，且上書言諫也頗為敢說。
當年譚子玉當眾怒斥皇帝連年征戰，不知民間疾苦，更是死諫皇帝止戰修養。皇帝震怒，眾人都以為這小子難逃死罪，卻沒想到，皇帝第二天當眾在朝中誇讚此人，流傳民間倒也不失為一段賢臣明君的佳話。
譚子玉在朝堂願意成為眾矢之的，朝堂之下，他卻善於避鋒躲芒，逢人就面如春風，和善一笑。
郭通十年未見譚子玉，只覺此人如今也不過而立之年，卻是將“笑”的功夫練得更為爐火純青。
在對方的註目下，又不得不磨蹭上前。
另一頭卻是有人先他一步出言，“成何體統！軍營豈是烏合鬧事之地？”聲音清冷，不怒自微。
正是繆月。
譚子玉被繆月引去目光，面上看不出什麽，實則卻在暗中觀察。
眾兵聞聲不敢再言。
只一個濃眉國字臉的大漢趴在地上哀嚎，繆月今日身著一身黑色校服，來得早些，順便與士兵一起在校場練了會武，腳下踏一雙黑皮靴靿，停在大漢面前，臉上有汗，一雙鳳眼卻是冷得出奇，冷眼俯視底下人。
“起來！”她冷聲道。
大漢渾身一哆嗦，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灰，埋著腦袋道：“…將軍……他欺負俺……”
繆月皺眉，認出此人是那日要被郭通殺頭的王大柱。
隨即朝大漢指著那人道：“所為何事？”
黃浪見到繆月，酒是醒了大半，蔑了一眼大漢，不敢含糊，道：將軍，你別聽他說，他是月鎮馬婆子家的兒子，小時候他燒壞了腦子，…分明是他剛剛平白無故地打我們！”
王大柱一聽急了：“俺沒燒壞腦子！就是你，就是你！你說俺隔壁家的於姑娘去窯子給男人當馬騎，……你罵她騷貨……你罵她！……”越說越急，他嘴裏喘著粗氣。
繆月凜了黃浪一眼，也聽不得這幾句汙言穢語，總讓她想起過去的陸熙華，到底是受過什麽樣的折磨，才讓她在夢中都差點掐死自己。
她蜷了蜷手，問周圍其他士兵道：“可有人作證黃浪的話屬實？”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繆月問一聲只是因為公平起見，絕不偏護任何一方。
譚子玉眼中意味深長，兀自搖了搖折扇。
竟無人敢吱聲。
繆月看了看黃浪，以及他身後的人，清點了數量，又道：“你們是哪個營隊的？”
黃浪吊兒郎當地朝繆月行了個禮，道：“我是炮兵營貳隊的。”
繆月轉頭朝丁志道：“把炮兵營貳隊的隊長叫來！”
眾人都相互覷了兩眼。
丁志面色作難，也不動。
郭通額間冒了汗，因著女兒的事昏頭昏腦，這貳隊的隊長正是張武啊！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將軍…，這貳隊隊長從昨日起就不見蹤影了……”
繆月覷他：“郭副將這可算玩忽職守？安排這麽個人當隊長？！”
丁志頓了頓，道：“…將軍，這貳隊隊長名為張武，我聽人說，他前些日子死在了福神廟，也不知是誰殺的，連個全屍都沒留…”
張武…這個名字好生熟悉，繆月想起來了。
前世，此人是北虞軍軍營的一名伍長，尤為好色，仗勢欺人，當街強搶民女，就是他將陸熙華擄了，要是她晚來一步，陸熙華恐就咬舌自盡了，她實在氣不過要殺人，陸熙華卻攔住她，為著這事，她又向陸熙華鬧了脾氣，最後還是抵不住陸熙華哄她，還將陸熙華弄哭了。
她沒法子便將張武逐出了軍營。
沒想到這人居然混入了燕軍軍營，如今她親手殺了他也算報應不爽。
她太陽穴跳了跳，似又想起陸熙華奄奄一息，卻還抱著她的腰阻止她砍人的模樣，面色更冷了些，“知道張武為何會死在福神廟嗎？”
黃浪一楞，被她的氣勢壓了一截，又聽張武已死，想起前些日子不知因何緣故，燕平將軍中的軍妓全都放了出去，當即跪下，以為犯了她忌諱，當即跪下，“…將軍，屬下認錯，不該如此詆毀那位於姑娘！”
繆月猛地踢了他一腳。
黃浪被這一腳踢得滾了三個圈，嘴裏嘔出血來。
“因為那是我殺的。”繆月冷聲道。
眾人面露驚訝。
繆月居高臨下俯視黃浪：“軍規第十一條：強施暴行者當誅！張武罪有應得，炮兵營貳隊就地解散。”她看了看周圍，“你們其餘人需重新編排，若是再傳出此種傳聞，就不必再呆在軍營了。”
說完，繆月不再言語，徑直走出人堆。
丁志緊隨其後。
譚子玉見此笑了笑，此舉既立了威，也留了情，恩威並施，看了一眼郭通，心中自有一番衡量。
走了一會，繆月見丁志還跟著她，道：“可還有事要稟？”
丁志猶豫一會，頗有些扭扭捏捏：“將軍，陸姑娘此刻就在營外等著你。幸好今日是我值守營門，不然還不知道陸姑娘得等多久，看樣子是等了有一陣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