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是豬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41章 你是豬嗎
古雅按照狄易吩咐將此次任務失敗的死士按照規矩全都砍了頭, 當年的雅真部落沒落，族人都投靠了離之最近的巴哈部落，但草原各部落的人均排外, 何況雅真部落被滅了族，禍患很快便要危及他們, 且胡人生性蠻橫，連自己部落族人都不見得容不下，遑論其他部族。
古雅記得阿塔用命守護的族人如何被其他部族歧視，驅趕。
直到胡巴哈親自下令, 雅真族人才勉強有個安身的地方, 不過還是備受排擠, 為了謀生, 豁出命侵擾離之最近的夏國燕國邊關也是常態。
狄易正好是看重這胡人血液裏天生的野性，收留了不少偷盜的胡國人，裏邊很多又是曾經的雅真族人, 因此，方才古雅才有所反駁, 狄易面狠心更狠，死士犯了錯, 或沒完成任務, 便會將人斬首, 再拿到其餘死士面前, 讓他們看個清楚，以儆效尤。
古雅並不讚同姐姐的做法，可這裏面的大多數族人又曾在邊關燒殺搶掠, 無惡不作。有時她也弄不懂姐姐是如何想的。
所幸也就不想了，走到軍營帳最後頭, 這裏是設置軍營的最外圍，再往前走，是一片廣袤的沙漠，穿過沙漠是百裏寬的赤河，逆著赤河往上是胡國，若穿過赤河則是入到燕國境內。
古雅似乎還覺得滿身都是血腥味，遼闊的大漠帶來一陣風略過她，就算這樣，血腥味還是久久不曾消散。
她皺皺眉，想起姐姐說的話。她不畏懼殺人，胡巴哈教給她弱肉強食的道理她已很明白，可心底還是有些悲涼，就像這風吹過來似的。
再怎麽說，都是雅真部落的族人，要是阿塔知道他用生命守護著的族人被姐姐就這樣殺了。
古雅擡頭望了望月亮，“阿塔……”
阿塔會難過嗎？
耳旁響起幾聲調笑的男音，"那就是漢人女子？身子長得這般小……"
“你們看，她還會躲。”
“見多了胡國女人，還沒試過漢人，古雅也沒說我們不能做其他的……”
“走開！你們走開！我爹爹可是燕國的大將軍！若是敢動我，回去我定要叫爹爹削掉你們的腦袋！”女孩掩飾聲音裏的慌張，被幾個高大胡人團團圍住，眾人你推一把，我推一把，活把她當個球踢玩鬧，發出一陣哄笑聲。
狄易自來了北虞，也收過不少胡國人將其編為正規軍，戰鬥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古雅皺皺眉，三步做兩步擠進人堆，抓住於小婉的胳膊，怒斥面前幾個男人，“奴爾，赤哈，除了幹女人，你們腦子裏就想不到其他事了！？”
那奴爾，赤哈是當初雅真部落覆滅受阿塔命，一直保護她，直到胡巴哈救了她，脫離危險才作罷。
又追隨她一路來了北虞。
奴爾正了正臉色，“公主何必動怒，我與赤哈只是想逗逗她，誰知道她就哭了，她們漢人就是這樣，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的……”
赤哈在一旁應和，十分讚同奴爾，“漢人女子就是麻煩。”
古雅將餘小婉扯到身後，“你們可還以為這是在胡國，再這般自由散漫，不受約束，下次掉腦袋的就是你們！都說了，不用跟著我來北虞，我來此處，是我自己的選擇！”
古雅擡了擡頭。
奴爾卻道：“首領曾經救下我們，就是死我們也得護著公主，何況大公主至今還下落不明，我們又怎會讓公主你陷入危險境地！”
“公主，只要你還在這世上一天，雅真部落將永遠被努爾簇擁，請公主接受雅真族人最虔誠的守護。”
奴爾與赤哈一手放在胸前，單膝跪地，仰頭望她，這是雅真部族最高的禮節。
於小婉看得一楞一楞的。
古雅卻說不出話，眨眨眼，盯著面前被月光映照的深邃的五官。
她該如何說，如今狄易就是她的姐姐，姐姐屠了城，殺了雅真部落的族人，是夏國的狄將軍。
古雅沒說話，扯著於小婉走了，她得連夜回到嚴城，將狄易的意思帶給郭通。
無邊際的沙漠裏，於小婉被扯住手臂，步子踉蹌，跟不上古雅，她掙紮，甩開古雅，“放開我！我不跟你走!”
就是這個人，傷了爹爹，這人本來是想殺她的，可爹爹替她擋了那刀。
古雅還沒見過這麽不識好歹的家夥，轉過頭哼了一聲，“那你記就在這自生自滅吧！”
古雅繼續往前走，當真沒再理她。
於小婉楞了楞，軍營的男人還在往她們這個方向看，她縮縮脖子，到底跟上了古雅，放軟了聲音， “餵！你送我回去吧，爹爹定不會虧待你的，剛剛那幾個人說你是公主，你為何要來北虞？”
於小婉順了順臉龐的發，跑了兩步，與古雅並排。
古雅並不說話。
於小婉皺皺眉，“餵！說話啊，你是啞巴嗎！剛剛不還挺能說嗎？”
古雅也有些不耐煩了，停下步子看著於小婉，“我不叫餵，我叫古雅！還有，你是豬嗎，我砍了你爹一刀，又把你擄到這來，我還可能送你回去？”
於小婉氣得臉漲得通紅，爹爹一向順著她，還沒有人如此對她說話， “你罵我是豬，你不是公主嗎？怎生得如此沒有教養！還有方才，幹……”於小婉到底說不出那樣的話，“你說話怎如此粗俗！”
古雅挑挑眉，雙手環胸看她，褐色的眼眸似乎閃過什麽，“你們漢人當真虛偽，欲望本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可說的？”
"你…！"於小婉被堵了話，最後只得憋出句，“哼！還是爹爹說得好，蠻子就是蠻子!”
古雅眉間一凜，猛地拍了她的肩。
於小婉暈了過去。
古雅將人扛在自己肩頭，往沙漠盡頭走去，“真是又笨又蠢！”
漢人又怎會懂得她們的信仰。
古雅走了兩步，想了想，又折返回來，吩咐奴爾吃哈將人好好守著，不準人近身，說是如此，其實是軟禁於小婉。
又以最快的速度入了嚴城，交代郭通狄易的命令——殺了陸熙華。
郭通還在床上躺著，聽了這話，氣得滿身肥肉顫動，好個狄易，還打算利用他，如今躺在床上，他才知狄易這廝過河拆橋，壓根沒打算留他活口。
可女兒又在他手上，他又不得不受命於她，當真氣煞他也！
傷好這天，便遞了帖子，請譚子玉來這聚味樓相聚。
譚子玉卻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營中又因燕平懷疑他此次又與狄易勾結，無奈只能作罷。
不曾想譚子玉隔天自己一個人又來了聚味樓。
要說這聚味最出名的還是屬燕國名酒“飄飄欲仙”。
二樓南向廂間坐了一個清俊公子，穿一身藏青長衫，氣質溫潤，憑欄聽著樓下賣藝姑娘彈奏的琵琶小曲。
姑娘唱的是蘇州那一帶軟語，實在難得，就是在正都也難得聽見幾回，譚子玉一時慨嘆自己來這嚴城，當真是來對了。
“秦淮緩緩流呀，盤古到如今，江南錦繡金陵風雅情呀。
瞻園裏，堂闊宇深深呀。白鷺洲水漣漣，世外桃園呀……”
聽得正入了迷，瞇著眼，左手打著節拍。
倏地，不知從哪冒出一個侍衛。
譚子玉聽聞動靜，睜開眼睛。
侍衛抱拳跪地，“譚侍郎，這是你要的郭通這些年在軍中的詳細資料。”
此人正是燕皇所派來的黃門侍郎譚子玉，侍衛將那沓紙舉過頭頂，見譚子玉眉間微蹙，不再言語。
燕皇尤為寵愛此子，此次派遣他來嚴城，就是為來探探嚴城具體的情況。
如今夏燕兩國不再動戈，說是求和，可但凡懂得這軍事作戰的，也知這不過是面上的太平，誰知這夏國求和之心存了幾分真，若是真心，又怎會派一女眷來作這赴邊使臣。
邊軍可是整個國家的命脈，容不得出任何差池。
樓底下，姑娘還在咿咿呀呀唱著，不過也徹底擾了譚子玉的興致。
他緩了緩，這聚味樓的“飄飄欲仙”實在讓人欲罷不能，在正都，還未喝過如此好喝的酒，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接過侍衛手上那一沓紙，擺擺手道：“下去罷。”
簿上是關於郭通這十年在軍中的行事記錄。
首頁引起了譚子玉的註意。
他放下酒杯，認真覷了兩眼，紙上“郭於氏”幾個字眼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十年前恰逢燕國改制初年，所達殿試的儒生寥寥無幾，而郭通便是這其中的一員，燕皇問他朝事，他皆對答入流，燕皇當即大喜，為其賜婚名門貴族扶餘家族的小女兒。
顯然這“郭於氏”自不是那貴家小姐。
譚子玉嘴角露出一抹諷笑，不想竟是一出負心郎癡心女的戲碼。
他來了興趣，又接著往後翻了翻，越往後，笑意便慢慢收了回來，最後竟然站起身搖著折扇，凝神思索起來。
郭通守邊這十年間，軍中大小暴亂不間斷，燕皇以為邊軍出了什麽亂子，特地派他前來徹查此事，卻不想這亂鬥已是沈屙，故意瞞報，造成營嘯這樣的大亂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為軍者，最忌諱管理不當，威嚴不足，由這件事可知，郭通並不適合當將領，職不稱位。
可令人稀奇的是，三年前的赤河一戰，夏軍占據了燕國的月谷關，由夏國威名赫赫的北虞將軍善後，卻差點死在月谷關。
記事簿上給的理由是事前設好埋伏。
可這根本就說不通，且不說郭通是否有此能力，當年此戰由夏國兩位傑出將領合作，狄易前來支援主前方戰場，繆月主後方戰場，況且當時狄易本已經占下月谷關，又何來埋伏一說？
譚子玉眉間蹙起，覺得此事甚為蹊蹺。
“啪！”
樓下一聲驚堂木聲斷了他的思路，似乎熱鬧非凡，還未講，有人開始連連應和。
譚子玉搖了搖折扇，被吸引了註意，認為這聚味樓果然不同凡響，不僅聚集方中各地美食，還設有專門性的文娛活動，所幸出了廂房，憑欄看向樓下看臺。
只見說書人挽了挽衣袖，再拍一下驚堂木，待臺下徹底安靜下來，娓娓道來：“話說四年前，夏國極負盛名的北虞將軍繆月救了軍中的一位妓，北虞將軍面冷心熱，見此女子孤苦無依，便收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古雅按照狄易吩咐將此次任務失敗的死士按照規矩全都砍了頭, 當年的雅真部落沒落，族人都投靠了離之最近的巴哈部落，但草原各部落的人均排外, 何況雅真部落被滅了族，禍患很快便要危及他們, 且胡人生性蠻橫，連自己部落族人都不見得容不下，遑論其他部族。
古雅記得阿塔用命守護的族人如何被其他部族歧視，驅趕。
直到胡巴哈親自下令, 雅真族人才勉強有個安身的地方, 不過還是備受排擠, 為了謀生, 豁出命侵擾離之最近的夏國燕國邊關也是常態。
狄易正好是看重這胡人血液裏天生的野性，收留了不少偷盜的胡國人，裏邊很多又是曾經的雅真族人, 因此，方才古雅才有所反駁, 狄易面狠心更狠，死士犯了錯, 或沒完成任務, 便會將人斬首, 再拿到其餘死士面前, 讓他們看個清楚，以儆效尤。
古雅並不讚同姐姐的做法，可這裏面的大多數族人又曾在邊關燒殺搶掠, 無惡不作。有時她也弄不懂姐姐是如何想的。
所幸也就不想了，走到軍營帳最後頭, 這裏是設置軍營的最外圍，再往前走，是一片廣袤的沙漠，穿過沙漠是百裏寬的赤河，逆著赤河往上是胡國，若穿過赤河則是入到燕國境內。
古雅似乎還覺得滿身都是血腥味，遼闊的大漠帶來一陣風略過她，就算這樣，血腥味還是久久不曾消散。
她皺皺眉，想起姐姐說的話。她不畏懼殺人，胡巴哈教給她弱肉強食的道理她已很明白，可心底還是有些悲涼，就像這風吹過來似的。
再怎麽說，都是雅真部落的族人，要是阿塔知道他用生命守護著的族人被姐姐就這樣殺了。
古雅擡頭望了望月亮，“阿塔……”
阿塔會難過嗎？
耳旁響起幾聲調笑的男音，"那就是漢人女子？身子長得這般小……"
“你們看，她還會躲。”
“見多了胡國女人，還沒試過漢人，古雅也沒說我們不能做其他的……”
“走開！你們走開！我爹爹可是燕國的大將軍！若是敢動我，回去我定要叫爹爹削掉你們的腦袋！”女孩掩飾聲音裏的慌張，被幾個高大胡人團團圍住，眾人你推一把，我推一把，活把她當個球踢玩鬧，發出一陣哄笑聲。
狄易自來了北虞，也收過不少胡國人將其編為正規軍，戰鬥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古雅皺皺眉，三步做兩步擠進人堆，抓住於小婉的胳膊，怒斥面前幾個男人，“奴爾，赤哈，除了幹女人，你們腦子裏就想不到其他事了！？”
那奴爾，赤哈是當初雅真部落覆滅受阿塔命，一直保護她，直到胡巴哈救了她，脫離危險才作罷。
又追隨她一路來了北虞。
奴爾正了正臉色，“公主何必動怒，我與赤哈只是想逗逗她，誰知道她就哭了，她們漢人就是這樣，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的……”
赤哈在一旁應和，十分讚同奴爾，“漢人女子就是麻煩。”
古雅將餘小婉扯到身後，“你們可還以為這是在胡國，再這般自由散漫，不受約束，下次掉腦袋的就是你們！都說了，不用跟著我來北虞，我來此處，是我自己的選擇！”
古雅擡了擡頭。
奴爾卻道：“首領曾經救下我們，就是死我們也得護著公主，何況大公主至今還下落不明，我們又怎會讓公主你陷入危險境地！”
“公主，只要你還在這世上一天，雅真部落將永遠被努爾簇擁，請公主接受雅真族人最虔誠的守護。”
奴爾與赤哈一手放在胸前，單膝跪地，仰頭望她，這是雅真部族最高的禮節。
於小婉看得一楞一楞的。
古雅卻說不出話，眨眨眼，盯著面前被月光映照的深邃的五官。
她該如何說，如今狄易就是她的姐姐，姐姐屠了城，殺了雅真部落的族人，是夏國的狄將軍。
古雅沒說話，扯著於小婉走了，她得連夜回到嚴城，將狄易的意思帶給郭通。
無邊際的沙漠裏，於小婉被扯住手臂，步子踉蹌，跟不上古雅，她掙紮，甩開古雅，“放開我！我不跟你走!”
就是這個人，傷了爹爹，這人本來是想殺她的，可爹爹替她擋了那刀。
古雅還沒見過這麽不識好歹的家夥，轉過頭哼了一聲，“那你記就在這自生自滅吧！”
古雅繼續往前走，當真沒再理她。
於小婉楞了楞，軍營的男人還在往她們這個方向看，她縮縮脖子，到底跟上了古雅，放軟了聲音， “餵！你送我回去吧，爹爹定不會虧待你的，剛剛那幾個人說你是公主，你為何要來北虞？”
於小婉順了順臉龐的發，跑了兩步，與古雅並排。
古雅並不說話。
於小婉皺皺眉，“餵！說話啊，你是啞巴嗎！剛剛不還挺能說嗎？”
古雅也有些不耐煩了，停下步子看著於小婉，“我不叫餵，我叫古雅！還有，你是豬嗎，我砍了你爹一刀，又把你擄到這來，我還可能送你回去？”
於小婉氣得臉漲得通紅，爹爹一向順著她，還沒有人如此對她說話， “你罵我是豬，你不是公主嗎？怎生得如此沒有教養！還有方才，幹……”於小婉到底說不出那樣的話，“你說話怎如此粗俗！”
古雅挑挑眉，雙手環胸看她，褐色的眼眸似乎閃過什麽，“你們漢人當真虛偽，欲望本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可說的？”
"你…！"於小婉被堵了話，最後只得憋出句，“哼！還是爹爹說得好，蠻子就是蠻子!”
古雅眉間一凜，猛地拍了她的肩。
於小婉暈了過去。
古雅將人扛在自己肩頭，往沙漠盡頭走去，“真是又笨又蠢！”
漢人又怎會懂得她們的信仰。
古雅走了兩步，想了想，又折返回來，吩咐奴爾吃哈將人好好守著，不準人近身，說是如此，其實是軟禁於小婉。
又以最快的速度入了嚴城，交代郭通狄易的命令——殺了陸熙華。
郭通還在床上躺著，聽了這話，氣得滿身肥肉顫動，好個狄易，還打算利用他，如今躺在床上，他才知狄易這廝過河拆橋，壓根沒打算留他活口。
可女兒又在他手上，他又不得不受命於她，當真氣煞他也！
傷好這天，便遞了帖子，請譚子玉來這聚味樓相聚。
譚子玉卻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營中又因燕平懷疑他此次又與狄易勾結，無奈只能作罷。
不曾想譚子玉隔天自己一個人又來了聚味樓。
要說這聚味最出名的還是屬燕國名酒“飄飄欲仙”。
二樓南向廂間坐了一個清俊公子，穿一身藏青長衫，氣質溫潤，憑欄聽著樓下賣藝姑娘彈奏的琵琶小曲。
姑娘唱的是蘇州那一帶軟語，實在難得，就是在正都也難得聽見幾回，譚子玉一時慨嘆自己來這嚴城，當真是來對了。
“秦淮緩緩流呀，盤古到如今，江南錦繡金陵風雅情呀。
瞻園裏，堂闊宇深深呀。白鷺洲水漣漣，世外桃園呀……”
聽得正入了迷，瞇著眼，左手打著節拍。
倏地，不知從哪冒出一個侍衛。
譚子玉聽聞動靜，睜開眼睛。
侍衛抱拳跪地，“譚侍郎，這是你要的郭通這些年在軍中的詳細資料。”
此人正是燕皇所派來的黃門侍郎譚子玉，侍衛將那沓紙舉過頭頂，見譚子玉眉間微蹙，不再言語。
燕皇尤為寵愛此子，此次派遣他來嚴城，就是為來探探嚴城具體的情況。
如今夏燕兩國不再動戈，說是求和，可但凡懂得這軍事作戰的，也知這不過是面上的太平，誰知這夏國求和之心存了幾分真，若是真心，又怎會派一女眷來作這赴邊使臣。
邊軍可是整個國家的命脈，容不得出任何差池。
樓底下，姑娘還在咿咿呀呀唱著，不過也徹底擾了譚子玉的興致。
他緩了緩，這聚味樓的“飄飄欲仙”實在讓人欲罷不能，在正都，還未喝過如此好喝的酒，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接過侍衛手上那一沓紙，擺擺手道：“下去罷。”
簿上是關於郭通這十年在軍中的行事記錄。
首頁引起了譚子玉的註意。
他放下酒杯，認真覷了兩眼，紙上“郭於氏”幾個字眼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十年前恰逢燕國改制初年，所達殿試的儒生寥寥無幾，而郭通便是這其中的一員，燕皇問他朝事，他皆對答入流，燕皇當即大喜，為其賜婚名門貴族扶餘家族的小女兒。
顯然這“郭於氏”自不是那貴家小姐。
譚子玉嘴角露出一抹諷笑，不想竟是一出負心郎癡心女的戲碼。
他來了興趣，又接著往後翻了翻，越往後，笑意便慢慢收了回來，最後竟然站起身搖著折扇，凝神思索起來。
郭通守邊這十年間，軍中大小暴亂不間斷，燕皇以為邊軍出了什麽亂子，特地派他前來徹查此事，卻不想這亂鬥已是沈屙，故意瞞報，造成營嘯這樣的大亂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為軍者，最忌諱管理不當，威嚴不足，由這件事可知，郭通並不適合當將領，職不稱位。
可令人稀奇的是，三年前的赤河一戰，夏軍占據了燕國的月谷關，由夏國威名赫赫的北虞將軍善後，卻差點死在月谷關。
記事簿上給的理由是事前設好埋伏。
可這根本就說不通，且不說郭通是否有此能力，當年此戰由夏國兩位傑出將領合作，狄易前來支援主前方戰場，繆月主後方戰場，況且當時狄易本已經占下月谷關，又何來埋伏一說？
譚子玉眉間蹙起，覺得此事甚為蹊蹺。
“啪！”
樓下一聲驚堂木聲斷了他的思路，似乎熱鬧非凡，還未講，有人開始連連應和。
譚子玉搖了搖折扇，被吸引了註意，認為這聚味樓果然不同凡響，不僅聚集方中各地美食，還設有專門性的文娛活動，所幸出了廂房，憑欄看向樓下看臺。
只見說書人挽了挽衣袖，再拍一下驚堂木，待臺下徹底安靜下來，娓娓道來：“話說四年前，夏國極負盛名的北虞將軍繆月救了軍中的一位妓，北虞將軍面冷心熱，見此女子孤苦無依，便收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