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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與你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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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與你是什麽關系

繆月托著人走了幾步,歪歪斜斜,陸熙華雙腳不沾地,只得摟住繆月脖子。

“砰”,陸熙華脊背撞在院角那棵杏花樹上。

這樹枝幹並不粗壯,枝丫上掛滿雪。這一砸驚天動地,枝頭的雪撲簌簌落到兩人身上。陸熙華鬢發,臉上皆是,有些順著滑入她的衣領,冰涼的觸感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繆月模模糊糊看著人,歪歪腦袋,忽然看見陸熙華在對她笑,她將人壓得更緊實點,慢慢悠悠將唇貼上陸熙華耳廓。抱住的人在掙紮,繆月拉開距離,又盯著陸熙華看。

陸熙華也看她,她左眼下方有顆痣,在她眼前晃悠,繆月很喜歡陸熙華臉上那顆痣,將陸熙華的眼睛也稱得含情脈脈,那樣的眼神,總讓她覺得……陸熙華對她其實…也並非那麽單純……

“將軍,你醉了…”

耳旁拂過嘆息,繆月唔了一聲,點點頭,又搖搖頭,她想她怎麽會醉,就算再來十瓶飄飄欲仙,她也是喝得的,陸熙華又* 一番掙紮,繆月動了動手,摟住陸熙華的腰,陸熙華滑下來點,頭發被蹭得散亂,陸熙華的臉在她面前放大,她好似真的醉了酒,眼裏靜默的黑緩緩流動,擡手捋了捋陸熙華額邊的發,輕輕呢喃道:“……陸熙華”

陸熙華沒出聲。

繆月將她收緊了幾分,唇壓過去,力氣出乎意料的大。

陸熙華還在推拒,頰邊的濡濕蔓延到嘴角,卻又停住,與她拉開距離,那張臉眼尾與頰邊的紅消散了,“我與你是什麽關系?”

溫熱氣息被風裏的寒凝成白霧,夜空還紛紛揚揚落雪,落到繆月那雙淩厲的眉眼上。陸熙華眼前模糊,卻能看見對方深黑的眼眸泛起水光,眼眶是紅的。

陸熙華一楞,人已經湊過來吻了吻她的唇瓣,方才語氣裏的冷意似乎也隨著這點溫存和緩不少,接著,繆月又吻她的唇,如同池水泛起微微的漣漪,淡的不能再淡。這很像曾經繆月吻她,僅僅是想吻她,並無半點她見過最骯臟的欲/望。

呼吸打在她的臉頰,是溫熱的,帶著點淡淡酒香,那雙眼眸似乎更紅了些,眼睫上落滿零星的碎雪,輕輕顫動,似乎要望到她的眼底,“是不是…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關系……”

她還未領悟到繆月話裏的意思,只訥訥回答,“不…是…”,對方語氣帶了哭腔,聽得她心臟揪痛。繆月眸色似乎更深了點,唇上猛地一重,又吻住她,不同於方才的蜻蜓點水,伸舌探入她嘴裏,輾轉舔舐。

“嗚…”舌尖覺察到辛辣的酒意,這吻來得洶湧,拖住她臀的手更用力了些,將她壓在樹幹上,瘦削卻厚實的軀體覆上來,不留一點空隙,一雙手不安分地摩挲。

周遭的空氣似乎被兩人軀體的熱度融化了,陣陣雪意消融在兩人呼吸間,燕平極為動情吻她,雙眸緊閉,眼眶周圍越發紅了。除了繆月,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與如此她激吻,她雙頰發酸,被對方嫻熟的技巧弄得暈頭轉向,唇邊滴下點點水痕。

空氣只餘不忽視的水漬聲。

陸熙華雙眼發紅,幾乎窒息,她退無可退,雙手攥住繆月衣服布料,抓得起了皺,目光註視到無邊無盡的雪落到地上,隔了好久,唇上一輕,冷冽的空氣湧了過來,她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杏眸越發迷蒙。

繆月拉開距離,舔了舔唇,黝黑的眼睛還是盯著她,有些渙散,“甜的。”說著,又要湊過來。

陸熙華心口一跳,想不了太多,“啪”的一聲扇了繆月一巴掌,力道有些重。

“你放我下來!”陸熙華的唇有些腫,唇角更是破了點皮,滲出點血,她眼底還有淚,瞧著被打偏頭的繆月,縮了縮脖子,見識到了醉酒的威力,也意識到自己雖與這人同是女人,終究哪裏還是不一樣,光是這氣力上就比不過她。

繆月到底是醉了,動作遲緩地轉過頭,眼裏渙散得更為徹底,像只耳朵耷拉的狗,委屈巴巴,“你打我…”

陸熙華眼眸水褪去,見繆月似要哭出來,避開她目光,“我…我…”

“咚——”

面前這位對她來說頗具壓迫感的軀體直挺挺倒了下去,陸熙華也跟著撲到繆月懷裏,兩人在地上砸出一個分外深的雪坑。

“燕平!”陸熙華驚呼道,心間“砰砰”跳動,怔了半響,才艱難將人帶進她睡的房間。

她燒水打了盆熱水放在床頭,坐到床邊,扭幹帕子擦繆月的臉,許是室內溫度要熱些,繆月臉頰更加緋紅,連眼尾也有些紅,陸熙華再擰了一遍帕子,一一擦過對方面頰,目光劃過這人的眼睛、鼻子、嘴巴。

那雙唇還有些紅,陸熙華想到方才臉紅了,不管她再怎麽不承認,在第一次見到燕平的時候,發現這人長得與繆月很像,連舉止神態都很像。

繆月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

陸熙華一怔,恐害怕人記得方才她打她的事,卻見對方眼睛也不眨一下,氤出一層水霧。

陸熙華松了一口氣,拍拍繆月的肩,柔聲道:“將軍,你醉了,好好休息,明日醒來我為你做醒酒湯。”

繆月點點頭。

陸熙華起身要走,手卻被拉住,頓頓,她轉過頭,望著那雙呆滯渙散的眼眸,“將軍可是難受?”

被握住的手又圈得緊了些,繆月動了動唇,“陸熙華,我與你什麽關系?”

這句話是質問語氣,可聲音實在是太過微小,仔細聽,卻是含著委屈。

陸熙華有些恍惚,仿佛又見到了繆月撐起下巴問她,她們什麽關系。

那時離她給繆月下藥,繆月被迫與她共赴巫山的時候已經很久了,繆月對她也熱絡起來,本來因為下藥那事,繆月不曾理她,人也冷得很,都說她是千裏挑一的將軍,做事十分沈穩。可她見過那麽多人,一個心思深沈的人又怎麽將情緒表露在臉上。

陸熙華記得有段日子她總做噩夢,夢裏有她過去所有的不堪,像是烙在她心臟上的烙印,讓她一輩子記得她是多麽骯臟,最嚴重的時候,她夢見她拿了一把刀砍在欺她,辱她的男人臉上。那張血肉模糊,只留下一雙死魚一樣的眼睛盯著她,發出桀桀怪笑,罵她是婊/子,蕩/婦,活該被人艹死……

她聲嘶力竭地破口大罵,卻有無數雙腥臭的手伸向她的軀體,好似要將她掩埋,直到耳邊傳來一陣天籟,“陸熙華,陸熙華!你怎麽了?”

她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窗外灑進來月光,那時那個身影還只比她高一點,將她攬在懷裏,從脖頸上拉下她的手,她那時已經快瘋了,竟在睡夢中想要掐死自己。

繆月渾身是淺淡的月光,摟著她,好似她也乘在月光的懷中,抹掉她臉頰的淚水,緩下聲音,"沒事了,你別哭了……"

時間過了太久,陸熙華的記憶有些模糊了,唯一記得的是,在繆月放柔的聲音下,她哭得更兇了,折騰了繆月大半宿。

眼前人的臉變了,陸熙華鼻尖有些發酸,一時間情難自抑,略帶遲疑地回握住了燕平的手,摩挲她帶著厚繭的手心,“你想我們是什麽關系?”

她坐回床邊,看著眼神越發迷蒙的人。

繆月看著陸熙華的臉,抿了抿唇,“是……”

陸熙華沒聽到後語。

繆月到底閉上眼昏睡了過去,手心的溫熱也漸漸消散。

·

繆月醒來時,身上蓋了很厚的被褥,熱得她有些發慌,腦子先是一瞬間空白,洶湧而來的痛席來,像是被劈成兩半,眼前閃過什麽片段,很是模糊。

她坐起身,扶了扶額頭。

昨日聽了陸熙華那話,她便去喝了酒,喝起來也不管不顧,忘了喝了多少,她本以為以她的酒性能夠承受得住,喝了大概十瓶“飄飄欲仙”,沒想到醉了個徹底。

想到陸熙華,昨日她說的那話仿佛更加清晰,腦子仿佛更痛了。昨日陸熙華與那郭通的對話不得不讓她深思,若是照陸熙華所說,也就是有人隨行護她,那為何當初在月下亭不出手,還是說接近她…是刻意的?

可又何至於救她?!

繆月一想到當時再次瀕死的感受,心間止不住發涼,是不是陸熙華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她的死活?

外面已大亮,風呼呼拍打窗戶,看樣子也還在下雪。

繆月看了看四周,發現這不是她睡的那間屋子,鼻尖縈繞若有似無的杏花香,她抓抓頭發,意識到這是陸熙華睡的那間。

她楞了一會,眼睛漸漸恢覆清明,下床趿上鞋子,穿好衣服出了房間,斜斜將雪吹到廊道裏,一片白雪皚皚望不到盡頭,只掛在檐上的舊燈籠被風吹得打著旋。

繆月臉上鋪了些雪,覺得周身有些冷,蹙了蹙眉,她在邊關呆了許多年,這樣的風雪對她來說本不足為道。

廊道盡頭正走來一個人,繆月瞇眼看了看,是陸熙華,鼻尖泛紅,手裏端著一碗熱湯,冒出陣陣白煙,很快被外頭的寒風吹散。

陸熙華捧了捧碗,吸吸鼻子,笑了笑,“將軍,這醒酒湯是我起早熬的,趁熱喝吧。”說著,朝繆月這邊遞了過來。

繆月像是沒聽到這句話,她的頭仿佛又痛了幾分,一雙鳳眼分明凜了冷意,對於陸熙華的熱絡無動於衷,只冷冰冰看她。

陸熙華被這眼神盯得有些發怵,試探著再喚了一聲,“將軍?”

繆月突然不知從哪冒出些怒氣,手握成拳,又松開,如此反覆了好一會。

陸熙華又湊過來些,看她,“喝吧,要不然頭會痛的。”

繆月剛壓下去的邪火又竄了上來,一擡手,掀翻陸熙華手裏的碗。

“啪——”陸熙華熬了一早上的醒酒湯就這麽沒了,看著那扣在雪裏的碗,眸光微閃。

繆月心臟好像被一只手攥住,忍著越發炸裂的頭疼,語氣比這雪還冷,“不用了,中午也不用備我的餐飯。”

陸熙華身子一僵,也沒在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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