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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織田與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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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織田與太宰

整個地板都隨著一陣機關的響動開始下降, 原本只有屋頂上的破洞處透著幾分光線略顯昏暗的空間,瞬間被一道紅色的指示燈燈光照亮,而後那道光變為了允許通行的綠色。

地下的空間似乎比中原中也想象的還要更深,大型發動機每工作一周發出的轟鳴都沈重地敲擊在他的心上。

即便已經明確了自己身為人類的事實, 甚至見到了神明存在的真實, 到了這種要切實面對自己過去的時候,他還是無法完全做到對於接下來可能見到場景的漠視。

下意識的, 中原中也像恩奇都靠近了幾步, 仿佛這樣就能尋到一份安心。

三人成等腰三角形站位沈默在這片並不寬敞的空間, 一同隨著不斷下落帶來的失重感,將思緒飄向遠方……

其實即便是被中原中也當初強行撈回了在鐳缽街的領地,太宰治對於靠近這一群實打實不想要他死去的家夥還是非常抗拒的,所以那時偶爾設下一個陷阱拌住某蛞蝓精的行動,然後再找個地方尋死也是常有的事。

直到半年前,一個巧合之下他‘偶遇’了那個名為織田作之助的存在。

半年前的那段時間也可以稱為港口黑手黨最為艱難的時候, 正巧碰上了敵組織大肆行動和先代首領病死新首領上位三件事聯合,雖然當時因為新任首領的雷霆手段敵組織並沒有對港口黑手黨造成多大威脅。

但是因為物資匱乏加上以前的多條產業鏈到期、崩壞, 港口黑手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經濟危機。

而作為現任首領森鷗外最為‘信任’的見證人, 一大堆任務就這樣落在了尚未成年的太宰治身上。

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港口黑手黨, 太宰治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構思出了新的寶石走私路線,如天才般的設計,短短一月就讓即將因為缺錢解散的港口黑手黨掙得了一點喘息的時間。

但是在某日, 被派出去親自審查路線狀況的太宰治,卻十分不幸的中了彈。

那一隊人就像是提前預知了他的行動一般早早進行了埋伏,而且似乎對他行動時隨意挑選的護身異能者都有所預料。

而面對這樣狀況的太宰治也並沒有生出什麽組織裏面有間諜的擔憂, 只是靜靜地躺在地上歡呼死亡的到來,並想象著來之不易的死亡的甘美。

然而, 現實並沒有給他過多的美好幻想時間。

在看到從天而降的黑紅色身影時,太宰治已經放棄了掙紮。

原本躺平等死的他下一刻就捂著傷口坐起身,隨意的為那個某位姍姍來遲的重力使指明了敵人的方位。

被擊中也不過是因為本人沒有多強的躲避意願。

察覺敵人的方位,對於太宰治來說只需要槍械發動的一瞬。

“餵——,再向前一點,沒錯那個地方還藏著三個人,除此之外還有你左斜對角隱藏的六個,其中一個是冰屬性的異能者稍微有點麻煩。”

“啊~,當然,中也要是連這點敵人都解決不了,還是幹脆的死掉比較不丟人哦。”

“你.給.我.閉.嘴————!”伴隨著一陣獨特的彈射音呼喊,從天而降的中原中也直接擊飛了幾個拿著槍對著太宰治的敵人。

“快,快跑!港口黑手黨的重力使來了!”原本還端著槍的、耍著異能的敵人都一溜煙擺出了撤退的姿態。

但是他們的這一句話卻是瞬間點燃了中原中也的怒火。

“誰是港口黑手黨的人啊,你們長了眼睛就給我看清楚一點”,原本覺得反正是港口黑手黨的敵人打算留一手的中原中也完全打消了留手的打算,憤怒的打飛了所有敵人,然後轉頭看向太宰治。

“呵,你這家夥竟然也有被人打暗槍的時候”,趕來的中原中也在拉起太宰治的時候也沒有忘了嘲笑。

“這明明是身為跟蹤狂的蛞蝓精的不合格不是嗎”,被中原中也抗在肩上運送的太宰治不滿的挪了挪身體。

“我還是更希望來接我的是天使小姐啊,還有中也你就不能挑個溫柔點的姿勢帶著我嗎?”

中原中也擺出想要撕了太宰治的姿態。

太宰治完全不慫的罷了罷手。

“我現在可是傷員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可是就要讓家長失望了哦。”

中原中也強忍住想要給太宰治一手刀的沖動,天知道為什麽剛剛還在冷酷指揮作戰的某個家夥,一到了他這裏就像腦袋缺了根經一樣神精,“要不是你那個麻煩的無效化異能,我就直接用重力吊著你的脖子走。”

話是這麽說,中原中也看著太宰治不斷流著血的傷口先是皺了皺眉,然後便從兜裏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因為無效化異能的緣故,中原中也沒辦法像過去一樣用異能強行封鎖住傷口。

現在想要把這家夥扔到港口黑手黨或是醫院去接受治療恐怕也來不及。

電話的對面傳來了恩奇都的聲音,即便本人不再身邊,周邊的獸類卻都可能是其的眼線,不過因為中原中也聽不懂獸語,所以才必須通過電話來跟恩奇都交流。

“在那條街到的話,你們離織田的居所比較近,先帶他去那裏吧”,圖書館內的恩奇都像對面的夏目漱石歉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低聲說到。

“在那之後中也就先回去吧,織田會照顧好太宰的。”

“織田?”這個名字在腦中走了一圈,中原中也才想起來那個人是誰。

過去身為殺手的存在,對於緊急止血治療這方面的事應該也挺擅長的。

電話掛斷後,恩奇都分屏的視覺一邊讓飛鳥領著太宰和中也前進,一邊輕笑著示意夏目漱石繼續之前的話題。

“老夫希望構建成三刻構想的原因,一部分是因為想要穩定這座戰火肆意的城市,另一方面就是為了讓他們擁有足夠的準備應對預言中的那場大戰”,夏目漱石一項只透露著從容的眼眸此刻也染上了憂慮。

“即便只是幾年前的那場異能大戰,都已經對世界造成了諸多影響,老夫實在無法期望那場戰爭能以和平的方式結束。”

“世界的未來隨時都在變動,每一點不同的選擇都會帶來諸多不同的結局”,恩奇都只是伸出手指在面前攤開的書本上輕輕拂過,一面帶著非同凡響異能波動的書頁,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夏目漱石略帶驚訝的睜大了眼,而後恩奇都將那張書頁交到了他的手上。

“世界意志的化身,也就是你們稱之為‘書’的存在,祂也曾在夢中與我耳語”,恩奇都的語調緩和,帶著一點安撫的落在夏目漱石耳中。

“那場預言中,未來引發世界混戰的戰爭並不會發生,這個世界從不缺少能被冠以英雄之名的存在。”

“所以,現在也無需擔憂未來,放心大膽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前進吧。”

……

好不容易等到太宰治因為失血而精力消退安靜下來的中原中也,也已經趕到了織田作之助的住所前。

才將太宰治放下來,就發現之前用衣物短暫束縛用來止血的布已經被血液完全浸濕。

左看看,右看看,也沒能找到新的合適止血的工具的中原中也一咬牙,將太宰治纏在手臂上的繃帶全部解開,然後就見到了讓他都忍不住一陣肉疼的畫面。

密密麻麻的刀傷隱藏在他的手腕下面,或大或小的一直延展到靠近胳膊的位置,默默觀察過太宰治相當長一段時間的中原中也豪不懷疑,這是這家夥一遍又一遍想要尋死,但是又因為怕疼或是被別人救下,而形成了這一個個即便愈合了也無法完全愈合的傷口。

只是看了一眼後,中原中也便立即將太宰治的袖子輕輕拉了下來,然後仔細的包紮了他的傷口。

“嘖,真是搞不懂死了到底有什麽好的,那樣不就什麽都沒有了嗎?”

完全無法理解太宰治對於死亡執著的中原中也發出了疑問,但是此時已經昏迷了的太宰治根本沒有辦法聽到或是回答他的疑問。

再醒來時,太宰治平靜的註視著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在他稍微轉動視線就能看到的位置,一個胡子拉碴像是幾天都沒睡好覺的大叔,正在廚房裏倒騰著聞起來就不像一般人能接受的料理。

此時此刻,太宰治想要逃走的心達到了極致。

無論如何被辣死什麽也太糟糕了,所以不要。

但是很不幸,他中彈的地方正是逃跑至關重要的腿部……

雞飛狗跳的過了幾日,讓太宰治自己也沒想到的是,他竟然不知不覺間就被這人某種意義上死腦筋或者說直白到了極點的性格給打敗了。

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性格這麽奇異的人,不對,好像自從被蛞蝓撈回去後,他就經常會遇到各種奇奇怪怪的存在。

什麽沒有常識但是智慧超群的偵探啊、貓奴武士大叔啊、變態蘿莉控醫生啊……沒想到小小一個橫濱竟然就聚集了這麽多人才。

轉回話題。

自那以後,太宰治和那個名為織田作之助的人就這樣幾乎是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朋友。

而作為朋友,太宰治第一次帶著友好的目的探查了一個人的過去。

結果就發現織田作之助比他想象的還要奇異,然後還隨手把織田作之助部分完全不能被人所知的情報進行了隱藏刪除。

不殺的殺手,試圖將那雙曾經斬殺無數生命的雙手,轉變成能手握紙筆創造故事的雙手。

太宰治對這樣的織田作之助所能寫出來的故事十分好奇,然後,在某個安寧的下午,躺在織田作之助床上翻看他的藏書的太宰治提出了這樣的願望。

“吶吶,織田作,等你寫完小說就由我來當第一個讀者吧。”

坐在窗臺前思索著落筆的織田作之助聞言一楞,握在手中的筆在指間摸索。

“太宰大概只能當第二個讀者了。”

“誒?為什麽?還有誰能排在我的前面?”太宰治用十分不滿的語氣說著。

“他算是我的恩人吧,當初支持我寫小說帶著我加入偵探社的人也是他”,織田作之助回想著在武裝偵探社的生活笑了笑,繼續道,“太宰應該也認識那人才對。”

“我也認識?”太宰治的眼中下意識就浮現出了一道綠色的身影,只要聯想到他似乎一切都能變得合理了。

無論是巧合的相遇,巧合的成為朋友……似乎一切都能被合理化的解釋了。

不過,看著眼前的織田作之助,太宰治悠悠嘆了口氣。

他似乎也已然沈淪。

……

太宰治全身都隱匿在唯一無法被燈光照到的角落,漆黑的目光落在逞強的隱藏,卻還是能被他一眼看出忐忑的中原中也身上,而後飄向了被他寄托信任的恩奇都身上。

那人就像對視線極敏感一般,在他投註視線的下一秒就揚著萬年不變的笑容回應了過來。

真是神奇呢。

太宰治在心中喃喃,頭一次對一個人冠以了神奇的形容。

或許是因為過去的諸多經歷,即便擁有同級別的智慧,太宰治對比江戶川亂步的判斷,卻終是多了一層名為現實的束縛。

他是真的第一次見到這種形似人類、神似人類,卻又透露著滿滿非人感的存在。

面對脆弱無力的人類,他會主動投入幫助,卻又會眼睜睜看著鐳缽街沖突四起,而無動於衷。

幫助了別人,卻又不求回報。

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又不尋求權利。

擁有富裕的金錢,卻又甘願生活在鐳缽街。

如果單純的評價其為爛好人,他流露在外的那份情感,卻又鮮少投入眼底。

矛盾,仿佛只是循序底層指令的機器。

但是包裹在外的那層情感,即便還含著幾分刻意的模仿,卻又恰恰因此顯得耀眼。

電梯到達了最底層。

思緒飛揚的太宰治隨即得出了一個結論。

或許只有一個詞能形容他對於這類型存在的認識。

這就是‘神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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