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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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他彎起嘴角,那張妖冶的臉上多了幾分單純,說出的話卻讓人感到驚悚,“哥哥,這根鏈子,本來應該出現在你身上的。”

他挑起被隱在床底下的細鏈子,一點一點的繞在戚宴手腕上。

戚宴低頭望去,那條銀色的細鏈宛如一條毒蛇,纏繞在自己手腕上。

謝禮峙捏著鏈子的另一端,低下頭,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在戚宴手腕上落在輕輕一吻,猶如輕盈蝶吻,卻帶著致命的毒素。

“可我不舍得。”謝禮峙說,“我怕你害怕,你要一輩子待在我身邊的,怎麽能夠害怕我呢?”

多年的苦苦求而不得和癡心妄想,終是化作了一條細細的鎖鏈,扣在了戚宴的手腕上。

戚宴垂眸看了一會兒,隨後看向謝禮峙,“這就是你一直以來的想法麽?”

“什麽?”

“把我禁錮在這裏。”戚宴情緒沒有起伏,在得知這條鎖鏈是謝禮峙一手打造的之後,他反而不害怕了。

是啊,謝禮峙在原來的設定裏就是最大的反派,他能憑一人之力將這條世界線捅得支離破碎,又怎麽會因為他的一兩句話就改邪歸正。

謝禮峙的底色,本就是瘋狂的。

他認真的看著面前那個人的臉,第一次感到了陌生。

謝禮峙壓抑了多年的情緒終於完完全全的釋放出來,映在他的眼底。

這才是謝禮峙啊,這才是真正的謝禮峙,偏執,病態,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好了。”謝禮峙松開鏈子的另一端,細鐵鏈失去了控制很快再次滑落在地。

戚宴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擡起。

他想站起來,卻被謝禮峙按著肩膀坐了回去。

“小峙。”戚宴無奈地看著他,他就算再蠢也猜得出來,謝禮峙打算把他留在這裏。

他本該生氣的,可對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壓根氣不起來。

何況,傷害他的話,他已經說過很多了,現在難道又要用難聽的話刺傷他麽?

戚宴做不到。

“這樣是不行的。”戚宴仰著頭,試圖跟他講道理,“有些事,我們需要好好聊聊,而且如果我一直呆在這裏,公司會出問題的,這樣不行的。”

謝禮峙輕嘆了口氣,居高臨下的睨著他,笑容淡了,頂燈從他頭頂撒下,光影在他身上分割。

“先吃飯吧。”他摸了摸戚宴的臉,“我知道你想走,可不是你答應我的麽?永遠留在我身邊。”

說著,他彎下腰,貼在戚宴的耳邊,“你可不能食言啊哥哥,我會傷心的。”

戚宴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額頭上傳來的溫熱止住了話音。

謝禮峙的嘴唇很幹燥,溫熱的吻如蜻蜓點水般落在戚宴額頭上,轉瞬即逝。

他眼神溫柔,“好了哥哥,我煮了粥,你昨天喝了酒,得喝點養胃的東西,我們晚上喝粥,好麽?”

戚宴知道他是不會聽自己的了,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先留在這裏吧,再找其他機會勸勸他。

而謝禮峙對於他的順從仿佛很滿意,重新掛上了笑容,轉身往外走。

“小峙。”戚宴再次叫住他,明明心裏有數了,可還是忍不住的抱著一絲僥幸,“可以把我的手機給我一下麽?”

謝禮峙停在門口,疑惑的歪了歪頭,“哥哥有我不夠麽?”

意思就是不會把手機給他了。

“我下去看看粥,哥哥還沒吃過我煮的飯吧。”謝禮峙說,“我做飯很好吃的,你應該會喜歡我做的菜的。”

說完,謝禮峙出了房門,消失在戚宴面前。

戚宴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門口,酸澀的感覺在心口彌漫開,像擠破了一顆沒熟的果子,汁水四漫。

之前的謝禮峙不會做這些的,別說做飯了,他們分開之前,連一點活都不舍得讓謝禮峙幹,而現在他卻跟自己說,他做飯很好吃的。

明明是被嬌寵著長大的孩子,什麽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謝禮峙的確沒有舍得限制他的自由,他現在在的這件房間大概就是他以後住的地方了。

戚宴看了一下,房間裏的東西都很齊全,衣帽間裏的東西全都是按照他的習慣和愛好購置的,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得井然有序,滴水不漏,就像是蓄謀已久,只等待著他的來臨。

他洗漱完之後,把放在床邊的食物都吃了,雖然已經冷了,但依舊很合戚宴的口味。

填飽肚子之後,戚宴走出了房門。

別墅很大,應該是謝禮峙名下的一處房產,他沿著樓梯向下走,看到了島臺後忙碌的那道身影。

走到一樓,戚宴才發下一樓的地板上都鋪上了厚地毯,不止如此,剛才在二樓閑逛的時候,他也發現了有些光線比較暗的地方都鋪上了地毯,像是防止走在這裏的人摔傷一樣。

屋中拉著厚重的窗簾,將陽光全部擋在外面,只有壁燈微弱的光看看照亮每個角落,對比起外面,這偌大屋子裏的光,就暗得有些過分了。

“為什麽要拉上窗簾?”戚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到島臺邊,看著正在煮粥的那道身影。

煮得軟爛的粥在鍋裏咕嘟咕嘟冒著泡,謝禮峙沒回頭,語氣散漫,“這裏的太陽很刺眼,會把屋子曬得很熱很熱,就像把人放在了烤爐一樣,翻來覆去的烤。”

“可是我的房間好像也能曬到太陽。”

他剛才在二樓的時候大概看了一下,貌似只有他所在的那間房間是朝陽的,能夠曬到太陽。

戚宴聽見島臺後的那個人輕笑一聲,“你當然要住在最差的房間裏,這算是你曾經對我造成的那些傷害的代價啊哥哥,等陽光把你炙烤得滾燙時,我們可以相擁著在陽光裏蒸發,去到一個只有我們的世界,這樣不好麽?”

又在說胡話了。

戚宴搖搖頭,轉身離開。

他走到門口,看著面前的門把手,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謝禮峙,見他沒什麽反應,試探性的按下門把手。

出乎意料的是,門並沒有鎖上,很輕易的就打開了。

看見外面的噴泉時,戚宴驚訝的回頭,但謝禮峙仍舊是沒有看他,似乎戚宴離開這座房子,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一樣。

他擡步往外走,全然不知道身後那個人,聽到他開門的聲音時,動作完全停了。

走到外面,花園的全貌才映入戚宴眼中。

房子周圍種滿了花,爬山虎爬滿墻壁,戚宴擡起頭,外頭的陽光正好,澆完水的花叢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有些晃眼。

戚宴饒有興趣的繞著房子走了一圈,這裏的別墅間隔的距離都很大,站在花園裏,隔著爬滿了花藤的圍墻,只能看見隔壁房子的紅色屋頂。

花園裏還有一個玻璃花房,房子的主人似乎經常在裏面侍弄鮮花,小巧的鋤頭隨意的放在地下,花盆裏裝著新翻的新鮮泥土,花架上有序地擺著一排蔫巴的花苗。

戚宴剛想走進去看,身後忽然傳來謝禮峙的聲音——

“哥哥。”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去,謝禮峙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

戚宴知道他是怕自己逃跑,只能遺憾地收回視線,沒再往前走,轉身回了別墅。

可惜的是,如果他再往前走兩步,就能註意到,花園邊那扇精致的黑色鐵門,並沒有鎖上,一直通體漆黑的貓從鐵門縫隙裏鉆了進來,隱入花叢中。

-

謝禮峙的粥已經煮好了,可惜戚宴剛吃完東西,肚子還飽著,謝禮峙顯然也是知道的,把戚宴叫回別墅之後,沒有讓戚宴喝粥,而是把粥端到島臺上放著。

雞絲粥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視線。

謝禮峙把他叫回來之後,沒再理他,轉身往沙發走,倒了杯水之後坐在沙發上就不講話了。

他剛剛走的方向就是大門的方向,雖然謝禮峙有意試探他,但是還是不放心戚宴真的往那邊走。

如果他發現了大門沒有上鎖,如果他下定決心要離開這裏,如果他真的就這麽跑出去了,自己還能把他帶回來麽?

謝禮峙不知道,他也不敢賭。

他甚至因為自己這點隱晦齷齪的心思感到煩躁,他不想去試探戚宴的,他也想相信他的,可是自己做不到。

謝禮峙擰眉坐在沙發上,他在生自己氣,可是落到戚宴的眼裏,就是謝禮峙在因為他試圖走遠而心情不好。

“小峙。”戚宴磨磨蹭蹭的走過去。

他有些心虛,他剛剛確實也想走過去看看那扇大門的。

謝禮峙掀開眼簾看著他,表情冷淡。

戚宴找了個空位坐下,對他笑了笑,“外面那個花房裏的花,都是你種的麽?”

“不是。”謝禮峙面不改色的否認。

戚宴笑容深了深,知道謝禮峙在嘴硬撒謊,這座別墅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除了謝禮峙外,還有誰會鼓搗那個花房?

“那我可以進去種花麽?”

謝禮峙頂不住他含著笑意的眼神,撇開了頭,“不知道,反正除了這裏,其他地方你都不能去。”

戚宴沒回答,他遲早要離開這裏的,他跟謝禮峙,不應該以這樣的方式結尾。

但謝禮峙現在固執得大概是任誰講話也聽不進去,還得再找機會勸勸他,父母那邊也要報個平安,還有公司那邊……

越想,需要幹的事情就越多,戚宴默默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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